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一百三十四(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三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年,六月,壬申朔(初一)。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今日热河的雨势又十分连绵密集,到现在还没有停止。不知道京师城内的雨水情况如何,会不会下得过多?着传旨询问留京办事的王大臣,如果京师现在也阴雨连绵,就立即派回子等人举行祈晴仪式。

癸酉日(初二)。皇上谕令军机大臣:先前据萨载上奏,进入闰五月以来,安徽、江苏各府州所属的高坡山地农田,还需要雨水接济,正准备设坛祈祷,就在闰五月初八、初九日天降大雨,雨量十分充沛等语。又据闵鹗元上奏,江苏各府州属地,在闰五月初二、初三日,都降下了雨水等语。农民播种插秧,全靠雨水顺应农时。朕登基临朝四十多年,没有一天不把敬奉上天、勤理民政放在心上,对于各省的雨水情况,时刻关注挂念。如果正当各地急需降雨的紧要时刻,该省督抚自然应当一边抓紧设坛祈祷求雨,一边缮写奏折奏报,朕也能为此虔诚祷告。可萨载、闵鹗元,一定要等到雨水已经下足,查明四乡都普遍降雨之后,才上奏报告,而对于地方上稍有急需降雨的情况,并没有预先专门上折奏报,难道完全不能体会朕日夜操劳、忧心百姓的心意吗?萨载、闵鹗元,着传旨严行申饬。至于盐政、织造官员,对于地方雨水情况,本来也应当随时奏报,而且他们对于督抚,也没有什么需要瞻顾回护的。可图明阿,只在降雨之后上一道奏折敷衍了事,而全德竟然完全没有奏报,仿佛对此事漠不关心,二人一并着传旨严行申饬。

皇上又谕:甘肃省向来都以遭遇旱灾需要赈济为由上奏,几乎年年如此。昨日和珅一进入甘肃境内,就遇上了阴雨天气。如今阿桂的奏折内又称,二十二日,下了整整四个时辰的大雨。可见该省也并非根本就缺少雨水,向来人们的传言都不足为信。着传旨给阿桂、李侍尧,让他们确切访查往年的雨水情况,据实回奏。阿桂本就是钦差重臣,即便是李侍尧,也是刚到甘肃担任总督,没有什么需要回护隐瞒的,想来自然能秉公直言陈奏。

甲戌日(初三)。皇上谕令:据李奉翰上奏开放沈家窰引河、河水流势顺畅通达一折,折内称查勘坝外的黄河水位,高于坝内,新开挖的河底深一丈一尺,河水流势直泻而下,已经形成了吸纳川流的态势,因此当即下令开放引河。黄河主溜径直涌入新河,南岸的崖岸每天都在坍塌,水势极为顺畅等语。此事办得非常好。待阅览进呈的河图,南岸御桩亭的西侧,现在崖岸正在坍塌,该处距离挑水坝西边的木龙不远,恐怕坍塌的位置会越来越近,难免会对木龙造成妨碍,自然应当设法小心保护。朕已在图内用朱笔圈点标记。至于北岸原本有滩嘴的地方,现在已经把新淤积的嫩泥冲刷掉,滩嘴也在逐渐坍塌,这是极好的形势,朕也在图内圈记。再看挑水坝东边木龙的下游,虽然有两道旧堤,如今如果从东边的木龙开始,到顺黄坝一带的沿河区域,再添筑一道新堤,那么河流会更加顺直,似乎不用担心河水再逼近旧堤。朕也在图内用朱笔标记了两头的起止点。只是是否应当这样办理,阿桂如今称正在南河上下游实地踏勘,对当地情形必然十分熟悉。除了将朱笔标识的原图照样另外绘制,把朱批的李奉翰奏折抄录寄给阿桂,令他审度斟酌后具奏之外,同时着将原图发交萨载,会同李奉翰详细踏勘,妥善商议后具奏。昨日有朕亲笔书写的御制诗折扇,寄赐给萨载,一并着随圣旨发往。

调任直隶提督长清为浙江提督,任命天津镇总兵刚塔为直隶提督;调任泰宁镇总兵宝琳为天津镇总兵,任命原任甘肃西宁镇总兵黄大谋为泰宁镇总兵;任命甘肃洮岷协副将策卜坦为陕西延绥镇总兵。

