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一百七十(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一百七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七年,壬寅年,十二月,癸亥朔日。皇上前往大高殿举行祭祀礼仪。

○皇上下谕说:尚书德保、侍郎德明、诺穆亲,都著加恩赏还顶戴花翎,仍带革职留任的处分。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批阅明代大臣的奏议,熊廷弼担任辽东经略时,竭诚效命,所上奏的诸多奏疏,都能看出他的忠诚刚直。但当时君主昏庸、朝政黑暗,不仅不采纳他的建言,反而致使他身遭重罪,实在令人怜悯痛惜。熊廷弼是湖北江夏人,现在他有无子孙留存,子孙是否出仕为官,著传谕舒常等人,详细查明情况,趁便回奏。

○旌表守正捐躯的广东归善县民黄亚筑的妻子郑氏。

○甲子日。皇上下谕说:大学士、九卿会同核议,阿桂等人审讯陈辉祖串通下属官员,隐匿、抽换王亶望抄没入官的财物,按照律例分别拟定斩刑,奏请立即正法以及监候等事宜的一道奏折。此前已经降旨,等陈辉祖押解到京审明之后,再降谕旨。如今侍郎福长安押解陈辉祖以及案内人犯抵达京城,又命大学士会同军机大臣、刑部堂官等人共同审讯。据陈辉祖供认,将查出的王亶望的金子,发交下属官员兑换成银两,以及隐匿玉器、抽换朝珠等事,与阿桂等人在浙江审讯的情节大体相同。等到诘问他,自身担任闽浙总督,所辖境内一切武备废弛,现在福建漳州、泉州二府百姓聚众拒捕滋事的各类案件,为何此前毫无整顿;而且自从王亶望担任浙江巡抚以来,下属州县有挪移亏空仓库钱粮的情况,至今还有未能弥补的款项,为何不查出参奏时,他只有低头认罪,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如此看来,陈辉祖身任两省总督,一心营私舞弊,把地方紧要事务置之不顾,他藐视国法、辜负皇恩,情罪尤其严重。就算按照大学士、九卿核议的结果,立刻处以重刑,也是罪有应得。但念及此案最初发觉之时,朕认为事情属于琐细小事,本不想查办;只因盛住上奏底册不符,或许当时经手的官员从中舞弊蒙混,而陈辉祖受到他们的欺瞒蒙蔽,也未可知,实在没有料到陈辉祖会亲自做这种鼠窃狗偷的勾当。因此命大学士公阿桂、侍郎福长安前往查办,以澄清这个疑点。陈辉祖起初还狡辩遮掩、推诿罪责,等到朕下令阿桂等人从四面驳斥盘问,才从委派的官员那里究出隐匿抽换的种种弊端,实在出乎朕的意料之外。至于用金子兑换银两一事,据陈辉祖在浙江供称,是查抄之时王亶望恳求他这样办理的。朕当时就说这是情理之中绝对不会有的事,哪有总督与犯人私下见面,却没有司道官员、差役在旁作为见证的道理?如今据大学士等人复审,陈辉祖首先供认,是自己起意将金子兑换成银两,想要从中牟利,并不是听信王亶望的恳求,不过是借这个说法掩人耳目罢了。他的卑鄙污秽、机巧狡诈,果然不出朕的预料。像阿桂等人原审的结果,简直就像陈辉祖是听信了王亶望的嘱托,才做了这种绝无可能的事,而且初次上奏的奏折里,还有“金子并无隐匿抽换”的话,这是阿桂等人先入为主,竟没有察觉其中的自相矛盾。试想朕岂是容易被欺骗的人?如今此案案情已经审定,之前的疑虑全部澄清。陈辉祖作为陈大受的儿子,蒙受朕的厚恩,被任用为总督,却不想着洁身自好、统率下属,勉力报效朝廷。他对于地方应当办理的各项事务,不能实心实力、随事整顿,对于查抄入官的物品,又侵吞抽换,行为如同鼠窃,他昧着良心、不顾廉耻,固然罪无可赦。但仔细核查他所犯的情节,和王亶望捏报灾情、冒领赈款,侵吞国库、祸害百姓的行为,终究有所不同;就算和国泰以代父赎罪为名,公然勒索下属官员,以致全省各州县都出现亏空的情况相比,也还有差距。古语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陈辉祖不过是一个盗臣罢了。他的罪过在于身为总督,将地方要务置之不理,以致各项事务废弛,种种贻误国事;而他侵吞盗取的,只是入官的物品,不过是无耻贪利、不顾大体,终究不是剥削百姓、以致败坏官方吏治的人可比。陈辉祖著加恩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等候秋后处决。至于国栋,身为藩司,听从陈辉祖的指令舞弊营私,等到朕降旨询问时,又甘心徇私隐瞒,不上奏实情;知府王士浣、杨仁誉,明知陈辉祖抽换财物等弊端,又将已经核定盖印的册籍擅自删改,还私自侵用官物,都按照律例拟定斩监候,也属公允恰当。杨先仪、张翥身为首县知县,迎合上司的意图,将金子发交商铺售卖,还擅自挪用库银垫付金价,他们的罪责确实在此,自然应当按照所拟的判决,从重改发新疆充当苦差。陈淮此前已经降旨,和李封一同发往河工效力,如今据陈辉祖供明,他并没有通同抽换的舞弊情节,仍著按照前旨执行。其余案内各犯,都按照大学士、九卿分别核拟的罪名完结。朕处理各项政务,秉持公正、明察秋毫,不会有丝毫偏私偏袒的成见。此案陈辉祖等人通同作弊,斟酌情理、准据律条,他们的罪责也只到这个地步,这也是朕不做过分惩处的心意。今后外省的官吏,应当以陈辉祖见利忘义、玷辱封疆大臣的体面为深刻教训,希望能做到大官守法、小官廉洁,不辜负朕谆谆教诲告诫的心意。所有办理此案的缘由,著通令朝廷内外知晓。

