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一百八十二(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八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八年,癸卯年,六月,辛酉朔(初一)。皇帝下谕说:据李本回奏,贵州省负责缉拿逃兵的各官员,期限即将届满,按条例应降二级调用的,共有二十八员。贵州省份尚且不大,因缉拿逃兵不力,按例应实降官职的官员,已经多达二十余人,那么其他有逃兵的省份,应行实降的官员,必然比贵州省更多。此前已经明降谕旨,加恩再给他们宽限一年,截止到明年九月期满。各官员屡次承蒙皇恩展限,自当各自激发天良,感激奋勉,加紧查缉。要恳切晓谕,务必让穷乡僻壤的百姓,全都知晓此事。既可以让自首的逃兵保全性命,也能让各官员免于遭受处分,才不辜负朕格外体恤保全、反复劝诫的心意。倘若这次展限之后,他们仍然漫不经心,等到期限届满,还是没能缉获多数逃兵,那就是这些官员丝毫不知感恩,竟把通缉缉捕的公文当成一纸空文。朕必定执法必行,将缉拿不力的各官员照例实降,绝不能因为罚不及众,再予以曲意宽宥。各该省的督抚,务必严令下属,多方设法,实心办理,千万不要因为朕屡次加恩,侥幸获得宽贷,就还指望能再次蒙恩展限。将此再通令有逃兵省份的督抚知晓。

○又下谕说:伊勒图奏请进京陛见,已经准许他来京。明亮,着前往署理伊犁将军事务;所有乌鲁木齐都统事务,着海禄从云南直接由驿站驰驿迅速前往署理,不必来京请训。海禄可计算路程,预计抵达乌鲁木齐接受交代后,明亮再前往伊犁,务必在九月内完成交接,伊勒图可在彼时起程。伊勒图到京陛见时,已经是冬末,他回任需要等到明年四月。明亮交代完将军印务后,即刻着来京陛见,仍由海禄署理乌鲁木齐都统事务,等明亮陛见回任后,海禄再来京听候另外的任用。所有云南提督的员缺,着鄂辉补授;四川建昌镇总兵的员缺,着魁麟补授。

○又下谕说:户部议奏粤海关征收的税银盈余,相较定额短少了六万七千三百余两,仍着令该监督以及管关的督抚,照数赔补的奏折。这项亏短的银两,部议责令该监督等人赔补,本是照例办理。只是念及该关短少的缘由,终究是因为到关的洋船较少导致,而且据该巡抚查明,尚且没有以多报少、借机侵吞的舞弊情弊。但如果像这样年复一年,逐渐短少,对关税政务关系极大。所有这项应赔的六万七千三百余两银子,着加恩宽免一半,剩下的一半,按照部议的决定,令该监督以及管关的督抚,各自按照经手征收、管理的时间长短,照数分别赔补。

○壬戌日(初二)。皇帝下谕说:昨天据正蓝旗都统上奏,奉恩辅国公弘晸派遣家人许鸣,到静海县查收马厂地亩一事,已经交给留京办事的王大臣,会同该部秉公严审后具奏。这项地亩,早已归入官府,忽然有弘晸的家人,持着谕帖到县里收地,实在令人惊骇。该县既然已经详细上报,为什么没有看到袁守侗就此上奏?或许是该总督因为病势沉重,没能留心办理。但地方事务,是藩司的专职责任,该官员必然也一同收到了详报,此前该署理藩司是如何查办的,着传谕伊桑阿,据实详细核查,不得稍有回护隐瞒。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传谕,令他立即迅速回奏。

○制定旗人犯逃罪、窃罪并发的发遣条例。刑部上奏:旗人犯逃跑罪超过一个月的,发遣到黑龙江等处当差;如果怙恶不悛,就销去旗档,改发云贵两广边远地区。那些犯抢劫、盗窃罪应刺字的,按照新例销去旗档,按照民人的条例办理。只是这类匪徒,往往有因盗窃而逃跑,或者逃跑后又行窃,两罪同时并发的情况。如果按照民人的条例计赃治罪,有只应判徒刑、杖刑的,反而能因为销去旗籍,而免于犯逃罪的发遣惩处,这样不足以起到惩戒作用。请嗣后满洲、蒙古正身旗人,有两罪并发的,核查其抢劫、盗窃的赃数,在流刑、徒刑以下、按律应刺字的,无论逃跑时间是否超过一个月,都按照旗人逃跑发遣当差、在配所怙恶不悛的条例,改发云贵两广边远地方,令地方官与民人一同严加约束。至于汉军正身旗人,只要有犯应刺字之罪的,也按照新例销除旗档,其逃跑、盗窃的治罪条款,另有专门条例,仍按照本律定拟。皇帝准奏。