准予豁除甘肃省宁朔县杨信、丰盈、蒋顶三堡,中卫县广武、渠口、枣园、张义、石空、宣和、恩和七堡,被沙土压埋的田地所额定征收的银两、粮草。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四川绵州百姓陈国远之妻青氏予以旌表。

乙亥日(初四)。皇上谕令:向来各省提督、总兵以下直至将官、弁兵,都有分扣兵丁的名粮,作为自己收入的情况,这本来就是历来的旧例。而且武职衙门,不像文职官员有额定的养廉银,因此就把这项收入作为办公开支和养家糊口的费用。只是这项定例是从哪一年开始的?或许是雍正年间议定文职养廉银的时候,一同酌情定下的?每位官员应得的数额是多少,都是什么名目?各省是否一律按照地方情形、品级大小,酌定数额的多少,还是各省的情况参差不齐、互不相同?着交各相关部衙,将定例的年月,以及现在的款项数目,分别查明,开列清单具奏。

至于这件事沿袭已久,恐怕又有在定数之外,私自克扣增添的情况。如果每位官员在任内私自克扣一个名额的粮饷,后任的官员不断累积增加侵扣,就会没有止境。督抚如果姑息纵容,不加查察,时间久了就会酿成虚额空粮的弊端,尤其不可不彻底清查。着通令各省督抚,将各省提督、总兵以下武职官员,现在分扣名粮的实际数目,以及有没有私自增添的情况,查明后据实具奏。这件事历时已久,朕一概从宽不予追究既往,如果有稍有隐瞒不报的,将来经别的途径查出,唯该督抚是问。

丙子日(初五)。按照定例,为已故的哈萨克汗阿布赉赐予祭奠。

丁丑日(初六)。皇上敕谕哈萨克瓦利苏勒坦:据驻守塔尔巴哈台的大臣上奏,你的父亲阿布赉病故,朕听闻此事,不胜悲痛惋惜。你此前前来京城朝见觐见,已经蒙受朕的恩典,而且你是你父亲的长子,向来能够约束属下,朕深知此事。除了派遣大臣前往祭奠你的父亲之外,着加恩令你承袭你父亲的汗位爵位。

朕君临天下,日理万机,你此前入朝觐见之时,也已经亲眼所见。你应当感念朕的恩典,对所属的哈萨克部众严加约束,与兄弟友爱相处,与邻近部落和睦交好,不要挑起事端争端,不要收留逃亡的人。务必谨遵这道谕旨,诚心诚意、勤勉努力,以求永远蒙受朕的恩典。随旨赏赐大缎四匹。

皇上谕曰:文绶回奏户部议驳商运军粮脚价全额支取、全额发放一案。先前户部大臣上奏驳回时,朕担心其中有实际的特殊情况,不能拘泥于户部的定例,因此传谕文绶,令他据实回奏。那时候他如果真的有难以核减的情形,原本可以据实把情况陈述清楚,朕对于川省数百万两没有着落的军需银两,都特施恩旨宽免了,又怎么会吝惜这九万多两银子?只是事关国家钱粮,必须务求核实准确。

可文绶此前只说遵旨驳减,并没有别的情节作为说辞,这就已经自认了款项有浮开冒领的情况,因此朕又批交户部议处,按数额责令赔补,照例议定处分,并且饬令他说明是责令谁来赔补,又为何会浮开款项,明白回奏。如今该总督的奏词语气之间,竟然仿佛这笔款项是实用实销,只是因为屡次被驳回回复,不值得繁琐陈述,既然奉到户部的驳议,就遵旨核减,所谓的不辩解的辩解,言语间仿佛心怀委屈。

朕从来不肯冤枉人,也不会听任他人巧言诡辩,怎么能任由这件事含糊过去,反而让他心里觉得被冤枉了?这道奏折已经批交军机大臣,会同该部另外核查。只是现在的军机大臣,除了福隆安之外,都是户部的堂官,如果交给他们现在会同核查,恐怕又不免会回护之前的奏议,朕也不会允许。考虑到这件事本就是军需方面的旧事,不是急需核办的事务,着等阿桂回京时,令他会同相关人员秉公核查后上奏,再另降谕旨。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四川大邑县百姓罗见极之女罗氏予以旌表。