○皇上又下谕说:各省督抚委派首府、首县办理差务,此前屡次降旨严禁。去年因为甘肃冒领赈款一案,又通令各督抚,今后不许交付首府、首县买办物品,以杜绝弊端。可如今审办的陈辉祖抽换王亶望入官物件一案,竟然有将私自兑换的金子,交付首县杨先仪、张翥转发商铺售卖的事情,又经审讯查出李承邺、噶尔弼善、张廷化、周曰潢、巴国柱、何光晟等人,都先后向陈辉祖馈送金子,数量多少不等。可见外省下属官员逢迎上司、代办物品、私下馈赠的弊端,仍然没有完全革除。就算各督抚每年年终汇奏,称没有宴会应酬、换帖结拜等事,也不过是一纸空文敷衍塞责,有名无实,这对吏治官风影响极大。何况金子本不是寻常日用的物品,如今回想此前,因为班禅额尔德尼来京庆祝万寿,在热河建造扎什伦布庙,有需要用金子以及金如意等物品,以备颁赏之用。当时各督抚就有呈进备赏金器的,用来作为加赏班禅的物品,朕因此酌情赏收了一些。这是朕失于检点的地方,或许督抚们就借这个名义,向下属官员勒索,也未可知。如今这件事已经过去,不可不严行饬禁。今后各省督抚,除了每年按例呈进土贡物品之外,一概不许呈进金器。如果有仍旧像之前一样进献的,奏事处就直接驳回,不准接收转奏。各督抚务必要洗心革面、端正自身、统率下属,一切衙署内的私人事务,不得委派首府、首县以及其他属官承办。希望能不辜负朕再三训诫、澄清吏治的至诚心意。倘若这次饬禁之后,还敢阳奉阴违、沿袭旧习,甚至借办贡的名义勒索下属官员,准许该下属官员直接向部科揭发,朕必定格外嘉奖,将该督抚从重惩治,绝不宽贷。教导之后仍不悔改,就必定有犯必惩,不要说朕没有事先告诫。将此再通令朝廷内外知晓。

