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隆庆二年八月
八月初一(戊寅朔)
- 拨付太仆寺寄养马七百七十匹,供给宁夏各路八卫游击王国等的军队,依从总督蓟辽侍郎谭纶的请求。
八月初二(己卯)
- 云南叛酋凤继祖被处死。起初,凤继祖与寻甸土舍郑竤争夺承袭职位,参政卢岐嶷派人劝说调解,凤继祖不听,反而逮捕杀害郑竤,率军围攻武定府城,未能攻克,返回途中在鸡街子、陆块山袭击通判胡文显、周良卿等的军队,佥事张泽战死。知府周赞等率兵在法江渡迎击,也战败。澜沧兵备副使杨守鲁等于是大规模集结土兵、汉兵,与贼寇在会江里州堡相遇,接连作战击败贼寇,贼寇溃散逃走。追到青鸡罗山时,贼寇坠入悬崖山谷而死的不计其数,官军追上后,在淄筒河扎营,施行反间计,派人潜入贼寇中,用重赏收买,于是贼党者色斩杀凤继祖首级,到军门投降。
事情上报后,穆宗皇帝下令赏赐巡抚云南兵部尚书吕光洵、巡抚四川都御史谭纶、总兵沐朝弼、右参政陆纶等银币,升杨守鲁一级,将失事百户任绣等交由御史审问,其余人员各有赏罚。此次战役,共计擒斩一千五百余人,攻破山东直勒等洞三十一处,焚烧贼寇房屋三千余间,招抚叛夷四百六十余种。而土官中助战有功的,从禄绍先以下有十余部。只有易门县土官县丞王一心暗中与凤继祖勾结,约定作为内应,恰逢事情泄露,被百户韩世赏的弟弟生员韩世仕擒获,与凤继祖被平定的捷报先后上报。穆宗皇帝仍下令加赏吕光洵、沐朝弼银币,将韩世仕送入国子监读书。
- 给予大同镇军队盔甲一千副、火器银一千七百两,依从总兵赵岢的请求。
八月初三(庚辰)
- 升任广西右参议庄应祯为广西按察使,广西副使曹天祐为广西右参政。
- 升赏宣府洗马林边外脑木崖等处捣巢立功阵亡官军二十一人。
八月初四(辛巳)
- 礼科给事中何起鸣上奏四川茶盐二事:
- 保宁府一州三县的茶叶,征收实物运输十分艰难,应按嘉靖旧例改征折价,或将银两解送藩司作为赏赐番人的费用,或解送陕西准备购买马匹;所设的甘州茶马司应当裁革。
- 四川盐场过去按上中下三则缴纳盐课,近来井塌丁逃,旧盐户有承担额外缴纳的负担,新盐户有增加课税的困扰,应根据产量多少确定课额,招集壮丁广开小井以补充旧额;而保宁、重庆、嘉定、潼川、夔州的商人因路途遥远不便跋涉,应酌情增加盐引,让他们就近申请缴纳,同时严格设立禁令,防止奸商冒名顶替、官吏勒索。
穆宗皇帝批准。
八月初五(壬午)
- 升任顺天府府丞顾存仁为大理寺右少卿。
- 升任刑部郎中应存卓为广西按察司副使,广州府知府陈复升为广东按察司副使。
- 宁阳侯陈惟藩在嘉靖三十七年袭爵,三十八年佥书左府,三十九年因考察被闲置,至此去世。朝廷下诏给予葬具,赐予二坛祭祀。
- 户部覆奏前御史孙以仁的奏请:“近来都御史鄢懋卿提议增加余盐银一百余万两,催征急迫,搜刮无遗,甚至借用河工、赈济等银两充数,收支混乱,不便核查。今后请将每年的盐课银确定为一年起解,不得挪用;库存的银两,仍令相关部门每年上报数额,不必等待查盘之时。另外,两淮丰利等三十盐场地广人稠,应全部登记乡兵、灶勇,组织训练以应对突发情况,查获的私盐就赏给他们。”穆宗皇帝批准。
- 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上奏:“凤阳陵寝是重要之地,九卫官军不下四万人,如今仓库粮食不足一个月的供给,应令相关部门严格催征拖欠的赋税,管仓部官仍需每年核算,上报收入多少,以便核查。”穆宗皇帝批准。
- 任命神机营佐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杨鲤为神机营参将,原任副总兵、管宣府柴沟堡参将事都指挥同知佟登为神机营练勇参将,神机营佐击将军潘凤翼为五军营参将,辽东都司佥书史简为五军营游击将军,葛峪堡守备魏廷臣升都指挥佥事,为神机营佐击将军,山西都司白福为神机营佐击将军,原任分守南直隶扬州参将陈彦充为分守浙江台金严参将,福建坐营都司金科为福建游击将军。
八月初七(甲申)
- 开日讲。
- 录嘉靖四十年浙江温州瑞安县梅头、长桥等处擒斩倭寇官兵陈大成等一千一百五十人,嘉靖四十三年征剿柘林哨叛兵及东莞县白石、海南栅海寇官兵周贵等六百七十八人的功劳,各按惯例升赏。
八月初八(乙酉)