戊寅日(初七)。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今日据伊龄阿上奏禀报接印任事日期一折,折内有“务求盐务流转顺畅、关税课银充盈”的话。此次更换长芦盐政,是因为西宁年纪衰老,因此令伊龄阿前往接任。其实西宁在任期间,办理事务原本没有贻误的地方,并不是想要增加关税收入,才另外任用伊龄阿。

该盐政到任之后,只需要查明现行章程,妥善办理,尤其要体恤盐商的财力,让他们能够顺畅周转运输。如果西宁在任期间,有一切办理不妥当的地方,自然应当筹划调剂,但不能先存着让关税课银盈余的念头。如果专门以多收赋税、讨好朝廷为能事,又像之前那样急于求成、好大喜功,以至于拖累苦了众盐商,那就是不能承受朕的恩典了。着传谕伊龄阿,所有事务务必恪遵训谕,爱惜盐商财力,以求不辜负委任。

己卯日(初八)。皇上谕令:据富纲上奏,审拟范宜恒、王若常等总兵与知府互相揭发一案。折内称范宜恒因为兵丁被诬陷,就听信猜疑的言辞,以同谋陷害的罪名,行文书揭发知府;而该知府王若常,既然自信没有过错,却以弁兵拥阻大堂、把守仪门等情事,捏造言辞续次禀告,二人都失了专阃大员、方面大员的体统,请将二人一并交部严加议处等语。所办的结果并不公平允当。

此案中,该知府王若常,本来就有偏袒徇私教官林肇煌、疑心兵丁偷窃衣物的情事,后来又捏造禀词,诬告范宜恒派遣弁丁拥阻把守府署,他的过错更大。至于范宜恒,得知教官禀报知府后,就把兵丁送审,并没有成见,而且经查审,也没有派遣人拥阻府署的事情,他的过错更轻。可该巡抚上奏请求将二人一并严加议处,想要让文武两败俱伤,实际上却有庇护文员的意思,没有做到公平公正。外省的督抚,往往都有这种和稀泥、两边调停的成见。

朕对于各位大臣的功过,一向秉持至公之心,从来不肯有畸重畸轻的偏见。此案中总兵与知府先后的情节,轻重十分明显。王若常,着照该巡抚所请,交部严加议处;范宜恒,着从宽改为交部察议。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陈辉祖上奏,安插归顺的生番情形一折。折内称凤山县山猪毛社生番直理产等四十一户,因为该社头人率腊,招赘的女婿里吉老掌管社务,在该番民收获的米石中,每十分抽取二斗之外,又想要多抽二斗,导致直理产等人不堪忍受苛虐勒索,携带男妇老幼一百零九口前来投诚。现在酌情定在凤山县离城六十里的塔楼、武洛二社的埔地,分给该番民耕种,并且各自捐建屋舍,给他们提供栖身之所等语。

这些归化的番民,在台湾边境地区耕种,原本设有头人管束,和没有归化的生番不同。他们管下的番民,有背弃本主投奔内地的,地方官本来就不应当收留。就好比蒙古各扎萨克属下的人,如果有背弃本主,投入内地的,自然不便容留安顿;即便是哈萨克各个部落的人众,各有本主,如果有投诚归附的,朕也不肯让他们背弃主上前来归降。

如今直理产等人,既然据该总督上奏称,该番民已经剃发更换衣服,以砍柴为生,而且已经分给他们地亩、屋舍安居,自然不必再行遣送回去,也不用担心他们再滋生事端。着传谕陈辉祖,严令地方文武员弁,晓谕该番民,令他们各自安心耕种放牧之外,至于今后沿边的番众,如果确实是不属于已归化番民管辖的,收留自然没有妨碍;如果有像这样率众投入内地,属于已归化番民管辖的,就和国家统驭外藩的体制有重大关系,切不可轻率收留安插,应当立即奏明请旨办理。

皇上又谕曰:阿奇木伯克素勒坦和卓,效力多年,如今听闻他病故,朕十分怜悯痛惜。着加恩赏给白银二百两,仍旧趁便利之时,令他的儿子迈玛砥散,编入年班送来引见。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陕甘总督李侍尧上奏:现在已经将逆回的贼营四面围困,断绝了水道。贼人在夜间,竟敢从陡峭的崖壁上用绳子缒下水磨沟,以及华林寺的后方,刨挖从前有泉水的地方,用皮浑屯偷运水。据逃脱回来的老教回人供称,贼营已经断水三五天了,只有少量接济,根本没有剩余。