○皇上又下谕说:此案中馈送金子的李承邺等各员,拟定革职、杖责、徒刑,自然是罪有应得。但他们所送的金子,是在陈辉祖已经离任本任之后,终究和结交现任主管上司、借事营求的情况有所区别。李承邺、张廷化、周曰潢、何光晟,都著加恩免予治罪,改为革职留任,八年之内没有过错,才准许开复原官。巴国柱所送的金物,也是在浙江告病离任之后馈送的,一并著加恩免予治罪,其革职留任的处分,著注册记录。只是李承邺等人私下馈送金子,逢迎旧任上司,也不能不有所警示,应当令他们罚交银两,交付河南河工使用。至于应当如何分别议定罚银数额,著等阿桂到京返回河南后,再与李奉翰、李世杰商议确定,具折上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绵恩、和珅将东华门外抓获的迁安县人张福昌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奏,已经交付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严审定拟具奏了。该犯供词闪烁不定,行踪诡秘,恐怕他的原籍还有其他不法情事,或者家里藏有违悖字迹,不可不严加搜查。著传谕英廉,立即委派妥当的官员,前往该犯原籍,将他的父母、兄弟、妻子严加审讯,取得确切供词,不许任其狡辩遮掩;并将该犯家中仔细搜查,据实迅速回奏。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晓。绵恩、和珅的原奏,著抄录寄去阅看。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听闻浙江各属的仓库,有任意挪移亏空的弊端,已经传谕富勒浑等人彻底盘查,设法筹办了。浙江仓库的亏空,究竟从哪一年开始?如果说是王亶望任内,因为办理重大差务挪移,未能弥补,那么上一次南巡,朕曾经赏给该省库银二十多万两,作为差务之用,已经十分宽裕,足够支给。听闻王亶望、王燧还借此获利,怎么会又有各属挪移亏缺的事情?因此命军机大臣严审陈辉祖、王燧。据陈辉祖供称,他到任之后,原本就听闻各属仓库历年积压,间有短少的事情,曾经行文清查,但具体起始于哪一年、数目有多少,没有查明,无法知晓。王燧也供称,浙江办理差务,赏给的银两已经极为丰厚,并没有赔垫以致亏空的情况等语。该省各属仓库,究竟亏短了多少,起始于何人,是起于王亶望任内,还是在王亶望之前就有亏缺,著传谕富勒浑、福崧彻底查明责任人,据实迅速回奏。富勒浑不得因为从前曾任浙江督抚,稍有回护隐瞒的心思。如果王燧在这件事里有染指分肥的情况,也要据实参奏。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晓。所有陈辉祖、王燧的供词,一并抄录寄去阅看。

○乙丑日。皇上驾临瀛台。

○吏部商议后上奏,准予礼部尚书德保等人的奏请:今后考试中书,按照考试翻译童生的定例,委派满汉监试御史各一员,东西砖门点名御史各一员,分旗点名入场;委派左右二翼副都统各一员,参领章京各一员,入场维持秩序、弹压巡查;另行奏请委派搜检大臣四员,逐名搜检。并请依照乡会试的定例,在考试前一日,完成搜检、点名、发卷,考生入场归号,次日寅时发放试题,酉时交卷,不准给蜡烛延时答卷。皇上准其所请。

○两江总督萨载等人上奏:经查黄河各厅两岸迎溜顶冲的埽坝各工程,每年霜降后水势回落,原本都是选择紧要之处勘察估算,开春解冻后修整,以备桃汛、伏汛、秋汛三汛抵御洪水,本就不是一律办理。今年春天,因为屡次得到河南工程合龙的消息,将两岸埽坝选择紧要之处进行了修整。七月内,只将必须镶做的防风埽工以及需要加高的工程,每厅每工选择其中最紧要的三五段、乃至七八段、十余段不等,抢修完工。其余的都下令扎枕防护,列为缓修工程。八月以后,上游湖水骤然上涨,幸赖这些工程得以抵御。如今水势已经回落,查勘今年已经修完的各项工程,现在高出水面数尺到一丈多不等,尚且都完整牢固,无需再行修做。只有未经修做的各段里,有被清水冲刷导致坝底空虚、向外塌陷下垂,或者比其他段落低矮的,分别进行拆修加镶,节省开支、准确估算,等开春解冻后立即赶办,务必在河南省开河放水之前全部完工。其余的再看水势大小,临时相机修办。皇上批复:知道了。