- 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定国公徐文璧前往泰陵祭祀。
- 朝鲜国王李昖派遣陪臣睦詹等前来朝贡马匹及地方特产,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敕令庄浪土官指挥使鲁东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协守庄浪。
八月初九(丙戌)
- 升任礼科都给事中何起鸣为顺天府府丞。
- 南京工部尚书徐养正、户部右侍郎赵孔昭各自上奏称病请求退休,穆宗皇帝不批准。
八月初十(丁亥)
- 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
- 命令礼部尚书高仪祭祀先师孔子。
八月十一(戊子)
- 祭祀太社、太稷。
- 御史蒙诏上奏漕运十事:
- 严格催征:漕粮征收、开兑都有定额,记载在议单中,十分详细。近来漕政荒废,多因地方官员假借抚恤百姓的虚名,忽视催征的实际事务,导致开兑延误,应严格整顿。
- 明确赏罚:漕卒粮食运完后,按惯例有结余的赏赐,对辛劳的运官也应酌情奖励,严厉处罚勒索行为,使人知晓劝勉与惩戒。
- 专负其责:两浙新增的都司官与把总职责相关,遇事却互相推诿,应责成都司提前处理,责成把总及时督促,不得相互耽误。
- 商议私兑:近来浙直士大夫设立自行兑粮的办法,公然违反禁令,压制困扰漕军,品行不端者借此肆意妄为,品行端正者也无法保全名声,应仍按旧制由官民共同兑粮。
- 补足船数:开国初期的漕运制度,每船不过装载正耗米四百七十二石,近来船只数量减少,有的一艘船装载七八百石,还加上私货,导致船只多有损坏沉没,应尽数清查补充。
- 增加贡具:随船的各种器物费用,都责成贫困的漕军承担,导致正粮亏损,应将存留的米麦折银给他们购买,以示宽厚。
- 核查漂流:议单中记载的漂流处理办法十分严密,近来相互串通谎报,真假难辨,应令州县正官亲自到水边查验核实。
- 清理挂欠:扣补挂欠的办法,用解送淮安的粮折银及该卫军粮充数,但挪用频繁、弊端丛生,如今应明确核查数额,在粮仓挂欠的按律审问发落,若是漂流导致的,只允许用结余及本船官军变卖财产扣粮补充,严重的可稍微借用全卫官军一两个月的粮食,不得轻易使用淮安的银两,以免滋生侵吞。
- 重视民运:江南粮长的差役有三害:在家时苦于催征,途中苦于逼迫,到京后苦于完粮验收,应令京漕二解户互相调剂抵数、轮流代运,允许雇佣轻便船只装载粮食,不必拘泥于大号长船,给粮长各发小批文,使其能完成上报,不致受牵连。
- 严格部运:负责押运的官员推诿避事、勒索漕军,导致每年运输延误、积欠无数,应挑选廉洁能干的官吏监督,罢免不称职者。
穆宗皇帝批准,还因蒙诏勤勉任事,升其俸禄一级。
八月十二(己丑)
- 开经筵。
- 升任山西右参议秦可大为山西按察司副使,山东按察司佥事何棨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
- 追赠已故参将吴昂为都督佥事。起初,虏寇侵犯墙子岭,吴昂率领家丁追击,战败牺牲。事情上报后,朝廷下令给予棺具安葬。御史刘翾上奏:“吴昂挺身而出、为国殉难,战死在边远之地,却被官吏议论压制,仅得到微薄赏赐,这是将他的性命等同于普通士兵,让观望者比拼死作战者更受优待,请求重重加以抚恤追录,以激励边臣。”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 拨付太仆寺银五千两,补充辽东都司官军购买马匹的费用。
八月十三(庚寅)
- 任命漳泉参将尹凤掌管都司事务,升任龙门所守备、指挥同知洪国忠,海州备御、指挥同知刘恩,浯屿把总、署指挥佥事朱珏,泗州守备、指挥使狄从夏均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都司事务:朱珏、狄从夏佥书福建都司,洪国忠佥书山西都司,刘恩佥书辽东都司;升任岷州守备、指挥佥事张九功,定海把总、指挥李成立均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行都司事务:张九功佥书陕西行都司,李成立佥书福建行都司。