因此我们派遣满汉奋勇官兵,从中路进扑;屯练的降番,从华林山东面攀登山崖上扑;老教土兵,从华林寺西面找路上攻。贼匪还在沟内放枪抵御,拼命死守。我们已经将旧井以及有泉水的地方,填土夯实,多派遣屯练以及阿拉善兵,在左边埋伏,以备相机进剿。

另外,贼匪两次偷水,各处的营卡,是提督仁和以及总兵罗江鳞所管辖,实在是玩忽懈怠,我们已经严行申饬,将这二人记录在案,以观后效。如果再有疏忽,一并严参治罪。

接到皇上朱批:贼人到了这种穷途末路、马上就要毙命的时候,还都负隅顽守,实在是奇事,出乎情理之外。如今官兵四面围攻,又把他们偷水的地方填筑土石,增兵防范,贼匪自然会更加疲困,早晚就能全部擒获。

至于逃脱回来的老教回人,本就是顺从新教、一同作恶的人,这个时候或许可以暂时留在军营,不立即正法,作为招降贼众的计策,还说得过去。但他们跟随贼人叛逆,已经好几个月,跟着贼人打仗,伤害我方官兵,实在是罪无可赦。他们如果真的是老教,为什么不早早逃出来,直到现在,知道贼势力穷迫,万无侥幸存活的可能,才又逃回来,假托是老教,以求宽免罪责,自然绝对不能再留。阿桂等人在剿办正贼之后,就把这些情节明示众人,将临近贼营、逃脱回来的老教回人,一概按律正法,不得稍有姑息。

至于贼人下沟偷水,虽然很快就被察觉,但已经被他们刨挖得到了水,用皮浑屯装取回去,实在是疏于防范。罗江鳞是其他省份的总兵,到甘肃效力,或许可以推诿说呼应不灵;至于仁和,是本省的提督,所派遣的弁兵,都是他管辖的,何至于玩忽到这个地步?仁和的过失更大。着阿桂在事情办完之后,立即严行参奏。

庚辰日(初九)。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昨日初七夜间,热河又开始阴雨,到现在还没有停止,而且云气从东南方向而来,势头很浓,恐怕京师的雨水也很大。着传谕留京的王大臣,如果现在还没有放晴,就立即派回子祈晴,并且把现在的雨势情形,随奏报回奏。

皇上又谕:据李奉翰上奏,邳睢段黄河南岸的魏家庄大堤,因为水势暴涨,全河的主溜向南奔涌,水势汹涌异常。从闰五月二十七日开始,外滩先被冲塌,直接冲刷堤身,虽然全力抢护,却随抢随塌,溜势一天比一天猛烈,水位高过堤顶,人力难以施展,在六月初一日未时,该处堤工漫溢过水,漫口约长十余丈。现在已经饬令道员、将领,先把漫口的两头裹护稳固,自己立即赶赴该工所查明实在情形,并且飞速咨会萨载,火速前来工所,会同筹办,限期堵筑,同时自请交部严加治罪等语。

此处漫溢的情形,既然据他奏称,是水位上涨、溜势过大,人力难以施展,该河道总督所请求的交部治罪之处,反倒可以暂缓。眼下只需要他督率文武员弁,相机筹办,全力堵筑,等到合龙之后,再核定功过。

至于现在该处的黄河主溜,是否还走正河?漫口分走了主溜的几成?着萨载、李奉翰立即绘图贴说,由驿站驰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另外,江苏、河南两省的黄河,自乾隆四十二年开挖陶庄引河以来,连年都有冲溢。在河南省,沙土松软浮动,或许还容易被冲刷;至于江南地区,土性坚实,为什么上年郭家渡刚刚漫决,这次又发生了魏家庄的事?况且上年春天,朕命阿桂在南河会同查勘,把陶庄新河展宽了四十丈;今年春天,又令他在那里会同查勘,因为九里岗一带,河道中有横亘的岗沙,又在北岸挑挖了一千余丈的引河,南岸又把沈家窰的河身展宽了三十丈。近日又据李奉翰上奏,开放沈家窰引河,溜势十分顺畅,朕心里正为此感到宽慰,为什么这次忽然又有漫溢的奏报?

