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二百八十五(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五

万历二十三年五月初一,升任山东佥事周应治为广东左参议,福建佥事张桥松为云南左参议,原任陕西右参议李弘道起补河南右参议,原任福建调简副使张斗调补贵州副使,升任山东青州府知府卫一凤为陕西副使。

御史吴楷请求圣驾亲自祭祀方泽,没有得到回复。

起初,卜酋从定边闯入固原镇,蔓延至甘肃,损兵折将、丧失威望,总督叶梦熊称其“失事”;随后巡抚李春光、总兵麻贵在晒马台、薛家洼取得两次胜利,兵部请求祭告郊庙、宣示大捷,以教化边境,但科臣王士昌认为“得不偿失,无功劳可宣”,科臣刘仕瞻又追论叶梦熊“在贵州围剿番族、在陕西招募苗兵,都引发变乱、处置失策,即便宁夏围剿叛乱,也是凭借他人之力成事,何况固原镇失事,怎能援引麻贵的战功自我掩饰?请求公开斥责叶梦熊,且停止宣示大捷”。皇上诏示“免予宣示,延绥的功劳评定照旧执行”。

神机营坐营陈云鸿奏报:“同总督孙矿派遣官员骆一龙,直接抵达行长的营中,行长率领夷僧玄苏、宗一及倭将平调信等出营迎接,态度恭谨;且倭船大半已返回巢穴,运送回倭兵一万五千名,所谓‘酌情留下等候天使’的,不过是行长帐下的残余士兵罢了。”兵部尚书石星根据他的奏报请求:“乞敕令杨方亨前往驻守居冒,李宗城与小西飞等前往驻守南原,以彰显东征册封的信义。”皇上批复同意。

初二,大学士赵志皋第五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认为“赵志皋精力尚且强健”,照旧慰留。

初三,户部上奏:“根据宣大总督萧大亨的举荐,东市阳和道参政刘葵、同知王良佑,合计节省市赏银三万一千多两,而巡抚梅国桢尽心尽力、忧国奉公,功劳都值得表彰,按例应予以嘉奖。”皇上诏示“梅国桢、刘葵、王良佑各赏银有差”。

初四,升任云南右参议马伋为四川副使,池州府知府何思登为云南副使,均为陪选升任;廉州府知府郭廷良为贵州副使。

升任南京鸿胪寺卿徐大任为南京太仆寺卿。

御史谢廷策因辅臣陈于陛有“接见大臣、录用人才”的奏疏,上奏请求“皇上每月一两次驾临朝堂,或驾临便殿召见大臣,商议时政;对获罪的众臣,或偶尔提拔以尽其才,或另行补任以展其能”,并引用“周宣王因姜后脱簪待罪而勤于政事,成就中兴之美;宋仁宗批准赵忭的请求,召回唐介、蔡襄等正直大臣,使嘉祐之治尤为兴盛”的典故,言辞恳切。皇上愤怒地认为他“借事结党营救被贬官员”,将他降一级调任外任。

升任光禄寺卿钱藻为顺天府府尹,右通政耿定力为左通政,南京大理寺寺丞李植为右通政。

初五,诏示“总督宣大萧大亨入朝担任刑部尚书,太子太保头衔照旧;南京翰林院侍读学士杨起元入朝担任国子监祭酒”。

赐予原任兵部左侍郎汪道昆祭葬。汪道昆以文才闻名,著作广受称道,在边地任职时颇有军功,于是相关部门请求“酌情给予优厚待遇”,皇上诏示“仍加祭一坛”,因其曾被拾遗科臣薛三才参劾,不赐予谥号。

礼部覆议祭酒萧良有的奏请:“关于监生拨历、贡生期限的商议,以丙申年(万历二十四年)为开端,都选取‘阳年’(即奇数年),每三年选拔三省,分批次轮流选取,十年轮完,这样监生数量多少适中,既不空缺也不积压,人才不致长期滞留,太学也不担心生源空虚。此外,所议‘监生参加乡试各回本省应试’,应不分‘皿字号’(即不分地域、身份),统一考核才艺,以彰显公平。”皇上诏示“依从所议”。