八月十四(辛卯)
- 兵部议覆宣大山西总督陈其学等的奏请,请求优先录用降人白春、魏良相、田汝光、田淮、王现等,并商议招降赏格上报。穆宗皇帝下令按此执行,若归降者确实有智勇、熟悉虏情,令督抚官一并任用,宣扬朝廷恩信,以扩大招徕范围。
起初,大同妖人丘富逃入虏寇中,教他们建造城堡宫室,布满丰州川,命名为“板升”,供中国被虏逃亡的人居住,虏寇入侵时,就令这些人作为先锋向导,边民深受其苦。穆宗皇帝即位之初,下诏悬赏,响应招募前来归降的降人数以千计。而白春等五人已有各自的部落,财产牲畜富足,至此听闻悬赏消息,各自率领部众前来归降。穆宗皇帝嘉奖他们,下令授予附近卫所的百户官职,各赏银五十两,还在边外颁布悬赏格:
- 凡被虏之人,能斩杀献上俺达等大酋长首级,或率领五百名、三百名男妇前来归降的,除按会议的条例升赏外,率领五百名男妇的再赏银一百两,三百名的再赏银七十两;
- 若能率领二百名以上男妇来降,授予千户官职,再赏银五十两;一百五十名以上,授予副千户,再赏银四十两;一百名以上,授予实授百户,再赏银三十两;五六十名以上,授予所镇抚,再赏银二十两;二三十名以上,授予冠带总旗,再赏银十两,均允许世袭;
- 十名以上的,分别给予赏赐,都以实际越过边境的人数为准;
- 若能斩杀献上赵全、周元等叛逆首级,授予都指挥佥事,赏银一千两;即便未能斩首,但自身投降前来报告消息,经巡按御史核实后,按前例升赏;
- 已归降者若能再招诱他人归降,也加以升赏;
- 若叛逆酋长能自行悔罪来降,一概赦免其罪,仍授予指挥佥事,赏银五百两;若还能率领三二百人以上来降,授予指挥同知,赏银一千两,仍升为现任将官,掌管军队事务;
- 各承担招降任务的墩哨人员,若能率领一批五十人以上来降,酌情升为冠带总旗;一百人以上,授予所镇抚;二百人以上,授予实授百户,均允许世袭;
- 护送降人的军士,每人赏银五钱;
- 降人无论老幼男妇,督抚令各原籍动用官银,分别查核给予安家费用,仍免除其徭役。
此悬赏格在九边都按此施行。
- 任命山东备倭把总、署都指挥佥事秦嘉夔为神机营佐击将军,宣府南路参将、署都指挥应朝宗为神机营佐击将军,升任福建小埕把总、署指挥佥事蒋伯清为署都指挥佥事,充福建坐营都司。
八月十五(壬辰)
- 朝鲜国王李昖派遣陪臣李捷等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入朝庆贺册立东宫,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赐予太仆寺少卿王凝的父亲、追赠太常寺少卿王麟一坛祭祀,给予一半安葬费用,因王凝曾在裕王府担任侍讲,依从他的请求。
- 升赏隆庆元年镇番大咸滩、宗家棋等处立功阵亡官军杜卿等四十九人。
- 陕西盗贼魏太清等率领五百余人在山西绛州及宁乡、太平县等处抢劫,抵抗伤害官军,不久渡过黄河逃走。山西巡按御史宋纁上报此事,并称:“山西、陕西、河南各路正值荒年,百姓贫困、盗贼兴起,恐怕会逐渐蔓延难以控制,而陕西韩城、宜川之间,曾有窝藏盗贼的人,应彻底惩治。”穆宗皇帝下令,剥夺山西守巡河东道佥事吴一平、平阳府巡捕同知赵世祖各一个月俸禄,将绛州知州宋应昌交由御史审问,仍令陕西抚按官员严格责成所属部门立即剿捕,并彻底惩治窝主,以安定地方。
八月十六(癸巳)
- 派遣太仆寺官员祭祀司马之神。
- 升赏嘉靖四十六年福建漳浦、龙溪等县擒斩倭寇官兵周大祖等三十七人。
八月十七(甲午)
- 东宫生日,免除百官朝贺。
- 因恩诏荫封光禄寺卿靳学颜的儿子靳需为国子生。
- 升任兵科左给事中王之坦为兵科都给事中,吏科给事中龙光为吏科右给事中。
八月十八(乙未)
- 派遣户部侍郎谈太初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太常寺官员祭祀恭靖公姚广孝。
- 广西太平府归德州、上下陈州土官各自派遣人员进贡马匹,按照惯例赏赐。
- 南京户部尚书刘体乾上奏凤阳仓粮六事:
- 苏州、松江、常州、镇江过去派运粮食四万余石,近来漕司奏请留在该府兑换军粮,用淮安仓粮抵还,因转运方便。如今淮安完全没有解运,积欠达五十余万石,请求恢复旧额。
- 淮安过去征收本仓折色粮,每石六钱,此前商议扣留一钱,是临时办法,应仍恢复旧数,所借的银两令其陆续补还。