况且现在黄河与淮河交汇的地方,距离清口较远,清口能够顺畅出水,海口又十分深通,为什么反而导致了这样的局面?而且从前并不是每年都有水患,可自从开放陶庄新河以来,反而年年都免不了漫溢,朕对此实在不能没有疑虑。着阿桂、萨载、李奉翰,把南河的实在情形,是否是因为陶庄开放引河,导致河道有迂回阻碍的地方,详细讲求审度,据实具奏。这是朕因为河防事关紧要,虚心咨询探访,阿桂、萨载等人,想必也一定会根据实情准确入奏,不肯稍有回护。

至于现在正赶上伏汛,北方雨水较多,河南、山东两省的河防,处处都事关紧要,一并着传谕韩鑅、富勒浑,督率员弁实力防护,不得稍有疏忽。

皇上谕曰:额森特从前征剿金川,十分出力,朕因此加恩,赏给他世袭一等男的爵位。此次进剿撒拉尔逆回,又奋不顾身,以致被枪打伤,深为可嘉。着加恩晋封世袭三等子,仍旧兼袭在他本人身上。

户部议准,江西巡抚郝硕上疏称,宁都州监生杨宗胜,捐建仓廒,积贮社谷一千石,照例给予议叙。皇上准其所请。

准予广西思恩府罗定司土巡检徐尔梅之子徐尚文承袭职位。

辛巳日(初十)。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连日来阴雨连绵,浓云密布,看来雨势波及的范围很广,不知道保定一带的雨水情况如何,对民田有没有妨碍,朕心里十分挂念。另外,先前据袁守侗上奏,等进入中伏之后,就赶赴永定河防汛,现在永定河的水势,还十分平稳等语。但正值这样的伏雨天气,水势难免会上涨,想来此时袁守侗,估计已经起程赶赴工所防汛了。着传谕该总督,立即把永定河近日的形势如何,以及各属地有没有雨水过多的地方,迅速奏闻,以宽慰朕的挂念。

不久袁守侗回奏:臣一边饬令查勘各属地情况,一边在赶赴防汛的途中,察看早禾、高粱,都已经吐穗,长势茂盛,洼地偶尔有积水,现在已经放晴,很快就能消涸。至于永定河,水势间有涨落,并没有出现盛涨,两岸的堤工,处处都很稳固。

皇上朱批:览奏稍慰。

皇上又谕:昨日王廷赞来到热河,朕因此令军机大臣,会同行在的大学士、九卿传旨,对于他私放马明心的女婿,以及守城时独自居功这两条罪状,都从宽不予追究,只针对监粮私收折色这一件事,令他据实陈明。

据王廷赞供称:到任之后,原本不许收折色,因为没有人报捐,只得仍旧这样办理。又担心各州县有压低价格、强行勒买粮石的事情,因此定数为五十五两。甘肃的粮价比较低,这个数目足够符合定额。又因为捐生大多在省城,就改归首府收捐,仍旧将银两发给各州县,买补粮食归还粮仓,按季度申报,还有道府的加结担保等语。

他所供的内容,实在不足为信。甘肃收纳监粮,原本是为了仓储赈济起见,自然应当收取本色粮石,怎么能公然定下数额,私收折色,而且从来没有一个字奏闻朝廷?如果说甘肃粮价低,五十五两已经符合定额,足够用来采买,那么该处的收成,自然一定丰稔,为什么每年又都需要赈灾?如果赈灾是实情,粮价必然昂贵,那么五十五两的数额,又绝对不够采买。这两种情况,都无法解释。可见他所供的内容,全是敷衍搪塞,其中恐怕有根本不买补粮食,虚开赈济、冒销钱粮的情弊。

而且捐监这件事,本来应当听任捐生自己平价购买粮食,交纳粮石,为什么一定要官府代为收银,还交给首府总办?明明是官府在前面折色收银,后面又冒销开销,两边都得好处,而百姓仍旧在其中受累。这件事情的弊端极大,不可不彻底清查。

现在只有阿桂、李侍尧,是朝廷内外最能办事的人,而且这件事他们从来没有经手,毫无回护的可能。着传谕他们二人,立即把这件案子的实在情形,详细查明,据实具奏,并且严查有没有弊端。把这些情节四面核对勘验,不难水落石出,不可稍有含糊敷衍,导致日后再滋生流弊。

