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二百二十六(白话文)

卷之二百二十六

(万历十八年八月)

八月初一(庚午朔)

  1. 升任佥事史旌贤为贵州右参议。
  2. 任命神机营参将许从谦担任神枢营右副将。
  3. 巡按云南御史杨绍程弹劾黔国公沐昌祚贪婪放纵、违法乱纪等多项罪状,兵部商议后请求皇上裁决,下令罚扣沐昌祚半年俸禄,原弹劾案中涉及的人犯交由巡按官审问。
  4. 陕西督抚上奏说:顺义王乞庆哈自其祖父以来,向朝廷纳贡称臣已传三代,至今二十年,朝廷给予的封赏不算不丰厚。如今该王向西而来,坐视其部落夷人抢掠,随后又纵容火酋渡过黄河滋生事端。洮州之变,有人说他的部落也参与其中,现在他竟然亲自领兵渡河。对他晓谕不听,阻止无效,如此桀骜不驯,还能说他是诚心纳贡吗?不过该王从仰华寺到绰逊口渡河,直趋掜工川,都在番人疆域之内,并非我军能够抵达之地,臣等也难以过分苛责。如果他有向内侵犯的迹象,就请允许臣等相机抵御堵截,绝无束手待敌的道理。皇上认为,虏酋合谋抢掠并非一日酿成,督抚为何不早奏报,还以未犯内地为借口,下令督抚官相机战守,务必确保边境安全无虞。
  5. 河南道御史董子行上奏说:西边边境多事,起因于莽棿二川允许虏酋居住放牧。如今无论战还是守,都应当驱逐他们离开。又说,经营治理洮河,必须从甘肃开始。甘肃振作起来,边境门户才能稳固;门户稳固,疆界才能分明。他们原本借道之处,既然他们自甘犯错,我军出兵征讨便名正言顺,应当坚决拒绝他们借道。皇上批复同意。

八月初二(辛未)

  • 礼部尚书于慎行再次上书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 兵科给事中张贞观上书说:与虏人互市和给予赏赐之事,务必停止;战与守的决策,务必尽快确定。他说,虏人贪图中原财物已有二十年,我朝一旦停止互市和赏赐,虏人只能依靠抢掠获利。抢掠所得之利大多归部落所有,而互市赏赐之利大多归酋长所有。互市赏赐的利益轻松且丰厚,抢掠的利益辛苦且微薄,所以不仅中原担心失去虏人的欢心,虏人也担心失去中原的赏赐之利,这实在是因为双方都能从中获利。如今之计,应当果断停止互市赏赐,专心加强战守准备。或者趁虏人尚未返回,将东套遗留的被驱赶、捕获的几个部落作为人质留在塞内,料想虏人畏惧朝廷威严又贪图利益,必定会主动叩关请罪,届时我朝再与他们重新建立关系,宁可让虏人顺从我们,也不能让我们顺从虏人。又说,中原与虏人议和纳贡,每年耗费百万两白银,二十年下来,已经让虏人获利二千万两。虏人增加了二千万两的财富,中原就损失了二千万两的资财。即便虏人不违背盟约,中原也会因此坐困民穷,恐怕日后的忧患会更大。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八月初四(癸酉)

  • 兵部因火落赤侵犯洮河,请求下令边境大臣迅速商议军队粮草事宜,共同谋划战守之策,并下令宣大督抚暂时停止对扯酋的互市赏赐,等他们悔悟之后再奏请恢复。皇上批复同意。
  • 命令兵部武库司主事梁云龙、辽东兵备佥事万世德跟随经略大臣巡视边境,同时在宣大两镇各挑选家丁三百名随行,并发给太仆寺马价银二万两,供军前开支使用。
  • 户部因山东发生旱灾,上奏请求减免或折征民田和屯田的钱粮,以缓解百姓困苦,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 南京户部尚书张西铭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上下令给予他应得的勋阶,准许退休。
  • 升任福建佥事俞道生为广东左参议。

