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九十四
万历二十四年二月初一(戊戌日)
- 礼科给事中杨天民题奏:“吉府改封的奏请与‘要例’不符,陛下此前已在秦府、沈府改封之事上有过失误,岂能再在吉府改封上失误?恳请圣明顾念旧章应遵循、侥幸之门应防范,将吉府朱常汶、朱常俯的郡王封号停罢,完全依照部覆执行。”皇帝未采纳。
- 初二(己亥日)
- 起初拟定恢复讲期,大学士赵志皋等题奏:“日讲原计划在正月上旬举行,今年因祭祀事宜有所妨碍,谨慎选择本月十六日为吉日,恭请陛下亲临讲筵。”皇帝依从。
- 礼部奏报:“广西象州等衙门的庆贺表笺存在破损、差错。”皇帝下令各该巡按御史提问问责。
- 四川抚按谭希思等奏报:“播酋杨应龙已接受勘察,恭敬陈述处置事宜,请求加升开封府通判蒲林为重庆府同知,重庆府通判李培根以原官改驻黄平。”奏章下发吏部。
- 陕西巡抚贾待问奏报:“番人琐尔吉传言,火落赤、揣库儿打算前往莽剌川,从绰逊河等处渡河返回河套;又探得莽剌川地名‘舍龙抽藏’一带,有轻骑兵往来游猎,成群鞑靼围攻劫掠熟番拨剌等族,随后报告‘劫掠番人的鞑靼是真相台吉、满古赤、克臭等部落’。我军暗中从便道前往近番之地‘夥儿沟’设伏,随后出兵至‘沙麻族’,各自扎营防御、守护熟番,当场斩获敌人、夺取物资,各鞑靼返回时从原路‘六杓沟’撤回巢穴。番长哈六卜率领二十名番人探听鞑靼军情,哈六卜假意以‘送赏’为由抵达真相台吉营帐,真相台吉要他前往河套,哈六卜不从,暗中逃回,真相台吉随即杀害同行的番人虎卜害等并将其扣留。随后听闻真相台吉派遣板胜恰及散虏前往哈六卜营帐搬运帐房,河州参将周国柱率军出关抵达哈六卜营帐,生擒板胜恰;散虏阿兰夕潜入鸦关札麻儿旧寺探听我方消息,周国柱仍率军擒获,以其交换此前被扣留的虎卜害等番人,以安抚番人之心、坚定其归附之意。真相台吉派遣使者虽称‘胁迫番人搬运帐房’,实则是探查我方动静,幸好被周国柱设计擒获,使狡诈鞑靼的图谋落空。周国柱提议‘以安□车、女□监二名鞑靼交换此前扣留的番人’,这也是一计。但火真等酋盘踞莽剌川、窥伺河洮,实为秦陇心腹之患,如今火落赤率领部众返回河套,已渡过黄河北岸,情况看似确凿,却留下其子与真相台吉一同驻守旧巢。真相台吉自知火落赤的势力已远走,诸番的归附之心也已涣散,虽雄心仍在却势力孤弱,意图探查我方虚实,故假借派遣使者窥探边防、争夺番人,此事非同小可,不可毫无警觉。请求敕令兵部覆议。”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刑科都给事中侯廷佩题奏:“张诚一事已由孙暹核查抄没,无需再议,但霍文炳以卑微仆役身份骤然获得显职,家资巨万,私藏违禁宝物,罪恶滔天,如今反而畏惧律法逃脱,应严厉逮捕霍文炳的一二名亲属审问,方可避免律法疏漏、使奸徒无处遁形。”皇帝依从。
- 初三(庚子日)
- 派遣御史叶永盛巡视坝大马房。
- 升任国子监祭酒杨起元为南京礼部右侍郎。
- 任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楚先充任经筵讲官。
- 升任云南参议林乔楠为贵州副使。
- 升任山西右参政甯化龙为陕西按察使。
