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一百四十二(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四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与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与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六年,岁次辛丑,冬季十月,庚午朔(初一)。举行太庙祭祀大典,皇帝亲自前往主持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寝、端慧皇太子园寝。

○ 颁布乾隆四十七年时宪书。

○ 皇帝下谕:昨日副都御史汪承霈上奏条陈甘肃省监生相关事宜的奏折。据他称,自乾隆三十九年以后,甘肃省的监生接到了停止参加科举考试的谕旨,担心其中急于求进的人,不安守本分,改换姓名,在户部报捐监生,乡试或许会侥幸考中,反而滋生弊端。与其等他们再次触犯律法后,用冒名混考的条例惩治,不如提前做好防范,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请求允许他们用原名在户部另行改捐监生,颁发执照,免除停科的处罚。同时请求限定两年期限完成报捐,倘若过期不捐,即便扣满三科,也不准许他们参加科举考试。这类弊端,是必然会出现的。他所请求的在户部另行报捐的办法,专门是为了杜绝顶名冒考的情况,防止舞弊混考,并非像吴玉纶那样,行事近乎于逐利。因此将此事交给户部详细商议,经户部回奏核准后,我已批准施行。这些监生追逐利益、醉心仕途,贪图少花钱报捐,简直成了垄断私利的行为,即便将他们的监生资格全部革除,原本也不算过分。如今依照户部的商议,统一限定两年期限,准许他们用原名在户部另行报捐、入场考试,已经是格外施恩了。但考虑到这些监生人数众多,从前在甘肃省报捐时,都是王亶望等人引诱他们触犯律法,并非全是这些监生的过错。况且他们之前已经出过钱财,如今一概让他们重新报捐,其中贫寒的读书人,未免一心想要科举入仕,却力有不逮,情状实在可怜。特此加恩,准许从前在甘肃省报捐监生的人,到户部呈报说明,另外按照在户部捐监的数额补足银两,户部即刻颁发执照,允许他们参加科举考试。至于原定的两年期限,时间稍显紧迫,担心偏远的边陲省份,一时间无法全部知晓,等他们遵照规定远道而来时,期限已过,未免会有失意之人。一并再加恩宽限三年,总共以五年为期限,让这些监生能够从容报缴银两,获得入仕晋升的门路,以符合我宽宥过错、广施恩泽,培养造就人才的本意。其余事项仍依照原议定的内容执行。将此谕旨通告朝廷内外,让所有人知晓。

○ 辛未(初二)。皇帝驾临乾清门处理政务。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户部上奏驳回李湖查办粤海关税饷、上报解送迟延,又请求延期的奏折,我已经依照户部的意见批示执行了。粤海关的税饷,之前经户部上奏核准,期满六个月内上奏解送,比起各省关税的报解期限,已经算是很宽松了,又何至于连年仍有积压,商人拖欠的税款堆积如山?该巡抚查办此事时,既然已经清楚前后几任监督经营管理不善,却以原定的期限难以遵守为由,再次请求延期上报解送,实在不是核查实情、办理公务的正道。李湖平日里处理各项事务还能认真持正,为何办理这件案子,似乎有瞻徇包庇的心思,实在不像他平日的行事作风。著传谕该巡抚,即刻据实明白回奏。不久李湖回奏:粤海关的税饷,期满六个月上奏解送的定例,始于乾隆四十三年。经查,四十三年以前,报解都在十几个月之后,屡次经户部催促,监督等人都以外国商船应缴纳的税饷银两,全由内地的保商按照定额代为申报,需要用货物兑换成银两缴纳,九个月、十个月才能汇总集齐起解,并有咨文回复在案。自四十三年定下期限后,四十四、四十五两年,仍然出现逾期的情况。原因是关期每逢闰月,就会往前提前,而税饷总是在秋后才开始征收,并不会随着闰月提前。算起来从乾隆十五年,户部议定十二个月的期限,扣满一年报满,到如今三十多年,前后接连积压,渐渐形成积重难返的局面,实在是因为前后几任监督协调办理不当导致的。但已经经户部随案参处、议定结案,因此没有再进一步追查。至于期限之外请求延期,实在是因为连年接连积压,虽然有逢闰月导致期限顺延的原因,但外国商船应缴纳的税饷,由内地保商兑换货物代缴,必须要九个月、十个月才能汇总解送。奏报呈上后,皇帝批复知道了。

○ 任命太常寺卿扎勒翰、詹事金士松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 壬申(初三)。皇帝驾临懋勤殿,对奉天、陕西两省秋审情实类罪犯进行勾决。暂缓处决奉天省斩刑罪犯三人、绞刑罪犯八人,陕西省绞刑罪犯四人,其余一百四十四名罪犯均准予勾决执行。