- 高墙庶婿的衣粮、儒学师生的俸禄,原本有正阳关的科税及每年派定的存留粮作为固定供给,如今却都依赖仓粮,名实不符,请求改正。
- 九卫停发俸禄的武职官员,过去不告知仓场,蒙混支取,今后应一并查革。
- 本仓的米麦近来因灾荒改征折色,今后应恢复征收实物。
- 管仓主官应参照漕司理刑的例子,给予关防,按照京仓监收的惯例,满三年才能更换,这样收支有稽查,人员不会懈怠。
穆宗皇帝批准。
- 起初,湖广抚按官上奏革除承祐宫住持,没收其庄田八十七顷,准备用于汉江修堤。已经得到圣旨批准,至此,守备太监张克又上奏称,此前的田地有碑刻记载的旧额,请求留下征收租税进献皇上。户科坚持上奏:“租银进献皇上,国家费用不会增多;用于筑堤,却能拯救万民的生命,并保护陵寝,两者轻重分明,应按抚按官的建议执行。”穆宗皇帝下令,遵照之前的圣旨,听任地方官府征收,不得再上奏干扰。
八月十九(丙申)
- 云南丽江军民府土官木高派遣人员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升赏嘉靖三十八年宁波、台州、温州等处斩获倭寇官兵唐钟等六百六十五人,嘉靖四十五年广东惠州府归善县等处捕贼立功阵亡官军侯廷佐等六百七十七人。
八月二十(丁酉)
- 秋分,礼部请求皇上亲自在夕月坛祭祀夜月,穆宗皇帝命令英国公张溶代替。
八月二十二(己亥)
- 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安平伯方承裕前往茂陵祭祀。
八月二十三(庚子)
- 襄垣王府辅国中尉朱充焱、朱充赩,昌化王府辅国中尉朱充鱼,均被贬为庶人,在闲宅囚禁,因私自走出禁城行盗。
- 清理屯盐右佥都御史庞尚鹏弹劾淮扬巡盐御史孙以仁侵吞隐瞒盐银一千余两。穆宗皇帝批示:“风宪官自身犯赃,如何纠正官员邪行、革除奸弊?孙以仁暂且先革职听候勘察。今后御史任满,应当严加考察,不得一概令其回都察院任职。”
八月二十四(辛丑)
- 赐予淮府吉安王朱原繙谥号“肃简”,周府永宁王朱朝堛谥号“惠庄”,唐府卫辉王朱硕焕谥号“温懿”,沈府稷山王朱胤柯谥号“昭靖”。
- 升任原任长安堡备御、署都指挥刘澐为署都指挥佥事,充辽东领兵游击将军。
八月二十六(癸卯)
- 恢复诚意伯刘世延的爵位。刘世延被废黜后,南京科道官岑用宾等接连上奏推荐他,刘世延也上奏为自己的过错辩解,都交付吏部处理。吏部召集廷臣商议,认为刘世延的先祖刘基有开国辅佐大功,刘世延此前因上奏言辞狂妄,并非有不可饶恕的大过,况且正值皇恩浩荡之时,议功赦过,也希望皇上批准。穆宗皇帝批准,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 吏部左侍郎王固本自我弹劾,请求罢官,穆宗皇帝不批准。当时吏部正考核官吏,尚书杨博嘱托王固本拟定考题,王固本的家人与小吏提前窃取考题作弊,王固本察觉后,立即上奏说明情况,并请求离职。穆宗皇帝因他能自我察觉并检举,令他照常任职,而命令法司惩治其家人及小吏的罪行。
- 因甘肃等处发生旱灾,命令免除屯粮,并拨付银两赈济,各有差别,依从抚臣的奏请。
- 录河工效劳的州县佐贰官赵景昌等人的功劳,各有升赏,依从尚书朱衡的奏请。
八月二十七(甲辰)
- 任命宣城伯卫守正的儿子卫国本承袭爵位。
- 任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张四维清理军职贴黄(记录官员功绩、过失的文书)。
- 巡抚保定都御史温如璋上奏:“归降的夷人隶属于定州、保定、河间等卫的,已经授予官职、给予赏赐,但姓名仍沿用达官的旧称,不方便,请改为‘忠顺官军’。”穆宗皇帝批准。
- 因湖广各府报告饥荒,命令地方守臣酌情免除赋税、给予救济,各有差别。
八月二十八(乙巳)
- 祭祀历代帝王,派遣镇远侯顾寰行礼。
- 荫封翰林院编修王思的儿子王束为国子生,因王思在议礼时被杖打致死,故追赠抚恤。