○癸亥日(初三)。体仁阁发生火灾。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弘晸派遣家人持谕帖前往静海县收取马厂地亩一事,实在令人惊骇。此前该县详细上报时,袁守侗为什么没有具奏?昨天已经传谕伊桑阿,令他据实详细核查,迅速具奏。至于户部接到直隶总督的咨文,自当一面具奏,一面向该旗咨询,为什么也没有上奏?现在已经据和珅等人查明,自请交部议处。金简身为户部侍郎,兼任正蓝旗副都统,两处的咨文,都是他经手承办,为什么事情过了十天,才上奏?看来这件事,必然是福隆安查出后想要上奏,金简不过是随同列名。着交阿桂、福隆安、金简,将袁守侗的咨文何日到部、部中何日拟定文稿,详细查明,据实具奏,并且将袁守侗以及户部的原咨,一同呈览。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按照惯例,为已故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永贵赐予祭葬,谥号文勤。

○按照惯例,为已故直隶总督袁守侗赐予祭葬,谥号清悫。

○甲子日(初四)。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天据正蓝旗都统上奏,奉恩辅国公弘晸派遣家人许鸣,持谕帖前往静海县收取马厂地亩一事,是由直隶总督咨查户部,再由户部转咨该旗。这件事实属罕见。该县详报时,该总督自当一面具奏,一面咨查,可袁守侗竟然没有上奏,只以咨文到部了事。想来当时袁守侗病势已经危重,昏迷之际,没能办理此事。假使他平日对于这类应奏之事,不上报朝廷,朕必定将他交部严加议处。直隶总督所管的旗民交涉事件最多,必须秉公持正,不避嫌怨,才算不辜负委任。刘峨为人向来朴实,因此加恩提拔任用。他在直隶任职多年,对于朕办理政务,一向秉持大公至正的原则,自当深知。着传谕刘峨,嗣后遇到王公大臣等人,有因地亩等一切事件,与地方官交涉的,如果不是通过户部以及本旗行文,竟敢私自派人持谕前往,无论事情的是非曲直,该总督都要立即据实一面奏闻,一面办理,不得稍有瞻顾,自取罪责。着将这道谕旨存记,等刘峨到任时,传谕给他知晓。

○又下谕说:李奉翰上奏查勘工程水势情形的奏折,览奏后深感欣慰,已经在奏折内详细批示了。他奏称黄河之内,因为上游涨水,汇流下注,徐州城的志桩,陆续涨水三尺四寸,加上此前的涨水,累计达到八尺六寸,水势湍急,所有埽坝工程,春天都已经预先修筑得坚固整齐,足以抵御洪水。向来徐州城的志桩,遇到上游涨水时,往往涨到一丈多,为什么这次只涨到八尺六寸?如果不是水势不大,就是河底淤积垫高的缘故。向来测量水位,只从河底量到水面作为标准,现在想来,应当另外从堤顶量到水面,作为另一种测量方法,才能得到真实情况。着传谕李奉翰,立即亲自前往探量,从堤顶到水面,详细测量。如果河底到水面,向来是一丈,堤岸高出水面有四尺,如今河底到水面八尺,那么堤岸应当露出六尺,相较从前的水位记录,就是河底被冲刷加深了,这是极好的机会。如果从堤顶到水面只有四尺,而河底到水面只有八尺,那就是河底因为上年漫口断流,淤沙垫高了二尺,这就十分值得忧虑了。徐州城河面本来就狭窄,是黄河入海的咽喉要道,必须让河底冲刷加深,使水势畅通,才算妥当。李奉翰亲自前往探量之后,要如何设法筹办,以宽慰朕的挂念,着立即具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传谕李奉翰知晓,仍着他通过六百里加急迅速回奏。