礼部上奏:“原任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徐学谟的祭葬事宜。”徐学谟曾任祠部官员、驻守荆州,多有可称道之处,晚年品行有失,担任礼部尚书时常被弹劾,因此议事者“不建议给予优厚待遇”,皇上仅诏示“按惯例给予祭葬”。

初六,升任工部虞衡司郎中文运熙为浙江右参政。

吏科叶继羙、户科李先芳均由右给事中升任左给事中,工科张同德由给事中升任右给事中。

原任山西副使李三才起补山东提学副使,湖广右参政李同芳升任贵州按察使,云南副使李先著升任云南右参政,福建泉州知府汪道亨升任福建副使,江西佥事吴鸿功升任陕西右参议。

兵部上奏:“下马关设置将领、增加士兵,所给予的马价银结余七千二百三十六两,从中扣除士兵三个月的军饷后,仍结余五千一百五十二两,准许扣除作为万历二十四年招募士兵的月饷。”皇上依从了这一建议。

初七,此前吏部会同推举“朱鸿谟升任户部左侍郎”“邵庶补任礼科都给事中”“高桂补任兵部郎中”,皇上均将奏章留在宫中不下发,朝臣无法揣测原因,于是大学士赵志皋等上奏请求“皇上早日圣断裁决,以消除众人疑虑”,没有得到回复。

御史周希圣上奏:“蜀地奉命制造扇柄,数量远超往日定额。臣私下认为,蜀地百姓经历黑番叛乱、播州酋长嚣张作乱,又为征兵运饷奔波,人力已难以支撑,却还要为皇上夏季使用的一件物品,穷尽雕刻装饰之工,耗尽百姓脂膏,恐怕损害圣德,请求下令停止制造。”皇上认为周希圣“沽名钓誉、故作正直”,罚他俸一年,仍令“继续解送制造的扇柄”。

初九,大学士赵志皋第六次上奏请求退休,坚决称自己“衰老体弱”,言辞恳切迫切。皇上谕示:“边境情况紧急,时事繁多艰难,怎能以年老为由自行安逸?必定不允许你离开。”

大学士赵志皋等因科臣陈世恩等有“财政匮乏、百姓贫困,织造应减免”的奏疏,联名恳求“皇上大幅减免(织造),仍下发相关部门商议处置工价、协助接济,避免向贫困百姓额外摊派”,皇上点头认可,但最终没有回复。

原任福建右参政王民顺起补广东右参政,陕西左参议王道升为陕西副使。

福建道御史蒋汝瑚上奏弹劾河南巡抚张一元:“中州地区遭受水灾,房屋被淹没,道路上饿死的人接连不断,皇上怜悯百姓,大力给予赈济,而张一元作为守土重臣,不思考设法安抚,只主张‘劝借粮食’的办法,导致百姓聚众呼喊抢掠,几乎酿成大乱;又纵容毛兵横行霸道,将责任推给道臣刘卿并为其掩饰,还罗织罪名陷害各司官员,企图逃脱自己的罪责,这样的人安抚百姓、统领下属都存在过错。”皇上下令将此事下发相关部门议处。

工科给事中郭如星上奏弹劾宁夏巡抚周光镐:“宁夏孤立地处于黄河之外,三面都有虏寇环绕,自从哱拜叛乱后,杀戮抢掠几乎使当地人口一空,套虏趁秋季大肆侵扰,屡次造成危害。却将这一重任交给毫无谋略的周光镐,难怪将领怯懦退缩、士兵衰败损耗,局势已难以挽回。他还不主动引退,难道国家的边疆事务可以托付给不称职的人,再次造成失误吗?”奏疏呈上后,负责铨选的官员称“周光镐治军宽简,不宜轻易更换调动”,皇上依从了这一意见。