- 总督川贵兵部左侍郎邢玠因病乞休,皇帝下令:“沿途调理,前来京城供职。”
- 制敕房办事、太仆寺少卿兼司经局正字马继文,升任太常寺少卿,照旧办事——因马继文九年考满,故有此命。
- 依照科举出身选补署正官员空缺,依从光禄寺卿田畴的请求。
- 改赠原任大学士殷士儋谥号为“文庄”。
- 降原任御史马经纶为陕西米脂县典史。
- 初四(辛丑日)
- 升任大理寺右少卿连格为本寺左少卿。
- 升任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白栋为大理寺右少卿。
- 升任河南右参政兼佥事伍让为江西按察使,整饬赣州兵备。
- 升任宣府巡抚标下中军坐营游击王尚忠为大同参将。
- 初五(壬寅日)
- 礼部题奏:“考察周制,天子的嫡长子行冠礼(成年礼)的年龄,近则十二岁,远则十五岁,国朝典礼实际参照此制,记载于《大明集礼》《大明会典》,为历朝所遵循。如今皇长子年龄已十五岁,依照典礼,正合行冠礼之年。此前万历二十一年,臣等钦奉圣谕:‘皇长子出阁在即,应先行冠礼以拜见讲官,但考虑到尚未册立,既不可沿用东宫礼仪,又不可等同于亲王服饰,暂且令其穿着常服出讲,等待册立之日再行冠礼。’钦此。册立是重大事宜,圣心自有决断,至于皇长子加冠之礼,已有多次成命,欲在行册立之后举行,如今皇长子已十五岁,过此便延误期限。礼仪有固定期限,若不按时举行,便是失职,臣不敢如此;陛下已有成命,若不按时申奏,便是违背圣旨,臣深感畏惧。况且选婚也即将到期,礼仪应依次举行,等候诏命施行。”皇帝回复“知道了”。此前礼科给事中杨天民也有此请求,皇帝未予回复。
- 升任原任海盖兵备孙承荣为山东副使。
- 派遣兵部左侍郎李桢、左副都御史张养蒙清理军政贴黄(武官档案摘要)。
- 初六(癸卯日)
- 户部题奏:“赈济白河、平利、洵阳三县及兴安州,酌情根据受灾程度施行。”皇帝批复同意。
- 升任广东练兵游击周易为琼崖等处参将,陕西都司彭绍贤为分守金山参将。
- 初七(甲辰日)
- 皇帝在景惠殿祭祀三皇,将祭祀所用的祭设收回,颁赐四位辅臣。
- 补任原任湖广副使刘大武为河南副使。
- 降工科给事中林熙春为茶陵州判官,御史鹿久徵为泽州判官。
- 礼部题奏:“戎政侍郎沉思孝充任经筵侍班。”皇帝批复同意。
- 已故武靖伯赵光远的祭葬事宜,按惯例执行。
- 发生月犯毕宿(天文现象)。
- 初十(丁未日)
- 孝贞纯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茂陵祭祀。
- 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陈于陛行礼。
- 陕西巡按乔廷栋奏报:“海虏聚集部众入侵,官军奋勇截杀,请求论叙文武将士,以及经略郑雒‘用番成功’的功绩,一并给予赏赉。”奏章下发兵部。
- 升任山西副使易登瀛为本省参政,凤翔知府朱南英为广东副使。
- 十一日(戊申日)
- 派遣公徐文璧代为祭祀社稷之神。
- 十二日(己酉日)