○丙寅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批阅《明史》,袁崇焕督师蓟辽,虽然与我朝为敌,但尚能忠于所事。当时君主昏庸、朝政黑暗,不能让他竭尽忠诚,以致身遭重罪,实在令人怜悯痛惜。袁崇焕是广东东莞人,现在他有无子孙留存,子孙是否出仕为官,著传谕尚安详细查明情况,趁便回奏。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回奏黄茂拒捕自焚一案,奏折内称黄茂的胞叔黄便控告该犯忤逆祖父、殴打叔父,该县营的弁兵前往抓捕,该犯拒捕,开枪打伤兵役。经汀漳龙道姚棻会同游击田蓝玉带兵围守,该犯走投无路自焚而死,官兵当即扑救,抢出男女尸身四具,据原告黄便辨认,确系黄茂和他的妻子儿女四人的尸体,现在委派官员前往,将黄茂等人的尸棺加封标记,等候查验办理等语。黄茂自焚身死,既然已经由原告当场辨认清楚,还有什么可疑的?如果该抚前奏之时,就将这些情节查明,详细声叙,自然无需降旨查询。可见该抚对于地方紧要事件,并未留心办理,一定要等朕严切传谕,才开始悉心查究审讯。如今案情已经查到切实证据,自然可信,可雅德又上奏说,现在将黄茂的尸棺加封标记,再亲自前往查验。试想该犯焚死已经很久,该抚就算亲自前往查验,又凭什么辨认他的真伪?而且又怎么能比原告当场辨认的更真切?雅德不过是因为前旨询问,姑且用这个奏折敷衍塞责,为何如此不懂事体轻重?著传旨对他严加申饬。

○举行本年八旗军政考核,评出卓异官九十九员,疲软不称职官六员,年老官二十一员,患病官二十一员,才力不及官四员,分别按照定例进行议叙、处分。

○丁卯日。兵部商议后回覆陕甘总督李侍尧的奏请:酌定分贮、添铸炮位的相关事宜。经查甘州、固原提督所属,河州、兴汉、延绥、凉州、西宁、宁夏、肃州等各镇,各项大炮共计六百四十六位,其中实际堪用的有一百三十三位:内有神威大炮六十一位,另有大将军、红衣、雷公等名目大炮共七十二位,使用效果与神威大炮相仿,即可抵作神威大炮使用。酌情在总督标下、以及西安巡抚标下,各贮存十六位;固原、甘州提督标下,各贮存十四位;河州、兴汉、延绥、凉州、西宁、宁夏、肃州七镇标下,各贮存十位。至于劈山大炮一项,酌情只在督抚提镇大标下的枪手兵丁中,每二百名铸造一位,酌情配发。并令各营每年将存贮的大炮,在春秋两季轮流演放;并将劈山炮随同枪手兵丁,时常操演。至于陕甘两省副将以下的各营堡,都有旧存的子母、威远、滴珠各项小炮,现在演试堪用的有二千六百一十三位,按照原数存贮在该营。其中炸裂损坏的大小各炮,全部销毁,废铁变卖所得银两充公。以上各项均应按照所请执行。皇上准其所请。

○豁除安徽贵池县坍没的田地八顷五十余亩的额定赋税。

○戊辰日。孝惠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孝东陵祭祀。

○皇上下谕说:户部核议各省巡盐官兵旧有的盐规,酌情确定应给应停的数目、分别定议的一道奏折,所议甚是,已经依照所议执行了。武职官员已经加恩改给养廉银,他们巡查缉捕私盐,本就是分内职责,向来所得的盐规,自然应当停止。至于外委、兵丁等人所得的月饷不多,离开汛地巡查缉查,饭食盘费等项不无开支,自然应当照旧准许他们分别支给,以示体恤。这次定议之后,各省不得仍旧像之前一样,委派候补千总以及额外外委等弁员办理此事,应当全部责成专汛的员弁经管。而员弁们既然有了盘费来保障办公,更应当用心巡查缉查,恪尽职守。倘若有松懈怠惰、耽误公务,以及额外勒索等弊端,著该管盐务的官员严查,据实参奏治罪,以示惩戒。将此通令知晓。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报,接到杨廷桦等人先后禀报,在台湾查办滋事匪徒的一道奏折。看来此案前后抓获的各犯,以及现在黄仕简等人在当地搜捕余党、安抚居民的事宜,办理即将完结。只是将来的善后事宜,应当妥善筹办,以求地方永远安宁。此案的匪犯全部抓获之后,必须从重惩处多人,以示惩戒。台湾孤悬海外,不是内地沿海要地可比,尤其应当让匪徒绝迹,才能安抚善良百姓。黄仕简、杨廷桦查办此案,此前已经降旨令他们二人一同列名奏事。将来结案之后,黄仕简即返回提督本任,杨廷桦是本任台湾道员,驻扎在当地,他曾任藩司,如今又特加按察使衔,自然有奏事的权责。如果遇到台湾紧要事件,就一面禀报督抚,一面直接上奏。杨廷桦在当地,务必要实心实力,随事整顿,才能不辜负委任的心意。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传谕富勒浑、雅德、黄仕简、杨廷桦知晓。