户部上奏:“供应皇上使用的倭锡,原本额定分派福建、四川、广东等省进献,如今户部库存空虚,无法仓促筹办,只能暂时承买一万斤,其余部分仍分派各省(采办)。”皇上诏示“暂且按所奏数量进献”。

原任南京鸿胪寺卿、升任太仆寺卿后退休的何以尚,其已故妻子韦氏上奏请求抚恤典礼。因何以尚未满四品考核年限,按旧例无祭葬待遇,礼部大臣范谦称“何以尚向来以正直闻名”,援引“黄巩坚守气节、直言进谏”的旧例为其请求,皇上诏示“给予祭一坛”。

兵部议奏:“庆云堡官员王凤翔,被互市夷人伯言诱骗擒获后杀害,士兵王栋、张九思等奋力救援战死。此前已奉旨‘革除互市赏赐、商议围剿’,如今伯言受伤败亡,各夷人俯首请求通好,应仍允许宰赛等人入市交易,只将凶夷遮昧、铲汉等斩首示众,以彰显朝廷威严,并对王凤翔、王栋等人稍加优抚,以表示激励劝勉。”皇上批复同意。

初十,礼部上奏:“套虏再次侵犯固原,延绥将领前往救援并奏报大捷,应祭告郊庙。”皇上诏示“南郊派遣公徐文璧,北郊派遣侯吴继爵,太庙派遣驸马王昺,各自行礼”。

大学士张位、陈于陛、沈一贯上奏称:“首辅赵志皋见识宏大、处事干练,精力尚且强健,宁夏、东征的军情奏报都依赖他辅助谋划国家大计,朝廷大政方针也依靠他主持。却因无端的非议指责,就想以年老为由退休,恳请皇上亲自书写谕旨,派遣中官宣谕,令他立即任职,臣等也能有所依从,以尽力效命。”过了一天,皇上的御札谕示首辅:“卿多次上奏请求退休,朕再三挽留,为何许久仍未任职?朕念及首辅职责至关重要,军国大事全靠卿辅助。卿怎能以年老为由推辞?自古以来辅臣重任多由老成之人担任,朕此前见卿精力尚且强健,自卿担任辅臣以来,西讨东征、边境安定,功劳卓著,尚未酬劳,卿怎能忍心离去?朕既然信任老成之人,绝无猜疑,卿不可预先自我疑虑,特此专门派遣使者宣谕,卿应体谅朕的心意,迅速任职,以慰朕的恳切期盼。”又谕示次辅等“亲自到首辅住所传达朕的挽留之意”。当天,次辅张位等人到赵志皋府邸传达谕旨,赵志皋上奏谢恩。

对河间等府、江西等省起送的选贡生及各岁贡生进行廷试。

协理戎政右都御史沉思孝,因科臣杨东明上奏称他“在野时通过请托谋求关系,在朝时靠迎合保全职位”等语,自我陈述:“臣曾调任南滁,在林泉间闲居六年;又调任河洛,两次上奏请求退休。臣对人情世故颇为淡漠,希望辞官离去,以回应杨东明的弹劾。”皇上因沉思孝“刚奉钦点任职”,诏示“照旧供职”。

原任日讲官洗马、现任南京国子监祭酒敖文祯上奏称:“在原籍养病尚未痊愈,请求辞去新任命,以便继续调理。”奏疏再次呈上后,皇上准许了。

十二,大学士赵志皋上朝谢恩,随后进入内阁办事。

升任工部右侍郎徐作为工部左侍郎,巡抚陕西左副都御史王世扬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宣大,湖广按察司金学曾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