八月初六(乙亥)

  1. 皇上谕示大学士王锡爵:近日西边边境屡次上报虏情,你身为辅佐国家的重臣,怎能以患病为由请求离职?如今听闻你病情已愈,应当立即出来辅佐治理,以不负朕对你的深切倚重。王锡爵上书谢恩,皇上以温和的言辞回复了他。
  2. 因要修理京师城垣,命令侍郎朱天球、陈于陛分别负责,都给事中邵庶负责监督。

八月初七(丙子)

  1. 任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赵志皋、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韩世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曾朝节、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编修顾绍芳、翰林院修撰王庭撰担任经筵讲官,翰林院编修周应宾、李道统担任展书官。
  2. 升任左给事中李廷谟为河南副使,御史屠叔方为山东副使,陈忭为福建副使,熊元为湖广副使,给事中王梦煦为河南佥事,御史王制为广东佥事。
  3. 应云南抚按的请求,开设罗平州学。

八月初八(丁丑)

  1. 孝康敬皇后忌辰,前往泰陵祭祀,派遣安乡伯张世恩主持祭祀仪式。
  2. 吏部尚书宋纁祭祀至圣先师孔子。

八月初九(戊寅)

  • 祭祀太社、太稷,派遣公徐文璧代为祭祀。
  • 因万寿圣节,赏赐大学士申时行等人以及讲官李长春等人金银寿字篆文、金银书写的红黄符等物品,数量各有不同。

八月初十(己卯)

  • 又赏赐大学士申时行等人以及讲官李长春等人各有不同的银币。
  • 此前,归附的夷人史二官儿等人带领男妇二千余人逃出边境,兵部认为边将安抚驾驭不力,拟定对相关人员降职处罚。皇上认为督抚官负责统领节制,怎能没有罪责,下令萧大亨等人各扣罚俸禄,参将麻承诏降级,守备马一龙等人交由有关部门审问,都按照兵部拟定的方案执行。
  • 兵部商议处理边防事宜,说:近来核查边境防备,虽然每年事情结束后有考核奖惩,每三年有巡视检查,但事后补救不如事先做好责任落实。请求下令各镇甄别将领,精选训练兵马,每年春秋两季边防部署之前,预先做好安排,所有战守所需的各项物资器械,详细开列条款上报。又说:蓟镇多年来修整防御工事,台墙险要之处足以依靠防守,但在作战方面应当更加重视。辽东数年以来招募训练家丁和归降的夷人,可用以作战,只是在防守方面应当加强。宣大、山西之间,城堡坚固足以依靠,但兵马尚未经过实战检验,然而必须赢得军心,才能鼓舞士气。延绥的兵马向来勇猛,可以谈及作战,但由于安抚虏人困难,加上长期饥荒之后,兵饷匮乏,应当妥善筹划处置。宁夏有山河作为险阻,可以谈及防守,但军队长期困乏衰弱,还难以谈及作战。甘肃的兵力向来薄弱,粮饷缺乏,既难以作战,又难以防守。陕西的军队只是为了防备番人,并非为了防备虏人,近来遭受各虏人的侵扰,将要失去番族这一屏障,应当等待经略大臣抵达镇所后,与督抚官共同商议各项事宜并奏报朝廷。至于内地调往边境戍守的军队,也应当及时整顿,以备紧急调遣。皇上都按照兵部的提议批准,同时下令各总督、镇巡官用心整顿,不得疏忽懈怠。

八月十一(庚辰)

  • 大学士申时行等人请求皇上举行经筵日讲,皇上以身体尚未痊愈为由,暂时免去。
  • 安南都统使莫茂洽派遣宣抚副使赖敏等人前来进贡,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升任四川左参议丁此吕为陕西副使,负责庄浪兵备。
  • 任命总督蓟辽兵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张国彦协理京营戎政,由兵部左侍郎蹇达接替他的蓟辽总督职务。