○命兵部尚书周煌在紫禁城骑马。

○己巳日。命户部员外郎李楘提督河南学政。

○庚午日。皇上驾临瀛台。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金蟾桂奏报,漳州、泉州聚众械斗案内,首犯谢笑等人尚未抓获,现在下令严查,务必抓获等语。谢笑等人竟敢在台湾地方为首聚众械斗,自然应当严密查拿,限期抓获。但恐怕该犯等人因为本地搜捕紧急,未必还敢藏匿在漳州、泉州附近地方,或许会通过相通的海岸,逃入接壤的广东境内,也未可知。著传谕尚安,在两省接壤的地方,迅速下令所属文武员弁,全力搜捕,不要让该犯等人远逃漏网。将此传谕尚安,并谕令富勒浑、雅德知晓。

○辛未日。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皇上下谕:此前已经降旨,将直隶旗租银两,等到足够普赏八旗兵丁一个月钱粮的时候,就普赏一次。现在直隶解到的租银已经足够使用,著加恩普行赏给八旗兵丁一个月钱粮,以示朕加惠旗人、普施新春福泽的心意。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奏报,交卸巡抚印信、起程前往福建日期的一道奏折,内称地方发生盗窃案件十二起,已经抓获盗犯两起,未抓获人犯、未破获的案件还有十起之多,现在严令文武员弁迅速设法缉捕等语。地方盗案,理应迅速查拿,全部抓获,以安抚良善百姓。可浙江各属发生的盗窃案,已经破获的只有两起,未抓获人犯、未破案的还有十起之多,实在是松懈怠惰。缉捕盗贼、铲除奸邪,是按察使的专职职责。王杲为人本就老实,如今年力已衰,浙江是大省,按察使事务繁多,恐怕他会耽误公务。著传谕富勒浑、福崧,立即将王杲在任办事情况如何、是否能够胜任按察使一职,据实迅速回奏,不得稍有徇私顾念。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本年九月内,据该抚奏报,海塘工程需用银两,除原估工料之外,还剩余白银三十九万九千余两,已经降旨赏给该省,作为四十九年南巡时粘修行宫等项的使用。如今查抄陈辉祖名下的财产,现存的银两以及各案估变物价的银两,又大约共有六七万两,也可以归入南巡应用的款项之内。这样浙江所存的款项,已经有四十六七万两,除了预备差务之外,还有不少盈余。如今想到江南南巡差务的费用,此前在应当解京的款项内,已经赏留白银九万余两,现在又令萨载在京口挑挖河道,以便利舟船通行,这样江南这笔赏给的银两,绝对不够使用。著传谕富勒浑、福崧,立即从赏给浙江存备差务的各项银两内,酌情调拨白银二十万两,趁便派遣官员解赴江南,交付萨载、闵鹗元存贮备用。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传谕富勒浑、福崧,并谕令萨载、闵鹗元知晓。

○皇上又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福长安到京,奏称他路过江南时,据萨载告知,江南运河入江口的口门,距离金山行宫较远,如今查到有一条旧河道,如果加以挑浚,只有三里长,舟船经过更加便捷,还可以避开中泓湍急的水势之险,而且对商贾舟船往来也更为便利。另外前往栖霞山,向来都是经由陆路,不免要舍舟登岸,如今也打算挑挖一条河道,直达栖霞山,全程可以通水路,以省去往返跋涉的辛劳等语,还带来图说呈览。这个提议可行,两项工程都应当立即办理。著传谕萨载,立即将这两处工程,在明年春天迅速兴工挑浚,先动用张鸾玉案留在江南的银两应用。只是恐怕四十九年南巡时,粘补行宫的费用难免不够,现在已经传谕富勒浑等人,从赏给浙江办差多余的银两内,拨解江南二十万两,萨载等人自然能体会朕的心意,妥善办理。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传谕令其知晓。