南京户部尚书李戴改任工部尚书,巡抚陕西兵部右侍郎吕鸣珂改任工部右侍郎,原任总漕兵部左侍郎陈于陛起补户部左侍郎。

兵部覆议:“右屯遭受虏寇侵犯,卜彦台周入侵,造成重大伤亡,那些冲锋突围、救援有功、保全城池的人,应当优先论功;协力防御、牺牲效死的人,应加以优厚抚恤。经御史宋兴祖核查明确功罪,应上奏请求表彰惩罚。”奏疏呈上后,皇上诏示“孙矿、李化龙、董一元、王邦俊记录功绩,孙守廉抵御虏寇功劳第一,准升任副总兵,朱正战死,追赠千户世袭,其余人各升赏、提究有差”。

十三,升任山东左布政使田畴为光禄寺卿,原任陕西调简右参议吴显补任湖广右参议,福建按察使王桥为云南右布政使,河南副使崔应麟为陕西右参政,直隶常州府知府田一麟为江西副使,四川顺庆府知府孙世祯为云南副使。

礼部上奏:“勘河科臣张企程应铸造颁发勘河关防。”皇上批复同意。

十四,直隶建平县过去通行浙江盐,经溧阳昆仑河用船运输抵达,后来两淮盐区因担心(浙盐)夹带私盐而不许(浙盐经此路线运输),要求浙盐从陆路经广德,经过崎岖道路运送,浙江盐商畏惧路途艰难,盐税拖欠严重。两浙巡盐王立贤上奏陈述旧例,户部已覆议“按旧例执行”,并在昆仑河立下石碑,用大字刻写“浙盐经行故道”。两淮巡盐吴崇礼又上奏称:“浙盐绝无经过淮盐辖区的道理,既然允许借道,必定无法禁止私贩,况且《引河东制》并未规定不可从陆路运输。”争论十分激烈。户部覆议:“浙盐经昆仑河抵达建平,已有二百多年,一旦禁止,官民都不方便;若担心夹带私贩,令浙盐入河后立即向溧阳县正职官员申报,查验包装,禁止在当地停泊转卖;盐运到建平县后,正职官员也进行查验,数量相符才准许出售,这样私盐弊端就能杜绝。”并请求“将此规定增补进盐法敕令,永久遵守”。皇上批复同意。

十六,大学士赵志皋上奏请求“考选庶吉士,以培养人才”,“人数按万历二十年科臣李周策所奏,只取十八人”,请求“钦定考试日期施行”。皇上依从了这一建议。

十七,协理戎政沉思孝称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总督三边、新任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因程绍的弹劾,自行请求罢官,皇上因“叶梦熊在边疆功绩显著”,不允许他辞职。

总督宣大兵部尚书、太子太保、现任刑部尚书萧大亨上奏推辞新任命,皇上诏示“(萧大亨)在边疆长期任职、颇具才望,执掌刑狱重任已有定命,不准推辞”。

协理戎政右都御史沉思孝第三次上奏请求退休。此前,科臣杨东明因“吏部左侍郎职位空缺,会同推举李桢、吕坤却奉旨另行推举;协理戎政职位空缺,会同推举李桢、沉思孝却钦点沉思孝”,怀疑其中有暗中支持的势力;而河臣舒应龙与勘科陈洪烈、刘弘宝及常居敬同时被罢职,又怀疑“(此事)是沉思孝好事挑衅所致”,因此(杨东明)通过弹劾请求辞职,言辞颇为激烈。皇上诏示“沉思孝由朕亲自钦点任职,着令照旧供职”。