- 兵科署科事刑科左给事中徐成楚题奏:“册封日本的事宜尚无定论,倭寇情况不可预测。近来听闻朝廷外的流言,有的称‘关白封锁海口,不许一船通行’,有的称‘行长扣留册使,要求五件事’,有的称‘釜山倭寇未焚烧营巢’,有的称‘对马岛仍有大量粮草囤积’。总之事变无常,防备应在平时。况且永乐年间本就曾给予册封,最终制服倭寇依靠的是望海埚大捷;嘉靖年间曾给予朝贡,最终平定动乱依靠的是庙湾沿海之战。请求敕令查勘实情,并敕令沿海兵备全力备战。”奏章下发兵部。
- 正使李宗城题奏:“倭寇情况保证无诈伪,请求给予护从将士钱粮,并放宽期限。”皇帝批复:“册使渡海,准许放宽期限,应给的钱粮立即筹措拨付。”
- 三边总督李汶题奏:“达虏从鸭子野狐桥踏冰过河入侵,官军击退敌人、获得战功。”奏章下发兵部。
- 发生金星与木星相犯(天文现象),位于奎宿度数范围。
- 十三日(庚戌日)
- 南京河南道御史林培题奏,论述“审好尚、辩忠邪、节采织”三件事,称:
- “审好尚”(明辨喜好倾向):臣有感于刑部司属因“搜赃”获罪之事。费甲金隐匿逆犯赃物,陛下追究是为了正法,并非贪图财物;但刑部连日审讯,并未获得实迹奏请,难道没看见巡城御史王的做法?他难道是不爱惜自己的官职,而执意回护费甲金?其用心本可推知。陛下对司属则降级调外,对堂官则“暂且不究”,恐怕这会损害陛下的英明、影响陛下的德行。且“追究赃物”若不停止,必定导致“赔偿”不断,必定导致“株连”众多,用严刑逼供凑足数额,消息传到天下,反而会掩盖陛下“明法惩奸”的美名,使别有用心者肆意揣摩,必定会有人猜测“某人应当抄家、某人应当没产”,以扰乱圣听,其流毒难以尽言!臣希望陛下宽恕司属徐维濂的官职,以表明陛下“依法不姑息”的本意,使圣德光照天下,臣即便因触犯圣意获罪,虽死无憾。
- “辩忠邪”(分辨忠奸):臣有感于沉思孝因诸臣罢斥而得意上朝之事。沉思孝、江东之、李植是刚愎凶狠的小人,阴险狡诈,天下人皆知,台谏接连上奏弹劾,十次奏疏难有一次下发;沉思孝、江东之反而反唇相讥,十次奏疏十次下发。陛下难道是认为沉思孝、江东之可用而欲重用他们?丁此吕是大奸大贪之徒,沉思孝、江东之却曲意庇护,甚至与尚书孙丕扬相互指责,可见沉思孝、江东之本就是“奸邪之首、贪婪之魁”。再看“进退难易”:轻易退隐的必定是君子,厚颜无耻、执意留任的必定是小人。如今孙丕扬闭门半年,十次上疏乞休,必求离职才罢休;沉思孝却因强思、邹廷彦、黄运泰、冯从吾被罢斥而欣喜,称“陛下不难罢黜五六名言官以安定我心,朝廷之上我可随心所欲”,于是得意上朝、大肆炫耀。若此辈掌权,必定会排斥所憎恶的人、提拔所喜爱的人,排斥恬静方正者、提拔欺凌暴虐者,凡是违背常理、危害社稷民生之事,都会诱导陛下去做,以滥用权势、巩固禄位。如今议论繁多、国是不定,只因忠奸未辨!希望陛下洞察一切、独自决断,辨别忠奸、确定国是,为社稷长远谋划,不要“两言两全”以酿成无穷祸患,臣即便因触犯圣意获罪,虽死无憾。
- “节采织”(节制采办织造):臣有感于抚按因“织造”被罚俸之事。陛下为织造羊绒,抚按以“地方灾荒疲惫”请求停止,未被采纳;采买回青(染料),部科以“涉及外夷”提醒,未被采纳;湖广抚按因“鱼鲊(腌鱼)”被罚俸,苏松抚按因“织造”被罚俸,通判因“织造”被削籍,应天织造分四批,耗费达十万两!抚按是陛下用来整顿百官、澄清天下的官员,难道是专门负责饮食衣服的?通判虽有职责,但以民生社稷为重,并非只负责绸缎一事!