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备志

武备志卷三

防风茅元仪辑

兵诀评

司马法

齐威王追论成周大司马之法，附司马穰苴书

仁本第一，天子之义第二、定爵第三、严位，第四、用众第五，仁本第一。

古者以仁为本，以义治之，之谓正。正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不出于中人。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战，虽战可也。故仁见亲，义见说，智见恃，勇见方，随，信见信，内得以战也。战道不违，时，不历民，所以爱吾民也。农不加，丧，不因凶，所以爱夫其民也。冬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恺，春搜，秋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

古者追奔不过百立，纵绥不过三舍，是以明其礼也；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病，是以明其仁也。成列而鼓，是以明其信也。争义不争利，是以明其义也。又能舍服，是以明吾勇也；知终知始，是以明其智也。六德以时合教，以为民纪之道也。自古之政也。先王之治，顺天之道，设地之宜，官民之德，而正名治物，立国辨职，以爵分禄，诸侯说怀，海内来服，狱弥而兵寝，圣德之至也。

其次贤王，制礼乐法度，乃作五刑，兴甲兵，以讨不义，巡狩省方，会诸侯，考不同。其有失命乱常悖德逆天之时，而危有功之君，徧告于诸侯，彰明有罪，乃告于皇天上帝、日月星辰，祷于后土、四海神祗、山川冢社，乃造于先王。然后冢宰徵师于诸侯曰：某国为不道，征之以某年月日，师至于某国。会天子正刑，冢宰与百官布令于军曰：入罪人之地，无暴神祗，无行田猎，无毁土功，无燔墙屋，无伐林木。无取六畜禾黍器械，见其老幼，奉归勿伤，虽遇壮者不校。无敌敌若伤之，医药归之。既诛有罪，王及诸侯，修正其国，举贤立明，正复厥职。

玉伯之所以治诸侯者六：以土地形诸侯，以政令平诸侯，以礼信诸侯，以财力说诸侯，以谋人维诸侯，以兵革服诸侯，同利同患，以合诸侯，比小事大，以和诸侯。会之以发禁者九。凭弱犯寡则侵之，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陵外则坛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犯令陵政则杜之，外内乱，禽兽行则灭之。天子之义第二。天子之义，必纯取法天地，而观于先圣；士庶之义，必奉于父母而正于君长，故虽有明君，士不先教，不可用也。

古之教民，必立贵贱之伦经，使不相陵，德义不相逾，材技不相掩，勇力不相犯，故方同一意和也。古德义不相逾，上贵不伐之，士不伐之士，上之器也。苟不伐则无求，无求则不争。国中之听必得其情，军旅之听必得其宜，故材技不相掩。从命为士上赏，犯命为士上戮，故勇力不相犯。既致教其民，然后谨选而使之。事极修则百官给矣；教极省则民兴良矣，习贯成，则民体俗矣。教化之至也。

古者逐奔不远，纵绥不及，不远则难诱，不及则难陷，以礼为固，以仁为胜，既胜之后，其教可复，是以君子贵之也。有虞氏戒于国中，欲民体其命也。夏后氏誓于军中，欲民先成其虑也。殷誓于军门之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周将交刃而誓之，以致民志也。夏后氏正具德也，未用兵之刃，故其兵不杂。殷义也，始用兵之刃矣；周力也，尽用兵之刃矣。夏赏于朝，贵善也；殷戮于市，威不善也。周赏于朝，戮于市，劝君子□惧小人也。三王彰其德一也。兵不杂则不利。长兵以卫，短兵以守，太长则难犯，太短则不及，太轻则锐，锐则易乱；太重则钝，钝则不济。戎军，夏后氏日钩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旗，夏后氏玄首，人之执也。殷白，天之义也；周黄，地之道也。章，夏后氏以日月，尚明也；殷以虎，尚威也；周以龙，尚文也。

师多务威则民诎，少威则民不胜。上使民不得其义，百姓不得其叙，技用不得其利，牛马不得其任，有司陵之，此谓多威。多威则民诎。上不尊德而任诈慝，不尊道而任勇力，不贵用命而用犯命，不贵善行，而贵暴行，陵之有司，此谓少威。少威则民不胜。

