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二百二十五(白话文)

卷二百二十五

万历十八年七月初一(庚子朔),发生日食。

○ 孟秋时节按例祭祀太庙,派遣公徐文璧恭敬代理祭祀,侯吴继爵、李言恭分别负责分献。

○ 户部因太仓年度例银匮乏,商议从广东存积银中调拨十五万两解送京城,以备九边开支,皇帝批准。

○ 户部上奏说:“各省直缺官柴马等银两,受灾地区用留存款项抵补,无灾地区不得一概商议留存,以防侵占挪用。”又说:“近来商议免除派征民壮等银两,却只有免除的名义,没有实际免除,应当下令核查征收解送,以补充边地军需。”皇帝批准。

○ 户部上奏说:“云南的赃罚银、矿课银,原本是补充边地军需的费用,后来因缅甸酋首作乱,暂时调拨给军队使用,至今已十多年。如今该省号称安定,应当将这两项银两分别征收解送,仍下令今后除非军情紧急,不得随意商议留存。”皇帝批准。

○ 总督三边梅友松商议边防十二件事:

一是阻止套部酋首向西侵扰;

二是谋划让虏王向东返回;

三是紧急救援西宁的危急局势,称西宁地区孤立偏远,番族与虏寇混杂居住,且多次遭遇战败,商议将土官指挥鲁光祖酌情升任游击将军,西宁立即统领原有士兵六百名负责征战操练;

四是灵活救济肃州的困境;

五是调整统辖训练乡兵的机构,称河西乡兵过去隶属于行太仆寺及两位同知统管,如今地方多事,管辖范围太远,恐怕难以防御,商议让各道随时统筹管理,农闲时让乡兵自行务农,敌寇来犯时让他们自行作战防守;

六是严格关卡稽查逃兵,称金城关巡检被裁撤后,作乱士兵都潜逃无法追究,商议应当恢复设置巡检,由监守同知管辖;

七是整顿支援镇兵的部署;

八是增设洮河官兵;

九是谋划修订盟约条款;

十是多方离间瓦解虏寇势力,称番族遭受虏寇侵害,尚未归附,应当约定法规联合约束,让他们相互担保,仍允许他们自行修筑堡寨,遇到紧急情况就聚集自保;

十一是紧急请求破格拨付军饷;

十二是下令整顿人心士气。

户、兵二部商议后批准按照所拟方案执行。

○ 七月初二(辛丑),兵科都给事中张希皋上奏说:“莽剌、捏工二川靠近河洮地区,往年丙酋移驻莽剌川时没有及早驱逐,已经是决策失误;如今火落赤又移驻捏工川,丙酋虽已去世,他的幼子真台吉还在那里。一旦他们猖狂作乱、合谋入侵,导致损兵折将,看来不消灭他们不行。”于是商议应当出战的五件事:扩大征兵调遣、充实粮草军饷、选拔将领、预先侦察情报、提高奖赏标准。皇帝下令交给兵部回复,批准按照所拟方案执行。

○ 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于慎行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七月初三(壬寅),兵科右给事中侯先春上奏谈论西北边镇事务,请求专心征讨,即便虏寇请求议和也不允许,同时举荐原任佥事万世德“勇猛且有谋略”,请求恢复他的原职,让他自我弹劾谢罪。奏章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 在此之前,兵科左给事中胡汝宁说:“各边镇中,只有甘肃与辽东最为孤立偏远,辽东因边境线长难以防守,请求下令巡抚大臣条陈应对策略。”至此,巡抚郝杰上奏日常施行的四件事:选拔作战士兵、修缮城堡、严格防守保卫、训练火器。兵部商议后批准按照所拟方案执行。

○ 巡按福建御史马象乾因病请求回原籍,皇帝下令交给相关部门商议,同时下令今后御史任满后,各自返回道台听候考核,若有谎称生病请假的,予以弹劾处置。

○ 户部商议上奏清理军饷的各项条款:

一是核查军丁数量,称各镇军丁数量逐渐增多,消耗军饷日益增加,应当下令严格核查,区分留用与淘汰;至于蓟镇的南方士兵,原本军饷过高,也应当商议调整;

二是淘汰瘦弱马匹,称供给饲养的官马,只是成为军队的负担,实际无法使用,每年耗费不下四十多万两,急需淘汰,仍下令今后购买的马匹如果不堪使用,不得再像以前那样供给饲养;

三是提高盐引价格,称中盐的凭证多被奸商请托获取,商议今后淮浙、河东及长芦的盐引,每张酌情增加一钱银子,增加的数额就用来抵充年度例银;