○乙丑日(初五)。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留京办事王大臣等人上奏,初三日亥刻雷雨交加,体仁阁失火,初四日寅刻才被扑灭。请将管库郎中以及该班参领等人,分别革职治罪,并且自请议处的奏折。这次失火,正值雷电交作,不是寻常疏忽失火可比,朕不但不敢稍有怨尤,反而深深感念天神的默默护佑。因为雷火先从西直门北角楼烧起,从西向东南蔓延,越过太和殿,太和殿的殿基比体仁阁高,最终只烧毁了体仁阁,终究是偏殿,而且里面存贮的物品,不过是备赏用的缎匹等物,无关紧要,朕心中实在觉得庆幸。着派皇六子永瑢,亲自前往火神庙祭祀,同时派福隆安、金简,恭敬地协助办理,以答谢神明的庇佑。而且这件事正值朕驻跸热河,假使朕在京中,自然免不了亲自前往查看,反而多有烦劳。至于奋力抢救、出力保护的官兵、太监等人,着交阿桂、福隆安,查照上年隆宗门内直房失火、奖赏抢救出力官兵太监的成例,分别拟定奖赏方案,开单具奏。他们所请将开库郎中、司库等人,以及该班官兵,交部治罪的提议,固然是罪有应得。只是想到体仁阁与西直门角楼、小井碑亭,三处同时被雷火烧毁,自然是雷火导致,尚且不是捏饰之词,与上年内右门外直房因人为疏忽失火的情况不同。朕正因为雷火越过正殿,仰赖神明护佑,虔诚祭祀,又怎么会反过来因此加罪于人?这里面,除了轮值廊下的兵丁,因为避雨挪到左翼门下的几个人,擅自离开值守岗位,自然应当惩治,不过罪责也不过是责罚革职而已。当天开库的郎中、司库等人,以及该班官兵,还有步军统领衙门奏请治罪的、西直门角楼失火的看守巡查官兵,都着加恩一概宽免。所有奏请议处的永瑢、阿桂、福隆安、德保、金简、斌宁,以及代内务府大臣值班的郎中福成阿,还有该六班的果郡王、散秩大臣公积拉堪等人,都着加恩宽免。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又下谕说:现在修建体仁阁,工程关系紧要。据金简上奏,已经与福隆安商酌,会同督办,并且派员分头加紧赶办各项匠工、料物等事。自当如此办理。至于他所奏的,现在派员前往圆明园木厂,查量福康安、徵瑞进献的木料,以及工部木仓现存的桅木,搭配使用,还设法寻觅合适的木料砖块,购买拆房旧料使用等语。这项工程,需要用的大木较多,自当紧急筹备。即便是修建辟雍所预备的木料,也可以先尽数取用,以求迅速完工。另外福康安还有采办的楠木二十余件,他从四川起程时,已经起运,算来此时已经过了湖广地界。现在传谕江南、山东、直隶各督抚,立即催促运送到京。着传谕福隆安、金简,通盘筹划,加紧兴修,务必在本年九月内,妥善迅速完工。

○丙寅日(初六)。皇帝下谕说:和珅,着施恩赏戴双眼花翎。

○又下谕说:福康安,着任命为后护大臣,与和珅同行;拉旺多尔济,着在后护大臣贴班行走。

○又下谕说:内阁学士陆费墀上奏,他的母亲赵氏,年届九旬,恳请在八月恭祝万寿节之后,回籍探望。着加恩给假半年,不必开缺,并且赏给他的母亲御书匾额。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等人上奏,会同查勘海塘沙水工程情形的奏折,已经在奏折内详细批示了。他奏称范公塘一带,如果一律添筑柴塘,不仅购买物料耗费巨大,而且时间紧迫,也赶办不及。何况老土塘的根脚,同样是淤沙,土性浮松,即便添筑柴工,一旦遇到潮汛正面冲击,也不足以抵御。看来范公塘一带,终究需要一律改建石塘,才能保护百姓的房舍田地,让海边的百姓永久安居乐业。朕对于捍卫民生的事情,从来不会吝惜多花费国库银两。何况该处相较现在修筑的鱼鳞石工,所花费的不过三分之一,尚且容易办理。等明年南巡时,朕亲临阅视,指示机宜,再行筹办。着将富勒浑等人的原奏折抄录一份,连同原图,发给阿桂阅看。阿桂对于该处的情形,向来熟悉,着将是否应当如此办理之处,就自己的所见所闻,据实回奏。另外富勒浑的奏折里,有“抵达杭州后,即会同福崧驰赴工所”的话,从杭州城到海塘,不过十里路,哪里用得着“驰赴”?这都是庸劣的幕宾,不通文义导致的。富勒浑对于上奏的事件,为什么如此不细心检点?一并谕令他知晓。