○任命直隶督标中军副将官福为湖北宜昌镇总兵。

○壬申日。皇上下谕说:秋审各省的官犯内,有情实十次以上未勾决的,黎慕莲、黄廷兰、黄志勷、钱嵩芝、王纯一五名犯人,都著加恩从宽释放。至于五次以上情实未勾决的,核查其情节,逆匪王伦案内失守城池的把总孙云龙、夏克俭二犯,情罪较重,难以宽免,仍著牢固监禁等候处决。其余王锡、杨辉先、牟毓才、冀国勋、刘启贤五名犯人,都著加恩按照定例减等发落。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奏报,上年剿捕逆回的案件内,滥用军需、难以核销的各项款项,共计白银三十多万两,全都是没有着落的款项;还有此前报销的各案,有被户部核减的银两,都应当设法筹补。奏请将总督、两司以及道府的养廉银,每年各扣除二成,陆续归还填补等语。所办的办法并不妥当公允。该省上年调集官兵剿捕逆回,一切军需事务,并未事先酌定章程,就随意动用,明知很多事情超出定例,却只顾眼前的支应,不考虑日后的核销,到如今没有着落的银两,统计共有三十多万两之多,再加上前后被户部驳回的各项款项,恐怕还不止这个数目。如果像李侍尧所奏,请从两司、道府的养廉银里坐扣二成,那就是因为前任官员的滥用,而连累后任官员摊派赔偿,于事理实在不公平。就比如冯光熊,刚刚被任命为甘肃藩司,还没有到任,就要将他的养廉银扣去二成,这件事从头到尾和他毫无关系,又怎么能波及到他?而且恐怕该省道府因为扣去养廉银,所得的收入变少,不足以供养其廉洁的操守,反而会出现贪污害民的事情,滋生更多流弊。这里面,李侍尧所得的总督养廉银本就丰厚,自然应当准许他摊扣二成;福崧原本就是该省藩司,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经手办理,而且现在又加恩升任巡抚,应当令他摊赔五成;至于福宁,在冒赈案内滥行出具保结,本就应当革职查抄、发往伊犁,只因他首先供出实情,而且搜捕贼党还算出力,因此加恩仍留任按察使,已经比其他人幸运太多,这项摊赔的银两,应当将他的廉俸收入全数坐扣,等到官项全部还清,才准许支给。至于承办的道府州县各员,现在还有留在甘肃的,自然应当分别数目,核实追赔。就算是案内革职查抄的各员,现在有免死发遣的,他们的家产虽然已经查抄,尚且抵不上他们侵冒的数目,但他们原籍自然有兄弟亲属,可以互相凑集。著李侍尧查明各该员承办时滥用的实际数目,逐一准确核定应赔的比例,行文到各该犯的原籍,核实追赔。如果有借故拖延、不按数足额缴纳的,立即将该犯仍按照原议定罪,并行文到各犯发遣的地方,谕令他们知晓。军机处以及该部,也要令他们记录在案。还有该督题销军需的一案内,有督标官兵按日支给盐菜银两的一项,现在已经交付户部商议。这些兵丁隶属于总督标下,抵御贼寇、守卫城池,是他们的专职职责,而且是在本营堵御贼匪,并没有离开汛地,这些兵丁已经有月饷,怎么能再支给盐菜银?户部大臣必定会驳回,这项不准开销的款项,立即由滥行支发的承办各员名下,按数追赔。如果相关人员已经治罪查抄,就由该管的武职大员摊赔,并且在各兵丁名下坐扣归还。以上各条,著传谕李侍尧通盘筹划,另外分条列明款项,妥善商议后具折上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发往,并谕令福崧知晓。