四是核查虚报冒领,称各边镇的兵马逃跑、死亡、倒毙后,要立即登记开除;至于辽东镇马匹多超额领取草料,都要如实上报兵部;

五是暂停非紧急工程,称各边镇城堡若非急需修缮的,一概停止施工;各城堡储存的粮食若有受潮腐烂的,用来抵扣发放军粮时,就相应扣除折色银两,再购买粮食补足;

下令抚按官、巡盐御史核查商议后上报。

○ 七月初三(癸卯),是仁孝文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长陵。

○ 七月初四(甲辰),任命锦衣卫佥书都指挥同知许茂橓掌管提督街道事务;恢复陕西行都司原设的屯田佥书一员。

○ 七月初五(乙巳),刑部上奏:“原任御史祝大舟贪赃情况属实。”皇帝下令按照惯例追缴赃款后发配流放。

○ 七月初六(丙午),升任太常寺少卿谢杰为右通政。

○ 协理京营戎政的尚书郑雒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南京右都御史孙丕扬五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下令让他回原籍调理。

○ 南京礼部侍郎赵用贤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七月初七(丁未),任命神枢三营参将陈仲分守蓟镇墙子岭等地区。

○ 七月初八(戊申),升任分守蓟镇石塘岭参将杨元为神枢营右副将(按:此处原文与七月初七“丁未”条杨元升迁重复,疑为笔误,仍依原文译出)。

○ 户部上奏说:“福建的寺租等银两,先前因倭寇作乱而题请留存,如今倭寇之患已平息许久,应当下令该省酌情解送四万两白银,以补充当前急需;仍下令今后每年按比例留存四分、解送六分。”皇帝批准。

○ 七月初九(己酉),顺天府丞李祯上奏谈论边事,又极力称许“安抚进贡并非良策”。皇帝说:“安抚进贡安定边疆已二十年,虏情变化怎能追究当初决策?下令详细商议后施行。”

○ 兵部商议上奏西北边镇事务,称:“如今西北边镇的关键要务,莫过于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保护番族、抵御虏寇,区分顺从与叛逆的虏寇,详细核查功劳罪过,同心协力应对。不久前奉陛下谕示,已将核心内容涵盖无遗,臣等再进一步展开为七件事:

一是商议选拔将领,称将领的才能品性各有长短,若能扬长避短、根据才能任用,都可建功立业;

二是商议训练士兵,称各边镇长期松弛,将领都蓄养家仆士兵,这些人都勇猛善战,应当鼓励各将领带领家丁自行请战;

三是商议保护番族,称各番族归附居住实属不得已,应当设法让他们回归故土、坚定归顺之心,若能抗拒虏寇立功,或在虏寇中斩杀酋首献上,都破格提拔赏赐;

四是商议征讨虏寇,称狡猾虏寇违背盟约,应当充分谋划粮草军需后出兵征讨,凡应当革除的互市赏赐,令各镇各堡统一标准,不得彼此不同;

五是商议区分顺逆,称夷人情况变幻莫测,顺从与叛逆交替出现,应当详细核查部落情况、观察最终动向,安抚顺从者,不随意开战引发冲突;征讨叛逆者,不滥施安抚养虎为患;

六是商议详核功罪,称虏寇入侵时,小规模寇犯以未入边失事为轻、已入边失事为重;大规模寇犯则以侦察准确、保住城池、击败敌人为功,以虏寇大肆抢掠、轻率出战损兵为罪;邻镇邻路预先侦察虏情及出兵支援有功者,都从优记录功劳;

七是商议同心协力,称边疆不和的情况有两种:一是文武不和,即司道官员与将领之间;二是将士不和,即将帅与士兵之间,应当联合约束、同心协力,不得重蹈覆辙。”

皇帝下令按照商议结果执行,对不同心任职者,由抚按官弹劾;抚按官若失职,也一并弹劾。

○ 皇帝下诏追赠原任大学士赵贞吉为光禄大夫,这是因其子赵景柱考核期满上奏请求的。

○ 七月初十(辛亥),皇帝亲临朝堂处理政务。

○ 户部回复给事中刘弘宝的奏章说:“万历十年,屯田御史王国大规模核查屯田闲置土地及归附官员的土地,共一万零一百八十五顷多,酌情征收白银六千四百三十两多。如今这些土地已多年耕种成熟,百姓乐于佃种,应当酌情增加赋税,改为补充边地军需的固定款项。”皇帝批准。