十八,原任国子监祭酒、现任礼部右侍郎陆可教上奏称:“接到任命后启程赴京,在姑苏患病,体力无法继续前行,因此请求根据自身能力退休。”皇上不允许。

兵部覆议宣大总督萧大亨参劾总兵张世爵“贪婪傲慢”的情况,请求“罢免其官职,另行推举替代人员”。皇上批复同意。

二十,辽东奏报大捷,祭告郊庙,撤下的祭品和酒馔赐予四位辅臣。

原任河南左布政使邹学柱调补山东左布政使,湖广左参政陈性学升任福建按察使,四川提学副使黄克缵升任湖广左参政,福建右参议陈应芳升任河南副使。

山西口北道副使孙维城在任期间,招回归附的夷人,斩杀虏寇,多次被记录功绩,吏部因他“考核期满”,请求“升任按察使,仍掌管口北道事务”。皇上依从了这一建议。

户科给事中邹廷彦上奏弹劾沉思孝:“(沉思孝)欺世盗名、专权控众,已有十几年。最令公众不满的是:担任宁夏巡抚时,因上报变乱而远远驻守庆阳;改任河南巡抚时,因不愿赴任而通过关系调任大理寺;等到担任工部侍郎、随后协理戎政,满肚子阴谋诡计,言辞充满心机,招权纳贿。若忌恨他人超越自己,就表面结交而暗中排挤;若想控制他人,就暗中谋划而公开争夺。铨选部门受其要挟,国家权柄被其操控,沉思孝一日不除,世道人心就无法安定。”奏疏呈上后,皇上愤怒地认为“奏疏中插入‘沉思孝、杨东明奏疏有诬陷牵扯他人’的言辞”,怀疑是杨东明主使,将邹廷彦罚俸一年,杨东明降三级调任边地。

代府广灵王府奉国将军朱聪筂,与宗室约定,为无俸禄的年幼宗室请求俸禄,当时博野王府奉国将军朱廷土□甲、饶阳王府庶宗朱乾罔等,各自出资给朱聪筂,让他带头上奏,后来长史禁止劝阻,朱聪筂无法上奏,就拒绝再参与此事。朱乾罔等人因此多次辱骂他,朱聪筂无法忍受,最终自缢身亡。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刑部依据旧例请求处置,皇上诏示“朱廷土□甲革除三分之一俸禄,朱乾罔、朱充焱、朱充火□任等各囚禁锁拿、罚俸有差”。

二十一,昌化王府宗室朱充□革而火□,因索要债务欺凌逼迫乡民李大东,导致李大东的妻子投沟而死;而朱充□革而火□此前曾为父亲朱俊木□香控诉“(朱俊木□香)被人拔发虐待,犯下大逆之罪”,经代府禁锢。巡抚、巡按核查属实,司法部门援引旧例请求处置,皇上诏示“朱充□革而火□交由当地巡抚、巡按勒令自尽,朱俊木□香罚俸半年”。

二十二,庆成王府奉国将军朱知鱼□妥,杀害其庶兄朱知革□庶及其妻子、婢女共六人。此前,朱知鱼□妥要挟朱知革□庶与寡嫂通奸,并勒索财物,担心朱知革□庶报复,于是趁父亲去世之机,令外甥郝汝磻、妻兄武大禄、仆从陈良贤翻墙而入将其杀害。府县官员查访到实情,复核审讯无误,于是依据旧例提出两种处置方案:一是斩首焚尸,二是勒令自尽。皇上诏示“依从勒令自尽的惯例,财产给予朱知革□庶的家人,(朱知鱼□妥的)妻子儿女发送到闲宅禁锢居住,随从者都抵命”。