- 兵部覆奏陕西三边督抚王崇古等的奏请:“延绥边境与套虏相邻,过去兵马仅足够防御,自从挑选调遣入卫游兵四枝后,士兵逃亡、死伤,逐渐导致城堡空虚,战守力量不足。请求将清平堡游兵营原本招募尚未完成的马军一千名,令静边管粮道用原本下发尚未招募的军银五千两、马价银一万两、军器一千副,改拨给正兵营,责令购买补充,再从榆林卫已故绝户的军伍中拨补,听任招募异姓壮丁三百名,以补足正兵五千人的数额。其余各营城堡缺少的兵马,各道都进行清查补充,各种军器也根据簿籍核查。另外,延绥购买马匹的旧例,朋合地亩马价每匹银十两,京运马价每匹银十二两。近来因入卫马匹死亡较多,地亩马价不足,且本地不产马,都从陕西固原、山西购买,十两一匹的马大多体型矮小、不能作战,应当与京运马价一样,每匹给银十二两。”穆宗皇帝批准。
八月二十九(丙午)
- 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都城隍神。
- 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居正上奏:“臣听闻帝王治理天下,有根本要务,有紧急事务。端正身心、修养品德,树立准则作为臣民表率,是谋求治理的根本要务;审时度势、改革时弊、顺应民心,是挽救时势的紧急事务。根本要务虽已确立,却不能改革时弊以实现良好治理,就好比琴瑟音调不和谐,严重时不拆开重新调整就无法弹奏。”
“恭惟皇上登基以来,端正身心、修养品德,讲习学问、勤于政事,恳切地以敬天法祖为心意,以节俭财物、爱护百姓为要务,谋求治理的根本要务已经确立。但近来风俗人情,因长期积习产生弊端,有萎靡不振的趋势,有积重难返的危机,若不稍加改革,恐怕无法更新天下人的耳目、统一天下人的意志。臣不揣愚昧浅陋,日夜思考,谨就当今应当做的事情,分六条呈上,供圣明参考。臣又自思,有幸凭借经术得到圣主赏识,担任辅弼之职,朝夕与同事大臣恭敬协作,凡有见解,自然可随时进献忠言,似乎不必再专门上奏。但臣愚昧地看到,皇上有坚决做事的志向,却内心深沉、不轻易表露,臣下无法揣测;天下人有忠诚之心,却因旧习沿袭,方向不明,因此敢不避嫌疑,详尽上奏,希望能宣扬君主美德、统一众人意志,并无其他意图,恳请圣明体察。”
一、省议论
臣听闻天下之事,谋划时贵在详细,执行时贵在努力,谋划在于众人,决断在于君主。汉代大臣申公说:“治理国家不在于多说话,关键看实际行动如何。”臣见近年以来,朝廷内部议论太多,一件事有人认为可行、有人认为不可行,一个人早上被认可、晚上被否定,前后不知不觉相互矛盾,批评与赞扬自行颠倒,是非被言论混淆,任用与罢免由个人喜好决定,政务多有变更,事情没有统一纲纪。又常常看到督抚等官刚到地方任职,就按惯例上奏条陈,一份奏疏有的随意谈论几件事,有的变更几名官员,文辞华丽、竞相精巧,阅读的人常常被迷惑,不是说这个人有才能,就是说这个人做事认真,实际上刚到任时,地方利弊怎能全部了解,下属官员贤否怎能清楚洞察,不过是听从众人言论罢了。读其文辞,虽看似精彩,探究其主旨,却茫然没有实效,等到任职时间长了,有的甚至把自己当初说的话都忘了。
就像去年皇上因虏寇入侵,特敕令廷臣集会商议防御虏寇的策略,当时众人建言满庭、各种策略都被提出,如今又将近一年,他们所说的内容是否全部施行?所施行的是否有实际效果?又如蓟镇的事情,起初建议的人说“我要如何如何”,负责做事的人也说“我要如何如何”,没过多久,将领不和睦,士兵在队伍中喧哗,不同意见纷纷兴起、谣言接连出现,于是建议停止练兵的人又多了起来。
臣深切认为,事情没有全利也没有全害,人有长处也有短处,关键在于权衡利弊多少、斟酌长短适宜,委托责任、要求成效,或许才能成功。如今开始时考虑不详细,因他人言论而施行,最终又因他人言论而停止,再加上爱憎相互攻击、意见横行,谗言暗中中伤、流言四处传播,追查却找不到源头,听闻者难以辨别,因此人们心怀疑虑、行动犹豫,虚度岁月,难以取得成功。《论语》说“多手指点会扰乱视觉,多话语会扰乱听觉”,这是当今最大的祸患。
希望皇上从今以后,振奋精神治理国家,主导教化,扫除无用的空话,追求实际行动的成效。想要做一件事,必须在开始时仔细审查,务必做到最恰当;等谋划已经详细,就果断施行,如同唐宪宗讨伐淮西,虽有各种阻挠,却始终不动摇。想要任用一个人,必须在开始时慎重选择,务必找到合适的人;既已得到人才,就信任并任用他,如同魏文侯任用乐羊,虽有很多诽谤书信,却始终不怀疑。再请求皇上降下圣旨,告诫部院等衙门,今后各自应体察朝廷减少事务、注重实效的心意,所有奏章务必简洁切实,是非可否必须明白直接陈述,不得相互推诿、只说空话。大小臣工也各自秉持公正、端正态度,以诚心正直相处,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回归醇厚、去除浅薄,崇尚质朴、减少文饰,或许治理能够兴盛、风俗能够改变。