为了一件服饰,而令抚按受罚、通判被罢,这是让陛下用来弹压地方的官员,日夜奔走以供应服饰需求仍嫌不足;郡县官员是亲近百姓的官吏,舍弃本职、耗尽民脂民膏,只求供应上级以逃避罪责,这并非彰显陛下“崇尚俭朴、爱护百姓”的美德。况且陕西外接强敌,百姓疲惫不堪,必定会转而投靠鞑靼,抚按的恳请奏疏,详细陈述了艰难困苦的状况;回青本非中国所有,应天一年织造费用增加至二万五千余两,虽耗费的是工部的料价,但南京民力已耗尽,百姓的哀嚎之声遍布道路!为了羊绒而让边疆百姓甘心归附外敌,为了回青而让“喜好奇珍”的名声传遍外国,为了绸缎而让主管文书的大臣不安其位、郡县官吏难以自保,臣认为陛下不应如此。饮食衣服并非不可缺少,臣不说“停止”而说“节制”,实在不敢奢望完全恢复国初旧制,只希望遇有抚按陈请、部院执奏时,务必核查陛下即位初年的数额,超过的则减少,恢复陆镇默的官职,罚俸的命令不涉及抚按,这样百姓将受福无量,臣即便因触犯圣意获罪,虽死无憾。
- 奏疏呈上后,皇帝发怒,留中不发;至次日,以林培“假借建言报复奸逆私恩、结党救援同类”为由,降三级调往外地任职,马经纶也被革职为民。
- 原任南京兵部尚书杨成因病辞任,皇帝下令:“遵旨赴任”——因杨成素有清望,故有此命。
- 降补原任陕西参政刘鲁为山西副使。
- 派遣御史吴楷前往河东巡盐。
- 吏部题奏:“更换五城御史,以半年为期限。”皇帝依从。
- 十四日(辛亥日)
- 户部题奏:“应天高淳县遭受水患,需改建水闸、修筑堤坝,将该县漕粮一万六千八百五十石,参照嘉定县近例,永久改折银两征收。”皇帝依从。
- 原任大理寺少卿江东之题奏:“请求敕令刑部申明治狱律例,在京十三司不得滥用严刑致人死亡,在外十三省巡按御史清查所属郡县,上报罪不至死的囚犯,准许取保释放。”奏章下发部院。
- 升任山西参政张世烈为山东按察使。
- 锦衣卫缉获犯人霍文炳,押送镇抚司严厉审讯。
- 十五日(壬子日)
- 陕西巡按乔廷栋题奏,弹劾巡抚刘光国、原任本道副使(今调浙江副使)佘良枢、原任西宁参将(今革职回卫)祁德、原任镇海游击(今革职回卫)查勇、彭九畴:“违背圣旨私自与鞑靼互市、献媚外敌。海虏自行杀死副将李魁后,又加上洮河叛乱,随后以‘互市’要挟作乱,官军斩杀六百八十余人,才有幸挽回颓势、一雪前耻,而诸臣竟与鞑靼互市,一次互市不够又求多次互市,私自互市不够又索要‘马牛公市’。倘若鞑靼效仿元昊的狡诈计谋,趁我方懈怠突袭湟中,而我方又以‘剥削士兵、献媚鞑靼’重蹈宋朝的覆辙,后果不堪设想。请求查究问责。”奏章下发兵部。
- 通政司右通政李植因御史林培的奏疏语及自身,请求罢斥,皇帝下令“照旧供职”。
- 任命大同井坪城等处参将张国将为大同北西路地方左参将。
- 十六日(癸丑日)
- 敕令吏部:“甘肃镇大获奇捷,朕心嘉悦,内阁辅臣赵志皋、张位、陈于陛、沈一贯,各加升荫封、赏赐银币,各有差别。”
- 户部题奏:“苏松四府连年受灾,太仓库的米折等银请求暂且停缓征收。”皇帝依从。