○ 癸酉(初四)。皇帝下谕:编纂国史,是为了褒扬善行、贬斥恶行,取信于当今、流传于后世。从前编纂国史时,因为是汇总后集中进呈,没有来得及详细考核,内容的褒贬取舍,难以成为定论。因此在乾隆三十年,特地颁布明旨,选派总裁官,督率纂修等官员,将开国以来满汉大臣中已经编纂传记的,全部进行检阅,核定史实,增删内容、考证订正,以求做到不凭空赞美、不隐瞒恶行。那些没有编纂传记的文武大臣,京官自卿贰以上,地方官自将军、督抚、提督以上,一并汇总他们生平的真实事迹,各自为他们立传,严格遵照实录、红本,依据事实直书,以彰显劝勉与惩戒的作用。其中有的因为资格限制,美好事迹未能流传的,也下令要广泛搜集、多方查证,比如儒林、隐逸之士,以及列女中节操贞烈、品行卓然可称的人,也核实事迹一并收录,另外为他们立传。昨日又评定了开国以来宗亲戚胄中,功勋业绩昭著,后来获罪,以至于被削除爵位、革除宗室户籍的,比如睿亲王等人,他们的是非功过,已下谕令该馆重新加以编纂。还有我朝定鼎之初,明末诸位大臣,望风归附的,比如洪承畴、祖大寿、李永芳等人,在前朝虽然是对君主不忠,在本朝却是为朝廷效力的功臣,特地下令将他们编入《贰臣传》的甲编;那些进退失据、假托明哲保身的,比如钱谦益、龚鼎孳、冯铨等人,则编入乙编,以彰显褒贬的公允。所谓《春秋》,是天子执掌的事,我对于本朝王公文武大臣的是非功过,一概秉持大公至正的原则。以上这些,都是我指示该总裁等人,让他们尽心编排编纂,依次进呈,等候我亲自裁定。希望能做到褒扬如赐华衮、贬斥如加斧钺,让天下人都能清楚看到史书笔削的严谨。然而自从开馆修史以来,到如今已经十七年,编纂完成进呈御览的书籍,寥寥无几。现在所办理的臣工年表、传记,别说开国时期的诸位大臣,早就可以搜集资料编纂成书,就算是皇祖、皇考的实录,早已编纂完成,当时诸位大臣的事迹,也不难查阅核对。即便要广泛采集收录,以彰显考核的精准,又何至于拖延到如此地步?至于我登基之初,在身边辅佐襄赞的诸位大臣,考察他们出仕为官的经历,比如在皇考一朝任职的,也应当一体立传,其中功绩卓著、尤其被世人熟知的,记载下来也不用担心失实。这样一来,史馆汇集资料编纂成书,哪里还能有借口拖延岁月,而不严格订立完成期限呢?我每次阅览前代的史书,其中的褒贬好恶,大多没有固定的评判标准。如今国史中诸位大臣的列传,都经我亲自批阅,是非对错,丝毫不做宽容假借。该总裁等人,务必即刻督饬下属官员,尽快编纂进呈,等候我鉴定,务必做到核实无误,成为流传后世的信史。至于如何限定日期完成编纂,一并详细商议后上奏。不久大臣们回奏商议结果:国史馆编纂年表、传记,总是因为向各处调取档案文书,公文往来,常常耗费时日,因此出现延误。请求今后将档案文书按年份、按类别全部调取齐全,合力加紧办理,限定每二十日恭进一次,以五年为期限,预计到乾隆五十一年可以全部完成。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 皇帝又下谕:昨日据图思义参奏,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的原任员外郎开泰,在当地购买佐领三齐克的婢女做妾,生下一个女儿,呈文请求转交该旗录入户籍。请将开泰在乌鲁木齐地方枷号三个月,期满后发往伊犁充当苦差等语。开泰身为满洲旗人,又是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的废员,竟敢私自购买婢女为妾,贪图自身安逸,实在是无耻之极。就算发往伊犁充当苦差,也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过。著令他在乌鲁木齐永久戴枷示众。新疆和内地不同,不但当地的婢女不可以购买,也不允许携带家属前往。倘若都像这样买妾置办产业,那么王亶望的几个儿子,发往伊犁后,伊勒图等人听任他们肆意在当地安家立室,这反而让他们侥幸获得安逸,又怎么能明正其罪?著通谕新疆各处驻扎的将军、大臣,今后发往新疆的废员,以及因罪发往的所有犯人,严禁在当地私自购买婢女。即便是各部院的章京等人,前往各处换班任职,任期也不过三年,就能换回内地,不但不允许携带家属,也不能私自购买当地女子为妾。新疆的将军、大臣们接到这道谕旨后,即刻严格执行禁令。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袁守侗回奏,查明旗人郑澜呈告车户龚大领运赈米、私自粜卖一案。奏折内称,上年宝坻县遭水成灾,调拨米石散放赈灾,前任知县员家驹雇佣车户龚太承揽运送滦州的米粮一百六十九石五斗。因为道路泥泞难行,龚大担心误了期限受到责罚,借银子就近买米交入粮仓等语。这样的供词,全是狡辩掩饰,绝不可轻信。车户领运米石,串通管粮仓的书吏,私自粜卖,又拿担心耽误赈灾期限受责罚为借口,先行买米交仓,事后编造情节,全都是串通好的掩饰之词。况且该县是受灾的地方,米价本来就比较高,怎么会有龚大反而在米价贵的地方,提前垫钱买米来赶赴赈灾期限?更何况这类车户、书役、家人之类的人,又怎么会如此急公好法?这尤其不符合情理。该县知县审断此案时,显然有纵容差役、分取赃款的弊端,不可不彻底查办。现在此案的人犯,已经下令该总督解送京城审讯,等犯人、证人解送到时,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秉公严审,不难审出实情。将此谕旨传谕袁守侗知晓。

○ 皇帝又下谕:先前因为毕沅上奏抓获逃兵六格、审明后正法的奏折,其中称该犯的供词里,有谎称想念母亲,起意逃走的话。毕沅不斟酌事理,就草率地将这样的供词写进奏折,实在是不对。特地降旨谕知毕沅,并通谕各省督抚,让他们在这类事情上,都要留心检点。今日据巴延三将接到谕旨的缘由上奏,而这件案子是毕沅审办具奏的事,经传旨询问,为何没有将自己办理错误的地方自行陈奏?难道该巡抚想要含糊了事吗?将此谕令他知晓。

○ 旌表守正捐躯的安徽寿州百姓毛训的妻子孙氏。

○ 甲戌(初五)。阿哥原封荣亲王,他的儿子绵亿,著封为多罗贝勒。皇帝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文武官员中升迁转任的各官员谢恩。

○ 皇帝驾临懋勤殿,对湖广省秋审情实类罪犯进行勾决。暂缓处决斩刑罪犯十四人、绞刑罪犯七人,其余一百五十八名罪犯均准予勾决执行。所有分府居住的事宜,交内务府大臣照例办理。

○ 乙亥(初六)。皇帝下谕:德成现已到京,著令他停留两三天,整理行装,即刻驰驿前往甘肃,勘察兰州应当添建的城工事宜。所有阿桂等人上奏的原奏折及图纸,一并交给他带去阅看。