二十三,孟津王朱载土□上奏请求赐予《四书》《五经》集注及《皇明祖训》《为善阴隲》《孝行》等书籍,以及书院名额,皇上诏示“准许赐予,书院命名为‘勉学书院’”。

升任兵科左给事中林熙春为工科都给事中,王佐为吏科右给事中,邹廷彦为户科右给事中。

总督漕运褚鉄因漕运船只事务完毕,称病请求退休,皇上诏示“在任调理,不允许退休”。

兵部推举左营副将署都督佥事董一奎,以原官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地区。

兵部覆议郧阳抚臣董裕条陈的三件事:一是重视守备以便责成,南阳添设守备,原本是为了防盗,但职衔仅署“唐县”,因此公文往来受阻、事权日益削弱,应改称“南阳守备”,使其能够凭借职权弹压地方;二是减少班价以体恤贫困士兵,南阳卫五所班军戍守榆林,旧例免缴班银五两四钱,后来减至二两四钱,近来又商议恢复旧额,而士兵月粮仅三两六钱,如今提议“将应得月粮全部抵扣应缴班银,仍免除其补缴差额,以缓解他们的困境”;三是增加步兵以加强操练防备,南阳是盗贼聚集之地,(盗贼)依山据险,非步兵不能深入,如今提议“从各州县招募的义勇中,减少一半骑兵以增加步兵,查出现有瘦弱马匹予以变卖,倒死马匹不再补充,扣除其草料费用,逐步招募,并选取有户籍身家的勇猛毛兵补充”。皇上依从了这一建议。

二十四,都御史衷贞吉上奏营救御史谢廷策、周希圣:“亲自参与讲筵是辅佐君主的美好典范,录用正直大臣是清明朝廷的兴盛举措,减少用度、缓解民困也是圣明君主的卓越举措。谢廷策、周希圣的言辞虽近乎狂妄轻率,但因此被贬谪实在过于严厉,请求特别宽恕二人,以鼓励敢于进言的风气。”皇上因二人“好事狂妄”,仍令“降为杂职”。

此前,套虏卜失兔向西侵犯定边,闯入固原边塞,防守副将姜直无法抵御,虏寇从沙梁攻破城墙进入,直达下马关,而总兵萧如薰等都观望不前,从八月十七日入侵到九月十三日撤出,到马莲井时官军抵御,作战失利,游击史见战死,虏寇蹂躏一个月,整个陕西几乎震动。随后延绥总兵麻贵,乘宁夏边塞捣毁虏巢的锐气,疾驰至下马关,率领副将萧如兰等在下马关奋勇作战,斩杀首级一百一十九颗,而指挥调度的是延绥巡抚李春光,料理得当的是兵备赵楫,奋勇作战的参将、游击等官有王威、王国栋、马孔英、萧如兰、杜松、李震,失事的文武将吏有郑官、杨天恩等共十四人,经巡按大臣核查属实,兵部按等级排列后奏闻。皇上诏示“麻贵升级,荫封一个儿子为本卫正千户,李春光荫封一个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赏赐银币,特别宽恕其余人,升赏惩罚各有差别”。

总督两广陈大科上奏请求“将广西总兵王化熙调往广东,广东总兵童元镇调往广西”,因“王化熙曾镇守浙江,熟悉海道;童元镇过去驻守柳庆等地,熟悉山地要害”,皇上将此事下发兵部议处。

吏部尚书孙丕扬采用“掣签法”选官,颇为公正无私。河南岁贡生曹上吉,通过拣选被选中担任陕西高陵县知县,此前被范洋、江少峰欺骗,(范、江二人)于是索要重金贿赂,后来郎中蒋时馨得知此事,令兵马司捉拿范洋等人审讯,完全查清实情,尚书孙丕扬于是上奏称“曹上吉浮躁争进,请求剥夺其官职;范洋等人请求下发司法部门严厉追究”,当时巡视御史周家栋也请求“彻底查办”,皇上都批复同意。

二十五,陕西升任总督叶梦熊上奏:“套虏青把都儿大举侵犯甘肃镇,总兵杨浚率领军队奋勇截击,镇番参将马应龙斩杀首级一百七十多颗,各营副总兵何崇德、游击朱翰明等也各有斩杀俘获,共计六百三十多颗,其有功人员,斩杀首级的主犯、从犯,全部等查明后上奏表彰。”皇上将此事下发兵部。