只是恐怕这样彻底查办,全省的地方官,都会成为有罪之人,他们合成一气,要查清弊端实在不容易。但这件事终究不能不办,想来他们二人,绝对不肯为他人担这个干系。

壬午日(十一)。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阿桂等人上奏,在贼营南面竖立木栅,又接筑炮台一折,所办的事非常妥当。现在贼匪日益穷蹙,不难计算着日子等他们毙命,自然不值得再损伤我方官兵。朕虽然日夜焦急,盼望成功,也不得不耐心等待。况且官兵四面围攻,布置严密,自然不用担心贼众再有逃窜,以及外来贼匪接应的事情。

至于南关外的逆回萧德福,既然已经访明抓获监禁,着派遣妥当干练的员弁,押解到热河审办,沿途务必令他们小心防范,不得稍有疏忽。

盛京将军索诺木策凌上疏,请求修造卤簿、乐器、仪仗。皇上降旨:这项乐器仪仗,如果令该将军派员送交工部,将来造成之后,仍旧需要送回,未免徒劳往返。着立即派冠军使盛保、司库五达子,驰驿前往,详细查看之后,再行修造。

癸未日(十二)。皇上谕令军机大臣:今日据留京办事王大臣上奏,京师从初七日戌刻开始下雨,断断续续,到初九日雨势渐渐停下,但云气浓厚,还没有放晴,因此派员带领回子,恭敬举行祈晴仪式等语。可见京师的雨势,和热河这里相同。昨日初十午后,热河就已经放晴,今日更是大晴,不知道京师是不是同时晴朗,对民房有没有坍塌,大田有没有受到妨碍的地方?着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顺天府尹,立即查明,据实回奏。

吏部议覆刑部尚书德福上奏称:太常寺赞礼、读祝等官员,不够当值差遣,请求在引见后没有补放的人员内,拣选八员,作为委署赞礼读祝官,和有额定缺额的人员一同当差行走。应当按照他所请办理,其食饷、补缺,依照该寺学习人员的定例办理。皇上准其所请。

甲申日(十三)。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昨日据阿桂等人奏到的图内,贼匪所占据的华林山,以及龙尾山,紧接兰州西南一带的关厢,该处商贾聚集,最为富庶,而兰州省城本身很小,反而在山下,实在是形势不利。朕的意思,是想把西面的城垣,展宽到这道山梁上,让西关一带的民居,以及现在贼营占据的地方,一半包入城内。像这样跨山临水,既足以壮观瞻,又可以加强控制。

至于河北的金城关,逼近黄河的渡桥,形势也十分紧要,将来添设兵丁的时候,也应当在该处多添兵丁,令将领大员驻守,似乎更足以起到弹压的作用,而且黄河南北,声势联络,对于巡缉防守等事,尤其有好处。着传谕阿桂、李侍尧,把这两件事,归入善后事宜的案卷内,一同妥善商议后具奏。

皇上又谕:据陈辉祖上奏,查讯王亶望在甘肃藩司任内,私收监粮折色一事。已经据王亶望供称,风闻有收折色的事情,当时就责成道府查禁结报,而且一心想着捐得多、粮食多,以致一味通融办理等语。那时候的道府,都是些什么人?是如何假捏结报的?王亶望为什么不据实供明?

着传谕陈辉祖,再行审讯王亶望,令他把当时的道府是何人,如何私收捏报的各项情弊,逐一供明回奏。同时传谕阿桂、李侍尧,也把王亶望在甘肃时,结报监粮的各道府,查案具奏。

至于捐收监粮,原本是为了仓储起见,如今既然称私收折色,仍旧买补粮石还仓,而且以捐得多、粮食多为能事,那么该省的粮石充足是可想而知的,为什么每年又需要赈恤?即便各府的丰歉情况不一样,比如河西各属受灾,或许导致粮食短缺,那么河东各属丰收的地方,百姓自然会把粮石拿去售卖,想要卖个高价,这也是流通便民的事情,百姓自己也知道,何必要辗转经过官吏之手收买,以致压低价格、强行勒买,官府得了便宜,而百姓反而受摊派拖累?这是事理上十分明显的地方。

而且即便想要收捐,也应当听任捐生自行交纳本色,或许捐监的人,不至于压榨百姓,百姓还能得到高价,何须官府包揽,以致弊端百出?朕对于监粮这件事,本来是因为甘肃土地贫瘠、百姓贫苦,每年不惜拿出上百万两银子赈济,来恩惠养育穷苦百姓。如果把惠民的事情,反而变成了累民的举动,白白让不肖官员借这个机会中饱私囊,事关重大。