○ 在此之前,浙江抚按傅孟春等人请求慰问原任礼部尚书董份,于是御史万国钦上奏说:“董份在严嵩父子当权时曲意奉承,舆论对他不屑;退居乡里后又依仗财富荒淫放纵,曾被御史庞尚鹏揭发,且他的官服已被剥夺,仍是戴罪之人,不应享受慰问恩典。请求下令停止。”礼部回复称:“董份因被弹劾而削除官籍,即便遇到恩诏,也不在慰问之列。”此事遂搁置。

○ 广西道御史熊元上奏弹劾总督梅友松:“身为国家重臣,每年耗费朝廷军饷数百万两,却不能控制各虏寇,罪过等同于贻误国事。”又举荐原任佥事万世德“有才能可任用”,南京右府佥书王化熙、原任保定副将尹秉衡“都可担任边疆将帅之职”。皇帝下令:“梅友松暂且督促努力任职,待事态平定后再定夺。”

○ 巡按直隶御史周孔教上奏列举西北边镇失事的罪状,趁机追究前任总督郜光先:“在西宁首次发生祸乱时,不能商议征讨,一味讨好虏寇,导致虏寇日益猖獗。”又说:“甘肃巡抚李廷仪驻守虏寇巢穴附近,防守疏忽,事态已危急却不上报,都应议罪。”还称司道官钱楷、李丁等人“并非边地治理之才,应当更换”。皇帝下旨:“郜光先担任总督多年,现已去世,姑且追夺其诰命;李廷仪调往内地任职;钱楷等人革职闲居;其余都按所拟执行。”

○ 七月十三(甲寅),中元节,派遣隆平侯张炳、阳武侯薛钲、彰武伯杨世楷、靖远伯王学礼等人分别祭祀各陵。

○ 大学士王锡爵四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皇帝下诏从太仆寺调拨马价银十万两到甘肃,以备开支。

○ 补任原任山西按察使石槚到陕西,负责抚治西宁事务。

○ 升任四川右参政李承志为陕西副使、洮岷兵备,升任陕西右参政余之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

○ 刑部右侍郎詹仰庇因被弹劾请求罢免,皇帝下令让他照旧任职。

○ 七月十六(丁巳),是成祖文皇帝的忌日,祭祀长陵,派遣怀远侯常胤绪主持礼仪。

○ 陕西固原州降下冰雹,大的如拳头、如鸡蛋,损坏庄稼、伤害人畜。

○ 升任河南副使徐三畏为陕西右参政兼佥事、西路兵备,佥事许守恩为四川右参议兼佥事、威茂兵备。

○ 七月十八(庚申),皇帝谕示辅臣申时行等人:“将三边总督梅友松奏报虏情的奏章仔细阅览,且斥责各边督抚完全不处理事务,只把责任推给下级官员,导致边防守备荒废;又引用嘉靖年间失事事例为证,令申时行等人将各边事务分条梳理,应当更换官员的,督抚官也不得包庇。”于是申时行等人回复说:“近日虏情与嘉靖年间不同,如今虏寇已接受安抚进贡,从宣大到甘肃,二十年无战事。洮州失事是火落赤作乱,虏王过河抢掠番族也是被火落赤引诱,如今的计策应当晓谕虏王,令其不得协助叛逆,同时革除火落赤的互市赏赐,暗中谋划征讨。若一旦处置失误、全部更换边官,反而会让丑虏趁机挟持、认为朝廷软弱。”

○ 升任提督操江南京右副都御史石应岳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 因南京河渠工程竣工,评定记录有功人员,侍郎张槚等人分别获得升赏,皇帝还下诏将剩余银两用于每年的河渠修缮。

○ 建州左等卫的女真夷人都督都指挥马哈塔吉等人前来进贡,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七月二十(壬戌),升任陕西副使李学一为陕西苑马寺卿兼按察司佥事。

○ 总督三边梅友松上奏谈论宁夏镇边事,商议下令详细斟酌在要害之地增设守备以防意外:“宁夏边境广袤,仅额定设置三名守备,清水堡营是套部虏寇互市的场所,大灞堡位于黄河渡口,虏寇图谋决堤,这两处都是要害之地,应当各设守备一员,统领五百名军丁。”兵部商议后批准按照所拟方案执行。

○ 七月二十三(乙丑),皇帝亲临朝堂处理政务。

○ 当天,皇帝在宫门处理完政务后,召辅臣申时行等人在皇极门暖阁觐见。皇帝拿出陕西巡抚赵可怀奏报虏情的奏章,亲手交给申时行,说:“朕近日阅览陕西总督、巡抚梅友松等人的奏章,说虏王领兵过河侵犯内地,这事该如何处置?”