○闽浙总督富勒浑、浙江巡抚福崧联名上奏:明年恭遇皇上南巡,办差的官员、执事的兵役,都会聚集于此,用钱量必然很大,请在宝浙局预先留存五万串钱,届时在沿途设厂售卖,以平抑市价。皇帝准奏。

○任命浙江台州协副将彭承尧,为江西南赣镇总兵。

○丁卯日(初七)。皇帝下谕说:金简、曹文埴上奏,弘晸派遣家人持谕帖前往静海县私收地亩一事,他们接到直隶总督的咨文后,户部司员拟定文稿,于五月十五日呈送,曹文埴先行签字画押,金简也随后补押,都没有留心详细审阅,各自请求交部严加议处的奏折。曹文埴对于这类案件,不能分辨事理轻重,尚且属于无心之过;金简也是事后补押,尚且可以宽宥,都着加恩免予交部议处。至于和珅、梁国治、董诰、福长安,对于这份文稿都没有签字画押;福康安刚到京城,接受正蓝旗都统印篆,时间很短,所有自请议处,以及将没有回堂的该旗章京一并分别议处的请求,都着加恩宽免。至于户部的司员,等查明有没有听受嘱托、拖延办理的情弊,再降谕旨。至于署布政使、按察使伊桑阿,接到该县详禀的此案,没有立即具奏,等到传旨询问,又以已经呈详总督,批示等候核查咨文为借口,实属回护。伊桑阿,着交部严加议处。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王大臣等人上奏的奏折内,将户部咨行正蓝旗的原稿呈览。里面写着弘晸的家人许鸣,持札前往静海县谕告,有“本年正月十六日,赏马百匹,现今草料价格昂贵,即将双窰村马厂地交收,以备养马”等话。所有赏马百匹的事情,从何而来?着传谕王大臣等人,立即向弘晸以及家人许鸣严加审讯追究,令他们据实供认。另外据阿桂等人上奏,户部司员对于此案,难保没有听受嘱托,故意拖延的情弊,一并着传谕阿桂等人,彻底查究,将该司员等人为何迟延的缘由,审讯明确,据实上奏,不得任由他们含糊支吾掩饰。

○又下谕说:伊桑阿回奏,弘晸派遣家人许鸣,持谕帖到静海县收地一事,所说的“恩国公”,竟然是弘晸札谕内的字样。他本是奉恩辅国公,却怕不足以震慑他人,假借古时国公的字样,声势更大,实在可鄙。至于许鸣供称,确实是弘晸的家人,这件事弘晸怎么能推诿说不知道?着留京办事王大臣,传旨询问弘晸。许鸣这名犯人,应当立即解送到京,务必严审确切口供,将此案的情节,彻底对质审讯,办成铁案。

○又下谕说:浙江范公塘一带,看来终究需要一律改建石塘,以资捍卫。昨天已经谕知富勒浑等人了。本日据闵鹗元上奏,江苏省续办浙江海塘的石料,于四月二十九日,全数起运,那些被浙江省挑退的石料,也已经补运完毕等语。此前该督抚上奏称,建筑鱼鳞石塘,分期限办理,需要用的石料十分紧急,江苏是隔省,采运稍有难度,先尽浙江省购办的使用。此前又降旨给富勒浑等人,令他们将各段塘工的盖面石块,不拘尺寸,不妨搭配铺砌,以求迅速完工。因此这次浙江省的石料,先已经铺砌使用,江苏省续办的石料,运到浙江省后,必然有剩余,就可以留作改建范公塘之用。着富勒浑等人,细心实地勘察,如果该处塘工,必须改筑,才能永久保护,浙江省也应当预先采办,以免临时耗费钱财、手忙脚乱。何况凡事预则立,如果今年物料备齐,明年春天南巡时,朕亲临阅视,指示机宜,降旨之后,就可以兴工办理,一年之内,不难完工,使大工屹立,海边的百姓,都能庆贺安澜。至于富勒浑等人的奏折里,有“老土塘根脚,同系淤沙,土性浮松”的话,从前老盐仓一带,也说沙性浮松,难以开槽打桩,可自从改建石工之后,一律稳固坚实。可见事在人为,封疆大吏,对于关系百姓疾苦的事情,绝不能存有畏惧退缩的念头。该处改建石工,所花费的相较之前不过三分之一,如今国库充盈,对于捍卫民生,即便多花费数十万两帑金,能让百姓永久安居乐业,也在所不惜。着传谕富勒浑等人,好好体会朕的心意,妥善筹划斟酌,将这次江苏省运到的石料,塘工完工后,还剩余多少,将来兴工,还需要添用多少石料,核算清楚据实具奏。不久后富勒浑等人回奏:改建石塘,实在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所需的石料,除了麟工应用之外,还剩余一万零三百余丈。如今范公塘改建石塘,共需要条石五十一万五千余丈,现在已经饬令金衢严道、宁绍台道,分别前往山阴、严州、宁波等处,开采备用。皇帝知晓此事。