○ 任命陕西督粮道永庆为陕西按察使。

○ 丙子(初七)。皇帝下谕:据李侍尧参奏,肃州镇总兵梁朝桂,对于署理肃州镇游击事都司福昆、甘州守备臧应隆等人,年老体衰,不早点揭发上报,直到下文调验考核,才请求将他们解任勒令休致。还有凉州镇总兵德宁,对于降调守备李养儒,两眼昏花,不能骑射,因循守旧不肯揭发,实在是有意姑息纵容。请求将福昆等人革职,并将徇私包庇属员的梁朝桂、德宁交吏部严加议处,前任甘肃提督仁和一并交吏部议处等语。福昆、臧应隆、李养儒,都著革职。总兵梁朝桂、德宁,著交吏部严加议处。前任提督仁和,不能事先核查察觉,也著交吏部议处。该部知道了。

○ 皇帝又下谕:昨日绰克托的奏折送到时,我以为必定是审明德风、乌什哈达互相控告的案子,等到批阅后,却只是更换守卡侍卫、以及补放伯克等无关紧要的事情。绰克托在九月初一就到了和阗,初四才上奏这件事,几天的时间,完全可以将德风、乌什哈达的案子审明具奏。况且复兴早就到了和阗,竟然等着绰克托,拖延了多日,不办理此事,已经让人无法理解。而绰克托到了那里,又不立刻审办,昨日的奏折里也完全没有提及,有这样的道理吗?绰克托、复兴必定是各怀意见,要么袒护德风,要么袒护乌什哈达,互相牵制,以至于拖延不奏。绰克托先前因为没有查办高朴的事情,已经获罪,这件事又再次迟滞不办,绰克托、复兴,都著严行申饬。并传谕他们,迅速将德风、乌什哈达的案子审明,即刻具奏,不得有丝毫掩饰。倘若再拖延,必定从重治罪。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刘墫上奏,查勘徐州府所属丰、沛、铜山等县,再次被河南省漫出的河水淹没、抚恤灾民的情形的奏折。据他称,已经报明总督、巡抚,酌情从藩库支取白银五万两,赶赴该县,会同办理等语。所有受灾的州县,务必切实查办,我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至于所带的银两,如果不够赈恤之用,著该总督就近酌情,从两淮盐课本年应当拨解户部的银两内,一面截留动用若干,一面上奏,以备赈济之用,让受灾的百姓都能得到实惠。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萨载、闵鹗元,并谕令图明阿、刘墫知晓。

○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李国梁上奏,据远安营上报抓获啯匪张元保、李老七即李廷昌、胡魁即胡龙三名;宜都营上报抓获啯匪陈世达、刘文年二名;宜昌镇后营上报抓获啯匪匡阳泰、朱玉孙、达包子三名;又盘获叶天才、张宗荣、朱国才、张朝选、曾凤、刘世模、黄汉清、王登榜、余应伦九名;又盘获刘天贵一名;远安营又盘获湖南的刘成一名。现在已经移送咨文,解送省城审办等语。这类啯匪结党成群,行踪诡秘,不法已极。如今又据李国梁上奏抓获多人,可见文绶办理不善,放纵疏忽酿成祸患,以至于这些罪犯逃窜到各地,到现在还没有全部抓获。著传谕舒常、郑大进、刘墉等人,即刻将现抓获的各犯,严审实情,遵照先前的谕旨办理。至于此外逃到外省,以及潜藏在四川省的罪犯,尤其要严格督饬文武官员加紧搜捕,务必将他们彻底铲除,不留根株。并传谕福康安,要全力查办,不但不能让啯匪留下踪迹,连啯匪的名号都不能再出现。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并将李国梁的奏折抄寄给他阅看,同时谕令李国梁知晓。

○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阎正祥上奏,太和汛的巡逻兵丁盘获私盐船只,行至十里沟时,有盐枭手持器械围船拒捕,殴打兵丁落入河中的奏折。据审讯抓获的案犯王希荣、王应礼供出,魏三麻、王佑、王兆坦、王希孔、马之梦等人,合伙在河南省纸店集贩卖私盐,都是太和、阜阳两县的人。现在抓获首犯和从犯四名,其余罪犯尚未抓获等语。这类贩卖私盐的盐枭,屡次严办,可王希荣等人竟敢带领多人,持械拒捕,殴打巡逻兵丁,实在是目无法纪。著传谕萨载等人,严格查办追究,将未抓获的各犯,按名督捕,全部依法严惩,以起到警戒作用。至于据该犯供称,是在河南省合伙贩卖,可见该省必定还有他们的同党,为他们窝藏赃物、代为售卖。阿桂现在正在河南,可以就近督率查办。著传谕阿桂、富勒浑,严令地方各员弁全力缉捕,不让一名罪犯漏网。所有阎正祥上奏的奏折,著抄寄给他们阅看,同时谕令该巡抚农起知晓。