申时行等人回答:“近日洮州失事、损将折兵,臣等正深感忧虑,蒙陛下垂问,臣等斗胆简要陈述:洮河边境外都是番族,番族分两类——缴纳茶叶、进贡马匹的是熟番,其余是生番。往年虏寇骑兵从不到来,只需防备番贼,因此军事防备薄弱空虚,仓促间无法阻击。如今虏王过河是被火落赤引诱,多是为了抢掠番族,又担心朝廷救援,故扬言入侵内地,但虏情狡诈,不可不防。”

皇帝说:“番人也是朕的子民,番人居住的地方都是祖宗开拓的疆土。督抚官员持有敕书、接受朝廷委托,平时都做了些什么?既不能预先防范,等到虏酋过河才来奏报,可见边防守备荒废。先皇在位时,各边镇失事,督抚官都被抓来从重处置,朝廷自有法度。”

申时行等人回答:“陛下责备督抚不能整顿边务,可见圣明果断,边臣也应心服。如今正需责成他们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及时整顿。”

皇帝说:“近来督抚等官平时欺压约束将领,不让他们施展才能,遇事却才想起用。且各边镇只要有功劳,督抚就有升赏,都算作自己的功劳;若失事就推给将领,用空话搪塞。”

申时行等人回答:“各边镇文武官吏各有职责,如总督、巡抚只负责督率调度,若亲临战阵,必定要用武官,从总兵以下,有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各分管防区,若有失事,自当论罪。”

皇帝说:“古代文臣如杜预,不骑马、射箭穿不透铠甲;诸葛亮羽扇纶巾,都能领兵立功,为何一定要用武官?”

申时行等人回答:“这两位名臣是古代罕见的人才,难得一见。臣等立即传告兵部,转谕督抚大臣尽心治理,以缓解陛下的忧虑。”

皇帝说:“将领必须智勇双全、经历过战阵才好。”

申时行等人回答:“将才难得,自安抚进贡以来,边将经历过战事的也少。”

皇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是不善任用,即便有关羽、张飞那样的勇力也无用。”

申时行等人回答:“近日科道官建议推举将才,臣等已告知兵部尽早题覆,如今可让九卿科道会同推举。”

皇帝说:“前日有御史举荐两名将领。”

申时行等人回答:“所荐将领一是王化熙,曾担任提督巡捕,臣等亲自了解,只是中等才能,只适合担任内地总兵;一是尹秉衡,曾被称为良将,如今已年老。”

皇帝说:“不论年老,赵充国不也是老将吗?关键要有谋略。”

申时行等人回答:“将领的关键在谋略而非勇力,陛下见解高明,非臣等所能及。”

皇帝又说:“朕在深宫之中,无法详细了解边地事务,你们是朕的左膀右臂,应当用心分担处理。如今边防守备荒废,不止陕西一处,可派遣有魄力的科道官或九卿大臣前往,如军丁需补足、钱粮需筹措,都一一整顿。《尚书》说‘事事有备无患’,必须趁现在整治,日后彻底崩坏就更难挽回了。”

申时行等人回答:“当初允许虏寇安抚进贡,原本是为了对内整治防备、对外加以牵制,只是人心贪图安逸,日渐荒废,因此每三年派科臣或当地巡按御史检阅。”

皇帝说:“三年检阅是常规差遣,如今要专门派遣。”

申时行等人回答:“臣等在阁中商议,想推举一名大臣前往统筹治理,且加重他的职权,让各边镇声势相连,办事更便利,容臣等拟定传帖恭请陛下裁定。”

皇帝说:“还拟两人名单来。”随后又谈及安抚进贡之事,皇帝两次称赞“先皇的英明决断”。

申时行等人说:“当初俺答献上叛逆者首级请求封爵,依靠先皇的英明谋略独自决断,允许通贡互市,二十年来各边镇保全的百姓何止百万。”

皇帝说:“安抚进贡也不能长期依赖,宋朝的事例可作为借鉴。”

申时行等人回答:“我朝与宋朝情况不同,宋朝时中国弱小、夷狄强大,本是敌对之国;如今北虏称臣纳贡,中国的体面得以保全,只是不可因此放松防备。”

皇帝说:“虽有不同,但也不可讨好虏寇,虏寇野心勃勃、贪得无厌,必须自己整顿武备、保守疆土。”

申时行等人回答:“如今边事既不可轻易开战,也不可一味安抚,只需保守疆土、凭据险要防守、坚壁清野,让虏寇无法抢掠,这才是万全之策。陛下谋略深远,边臣也有了遵循的准则。至于失事,有大小轻重之分,若失事本小却从重论罪,边臣会观望退缩,虏酋反而会趁机挟持,也不利于激励人心。如今更望陛下放宽法规、核查功罪。”

皇帝说:“如今失事也不算轻。”

申时行等人回答:“蒙陛下恩宽处分,臣等会传告边臣,让他们感恩图报。”

皇帝又问:“次辅(王锡爵)的病情如何?”