八月十三(壬午)

  • 升任给事中侯先春为吏科左给事中,吴之佳为户科左给事中,洪有复为礼科左给事中,钟羽正为工科左给事中,丁茂逊为户科右给事中。
  • 调任宁夏都司守备赵备为大坝堡守备,徐应祯为清水营堡守备。
  • 南京给事中徐常吉请求恢复设置常镇兵备,皇上认为官员过多会侵扰百姓,该职位已经裁革很久,没有批准。
  • 因洮州失事追究罪责,并抚恤记录阵亡的各位大臣:李联芳追赠都督同知,刘承嗣等人带罪留任,高崇谦等人交由有关部门审问。

八月十五(甲申)

  • 因中秋节,赏赐辅臣上等酒和珍贵食物。当日,大学士王锡爵进入内阁办公。

八月十七(丙戌)

  • 万寿圣节,派遣官员分别祭祀各皇陵,免去百官朝贺,赏赐辅臣上等酒和珍贵食物。

八月二十(己丑)

  • 派遣户部尚书杨俊民祭祀太仓之神。
  • 泰宁等卫夷人头目孩子等一百二十四人前往京城进贺,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工部因各省直隶每年制造的军器大多质量不佳,请求商议将一半军器改折征收银两,以充裕经费,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八月二十二(辛卯)

  • 宪宗纯皇后忌辰,前往茂陵祭祀,派遣怀远侯常胤绪主持祭祀仪式。
  • 刑部右侍郎詹仰庇因患病请求退休,准许他返回原籍调理。

八月二十三(壬辰)

  • 在夕月坛祭祀夜明,派遣侯吴继爵主持祭祀,尚书石星分献祭品。
  • 皇上谕示兵部:洮河的虏贼是否已经出境?近日失事后,边防如何整顿防御?兵部立即派人骑马传达命令给督抚官,要求他们每三天上报一次情况,不得延误。

八月二十四(癸巳)

  • 山东道御史任应徵上书弹劾兵部尚书王一鹗,说他身为兵部长官,对边境事务视若无睹。虏人正猖獗侵扰洮河,本应给予重创,他却敷衍了事。宣大地区的和议之事,有人说宣大的战事多采用安抚之策,王一鹗实则是主谋。等到我军再次战败,巡按官上奏后,他过了两天才上报皇上,何其昏庸欺瞒!于是推荐原任兵部尚书王遴,说他忠诚为国,适合担任兵部尚书这一要职。随后王一鹗上奏请求罢免自己的官职,以回应弹劾他的人,两份奏章都被皇上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处理。当日,皇上传谕内阁:此前因西边虏情,曾召集群臣商议处置事宜,如今科道官都有奏章推荐将才,兵部却没有相关奏章,王一鹗反而告病,这是为何?于是大学士申时行等人回奏说:臣等此前承蒙皇上特别召见商议边事,皇上圣明决策周密,神威远扬,所以洮河之战中,我军与虏人虽然互有胜负,但虏人最终不敢深入内地,如今已经出境逃走。这固然是皇上圣武震慑的结果,也是兵部居中调度的功劳。至于推举将才,按照旧例,各衙门咨询访查后,由兵部分类复核,区分可用与否上报,并非兵部单独没有相关奏章。又说:王一鹗受钦命分献祭品,偶然听闻有人弹劾自己,按理应当等待治罪,不得不以患病为由请求退休,恳请皇上将御史的弹劾奏章早日下发,令王一鹗立即出来处理事务。奏章再次呈上后,皇上挑选此前的奏章批示:边境正有战事,怎能擅自打算更换兵部尚书?任应徵等人暂且不予追究,令王一鹗照旧任职。

八月二十五(甲午)