○ 免除甘肃平罗县乾隆四十五年被水冲坍的民田九十八顷七十余亩的额定赋税。

○ 丁丑(初八)。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年各直省有局部灾害的地方,比如直隶夏秋雨水偏多,天津、静海等州县地势低洼,田亩被淹;江苏的邳州、睢宁等州县,因为魏家庄河水漫溢,田禾受灾;苏州、松江、太仓所属的崇明等县,以及镇江、通州等属,突然遭遇风潮,田庐、禾稼都受到损伤;徐州丰、沛等县湖水涨发,风暴冲击,城堤也都被水淹没;安徽的凤阳、泗州等属,也被水淹没;河南省因为焦桥、曲家楼南北两岸漫口,仪封、考城等处,以及漫水流经的祥符等县,都有受灾的地方;下游的山东曹县、金乡等州县,黄河水漫入,也遭遇了水灾;还有湖北的潜江等县,田垸被水冲溃;陕西的朝邑县,河水夜间涨发,很多村庄被淹;甘肃的陇西、宁夏等县,黄河水涨溢,同时金县、靖远等县遭遇旱灾、雹灾、黄疸病,收成也都很差。对于这些地方,我都屡次降旨,令该督抚等统率下属,切实查勘,分别赈恤,酌情借支口粮、种子。并且因为崇明县受灾较重,特地降旨截留漕粮十万石,用来接济;又加恩蠲免崇明全县本年应征收的地丁钱粮;又将甘肃金县等县本年额定征收的银粮蠲免一半;又因为山东金乡县漫水浸到城堤,加恩酌情发放口粮;又因为江苏徐州府所属的沛县等县被淹,调拨藩库白银五万两赈恤,如果不够,谕令该总督就近从盐课中酌情截留,以彰显优待抚恤之意,让受灾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只是明年春天正赈结束后,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的口粮难免会有困难,是否还需要加赈,著传谕该督抚等,即刻查明回奏,等候我在新年正月降旨。至于直隶霸州等州县,据该总督上奏受灾在五分以下;河南被水的淮宁、西华、商水、项城、沈邱、太康、扶沟等县,据该巡抚上奏地亩被雨水冲刷,来不及补种杂粮;湖北江夏、武昌等八县,以及京山县,也据该督抚上奏秋收歉薄。这几处虽然成灾较轻,但恐怕百姓的财力不能立刻恢复,是否应当酌情加恩、分别办理,也著该督抚据实具奏。将此通过三百里加急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 皇帝又下谕:今日据舒常等人上奏,陆续抓获啯匪匡阳泰、王文凤、王大富、徐永进、刘金成、陈世达、刘文年、张元保等八名罪犯,现在饬令各该处押解到省,录取确切供词办理,并将他们供出的在逃匪犯,开列名单饬令下属缉捕,同时咨文四川及邻省一体查拿等语。匡阳泰等八名罪犯既然已经抓获,解送到省后必须严加审讯追究,从重办理。至于该犯等供出的在逃匪犯,并没有审讯明白具体的年龄、相貌、籍贯,这类匪徒行踪诡秘,四处逃窜,必须加紧严捕,才不至于让他们远逃漏网。著传谕舒常等人,再次提审罪犯严讯,让他们把供出的在逃匪犯的年龄、相貌、籍贯逐一供明,一面飞速咨文各该省督抚,严加搜捕,一面据实具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

○ 皇帝又下谕:据伊勒图等人上奏,赏给惠远城满营正红旗领催德盛为奴的犯人卢小舟,于本年八月十四日脱逃;还有赏给正黄旗领催五诚额为奴的犯人冯好收,于本年八月十五日脱逃,两人都是河南修武县人。当即行文各关卡以及原籍查缉,至今尚未抓获等语。卢小舟、冯好收是赏给满洲旗人为奴的犯人,竟敢趁机脱逃,实在是可恶。著传谕伊勒图等人,转饬各该处迅速查缉,并著沿途及原籍各督抚,一体严密查拿,务必抓获,按律惩治,以起到警戒作用。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 皇帝又下谕:今日据国泰将山东省九月份的粮价开列清单进呈,我详细批阅,清单内所开各属的米、麦等粮食价格,全都称价格低廉。其中比如登州、莱州、青州等府,并没有遭水,米粮或许不至于昂贵;但像曹州、兖州等府,夏天因为仪封黄河漫水,被淹情况十分严重,米价怎么可能平稳下降?就算是附近的各属,谷价恐怕还会上涨,想要平稳都很难,怎么会全省各府,价格完全没有上涨,全都称价格低廉?可见这份粮价清单,只是任凭各属上报,随意填写,国泰根本没有过目核查。难道觉得我也不过是批一个‘览’字,同样不会过目吗?地方米价的增减,关系到百姓生计,封疆大吏怎么能如此漫不经心?将此谕令他据实明白回奏。不久国泰回奏:山东省本年麦子收成全都丰稔,只有低洼处的秋禾,部分被水淹,受灾轻的县不过十分之一二,受灾重的也不过十分之三四,其余高地仍然有收成,统计秋成的分数,原本就在八分以上。泰安、东昌、沂州、莱州、登州五府,临清一州的粮价,比八月份有所下降;济南一府的大米、麦子,和上月持平;武定、兖州、曹州、青州四府,济宁一州的大米,也和上月持平,其余小米、麦、豆、高粱等的价格,都比八月份稍有上涨。只是现在收割刚结束,民间的余粮正大量上市交易,上涨的数额,每石不过几分到一钱多,实在都没有到昂贵的地步。奏报呈上后,皇帝批复知道了。

○ 礼部上奏,冬至节应当举行的庆贺礼仪。皇帝下旨:今年冬至次日,停止举行庆贺礼。

○ 赈恤山东邹平、新城、齐东、惠民、青城、阳信、海丰、商河、滨州、利津、沾化、蒲台、汶上、滕县、峄县、菏泽、单县、城武、曹县、定陶、濮州、范县、高苑、博兴、乐安、寿光、济宁、金乡、鱼台等二十九州县,以及济宁、东昌、临清三卫,永阜、官台、王家冈三场本年遭受水灾的百姓、灶户。

○ 戊寅(初九)。皇帝驾临懋勤殿,对浙江、江西、安徽三省秋审情实类罪犯进行勾决。暂缓处决浙江省绞刑罪犯二人,江西省斩刑罪犯七人、绞刑罪犯二人,安徽省斩刑罪犯七人、绞刑罪犯一人,其余一百九十六名罪犯均准予勾决执行。