巡抚山西魏允贞上奏:“将汾州改为府,另设立附郭县为汾阳县,分别铸造颁发官印。汾州过去管辖平遥、介休、孝义三县,如今提议割取永宁州、宁乡县、临县,以及平阳府的灵石县,连同沁州及沁源、武乡县,补充给汾州府,都隶属于分守冀南道;将州管辖的区域改为县,州官改为县官,扩建县城,将州署扩建为府署,设置知府一人,同知、推官、经历、司狱各一人,计算俸禄、官署建造费用,都有先后安排。”总督萧大亨、巡按刘应龙、黄一龙核实后具奏,户部覆奏请求“按所议执行,但因汾州府所属十一州县钱粮数量众多,需设置管粮通判一人,以便督促管理”。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

琉球国使者于灞等,为世子尚宁请求册封。琉球历来奉行明朝正朔,自从关白(丰臣秀吉)侵扰,想要使琉球臣服,世子尚宁不屈服,因此于灞等人前来乞求册封,福建巡抚许孚远代为请求。礼科薛三才认为“按旧例,琉球请求册封必须等世子呈上表章,若只凭夷使就给予册封,过于轻慢”,礼部大臣范谦请求“派遣官员在福建省城举行册封仪式,等世子呈上表章前来后再允许册封,听凭使臣当面领取”。皇上依从了这一建议。

二十六,推举原任浙江调简副使郑锐补任湖广副使。

晋王朱敏淳上奏请求“出城祭扫祖墓”,皇上准许了。礼部大臣范谦坚持上奏:“追念祖先虽是孝心,但出城历来有明确禁令,请求行文山西巡抚、巡按,等秋收完毕后,晋王再出城祭扫,以避免护送队伍骚扰百姓、践踏庄稼。”皇上批复同意。

兵部覆议陕西巡抚吕鸣珂的奏请:“年终举荐弹劾捕盗官员,举荐富平县知县焦光等,弹劾凤县知县江大鲲等,各记录功绩、惩罚处置有差。”皇上批复同意。

延绥宁塞、下马关两次大捷,皇上嘉奖尚书石星、侍郎李桢“谋划调度有功”,赏赐银币有差,石星等人上奏推辞,称“此前固原镇失事,臣等已免于惩罚,如今延镇获胜,怎敢冒领奖赏”,奏疏呈上后,皇上依从了他们的请求。

有僧人德清与其徒弟大林、大义,云游到即墨劳山,找到旧观音庵遗址,建造寺庙居住,命名为“海印寺”。起初,(德清)与内监张本交好,张本奉太后懿旨,携带藏经分散到名山大寺,而海印寺没有登记在册,张本擅自填写“海印寺”之名给予德清。劳山道士耿义兰争夺寺庙地盘,上奏朝廷,皇上令司法部门审理,拟定“张本以假传圣旨论死,德清贬谪充军,大林等人处以杖刑”,皇上批复同意。

二十七,南京户部尚书职位空缺,会同推举兵部左侍郎李桢、户部左侍郎陈于陛,皇上钦点陈于陛担任。

御史秦懋义称“河工艰巨,总督杨一魁能力薄弱难以承担”,想要“以总漕户部尚书褚鉄替代”,吏部覆议称“用人需发挥其长处,遇事不宜轻易更换,应令杨一魁照旧供职”,皇上依从了这一建议。

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王樵为南京右都御史。

升任南京操江右副都御史贾待问为兵部右侍郎,巡抚陕西左佥都御史张餋蒙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

此前,浙江提学萧雍陈述“学政应勤于考核、尊崇正学、拓宽进取途径”三件事,已将其奏疏下发礼部,科臣薛三才又请求“着重加以申饬”,礼部大臣范谦称“两份奏疏对严格规范、纠正陋习大有裨益,应通行天下,定为法令”,皇上诏示“依从所议执行”。