军旅以舒为主，舒则民力足。虽交兵致刃，徒不趋，车不驰逐，奔不逾列，是以不乱军旅之固，不失行列之政，不绝人马之力，迟速不过诫命。古者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军容入国，则民德废；国容入军，则民德弱。故在国言文而语温，在朝恭以逊，修己以待人，不召不至，不问不言，难进易退。在军抗而立，在行逐而果，介者不拜，兵车不式，城上不趋，危事不齿。故礼与法表里也，文与武左右也。

古者贤王明民之德，尽民之善，故无废德，无简民。赏无所生，罚无所试。有虞氏不赏不罚，而民可用，至德也。夏赏而不罚，至教也。殷罚而不赏，至威也。周以赏罚，德衰也。赏不逾时，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罚不迁列，欲民速睹为不善之害。也。

大捷不赏，上下皆不伐善。上苟不伐善，则不骄矣；下苟不伐善，则必亡等矣。上下不伐善若此，让之至也。大败不诛，上下皆以不善在己。上苟以不善在己，必悔其过；下苟以不善在己，必远其罪。上下分恶若此，让之至也。

古者戍军三年不典，睹民之劳也，上下相报若此，和之至也。得意则凯歌，示喜也。偃伯灵台，答民之劳，示休也。

定爵第三

凡战，定爵位，著功罪，收游士，申教令，讯厥众，求厥枝，方虑极物，变嫌推疑，养力索巧。

凡战，固众相利，治乱，进止服止，正成耻，约法省罚，小罪乃杀。小罪胜，大罪因。

顺天，阜财怿众，利地右兵，是为五虑。顺天奉时，悦利地，守隘险阻，右兵，弓矢御，殳矛守，戈戟助守。以凡五兵五当。长以卫短，短以救长。迭战则久，皆战则强。见物与侔，是谓两之。主固勉若视敌而举。

将心心也。众心心也。牛车兵佚饱，力也。力教惟豫，战惟节。将军，身也。卒，肢也。伍，指梅也。惟节，故能如此。

凡战，智也。斗，勇也。陈，巧也。用其所欲，行其所能，废其不欲，不能。于敌反是。

凡战，有天，有财有善，时日不迁，龟胜微行，是谓有天。众有有因生美，是谓有财。人习陈利，极物以豫，是谓有善。人勉及任，是谓乐人。大军以固，多力以烦，堪物简治，见物卒应，是谓行豫。轻车轻徒，弓矢固御，是谓大军。密静多内力，是谓固陈。因是进退，是谓多力。上暇人教，是谓烦陈。然有以职，是谓堪物。因是辨物，是谓简治。称众因地，因敌令陈攻战守，进退止，前后序，车徒因，是谓战参。不服不信，不和怠疑。厌慑枝柱，诎烦肆崩缓，是谓战患；骄骄慑慑，吟旷虞惧事悔，是谓毁折。大小坚柔，参伍，众寡凡两，是谓战权。

凡战间远观迩，因时财，贵信恶疑作兵。义作事时，使人惠，见敌静，见乱暇，见危难，无忘其众。居国惠以信，在军广以武，刃上果以敏。居国和，在军法刃上。居国见好，在军见方。

凡陈行惟疏，战惟密，兵惟杂。人教厚，静乃治，威利章，相守义则人勉，时服。厥次治。物既章，目乃明，虑既定，心乃强。进退无疑，见敌无谋，听诛无诳其名，无变其旌。

二事善则长，因古则行。誓作章，人乃强，灭厉祥。灭厉之道：一曰义，被之以信，临之以强，成基一天下之形，人莫不说，是谓兼得其人。二曰权，成其溢，夺其好。我自其外，使自其内。一曰人，二曰正，三曰辞，四曰巧，五曰火，六曰水，七曰兵，是谓七攻。荣利耻死，是谓四守。容色积威，不过改意。凡此道也，惟仁有亲，有仁无信，反败辱身。