○ 皇帝下谕:按照旧例,大内的阿哥封授王、贝勒、贝子、公爵位后,所需的蓝甲,都从诸王、贝勒等人应得的蓝甲内平均分摊拨给。我想,如果从诸王、贝勒等人应得的蓝甲内平均分摊,那么诸王、贝勒等人的蓝甲会逐渐减少,拿什么来赡养所属的包衣人等?他们难免会陷入困境。而且阿哥的行辈,和诸王、贝勒也渐渐疏远。著交宗人府,今后阿哥中,经我加恩封为王、贝勒、贝子、公的,无需再从诸王、贝勒等人的蓝甲内平均分摊拨给,著加恩按照所封的品级,另外拨给一份蓝甲。这样办理,受封爵的阿哥,不会分走诸王、贝勒的蓝甲,而诸王、贝勒赡养所属人等的应得分例,自然充足,更为妥当。绵亿昨日已经封授贝勒,著该衙门就从绵亿开始,遵照我的谕旨办理拨给。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李本回奏审办啯匪一案的奏折。据他称,先前抓获的匪犯二十一名内,陈正山、钟凤鸣、刘贵三名罪犯,已经审明遵照谕旨正法;彭昌文、王元周、萧方旦三名罪犯,除萧方旦病故外,其余二犯拟处绞刑,赶入本年秋审;其余吴大汉等十五名,又陆续抓获的李老八、周老五二名,屡次严加审讯对质,又行查原籍,确实不是啯匪,已经根据现犯的情节,录取供单,分别办理等语。啯匪肆意横行、违法乱纪,抓获后审讯明确,就应当按照先前的谕旨严办。至于吴大汉等十七名罪犯,虽然据该巡抚审讯查明确实不是啯匪,但这类匪徒都是因为形迹可疑被抓获,他们所供的情节,或许有避重就轻、企图漏网的情况。李本抓获匪犯时,务必彻底追查审问,详细录取供词,一面分别办理,一面即刻具奏。如果遇到四川、湖广等省抓获其他罪犯,供出同党,咨文查询该省时,该巡抚务必详细核对,才能办成铁案,不能让他们狡辩掩饰。同时谕令福康安知晓。

○ 己卯(初十)。皇帝下谕:据穆腾额上奏,委派司库萨炳阿押运缎绸,由水路进京,行至山东滕县新庄桥地方,突然遭遇狂风,船的篷桅被吹折倒塌,船身沉没。除了将抢捞起来没有受潮的缎绸,饬令该员火速解送京城备用外,其余的都照数赔补。并请求将该司库萨炳阿交内务府严加议处等语。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实在是不合常理,我已经在奏折内批示。山东滕县这个地方,属于内河,并不像长江大河那样,突然遭遇风暴,人力难以施展,何至于船身沉没?显然是该员不把公事放在心上,听任船户、水手驾驶不当,以至于运往京城的缎匹被水浸湿。况且他所用的家人、长随等人,或许因为主子待他们刻薄,不肯实心照料,这类唯利是图的人,甚至可能串通船户,从中舞弊,故意把船身撞漏,企图掩饰,也不是没有可能。近日全德的家人,在京城领办玉册,被贼偷走,如今穆腾额又出了这件事,必定是这些织造等人,平日里不能体恤家人、长随,以至于他们心怀怨恨。如果他们对待下属并没有苛刻之处,而家人却有意让主子获罪,就尤为可恶,不可不严加查办。著传谕穆腾额,令他查明实情据实回奏。此案的司库萨炳阿,著即刻革职,他任所的资产,也著穆腾额查明查封,用来赔补抵账。如果有不足的部分,自然由穆腾额赔补,并交内务府议处,以此作为贻误公事之人的警戒。同时传谕三处织造监督,今后遇到这类押运事件,尤其要格外小心,督饬运员以及家人等,不得玩忽职守。将此一并谕令他们知晓。

○ 贵州巡抚李本上奏:威宁州榨子厂的黑铅,自雍正五年开采以来,除抽取二成的课税外,剩余的铅每百斤,官方给价白银一两五钱,全部由官府收购,解送京城供应铸钱之用。后来因为出铅量减少,改为和湖南省各承办一半。乾隆四十年,该厂无铅可以起运,经户部议定,令湖南省全部承办。自从停运之后,到如今所得的课余铅,除了调拨给各营使用,以及解送湖南预备各省采买之外,所存的铅已经不多。现在据知州子良钧禀报,近日设法采挖,又找到了矿脉。只是因为开采年久,矿洞深、距离远,又加上旧例剩余的铅全部由官府收购,价格只有一两五钱,厂民、灶户的工本难以承担,大多都不愿继续开采。查厂民、灶户依靠矿厂谋生,榨子厂既然重新找到矿脉,自然应当根据时势调整。请求该厂产出的黑铅,今后按照贵州省乐助、新寨、兴发等厂白铅的成例,每百斤抽取课税二十斤,官府收购四十斤,允许通商流通四十斤,让厂民、灶户都能获得利润,以充足铸钱的原料供应。皇帝下旨:著照所请执行,该部知道了。

○ 旌表守正捐躯的安徽盱眙县百姓纪文泰的妻子李氏。

○ 庚辰(十一日)。在太和殿前对考中武举的刘双等四十五人进行策试。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农起上奏,据寿春镇阎正祥以公文告知,九月十七日太和县汛兵盘获私盐船一只,行至十里沟,又被盐犯聚众夺回,还将兵丁打落下水等情况,随即知会河南、山东各巡抚,一体堵截缉捕,并兼程亲自前往督办。现在已经将首犯、从犯连同船户抓获到案,其中首犯魏三麻,以及下手殴打兵丁的王兆坦,也已经被阜阳县知县海柱抓获,只有王希占等七名在逃等语。就应当这样办理,我已经在奏折内详细批示。现在抓获的首犯、从犯魏三麻、王兆坦、王应礼、王希荣、张连登等人,著即刻亲自提审,追查私盐的来历,以及拒捕的实际人数,一面上奏,一面审明后即刻正法,以起到警戒作用。抓获首犯的阜阳县知县海柱,还算有办事能力,著送部引见。至于在逃的王希占等七名,现在又陆续抓获了几人,还未抓获的,著该巡抚严令各属全力查拿,不让一名罪犯漏网。恐怕此外还有一同参与作乱的罪犯,务必严密探查缉捕,抓获到案后,一并严加审讯追究,全部依法严惩,不能有丝毫姑息迁就、草率结案的想法。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他知晓。