○又下谕说:此前据蔡新上奏,于四月初十日从家中起程,六月内可以抵达京城,随即赶赴热河。当即在奏折内批示,令他不必赶赴热河了。现在天气炎热,他是年事已高的人,往返劳顿,也不合适。何况内阁、吏部办事需要人手,蔡新抵达京城后,立即到署办公,仍遵照前旨,不必赶赴热河请安,等朕九月内从盛京回銮时,再接驾。那时候天气凉爽,他即便远到山海关迎驾,也没有问题。着留京办事王大臣,等他到京时,立即传谕给他知晓,务必遵旨行事,以宽慰朕的挂念。

○戊辰日(初八)。皇上前往热河文庙行礼。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弘晸派遣家人收取地亩一事,户部仅仅行文咨查,没有具奏,所有各该堂官自请议处的,都已经加恩宽免。这件事是曹文埴先行签字画押,金简也随后补画,与和珅等没有画押的人不同。稿件呈送堂官画押,自当随事留心,斟酌轻重办理。即便说一时疏忽,文稿没有详细阅看,难道稿面的事由,也竟然没有看一眼吗?该侍郎等人的过错不小,只是因为金简、曹文埴办理四库全书,尚且还算认真,金简对于承办工程等事,也颇为出力,因此格外加恩宽免。该侍郎等人,不要因为这件事能和没有画押的各堂官一同得到宽宥,就不知感激奋勉。倘若将来再有错误,朕绝不能再为他们曲意宽贷。将此传谕金简、曹文埴知晓。

○又下谕说:据萨载等人上奏,分别办理展赈情形的奏折。里面称,有退水干涸最早、种麦有收成的,农民口粮有保障,先前已经饬令展赈,到三月底停止;那些退水干涸较迟、只种了秋粮的,距离秋收的时间还远,应当展赈到五月底停止;那些刚刚退水干涸、还难以犁地耕种、秋收无望的,应当展赈到六月底停止。所办的十分妥当。展赈的地亩,虽然都是九成、十分的灾情,贫民遭受的水灾本就严重,但受灾土地退水干涸的时间早晚不同,自当核查情形,酌情加以区别。江苏省如此办理,不至于滥发或者遗漏,受灾的百姓能得到实惠。至于山东兖州、曹州二府,以及济宁州所属地区,同样蒙受恩旨,展赈到六月停止。可该巡抚只是笼统具奏,只称被水最重的贫民,六月以前照常领赈,并没有将如何查办的地方上奏。难道不论退水干涸的早晚、栽种的先后,一概展赈,毫无区别吗?着将萨载等人的原奏折,抄寄给明兴阅看,令他将是否如此分别核查办理的情况,据实具奏。不久后明兴回奏:菏泽、定陶、城武、曹县、单县等县,水干涸较早,展赈一个月;邹县、滕县、峄县等县,地处下游,没能全部干涸,展赈两个月,现在都已经停止。只有济宁、金乡、鱼台,地势极为低洼,即便干涸之后,也不能播种,请求展赈到六月停止。皇帝知晓此事。