二、振纪纲
臣听闻君主身处万民之上,统治广阔天下,之所以能让天下人都服从教化政令、整齐有序而不混乱,靠的就是纲纪。纲就像网的绳子,纪就像丝的总束。《诗经》说“勤勉的君王,治理天下纲纪”,这是君主的权柄,不可一日倒持。
臣见近年以来,纲纪不严肃,法令不施行,上下开始相互姑息,所有事情都敷衍迁就,把模棱两可称为调和,把委曲迁就称为妥善处理。法律所施加的,只针对地位低微的人,而强横固执者即便违法乱纪,也无人敢过问;礼仪所约束的,反而针对朝廷,而下级有的越礼犯分,却安然不知畏惧。衰落的风气逐渐形成,上下呼应的形势难以形成,贾谊所说的“乖戾反常”现象,实在令人忧虑。
但人情习惯于敷衍已久,突然整顿,必定会说“这是违背人情”,又会说“这是刻意严厉”。臣请求解释:顺应人情与放纵人情,名称虽同,实质却不同;整顿纲纪与刻意严厉,事情看似相近,运用却不同。顺应人情,是顺应众人共同的愿望去做,《大学》所说“百姓所喜好的就喜好,百姓所厌恶的就厌恶”,就是这个意思;若放纵人情,就是不顾道理是非、事情可否,只追求方便人情罢了。整顿纲纪,是整齐严肃、公布法令给百姓看,让他们不敢违犯,孔子所说“用道德引导,用礼仪规范”,就是这个意思;若刻意严厉,就是用严刑峻法虐待百姓罢了。因此人情可顺应不可放纵,法律应严格不应残酷。
希望皇上振奋刚健决断的气魄,普照光明的圣明,公布法纪以整肃臣工,掌握权纲以端正各种事务,刑罚赏赐、给予剥夺,全归于公正之道,不必曲意迁就私情;政治教化、号令命令,必定由君主决断,不要让其因浮泛言论而频繁变更。法律所应施加的,即便亲近权贵也不宽恕;事情有冤屈的,即便地位低微也必定昭雪。再请求敕令都察院,查照嘉靖初年所定的宪纲条例,再次加以申明,秉持公正言论、发扬风纪,以辅助皇上努力治理的大业,或许体制端正、朝廷尊贵,下属有法可依。
三、重诏令
臣听闻君主是发布命令的人,臣下是执行君主命令并传达给百姓的人。君主不发布命令就没有威严,臣下不执行君主命令并传达给百姓就没有法规,这是大乱的根源。
臣看旧例,凡各衙门的奏章,奉旨“某部看了来说”的,必定是关键事情、重大机务;奉旨“某部知道”的,虽看似稍缓,也必定是可行事务,有的关系各地方民情利弊,该衙门自然应斟酌缓急题覆。至于由君主内心发出、特别降下敕谕的,又与普通情况不同,尤其应抓紧奉行,不得拖延。君主的号令,好比风雷,若风不能吹动、雷不能击打,那么自然造化的生机就会停滞,天地的作用就会止息。
臣见近日以来,朝廷诏令多被搁置不执行,抄送到各部后,一概停放在那里;有的题奉钦依,却都视为废纸,禁令不能阻止,命令不能听从。至于应当勘察、应当上报,奉旨下达的,各地方官尤其违逆迟缓,有的勘察一件事却十几年不能完成,文书堆积、大多埋没,相关证人一半已去世,时间已久、事情多失真,于是让罪犯最终逃脱,国家法律有不能伸张之处;受冤者被埋没,百姓心怀不白之冤,是非怎能辨明,赏罚怎能恰当。
希望敕令部院等衙门,大小事务既已奉明旨,必须在几天之内立即题覆。若事情清楚明白、容易处理,就应依据道理判断,不得推诿给抚按商议处理,导致拖延。若有应当共同勘察、审问上奏的,也要斟酌事情缓急、道路远近,严格设定期限,立即令其奏报。该部设立号簿登记,注销完成事项,如有违限不奏报的,如实核查参奏,以违制之罪论处。吏部就以此考核官员勤惰,作为评判贤否的标准,这样人们才会想着尽职尽责,事情才不会停滞。
四、核名实
臣听闻君主驾驭臣下的方法,不过是赏赐、惩罚、任用、罢免,想要任用、罢免、赏赐、惩罚得当,关键在于综合核查名实。
臣常常听到朝廷想要任用一个人,就有缺乏人才的感叹,臣深切认为,古今人才相差不大,君主掌握任用、罢免、给予、剥夺的权力,以驱使天下士人,想要什么人才得不到,却说世上没有人才,臣不相信。只是因为名实不核查、挑选不精细,所用的人不是急需的,所选取的人不是所求的,那么君主的爵位赏赐不被重视,人们就会心怀侥幸;劣马与良马同驾一车,都会疲惫,拙劣与精巧混杂吹奏,就无法分辨,人才怎能不缺乏,事情怎能成功?