○ 山东巡抚国泰上奏:十月初六日,阳谷县知县郑飞鸣禀报,派拨协济河南省仪封河工挑河的民夫,北乡四都的庄头王伟、王太和等人,以不应到外省帮工为由拖延抗拒,县衙派差役将王伟等人押解催办,该村多人将王伟等人劫走,又拆毁了粮书苗继孔的房屋。郑飞鸣随即率领典史前往抓捕,又被人将典史殴打致伤,当场抓获吕付廷一名,审问余党,现在会同武职官员拘拿。查仪封堵筑漫口的重要工程,先前经臣会同河道总督李奉翰上奏请求,在山东省附近的府分帮协人夫一万名,并按照每三十两粮银派夫一名的标准执行。如今该县刁民夺犯殴官,臣即刻亲自前往督捕,并审讯起事的缘由,按律定罪拟刑。皇帝下旨:览。又批示:岂有此理!即刻迅速从重办理。奏折内又称,知县郑飞鸣现在已经审出一同在场的武生亓冠军等数名,正在拘拿审讯。皇帝批示:此人即刻请王命立即正法。又称,派拨前往河南的人夫,该县确实遵照上奏确定的章程办理,百姓不应违抗,其中或许有分派不均,导致激起事变的情况。皇帝批示:既然有这件事,暂且不可追究知县的罪责,应当将刁民全部依法处治之后,再查问他所办的事是否妥当。如果并没有不当之处,那么该县知县还算一名能员,应当送部引见以嘉奖他。现在这件事办完了没有?迅速回奏。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郾城县百姓辛黑儿的妻子刘氏。

○ 辛巳(十二日)。皇帝下谕:户部议奏,由甘肃省报捐监生,以及考中科举、效力、加捐获得出身的各项人员,准许他们在五年期限内,照例补捐户部监生银两的奏折,著依照所议执行。这类监生,在甘肃省折抵银两报捐监生,虽然都是贪图利益、触犯律法的人,但也是因为王亶望等人引诱他们犯法。然而他们垄断私利、醉心仕途,把国子监监生的出身之路,当成了入仕的终南捷径,趋之若鹜,就算将他们的资格全部革除,原本也不算过分。先前据吴玉纶上奏,我当即降旨,将由甘肃监生获得出身的人员,分别处以停科、压选、罚俸,希望能让急于求进的风气稍有平息。这是我因为人数众多,不忍心一概革除,因此加恩只给轻微的惩戒,实在也是出于大公至正之心,用来维护读书人的风气。后来因为汪承霈上奏条陈,担心这些监生接到停科的谕旨后,仍有不安守本分的人,改换姓名在户部报捐,乡试或许侥幸考中,用原名顶替滋生弊端,请求在两年期限内,准许他们在户部另行报捐。我认为他所上奏的内容,专门是为了防范弊端,这类监生企图侥幸进身,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与其等他们冒名混考被揭发后,再加惩治,实在不如提前防范,酌情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让弊端不用严禁就自行消除。经户部商议核准,我降旨批准施行。又考虑到两年的期限,时间稍显紧迫,边陲的贫寒读书人,难免会有失意之人,特地再宽限三年,总共以五年为期限。如今户部议奏,由甘肃省报捐监生,以及考中科举、加捐、效力获得出身的人员,一律补捐银两,酌情确定数额,自然应当这样办理。我对于此案中的监生,始终宽宥过错、广施恩泽,格外体恤保全。这次准许他们在户部补捐,实在是为了杜绝舞弊混考,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些监生中,有不愿意重新报捐的,自然仍遵照先前的谕旨执行。如果有改换姓名作弊的,一经发现,必定从重治罪。至于只想要顶带荣身、不谋求仕途晋升的人,先前也有谕旨,不用另行处置,并不像吴玉纶所上奏的,要求每名都必须补缴银两,专门是为了逐利。将此再行传谕朝廷内外知晓。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国泰上奏,阳谷县刁民抗差殴官一案的奏折,我已经详细批示了。今日据任承恩上奏,据游击图他布禀报,协同该县知县,亲自带领兵役,分路前往乡下,将在场的武生亓冠军等数名抓获等语。此案的刁民王伟等人,以不肯前往河南协济挑河工程为由,故意阻挠拖延,等到该县催办时,又聚众夺犯殴官,而武生亓冠军竟敢在场抗拒,情节尤为可恶。如今各犯已经抓获,著传谕国泰,即刻将此案起事的缘由彻底追查清楚。如果该县知县郑飞鸣,确实有违例摊派、激起事端的情节,也应当在处治刁民之后,再行查办。如果此时就将该县知县参劾处治,反而不是惩治刁顽风气的正道。倘若该县派拨人夫,确实是遵照定例办理,而刁民竟敢违抗差役、殴打典史,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审明后必定要从重办理,并将武生亓冠军在当地立即正法示众。况且‘冠军’与‘卿子冠军’的名字相近,或许他平日里就有不法的心思?也应当用严刑详细审讯。知县郑飞鸣,在该犯等聚众时,即刻会同武职官员,亲自带领兵役,将各犯拘拿到案,还算有办事能力。著该巡抚遵照先前的谕旨,在全案办结时,出具考评评语,送部引见。将此传谕国泰,并谕令任承恩知晓。