○己巳日(初九)。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兵部带领引见的人员内,有富勒浑在河南巡抚任内,咨送的军政卓异游击王世禄一员。他的考语里有“久历戎行”的字样,自然是曾经出兵打仗,等到询问该员,却并没有随征过。那么该员不过是长期在绿营任职,怎么能把“戎行”的字样,写进考语里,以致名不副实?这都是外省的官场套话,富勒浑为什么如此不留心检点?着传旨申饬。

○庚午日(初十)。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李侍尧回奏,撒拉尔各工的回人,自从前年大加惩创之后,无不畏惧皇威、知晓法度,安分守己地居住,他仍随时体察,并且责成地方文武官员,更加严密稽查等语。自当如此留心防范,不能时间久了就松懈。昨天召见候补知府王彝宪,询问他文县盗杀九命的案子,正凶有没有抓获,据他上奏还没有抓获,大约逃窜藏匿在番人、回人的地界,现在正在悬赏线索严加缉拿。可见内地的奸民,仍然不免逃窜藏匿到部落里,各关隘所谓的严密稽查,也不过是虚应故事。而循化厅、河州、平番管理番人、回人地方的文员,大多是科甲出身的汉人,心存畏惧,只知道笼络安抚,不能驾驭管控,实在不是防微杜渐的办法。如今朝廷德威远播,哈萨克王阿布勒比斯,查出内地的逃人,尚且亲自送到伊犁将军处,效顺他的恭顺诚意。可甘肃内地的番人、回人,竟敢藏匿正凶,如果不趁着这次兵威剿洗、大加惩创之后,实力整顿,仍然因循守旧,日复一日,那该处的番人、回人,岂不是成了甘肃藏污纳垢的逃犯窝藏之地吗?着传谕李侍尧,务必立即严令下属,将文县盗杀一家九命的正犯,限期严加缉拿,不要让他远逃漏网。至于管理番人、回人地方,比如循化厅、河州、平番等处的州县官,将来陆续要改用精明强干的旗员,才足以弹压管控,不至于软弱贻误。该总督仍要不时留心防范,实力查察,安抚边境,以不负朕的委任深意。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谕令他知晓。

○辛未日(十一)。豁免陕西朝邑县,乾隆四十六年被水冲毁、沙土压埋的二百二十五顷四十七亩有余土地的额定赋税。

○壬申日(十二)。任命左副都御史吴玉纶为浙江乡试正考官,编修邱庭漋为副考官;编修李尧栋为江西乡试正考官,中书金光悌为副考官;编修陈嗣龙为湖北乡试正考官,中书张敦培为副考官。

○按照惯例,为已故科尔沁扎萨克多罗郡王巴勒珠尔赐予祭祀。

○癸酉日(十三)。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英廉上奏,现在各种病症都已消退,只是元气耗损,一时不能恢复,还需要调理,这个月之内,可以勉强支撑,入内当差行走等语。英廉的病患逐渐痊愈,朕十分欣慰挂念。只是他是年事已高的人,身体元气一时不能复原,自当在家调养,绝不能勉强求快,进署当差行走,以致劳顿,反而违背了朕体恤委任的心意。即便有应办的稿件,也不妨在家阅看,总要等精力强健了,才能照旧入值。着传谕英廉,务必遵奉朕的旨意,用心调理,以不负朕的眷顾挂念。

○甲戌日(十四)。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今年雷雨很大,昨天体仁阁的事,已经蒙受神明护佑。这里十三日酉刻,雨势极大,迅雷轰鸣震响,戒得堂后面的一座小亭子,已经被雷爪痕迹扫过,竟然没有被焚烧,窗纸都完好无损,实在都是神明护佑。这里向来没有修建雷神庙,着派皇六子永瑢,到都城的雷神庙拈香祭祀,同时派福隆安、金简,恭敬地协助办理,以表达朕敬天礼神、严肃恭谨的诚意。

○又下谕说:福隆安等人上奏,修建西直门北角楼,所需的木材,将体仁阁用剩下的尽数使用之外,如果有不足,再行购买等语。西直门角楼,不比体仁阁,不必同时赶办,以致筹办物料手忙脚乱。现在正是大雨频繁的时节,如果急于修缮,恐怕工程草率,不能巩固坚实。至于购买木材,一时也难以凑齐。现在海运的木材十一万九千余件,九月内就能到京,足够使用。着传谕福隆安等人,等这批木材运抵京城,再行竖立修建,也不算迟。所有砖瓦、石料,原本不妨预先筹备。