人人正正，辞辞火火。

凡战之道，既作其气，因发其政，假之以色，道之以□，因惧而戒，因欲而事，陷敌制地，以职命之，是谓战法。

凡人之形，因众之求，试以名行，必善行之。若行不行，身自将之，若行而行，因使勿忘，三乃成。凡治乱之道，一曰仁，二曰信，三曰直，四曰一，五曰义，六曰变，七曰专。

立法一曰受，二曰法，三曰立，四日疾，五曰御其服，六曰等其色，七曰百官宜，无淫服。凡军使法在己曰专，与下畏法，日法。军无小听，战无小利，曰成。行微日道。

凡战，正不行则事，专不服则法不相信则一动之，若疑则变之。若人不信上，则行其不复。

严位第四

凡战之道，位欲严，政欲栗，力欲窕，气欲闲，心欲一。

凡战之道，等道义，立卒伍，定行列，正纵横，察名实。立进俯，坐进跪，畏则密，危则坐。远者视之则不畏，迩者勿视，则不散。位散下，左右下之。坐视徐行之位，逮徒甲，筹以轻重，振马噪，徒甲畏，亦密之。跪坐坐服，则膝行而宽誓之。起噪鼓而进，则以铎止之。衔枚誓糗，坐，膝行而推之。执戮禁顾噪以先之。若太甚，则勿戮杀，示以颜色，告之以所生，循省其职。

凡三军，人戒分日，人禁不息，不可以分食。方其■惑，可师可服。

凡战，以力久，以气胜；以固久，以危胜，本心固，新气胜，以甲固，以兵胜。

凡车以密固徒甲，以重固兵重。

人有胜心，惟敌之视；人有畏心，惟畏之视。两心交定，两利若一，两为之职，惟权视之。

凡战，以轻行轻则危，以重行重则无功；以轻行重则败，以重行轻则战。故战相为轻重。

舍谨兵甲，行慎行列，战谨进止。

凡战，敬则慊，率则服。上烦轻上暇，重奏鼓，轻舒鼓，重服肤轻服美，重无获，公则不获。下之上专，多死，则多杀戮。上生多疑，上死不胜。

凡人死爱死怒，死威死䄪，人轻死道约人死正正。

凡战，若胜若否，若天若人，无分卒之警过预曰人之禁，无过皆息。

凡大善用本，其次用末，执略守微之随权变，此战之道也。凡胜三军，一人胜。

凡鼓鼓、旌旗鼓、车鼓、马鼓、徒鼓、兵鼓、首鼓、足鼓，兼齐。

凡战既固，勿重重进，勿尽凡尽危。

凡战，非陈之难，使人可陈难，可陈难，使人可用难。非知之难，行之难。

人方有性，性州异教成俗俗州异道化俗，众寡若胜若否，兵不告利，甲不告坚，车不告固，马不告良，众不自多，未获道。

凡战，胜则与众分。若将复战，则重赏罚。若使不胜，取过在己。复战，则誓己居前，无复先术。胜否勿反，是谓正则。

凡民以仁救义，战以智，决以勇，��以信，专，以利劝，以功胜。故心中仁，行中义，堪物，智也；堪大，勇也；堪久，信也。让以和人，目洽予以不循，争贤以为人，说其心，效其力。

凡战，击其微静，避其强静，擎其劳倦，避其间窕。击其大惧，避其小惧，古之政也。

用众第五

凡战之道，用寡固，用众治，寡利烦，众利正，进用众，止，用寡进。众以合寡，则远裹而阙之。若分而迭击，寡以待众，若众疑之，则自用之。擅□利，则释旗迎而返之。敌若众，则相众而受裹。敌若寡若畏，则避之开之。

凡战，背风背高，右高左险，历沛历圯，兼舍环龟。

凡战，设而观其作，视敌而举，待，则循而勿鼓，待众之作攻。

凡战，众寡以观其变，进退以观其而，观其惧，静观其怠，动袭而观其治，击其疑，加其卒，致其屈，袭其规，阻其图，夺其虑，乘其慑。凡从奔勿息，敌人或止于路，则虑之，虑其隐伏。

凡近敌都，必有进路，退必有反虑。

凡战，先则獘，后则慑，息则怠，能反畏慑。

书亲绝，是谓绝顾之虑。选良次兵，是谓益人之强；弃任节食，是谓开人之意志，古之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