○ 任命正黄旗蒙古副都统景惠为墨尔根城副都统。

○ 已故回部辅国公和什克,按照定例赐予祭祀。

○ 加赈陕西朝邑县本年遭受水灾的百姓,并借给种子。

○ 壬午(十三日)。皇帝驾临紫光阁,检阅考中武举之人的骑射技艺。

○ 皇帝下谕:先前据舒赫德等人上奏条陈,阿哥身边的哈哈珠子内,当差已经超过十年的,请求在补放侍卫、护军校、骁骑校时,列名带领引见补放。我认为这件事非常不合理。哈哈珠子,都是从功勋旧臣、家境殷实的大员子弟内挑选出来的,他们既然做了阿哥的哈哈珠子,并没有别的苦差,日后阿哥等人封授王、贝勒、贝子、公爵位时,哈哈珠子自然会成为该府的护卫等官,不会有失意的情况。这几年来,每次遇到补放侍卫,以及各旗挑取护军校、骁骑校,都援引舒赫德等人条奏的定例,将哈哈珠子带领引见,各大臣这样办理,或许是看阿哥的情面,不免有瞻徇托付的情况,时间久了渐渐滋生弊端。况且哈哈珠子补放侍卫、护军校、骁骑校后,仍然在哈哈珠子任上行走,白白占了这些职位,反而导致侍卫、护军校、骁骑校当差的人手不足,实在是不合事理,对两边都没有好处。现在挑取侍卫的人已经很多,而补放护军校、骁骑校时,带领哈哈珠子引见的,更是数不胜数,这个弊端不能不尽快革除。除了已经补放护军校、骁骑校的,不用再查究外,今后哈哈珠子,如果遇到自家原本就有的世职、佐领等官,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著仍照旧例办理;至于升补侍卫、护军校、骁骑校的事宜,著停止执行。舒赫德等人条奏的定例,永远不用再施行。并交总谙达、八旗各属一体遵照执行,同时将这道谕旨让阿哥们阅看。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索诺木策凌回奏,查办镇西府知府崧柱折收监粮一案的情况。据他称,四十二年委派镇迪道巴彦岱详细核查粮仓存粮数量,并且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这几年,盘查实际存粮,并没有亏空短缺。如今接到谕旨,以及军机大臣议奏的内容,查讯原任知府崧柱在镇西府任内,折收银两、买补粮食等事,先前完全没有察觉,罪责实在难辞,请求交吏部严加议处等语。该处折收银两、买补粮食等种种弊端,由来已久,索诺木策凌在当地任职多年,如今称历年盘查都没有亏空,可见他对于该处折收买补的弊端,竟然完全没有耳闻目睹,他所请求的交吏部严加议处,实在是咎由自取。除了将奏折交吏部外,并将此谕令他知晓。

○ 调任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喀宁阿为正黄旗蒙古副都统。

○ 癸未(十四日)。皇帝驾临紫光阁,检阅考中武举之人的武艺勇力。

○ 皇帝下谕:国泰上奏,阳谷县因为派拨协济河南省挑河人夫,发生生员薛滋与百姓王士魁商议,起意传帖抗拒夫役一案的奏折。据奏折内称,据阳谷县知县郑飞鸣禀报,因为派拨帮工的人夫,该县四都的庄头违抗不肯遵办,生员薛滋与百姓王士魁传帖煽动众人劫夺人犯,并拆毁粮房书吏的房屋,现在亲自前往督捕案犯,分别从重定罪拟刑等语。君上役使臣下,臣下侍奉君上,是天经地义的常理,更何况要让百姓仍然安守百姓的本分。我登基四十多年以来,没有一天不以爱护百姓为念,偶尔遇到水旱灾害,无不尽心抚恤。期间三次普免天下钱粮,两次普免漕粮,山东省的百姓,都亲身蒙受了恩泽。这类刁民,以不肯协助邻省为借口,如果是无故修建宫室劳役百姓,尚且情有可原,可这次挑挖引河的人夫,虽然是调拨到河南省,但下游受害的地方,其实就在山东省。河南省的黄河漫口,一天不堵闭,山东省附近百姓的田亩房屋,就一天受其祸患。现在山东省临近黄河的各州县,已经据该巡抚上奏,受灾尤其严重,该县的百姓,就算是为了同乡情谊,就算是为了自身身家性命考虑,也应当协力相助。百姓都有天良,怎么能违抗差役不肯前往?至于生员,身列学校,应当知晓大义,更应当率先开导百姓,奉行法令、急公好义,对于乡里的情谊,更应当敦厚相待。却竟敢起意带头煽动刁民,传帖聚集众人,劫夺人犯、殴打官员,种种不法行为,情罪实在重大,不可不严加审办,以警戒刁顽风气。我已经在该巡抚的奏折内用朱笔圈出数人,审明后就应当正法,其余的著该巡抚督饬下属,全力缉捕,从重追究拟刑,不能有丝毫姑息。至于生员做出这样滋事的事情,是该学政平日里没能教导约束导致的,失察的学政程世淳,著交吏部严加议处。该学的教官,也著国泰查明参奏。所有朱批的原奏折,著发交大学士、九卿阅看,该部知道了。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杨魁参奏凤山县知县韩燕,对于解送省城的重犯,差役私自雇人顶替,导致顶替的差役脱逃,该县知县不严加缉拿、详细解送,请求将其革职的一案,已经批示该部知道了。福建先前发生过诸罗县知县杨慰,对于贼首洪笼等人纠众抢劫的案子,不尽力擒捕,经陈辉祖会衔参奏,而富纲并没有及早查办,因此将他交吏部议处。如今又发生了凤山县知县玩忽职守、放纵人犯的事情,诸罗、凤山都隶属于台湾,远隔重洋,尤其和内地不同,遇到这类匪徒纠众抢劫,以及差役顶替、人犯脱逃的事件,自然应当从严从速查办,才足以安定海疆、惩治奸邪。这两件事都发生在任用富纲为总督之后,他因此才姑息纵容,如果在云南新任上,也这样模棱两可、不认真办事,还能指望我宽恕他吗?富纲在福建省巡抚任内,不尽力整顿,以至于各项事务都废弛到这个地步,他扪心自问,该如何为自己辩解?著传谕富纲,令他自行议罪,据实回奏。

○ 皇帝又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扬阿等人上奏,遵照谕旨将侵吞冒领赈灾银两二万两以上的程栋等各犯,监督行刑完毕,只有万人凤一名罪犯,尚未解送到,现在已经派官员前去迎接解送,到省后会同遵照谕旨办理等语。万人凤是应当正法的罪犯,却因为离省城较远,还没有解送到,自然应当催促迅速解送省城,明正典刑。至于此外已经到甘肃、还没有审拟定罪的各犯,其中有侵吞冒领银两数额在二万两以上的,该犯自知赃多罪重,现在听说已经有人被正法,或许会趁机自杀,或者另外谋划逃跑、找人顶替,实在是不成体统。著传谕李侍尧,查明案内已经到案的各犯,即刻遵照先前的谕旨,准确核实赃款、定罪轻重,分别定拟具奏;那些还没有到甘肃的,即刻飞速饬令各省的解员,沿途小心看管押解,加倍防范,迅速解赴甘肃,随到随办,在年内将此案全部办结,不得拖延。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他知晓。