○又下谕说:此前因为金川军营的逃兵,各省抓获以及自行投案的,数量非常少,屡次加恩展限,截止到本年九月,已经期限届满。可所有有逃兵的省份,没有抓获的逃兵还有很多,因此加恩再予展限一年,截止到明年九月期满,已经明降谕旨了。所有负责缉拿的文武各员,自当各自激发天良,感激奋勉,实心查办,才不辜负朕格外体恤保全的心意。现在据富纲等人上奏,该省没有抓获的逃兵,还有六十四名之多,可见外省的地方官,漫不经心,完全没能实力查缉。倘若在这次加恩展限之后,仍然把通缉公文当成一纸空文,那就是这些官员丝毫不知感恩,朕必定执法必行,将来一期限满,定将缉拿不力的各员,照例降调,绝不能因为人数众多,再为他们曲意宽贷。该总督等人,务必饬令下属严加缉拿,不得稍有懈怠。将此传谕富纲、刘秉恬等人知晓。

○乙亥日(十五)。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特成额上奏,抓获用药迷人案件里的逃犯贝老四,审讯明确,等接到刑部的咨文,就将该犯等人按照部议办理等语。此前因为用药迷人的案件,情节轻重不同,降旨令刑部分别核查拟定条例具奏,随后经该部核定条例,将贝老四拟定为斩监候,贝开富等人问拟发遣,已经依议准行。现在抓获的贝老四,着交该部立即按照新例定拟。至于奏折里称,委员到荣昌县的昌阳坝地方,见贝老四形迹可疑,立即盘查抓获,该员究竟是什么人,尚且算是能干的。着传谕李世杰,查明该委员,送部引见。将此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下谕说:此前因为李奉翰上奏,查勘水势情形的奏折,里面称黄河徐州城志桩,陆续涨水到八尺六寸等语,所奏的不够明晰。曾降旨谕令李奉翰,亲自前往探量,另外从堤顶量到水面,作为一种测量方法,才能得到真实情况。现在据他回奏,近日黄河水又涨了五寸,先从石岸堤顶量过水面,高度是九尺六寸,又从水面量到中泓河底,现在深度是二丈七尺九寸,上下合计总高深,共有三丈七尺五寸,相较从前,河底被冲刷加深了一尺七寸等语。览奏后朕实在深感欣慰。向来河臣等人,只就志桩涨水的尺寸,随时具奏,从来没有像这样奏明过。现在李奉翰遵照前旨,逐一细致丈量,据奏河底并没有淤垫,已经得到了真实情况。此后自当像这样探量丈尺具奏,才算妥当。着将原奏折抄寄给阿桂阅看,并谕令李奉翰知晓。

○兵部议覆闽浙总督富勒浑上奏称,漳州、泉州沿海一带,请酌情添兵,并且移驻员弁、增添汛守事宜的奏折:一、泉州府属晋江县的蚶江地方,濒临大海,港汊错综复杂,而且附近的伍堡岩、古浮港,都是偏僻的海边,最容易发生偷渡行为。旧设的汛兵只有十名,其原辖的提标右营游击,驻守在永宁,距离蚶江很远,鞭长莫及。请将永宁所辖的法石汛千总,移驻蚶江,并且酌情调拨兵丁四十名;法石汛,另外调拨外委一员巡守;伍堡岩、古浮港,请各添设一个塘汛,每塘设兵十名,归蚶江千总管辖。一、海坛镇所辖的斗门,请在适中的新竿尾,添设一个汛地,安设兵丁二十名,在海坛镇的千总、把总内,轮派一员防守。另外澎洋,请在附近的城头地方,添设一个汛地,安设兵丁二十名,在长福营所辖的外委内,调拨一员移驻。潭头、浮岐,各添设一个汛地,安设兵丁十名,即令附近的员弁稽查。东岐,添设一个汛地,安设兵丁二十名,在闽安协的外委内,调拨一员移驻,再配备水师兵十名巡哨。所设的兵丁,在该营新旧兵内酌情调拨。一、同安营马巷汛万家村地方,孤悬在旷野之中,请在马巷汛调拨兵丁二十名移防,仍归马巷汛的弁官操练管辖。以上各项,都应当按照他所请施行。皇帝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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