- 兵部题奏,论叙西宁官军获胜功次:“西宁孤立于山南,控制青海,国初曾在山海设置安定、罕冬四卫,安抚归附的戎羌,加强我方藩篱,故号称‘无虏’。自正德四年套酋亦卜剌逃窜至海堧(海边盐碱地),攻破四卫;至嘉靖末年,虏王俺答聚集部众向南放牧,党羽逐渐增多;万历六年,又借口‘迎佛’借道往来,毫无禁忌,于是在海南修建寺庙,题额‘仰华’,永邵卜遂统领部落驻守寺庙,劫掠番族、聚集奸徒,凭海称雄;火真等酋随后渡过黄河向南放牧,在三处扎营,形成掎角之势,因此两河东西无处无虏、无地无市,要挟不成就日日劫掠,甚至侵犯西宁杀死副将李魁,继而侵犯洮州杀死副使李联芳,第三次侵犯洮河杀死游击李芳,导致朝廷商议派遣大臣经略,断绝其借道、革除其市赏、焚烧其寺庙,但永邵卜、火真等穷凶酋首仍远逃西脑,逃避天诛,至今神人愤恨,无不欲擒其首领、灭其部族以解心头之恨。如今永酋怙恶不悛,仍肆意妄为,要挟市赏、聚集部众向内入侵,幸得督抚道将屡次遵照朝廷谋划,鼓动番汉军民,严密侦察,鞑靼正横行闯关、肆意劫掠,却不知已陷入埋伏,我军从内部进攻、番族从外部夹击,两面摧残,鞑靼首尾不能相顾,几乎全军覆没。头目把都儿恰,就是亲手杀死李魁之人;地名朵尔峡口,就是李魁阵亡之地;且两次战事均在九月,仿佛是天道报应。前后共计斩首六百八十三颗,长期积累的仇恨总算稍有缓解。此一战役,官军截击作战实为首要功劳,番族夹击也功不可没,而‘收番以备用’的功劳,难道不是经略郑雒的功绩吗?郑雒奉命经略之时,众人多以‘不战’指责他,却不认为‘收番’是他的功劳,怎知今日‘用番’正是前日‘收番’的成效,前日‘不战’正是为今日‘收战胜功’奠定基础!事情始于数年前,收功于数年后,似乎应一并论叙。至于兵部居中调度、中台(内阁)谋划,均应给予优待,以激励其宣示朝廷谋略的积极性。”皇帝下令:“该镇擒斩首虏六百余人,奇功可嘉。李汶升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照旧总督,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副千户,世袭;田乐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照旧巡抚,原荫儿子升为指挥同知,世袭,按新官衔给予应得诰命;郑雒收番有功,遇空缺起用,原荫儿子升为指挥佥事,世袭;达云升署都督同知管事,等候大将空缺推举任用,仍荫封一子为本卫指挥使,世袭;刘敏宽升职二级,等候有累积功劳、遇边方巡抚空缺推举任用;朱朝聘、颜宇坪各升俸一级;梁云龙、万世德各升俸二级,遇空缺破格提拔;龙膺记录功绩,优先推举任用;柴国柱加都司佥书管事;石星调度有功,加少保;李桢、佘立各升俸一级;该司郎中给予实授,仍加一级升用;其余人员各赏银币,各有差别。”
- 准许成山伯王应龙之子王允忠袭爵。
- 十七日(甲寅日)
- 大学士赵志皋等上奏推辞加恩,皇帝不允许。
- 兵部尚书石星因病推辞荫封,皇帝不允许。
- 戎政侍郎沉思孝因林培弹劾请求离职,皇帝下令“免于离职,照旧供职”,不允许其辞职。
- 贵州巡抚江东之推辞新任命,皇帝不允许。
- 兵部尚书石星题奏:“科臣因‘册封事宜久拖不决、流言可畏’,担心沿海另有疏忽,特请申饬防御,考虑深远、忧虑深切,臣深表赞同。但臣认为,倭寇若真的无意接受册封,便不会在釜山驻守超过三年,既不劫掠又坐以待毙,将等待什么?如今册使进入营中,随带人员数百,所有馆舍、粮食、船只均由对方供应,人多费重,对方毫无短缺,又图求什么?就此情形来看,真相一目了然,臣因此更加相信今日之事,只需安静等待使臣相机行事,必定能对外完成册封典礼、对内宽慰圣心。至于‘查勘’事宜,如今册封即将结束,实情不在釜山,前往查勘也无益处,应等候事情完结,或仍派遣该镇监官,或另派刚正科臣前往查勘。”皇帝依从。