况且这件事不揭发则已,如今既然已经发觉,自然应当追查到底,令其水落石出。这件事积弊已久,全省的大小官员,没有不染指获罪的,但也绝对不能因为罚不及众,就以人多不办为借口。即便是从前结报的各道府,此时已经升调的人员,也没有多少,没有不能治罪的道理。何况朝廷内外人才不乏,绝对没有少了这几个人,就不能办事的道理。这件事如果不严行查办,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着传谕阿桂、李侍尧,务必把这件事如何舞弊分肥,如何冒销勒买的各项情弊,以及向来蒙混出结的道府,严切根究,据实指名参奏。倘若阿桂等人此次稍有瞻徇,代为担承,将来经别的途径败露,他们二人拿什么来面对朕?

按照定例,为已故的喀尔喀多罗郡王齐旺多尔济、回部郡王品级贝勒霍集斯赐予祭奠。

乙酉日(十四)。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留京办事王大臣,以及顺天府尹等人上奏称,京师的雨势,在初十日未刻渐渐停止,十一日更加晴朗,积水随时消落,庄稼并没有受到损害等语。其中民房有没有坍塌的地方,没有据他们奏及。着再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以及顺天府尹等人,立即把民房有没有坍塌的情形,和往年相比情况如何,详细查明,据实回奏。

不久他们回奏:本年入夏以来,雨水虽然多,但和往年的情形不同,百姓的房屋坍塌得很少。皇上令其报闻。

丙戌日(十五)。皇上谕令军机大臣:据韩鑅上奏,赶赴河南防汛,经过的洼地,已经有很多积水。闰五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等日,山东省又降大雨,汶河续涨水三尺多,泗河涨水五尺多,府河涨水四尺多,现在已经把独山等湖的斗门闸坝,全部开启放水。至于山东省的济宁、金乡、单县,以及河南省的虞城、商丘地方,洼地间有积水,六月初一日天气晴爽,也容易消退等语。

看来山东省上个月下旬,雨水很大,低洼的地亩,难免被淹,为什么没有见到国泰奏报?着传谕该巡抚,迅速查明各属地的田禾有没有受到妨碍的地方,立即据实回奏。至于河南虞城一带,低地也有积水,一并着富勒浑迅速确切查勘具奏。

不久山东巡抚国泰回奏:查得东昌府、临清州各属地,被水的地亩大多在临近运河、卫河的低洼之处,如今幸好漳卫等河还没有涨发,而运河减泄洪水的徒骇、马颊、四女寺、哨马营各支河,春天的时候已经一律疏浚深通,水有去路,疏消比较容易。只有曹州府属的曹县、单县、城武、定陶、钜野五县,以及济宁、嘉祥、金乡、鱼台四州县一带的洼地被水浸泡,全靠下游的南阳、昭阳、独山、微山等湖容纳。本年湖水本来就水位很高,自从闰五月中旬以来,雨水又多,以致泄水入湖的各条河流,都汇到鱼台的新开河、济宁的牛头河,下游壅塞、上游漫溢。现在虽然已经把微山湖的湖口、伊家两坝全部开启,但所泄的水量比不上汇入的水量,只有开放江南铜山县的蔺家坝,才可以向下游顺畅排泄。已经飞速咨会江南、河东各河道总督,酌情筹办理。

皇上朱批:览奏俱悉。这件事应当迅速办理,往返咨商,怎么能救急?为什么改不了外省的坏习气。

河南巡抚富勒浑回奏:河南省归德、陈州二府属的商丘、夏邑、沈邱、项城等州县,临近河流的洼地,因为夏雨来得太急,宣泄不及,田间不无积水。已经饬令藩司派员查勘,疏消积水、补种庄稼。续据开封府属的尉氏、仪封、兰阳,归德府属的睢州、考城,陈州府属的淮宁、西华、商水、太康、扶沟等州县报称,本月初旬连降大雨,洼地多有积水,现在正在督率农民设法疏消。臣在查勘工程的途中,察看河堤两岸,田禾繁茂,高粱、小米也都秀穗结实。

皇上朱批:览奏稍慰。

按照定例,为已故的苏尼特扎萨克多罗郡王阿尔达什第赐予祭奠。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福建闽县百姓杜能畅之妻刘氏、河南鄢陵县百姓李喜成之妻杨氏予以旌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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