○癸酉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李侍尧奏报,上年剿捕逆回案内滥用军需、难以开销的各项款项,已经传谕该督分别摊扣,并令他详细查办承办滥用款项的各员,现在有免死发遣的,核定他们应赔的比例,按款项追赔了。只是想到捏灾冒赈案内,现在免死发遣的各犯,有在逆回滋事时已经离开甘肃的;就算身在该省,也没有经手承办军需,以及乌鲁木齐案内的各犯,和这件事本就没有关联,都无需涉及。至于曾任甘肃州县官、经手军需、滥行动支的各犯,他们从前侵冒国库的罪行,本就应当全部处死,如今已经格外加恩,留了他们一条性命。该犯等人在任时,又有滥行支应的事情,这是该犯又犯了应得之罪,如今不对他们加以惩治,只令他们追赔,各该犯稍有天良,自然应当向他们的兄弟亲属互相凑集,按数足额交清,就可以不用再加治罪。著传谕李侍尧,查明各犯滥用的实际数目,核对数额多少,按名排列,分条列明款项具奏,由军机大臣逐一准确核定,再转行到各该犯的原籍以及发遣地方的将军、督抚、大臣,详细告知,令他们按数追赔,给予三年的期限。如果该犯等人还不知感恩、不知畏惧,仍旧借故拖延玩忽,以致期限届满而国库款项仍未补齐,立即著该管的将军、督抚、大臣据实奏闻,必定将该犯押解回刑部,立即按照前罪正法,不能再予以宽贷。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再传谕李侍尧知晓。

○甲戌日。皇上下谕说:皇祖的各位孙子里,只有内大臣弘晸年龄最长,著加恩封为辅国公。

○皇上又下谕说:据正白旗满洲都统奏报,承袭别旗同姓拉什喜的云骑尉世职的富森布病故,奏请按照定例停止承袭等语。富森布承袭这个世职已经三代,如果就此断绝他的世祀,朕心不忍。富森布所袭的云骑尉世职,著加恩交付该旗拣选应当承袭的人员,带领引见。今后八旗有这类承袭别旗同姓世职、已经历经三代的情况,全部著为世袭罔替,定为条例。

○礼部商议后上奏,准予御史施学濂的奏请:今后举人会试、贡监生员乡试的年份,仍旧按照旧例,不准改习经书之外,平时想要将所习的经书呈请改习的,原本就不是临场投机取巧,自然可以听任其改习。举人由该州县申报督抚,贡监生员由州县教官分别申报学政,准许改习并立案,并且在年终汇总造册报送户部,以备查核。皇上准其所请。

○按照定例,为已故敖汉扎萨克多罗郡王巴勒丹赐予祭奠。

○乙亥日。河东河道总督何裕城等人上奏:兰阳河头外滩的土方工程,连同此前已经完成的,共计出土六十多万方。眼下天气晴和,按工程进度计算日期,正月二十日前后,必定可以全部完工。河尾的旧南堤,在原估开宽一百二十丈之外,再加宽三十丈,已经委派官员按照标准赶办。原估的河道范围内,间有转弯的段落,应当切平河嘴、顺应水势,以及沟槽防风等工程,土方量尚且不多,容易办理。至于河头、河尾两岸积土过高的地方,一律摊平,高度以八尺为标准,也已经分段赶办。臣等人分别驻扎在兰阳、仪封一带,轮流巡查催促,以求尽早妥善完工。皇上批复:览奏都已知道。

○丙子日。皇上下谕说:淮南的盐商,应缴的提引余利银两,此前已经降旨加恩,将未完的银两展期延缓,分作二十多限缴完。如今该商等已经缴到第十三限,还有八限应当缴纳白银三百八十六万六千余两。这项提引余利的弊端,是由高恒而起,该商等按限缴纳,已经超过半数。朕想到体恤商人就是体恤百姓,著加恩在未完的银两内,豁免二百万两,其余一百八十六万六千余两,仍旧按照原定的限期缴纳,以示体恤。

○丁丑日。兵部商议后回覆江南提督保宁的奏请:搜巡岛屿、巡查海洋,只有小型哨船最为便利。经查苏松镇标下中、左、右、奇四营内,除双篷艍船、古船之外,共有缯船十二只。该标虽然有小型哨船十六只,还是不够使用,奏请每营各裁撤缯船二只,添改小型哨船四只;川沙、吴淞二营,各有艍犁船三只、古船一只,并没有小型哨船,奏请各裁去艍犁船一只,改添小型哨船五只。另外向来大小巡船,都彩画龙虎以及各种海兽,以壮观瞻。经查设立巡船缉捕盗贼,自然应当改装隐秘缉拿,才能探查抓获奸徒,如果画得色彩绚烂,反而让奸徒看见后躲避隐匿。奏请通行各省,除了战船准许彩画之外,所有内外洋面、水陆各营的大小巡船,一概不许彩画,只许用油饰涂刷。以上各项均应按照所请执行。皇上准其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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