辰沅所属卫所的哨兵张胜豪等,借“缺饷”为名聚众呼喊闹事,参将奇德、守备袁时泰无法制止,麻阳县知县罗俊民出城安抚晓谕,用牛酒犒劳,借支库存银两发放,(士兵)仍不肯平息,所到之处毁坏官署,胁迫各哨所抢掠,几乎难以控制。随后守道陈性学出示告示,宣谕朝廷恩威,晓以祸福,查访抓获为首作乱的张胜豪等三人,依法处置,其余人释放不再追究。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兵部覆议请求“将该管指挥蔡国镇等行文巡抚、巡按审问,袁时泰革职,奇德降职调动,陈性学也因地方失事酌情罚俸,罗俊民应记录功绩”,皇上诏示“依从所议”。

二十八,工部署部事左侍郎徐作上奏:“供应皇上使用的缎匹虽属急需,但民力困穷更应体恤,请求将苏杭、应天的织造暂时下令停止,若不能停止,也应大幅裁减,容臣等严厉催缴拖欠的银两,以接济急需,百姓的困境或许能稍有缓解。”皇上不允许。

三十,升任陕西右参议王孟煦为四川提学副使,户部署郎中事刘廷蕙为云南提学佥事。

礼部上奏:“二十五日丁酉巳时,京城发生地震,从西北乾方缓慢向东南方移动,连续震动两次,各衙门大小官员应深刻反省,穿着青衣、系角带朝参办事三天。尤其希望皇上勤于批阅奏章、接见内阁六部大臣、接纳正直言论、录用被罢黜的官员、体恤各地水旱灾害、严格核查九边的军队,以谋求消除灾祸的实际办法。”皇上诏示“上天示警,朕内心更加警惕,着令各衙门深刻反省”。

御史高举上奏:“黄河造成祸患,自古以来就有记载,却未听说淮河造成祸患。淮河的祸患,起源于高堰的修筑、张福堤的建造。臣往年在江北任职,曾提议‘疏通周家桥以分流淮河,裁削张福堤、开挖门限沙以排泄淮河’;至于高堰,其东部护卫高宝、淮扬地区,不能完全拆除,只应在周家桥、大涧口、小涧口、武家墩、绿杨沟及此前开挖的惠通河等处,仔细选择要害之地,建造滚水石坝,各在坝外开挖河道、修筑堤岸,使河水在地面流淌,经白马、汜光等湖汇入邵伯湖;担心邵伯湖湖水泛滥危害高宝地区,听说河塘埂过去建造了十二座闸门,闸外开挖了十二条河道,都是排泄湖水注入大海的通道,应将之前的闸门改为坝,开辟入海通道;另外,湾头以下过去有芒稻河,扬州以南过去有瓜仪闸,都是排泄湖水注入长江的通道,应将芒稻河大力开挖,在临江处多建水闸,以拓宽入江通道。然而海口日益淤塞,河泥就会日益堆积,河床日益增高,要使黄、淮二水顺畅流淌,是不可能的。不过海口广阔无边,难以施工,有个‘灌口’,比其他河口稍大,而近日决堤的蒋家、鲍家、吴家三个河口,直接通向灌口,若开挖成河道,让河水直接从灌口入海,似乎是上策;有人提议‘从三义口、骆家营恢复老黄河旧道’,也是一个办法。然而‘有能治国的人才,没有固定不变的方法’,委托重任、明确责任,只有靠皇上的谕旨督促了。”随后,南京工部主事樊兆程进言:“要疏导淮河,必先疏通黄河;要疏通黄河,必先开辟海口。但旧海口绝不能开挖,应从鲍家营到五港口开挖成河道,让河水从灌口入海。”这些建议都下发工部议处,工部侍郎沉思孝覆奏称:“御史巡视当地,见闻真实,议论都切实可行,至于‘任用人才、明确责任’的说法,尤其切中根本。如今科臣已奉命前往勘察,应将此奏疏及樊兆程‘五口入海’的提议,一并交付勘察商议,以谋求长远利益。”皇上诏示“着令有魄力的科臣前往,会同地方官员商议,对容易实施的工程,迅速酌情疏通排洪,以保全祖陵;若事情关系重大、需长久受益的,仍要明确商议后奏报,不得像以前那样懈怠轻忽”。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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