  • 调任南京工部尚书舒应龙为南京户部尚书。
  • 朝鲜国陪臣刑曹参判李山甫前往京城进贺,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四川达思蛮长官司都纲头目番僧加蓝藏等四人前往京城进贡,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户部上奏说:沿江一带的卢洲田不止一万余亩,应当设法清理,应当追回恢复的追回恢复,应当征收赋税的征收赋税,应当开垦的开垦,皇上批复同意。
  • 户部将河南应当缴纳到临德二仓的粮食改折征收一年,以接济边境开支。
  • 兵部会同推荐将才:给事中张希皋等人推荐总兵杨绍等十八人,御史李本固等人推荐总兵麻承恩等二十人,吏部尚书宋纁等人推荐副总兵尤继先等十九人。

八月二十六(乙未)

  • 祭祀历代帝王,派遣侯李言恭主持祭祀仪式,伯毛登、王应龙,尚书于慎行、王一鹗分献祭品。
  • 升任南京户科给事中徐常吉为浙江佥事。
  • 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黄凤翔上书说:如今各部门官员和四方夷人聚集京城,又恰逢虏酋内部叛乱,军事文书往来频繁,而陛下却频繁免去朝讲,只让满怀期待的人们认为,圣明的天子仍然沉溺于安逸享乐,臣私下为陛下感到羞耻。希望陛下深刻警惕安逸享乐的危害,牢记勤奋忧国的理念,摒弃游玩宴乐,亲临朝讲,与大臣百官共同谋划治国安边之策。又说:如今天下的大事,只有用人和理财两件。宋朝大臣曾说,平时有敢于直言进谏的大臣,危难之时就会有奋勇抗敌、不惜牺牲的将士。吏部员外郎邹元标正直有声望、气节高尚,已经得到陛下的赏识,近来吏部特意拟定召用他,而陛下的心意却与此前相反。那些因建言而被贬到外地的大臣,如潘士藻、孙如法等人,台省官员纷纷上书推荐,吏部也为他们请求酌情调回内地,但奏章都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那些获罪被贬、隐居乡野的人,如卢洪春、李沂等人,又有什么希望呢?臣担心士气日益消沉,人心不再振奋,平时只会贪图爵位俸禄,危难之时只会保全自身和妻子儿女。臣认为,对于因建言获罪的各位大臣,希望陛下尽快下令召用。又说:宋太祖想要积累二万匹绸缎,用来换取胡人的首级;宋太宗将内府收藏的上供物品调拨出来,作为用兵的物资补给,史书对此记载并称赞为美谈。如今户部每年进献二十万两白银,并非旧有的定额,却成为固定的供奉,大臣们多次上奏反对,都没有得到陛下的允许。臣私下看到都城内外的祠庙寺观,金碧辉煌,殿堂壮丽,询问路人,都说这些都是用内府的库金修建的。而远方对佛教的供奉,每年按时举行的斋醮祈祷活动,也频繁不断。臣认为,与其将这些丰厚的费用花费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不如将这部分财物宽免给百姓,保全百姓的性命。臣又认为,对于那些没有正当名义的每年进献费用,希望陛下果断停止。奏章呈上后,皇上批复知道了。
  • 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邵陛为刑部右侍郎。
  • 升任兵部右侍郎许守谦为左侍郎,由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王基接替他的兵部右侍郎职务。
  • 吏部推举原任巡抚江西右佥都御史陈有年,以原官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 任命户部左侍郎张孟男为南京工部尚书。

八月三十(己亥)

  • 吏部核查裁革吏役,上书后,文书官口头传达皇上的询问:各省直隶的吏役人数较少,为何唯独顺天府的吏役特别多?大学士申时行等人回奏说:自从建国初期以来,允许各省直隶的人在朝阳关缴纳钱财充当吏役,通州属于顺天府管辖,所以顺天府的吏役人数看似较多。实际上,各省直隶的人大多有假借顺天籍贯充当吏役的,并非都是真正的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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