申时行等人回答:“王锡爵确实病重,屡次上奏请求退休,实属无奈。”

皇帝说:“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正应尽心辅佐,怎能请求离职?”

申时行等人唯唯应诺,随后叩头奏道:“臣等半个月未见陛下容颜,今日陛下临朝,得知圣体安康,不胜欣慰。”

皇帝说:“朕仍头晕臂痛、行走不便,今日专为边事召见你们商议。”

申时行等人叩头退出。起初,皇帝斥责督抚时声色严厉,待谈论边事许久后,脸色愈发温和,神采焕发,话语滔滔不绝,申时行等人退下后都赞叹不已,认为陛下如此关注边防、熟悉政务,真是国家百姓之福。

○ 皇帝谕示兵部:“西北边镇防备荒废、虏情狡诈,仍需派遣一名大臣前往统筹治理,兵部立即会同九卿科道官推举人选上报。各边镇将帅必须任用得当,也着令会同推举可用之人,以备急需。近来督抚等官不能选拔将才,平时牵制约束、不让将领施展,等到失事又将罪责推给他们,严重违背用人原则。今后须加强鼓励,让文武将吏同心协力、共守边事,不得仍沿旧习。”

○ 皇帝又谕示兵部:“朕近日阅览陕西督抚奏报虏情的奏章,深感警惕。朕认为洮岷是西北边镇的要害,各番族是中国的屏障,祖宗开拓疆土、筹划边备,都有既定法规。督抚官员奉皇命任职,须时常选拔将领、整顿兵马、联合番族。如今虏众猖獗,抢掠番族、侵犯内地,各官平时不能控制,事发时不能阻击,职责何在?难道不是贻误边事、辜负委托!朕已宽恕他们的罪责,暂且督促努力任职。各边镇武备荒废,也与西北边镇类似,如今须及时整治、加强整顿,务必严惩凶逆、保守疆土,不得因习惯了贡市而畏惧怯懦,或用空话搪塞、拖延懈怠。若有违反失误,国家法令俱在,必不轻饶!你们兵部传告各边镇总督、总兵官知晓。又听说山西五台一带矿贼聚集,地方官为何隐瞒不报?着令查明上奏。”

○ 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于慎行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升任大理寺左寺丞王世扬为右少卿,任命右少卿姜璧为左少卿。

○ 七月二十七(己巳),升任云南道御史毛在为大理寺右寺丞,任命右寺丞杨四知为左寺丞。

○ 大学士王锡爵撰写奏章谢恩,同时请求退休,皇帝安慰挽留,不允许。

○ 任命兵部尚书郑雒兼任都察院右都御史,统筹治理陕西四镇及宣大、山西等地区边务。

○ 兵科给事中薛三才上奏谈论辽东、甘肃事务:“近日辽东的捷报,总督上奏报功、巡按查验敌首,看似详细,但沿途传闻,有的说虏寇抢掠惨烈、俘虏人数不足以弥补我方伤亡,有的说搜捕其他虏寇来邀功、斩获的敌首未必完全真实,此前御史朱应毂已直言上奏,却未奉明旨处置。且不说边臣处境艰难、难以施展,朝廷的赏罚又如何让天下人信服?请求下令该部转令当地巡按御史详细复查。至于甘肃局势更令人担忧,听说虏酋严格制定惩罚条例,征调东西各部,必欲向瓦剌报复。不久前兵部调拨十万两马价银缓解该镇急需,官兵稍有振作,能与虏寇对抗,但称是借支,不久又商议补缴,虽解燃眉之急,终究无法解决根本匮乏。请求下令该部转令当地督抚大臣尽心筹划,将每一项兵力、粮食的费用分条上奏,该部根据轻重缓急回复,将前款银两中,哪些直接作为正常开支、哪些仍作为借支,待虏寇退去、边警稍缓后再另行处置,这样边防守备才能逐渐充实,贡市也可长期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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