○ 甲申(十五日)。皇帝驾临太和殿举行武举传胪大典,赐予考中武举的一甲刘双、黄国梁、黎大刚三人武进士及第,二甲周鸣皋等五人武进士出身,三甲刘大任等三十七人同武进士出身。

○ 皇帝下令馆臣收录保存杨维桢的《正统辨》,并下谕:元代杨维桢所著的《宋辽金正统辨》,核心主旨是认为元朝继承宋朝的正统,而排斥辽、金。这篇文章没有收录在他的文集中,只有陶宗仪的《辍耕录》里记载了全文。如今馆臣编辑《四库全书》,认为他的观点荒谬错误,连《辍耕录》里记载的内容也一并删除,还说隋朝先取代北周,之后才平定陈朝,没听说唐宋的儒生,说隋朝继承陈朝的正统、而不继承北周的正统。这句话看似有理,实则不对。我曾经论述过,《春秋》大一统的要义,在于尊崇王室、贬斥霸主,以此确立万世的纲常伦理,让名正言顺,合乎天命与人心的正道。朱熹的《通鉴纲目》,核心要义就在于辨明正统,因此秦始皇二十六年,秦朝才开始继承周朝的正统;汉朝的开端定于高帝五年,而不是秦朝投降的那一年;三国时期,不因为魏、吴的强大,就剥夺汉朝正统的地位,这正是《春秋》的要义。杨维桢撰写的《三史正统辨》,全文两千六百余字,要义本于《春秋》,法度遵从《纲目》,他主张元朝继承南宋的正统,而不将辽、金纳入正统,这个观点非常端正,不能称之为荒谬错误。杨维桢身为元朝的臣子,进入明朝后虽然没有出仕,却响应明太祖的征召,还献上《铙歌鼓吹曲》,颂美新朝,并非怀念故国,几乎和扬雄的《剧秦美新》一样,进退失据,比起钱谦益假托不忘旧君的行为,更加鄙陋不堪。我先前多次在诗文中斥责过他,但杨维桢这篇《正统辨》,不能因为人的品行就否定其中有价值的言论。所谓正统,就是继承前代的统绪,接受上天新的任命。东晋之后,宋、齐、梁、陈虽然偏安江南,但所继承的是晋朝的正统。当时拓跋氏建立的北魏,地域广阔、势力强盛,北齐、北周相继延续,也比南朝更兴盛,但中华的正统,仍然不得不归于宋、齐、梁、陈,因为他们所继承的统绪是正当的。到了隋朝,平定陈朝之后,统一天下,才成为大一统的王朝。就算是唐朝末年,藩镇割据作乱,从朱温一直到郭威等人,有的出身盗寇,有的身为叛臣,五十多年间,换了好几个朝代,甚至向契丹称臣、称侄。但中国的统绪前后相承,在宋朝以前,也不得不将正统归于梁、唐、晋、汉、周。至于宋朝南渡之后,偏安临安,当时辽、金、元相继在北方兴起,占据了河北之地,宋朝虽然向金朝称侄,但它所继承的,终究还是北宋的正统,辽、金不能抢夺占有。到了元世祖平定宋朝,才有了‘宋朝的统绪应当断绝,我朝的统绪应当延续’的话,可见对于统绪的正当性,元世祖早就知道得非常清楚了。我的皇祖康熙帝御批的《通鉴》,以及我先前批阅的《通鉴辑览》,都用这个观点来论定。因为《春秋》的大义,《纲目》的法度,实在是万世不变的准则。我朝为明朝复仇讨贼,定都中原,统一天下,是自古以来得天下最正当的王朝。但我仍然在《通鉴辑览》里,保留了福王在南京建国的年号一年,假使他能保守南都,未尝不能像南宋那样延续正统,只可惜他遭遇了国运衰颓的时运,上天不佑,人心不归,自己覆灭了宗庙社稷。这实在是大公至正,天下万世都能共同见证、共同遵守的论断。然而馆臣要删除杨维桢的《正统辨》,他们的用意,大概是因为金朝是满洲的前身,想要让清朝继承辽的正统,因此曲意为之辩解。却不知道辽、金都是从北方兴起,原本就没有可以继承的正统,不像宋、元那样前后相承,成为中华的共主。如果用这样的观点立论,反而显得格局狭小,天下万世必定会有人站出来非议,这件事不能不辨明。我认为,不但《辍耕录》里记载的杨维桢《正统辨》不必删除,就算是杨维桢的文集里,也应当补录这篇文章,并且将这道谕旨,分别记载在卷首,以彰显天命人心的正道,保存《春秋》《纲目》的大义。特此谕令。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步军统领衙门上奏,山西定襄县百姓赵银凤,呈告智愈愚等人引诱他的堂弟赵全凤赌钱宿娼,他向县衙控告,县衙反而将他问拟枷号责罚,同时首告该县超额征收社仓谷石,在已经蠲免钱粮的情况下仍然重征等情的奏折。其中称,去年山西蠲免钱粮,知县仍然按照应交银两一两的人家,摊派交大钱四百九十文,我也交过大钱四百九十文等语。该省的钱粮,已经奉旨蠲免,该地方官自然应当遵照恩旨,让百姓都能得到实惠,却又另行摊派,按户收钱,如果所控告的情节属实,那么该县知县的罪过就极大,就算是雅德,也有应得的罪责。此案的人犯、证人都在山西,不必解交刑部。山西距离直隶很近,著传谕袁守侗,带着官印前往,或者就借着巡边的便利,就近驰赴山西,会同雅德彻底查究。袁守侗办事向来认真,自然能秉公查审讯问。案内的人犯、证人以及卷宗,著袁守侗先行行文雅德,令他提解齐全,等袁守侗到后,即刻会同审办。所有步军统领衙门的原奏折,著抄寄给袁守侗阅看。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他知晓,定案后即刻具奏,不必来京。

○ 旌表守正被戕的山东郯城县百姓孟乐得的妻子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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