臣请简要说明情况:器物必须试用后才知道锋利或迟钝,马匹必须驾用后才知道低劣或优良,如今用人却不是这样,认为人才不必通过事情考验,不必考察成效,等到事情失败,又未必依法惩处。迟钝笨拙、缺少文采的人,因无用被忽视;大话不切实际的人,靠虚名骗取声誉;洒脱耿直的人,因违背时势难以合群;阿谀逢迎的人,因善于做官容易被容纳。其才能虽可任用,却因地位低微被忽视;其才能本不可取,却因名声高被尊崇;有的因一件事做得好,就终身以此为资本;有的因一个举动有差错,就被众人指责为缺陷。再加上官员任职时间不长、事情没有责任归属,调动太频繁、升迁太急促,资格限制太死板,批评赞扬不符合实际。
而且近来又有一种风气,士大夫追求名声,放弃本职工作而越位思考,提出各种条陈、连篇累牍,至于核查其本职工作,反而茫然无知。主管钱粮的人,不回答收支数目;主管刑名的人,不熟悉律例条文。官员职责既已荒废,事情怎能做好?凡此种种,都是所谓的名与实不符。如此一来,真正有才能的人怎能得到提拔,百官有司的职责怎能做好?
因此臣冒昧认为,世上不担心没有人才,担心没有任用人才的方法,若得到正确方法,那么全天下的士人,只要皇上想任用,没有不响应的。臣希望皇上慎重对待爵位赏赐、爱惜官爵俸禄,用人必须考察其最终表现,授官必须寻求合适人选。对国家有功劳的,即便千金赏赐、通侯爵位,也不应吝啬;对国家无功劳的,即便一丝微笑的恩惠、破旧裤子的微薄赏赐,也不要轻易给予。再请求敕令吏部,严格考核制度,审查名实相符情况,遵照祖宗旧制,凡京官及外官三年、六年考满,不得一概援引复职旧例、滥给恩典,必须明确列出称职、平常、不称职,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若其功劳不足以立即升迁,请求将诰敕、勋阶等项酌情裁减,稍加差别,以示激励劝勉。
至于官员的任用罢免,完全以功绩实效为标准,不要只被名声迷惑,不要完全被资格限制,不要因批评赞扬而动摇,不要因个人爱憎而夹杂私心,不要因一件事概括其一生,不要因一个过失掩盖其大节。在京各衙门的佐贰官,必须根据其才能器量适宜的授予职位,平时让他们研究本职工作,长官有缺额,就以佐贰官接替,不必另外寻找。其下属官员中有熟悉政务、尽心职守的,九年任满,也按照吏部规定升授京官,职位高的就转任本衙门堂官,小九卿堂官品级相同的,不必相互调动。各处巡抚官,若确实适合在地方长期任职,有的可在当地增加官阶,不必再调任其他省份。布政使、按察使等官,如参议任职时间长的,即可升为参政;佥事任职时间长的,即可升为副使,不必用小幅调动的办法,相互迁移、频繁变动,以滋生劳累干扰。
这样官员有专门职责,事情有责任归属,人才也不用担心缺乏。此外,若臣的建议有不全面之处,也请求敕令该部悉心研究,制定条例上报,供皇上了解。
五、固邦本
臣听闻帝王治理天下,想要抵御外敌,必先安定内部。《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自古以来,即便在极盛时期,也不能没有夷狄、盗贼的祸患,只有百姓安乐、家给人足,即便有外患,国家根本稳固,自然可以无忧。只有百姓愁苦、想要作乱,民不聊生,然后夷狄、盗贼才会趁机而起。因为安定的百姓可以与他们推行仁义,而危难的百姓容易与他们做坏事,形势就是这样。
恭惟皇上登基之初,首先下达免除赋税、救济百姓的诏书,百姓欢欣鼓舞、深感重生,只是去年因国家费用不足,又加上边防费用庞大、国库空虚,不得已派遣四名御史分道督促赋税,三名都御史清理屯盐,这些都是临时办法,以辅助国家费用的急需,而百姓却苦于这种搜刮。臣近日在外听闻,都称不便,因为各御史出差后,目睹百姓穷苦,也没有其他清查办法,只能将官库储存的钱财全部催缴解送,导致各省库藏空虚,遇到水旱灾荒,看着百姓死亡却不能赈济;两广用兵,军饷供应繁多却不能支撑,这是国家费用尚未充足,而民力已经消耗。
臣深切认为,上天产生的财富,在官府、在民间,只有这个数目,好比人,天赋的强弱自有定数,养生只要节俭爱惜,不因为嗜好欲望伤害身体,也足以避免疾病、延长寿命。过去汉昭帝承接汉武帝多事之后,天下空虚,霍光辅佐他,节俭省用、与民休息,施行几年后,百姓富裕、国家费用充足。既然如此,与其设法征求、从有限的资源中索取来伤害百姓,不如用心节俭、从自身充足的资源中获取来厚待百姓。
仰仗皇上登基以来,凡各种斋醮、土木、奢侈的费用,都全部停止,即便大禹的勤劳节俭,也不过如此。但臣私下认为,纠正偏差必须超过正常程度,当百姓穷困、财力枯竭之时,若不大力节俭,恐怕不能拯救。希望皇上怜悯百姓穷困、施恩于国家根本,凡不急需的工程、无益处的徵调,全部停止,崇尚节俭质朴,作为天下表率。再请求敕令吏部,慎重选拔优秀官吏,治理抚养百姓,评判守令贤否、考核优劣,只以自身廉洁端正、真心爱护百姓的,才评为上等称职,破格提拔任用;若只是善于侍奉上司、处理文书,却对百姓没有实际政绩的,即便有才能办事能力,也只评为中等,其犯有贪污枉法、贪污行为明显的,不必援引旧例发遣,只将其所贪赃银严格限期追缴,押送到各边自行缴纳,缴纳完毕后,发回原籍为民,这样不仅惩罚贪污,也可作为充实边防的一个办法。
再请求敕令户部,悉心研究财政日益匮乏的弊端何在,如今想要治理的办法是什么。如今风俗奢侈,官民的服饰房屋都没有限制;在外豪强兼并土地,赋税徭役不均,用各种手段隐瞒土地、依仗顽劣拖欠赋税,加重百姓负担;在内官府制造物品,侵吞冒领、弄虚作假、耍弄手段谋利,有名无实,各衙门在官钱粮毫无稽查,借公谋私、官吏滋生弊端。凡此种种,都是消耗财力、伤害百姓的大问题。若能去除这些消耗财力的弊端,何必向困穷百姓索取,来自我消耗国家元气呢?
此前派遣的催督御史,任务完成后应立即令其回京,今后不必再派遣,以免加重地方负担。其屯盐各差都御史是否应召回另用,只需责成该管抚按官悉心清理,也请求敕令该部从长计议,奏报定夺。今后上下只务清心省事、安稳不扰,或许百姓生活可安定,国家根本可恢复。
六、饬武备
臣认为当今之事,最可忧虑的莫过于边防。近年以来,虏寇祸患日益深重,边务长期荒废。近来虽多次蒙圣谕严饬边臣,人心振奋,一时督抚将领等官,颇称得力,目前防守似乎已有筹划。但臣以为,虏寇如同禽兽,不彻底打击一次,祸患不会停止,只是战争是危险之事,不可轻易发动,需从容周密谋划,以计谋取胜。
如今的上策,莫过于自我整治,而关键在于皇上毅然振作、先定圣志。圣志确定,心怀忠诚、富有谋略的士人才能在前方效力。如今议论者都说“我军兵少、粮不足、将帅不得其人”,臣以为这三点都不足为患。兵不患少而患弱,如今军伍虽有缺额,但粮籍仍在,若能按籍核查、清理冒名顶替者,酌情招募补充、切实训练,何患无兵?节省无用不急之费,集中财力抚养作战士兵,何患无粮?悬重赏鼓励有功者,放宽法令让将领施展才能,忠诚勇敢之士谁不愿奋力报国,何患无将?臣所忧虑的,唯独担心中国没有奋发激励的志向,因循懈怠、苟且偷安,即便有兵、粮、良将,恐怕也不能有所作为。
因此希望皇上急谋自我整治之策、坚定必做之志,委任谋臣、推行实政,不求近功、不忘战事,周密谋划、审慎施行,不出五年,虏寇可图。至于目前自我防守之策,最重要的是选择边吏、团练乡兵、合并守卫墩堡、令百姓按时放牧,时常挑选精锐、趁其空虚出击牵制,即便虏寇入侵,也可不至于损失过大。这几点,此前虽已由阁部商议施行,臣担心人心长期懈怠,仍会以虚文应付,恳请敕令兵部申饬各边督抚,务必将此事切实推行,等秋防结束后,严格核查是否有实效,大行赏罚,使沿边各郡处处有防备,虏寇不敢窥探。
臣又想到,祖宗时期京营兵马数十万,如今虽不足,仍可得八九万人,若训练得当,怎会尽是无用之辈?只是士兵习惯于骄惰,法令难以推行,即便春秋操练,也只是虚有其表。臣考察古礼及我朝祖宗旧例,都有大阅(大规模阅兵)之礼,以练习军事、防备意外。如今京城内部守备薄弱,臣曾为此忧虑,恳请敕令戎政大臣申严军政、设法训练,每年或每隔一年,在冬季农闲之时,恭请圣驾亲临校阅,一来测试将官能力,二来观察军士勇怯,技艺精熟者分别赏赐,老弱不堪者立即淘汰。如此一来,不仅京城之内常有数万精兵,掌握居重驭轻的主动权,且这一举动传至远方,皆知皇上重视武备、整饬军政,也足以挫败狂虏图谋、消除未萌祸患,实在是转弱为强的关键时机。
奏疏呈上后,穆宗皇帝批示:“览卿所奏,都切中时务,可见卿为国谋划的忠诚恳切,该部院审议后奏报。”
- 南京吏部尚书吴岳称病请求退休,穆宗皇帝不批准。
- 吏部议覆巡抚陕西都御史张祉的奏请:“苑马寺、行太仆寺都有养马职责,二寺正卿过去从参政中提拔补任,如今却有参政从二寺卿升任的情况,仅此一职倒置,导致事权日益减轻、人心懈怠,马政日益荒废。请求今后仍从参政及任职时间长的副使中选拔补任,若有特殊功绩,也参照先年都御史车霆的旧例,破格提拔,以重视马政事务。”穆宗皇帝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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