- 潞王奏报:“府门突然遭遇火灾,请求修理。”皇帝批复:“览王奏报府门被灾,传令该抚按官迅速修理。”
- 敕令总兵杜桐立即出仕,料理春防事务。
- 准许总兵麻贵回卫调理。
- 十八日(乙卯日)
- 派遣襄城伯李承功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
- 工部题奏:“修理延祺宫,筹措物料。”皇帝依从。
- 调任太仆寺少卿郑继之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 升任户部郎中周之鼎为广东佥事。
- 挑选到的河南、山东子弟李茂等,择日前往诸王馆参加选拔。
- 派遣公徐文璧祭祀历代帝王。
- 派遣御史赵文炳前往湖广、龚文选前往应天、吴崇礼前往陕西,各任巡按。
- 十九日(丙辰日)
- 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遣官员前往陵寝祭祀。
- 二十日(丁巳日)
- 因浙江海宁海塘工程完工,各官均有功劳,王汝训、刘元霖、刘浑成、薛梦雷各赏银两,罗应辰记录功绩、优先提拔任用,徐廷谏分别给予奖励——海宁地方滨海,县城之外即临潮水冲击之处,一带塘堤绵延三十余里,仅耗费一万二千余两,比预算节省银一万二千三百四十八两,因工部题奏,故有此命。
- 二十一日(戊午日)
- 大学士赵志皋等第三次推辞恩命,皇帝准许其推辞荫封,不允许推辞加秩(升阶)。
- 南京吏部尚书蔡国珍因年老乞休,皇帝以其“素有清望”为由,不允许。
- 降御史林培为福建运司知事。
- 二十三日(庚申日)
- 派遣御史袁九皋前往山西、秦懋义前往苏松、叶永盛前往江西,各任巡按。
- 升任光禄寺卿田畴为顺天府府尹。
- 起用原任湖广参政冯露为山西参政。
- 二十四日(辛酉日)
- 总督蓟辽孙矿题奏册封倭寇一事,请求敕令兵部坚守前约,传令李宗城等“暂且停驻釜山,不要轻易渡海,务必遵奉敕旨,待倭寇尽数撤离、朝鲜王奏报后再渡海前往册封,明确与倭寇约定‘一日不退兵,一日不渡海’,即便多拖延几个月,也在所不惜。倘若倭寇强行要挟,或出现异常情况,即表明倭寇违背前约,非我朝失信,二位使臣应明确奏报,保全名节返回;沈惟敬若得知关白确实有其他意图,应迅速来京回复,或二位使臣奏报等候朝廷处分,切勿急于求成、轻率前进。”奏章下发相关部门议覆。
- 兵部题奏,覆议辽东巡抚李化龙“倭情变化可疑,请求相机审处”的奏疏,称:“小西飞请求册封之时,内外官员共同翻译审查,逐条亲自回复‘侵犯朝鲜的原因’‘请求册封的缘由’‘封后不敢求贡’等内容,指天发誓,一一供认明确,随后才商议派遣册使。如今使臣已出使超过一年,仍未完结,因此流言四起、朝廷内外惶恐。随后该科臣徐成楚题奏‘春汛将至、册封回报可疑’,正在议覆时,又闻册使李宗城奏称‘册封之事虽迟缓,倭情并无异常’,沈惟敬称‘三四月间返回迎接渡海,即可完结’,似乎已有期限。如今该镇督抚孙矿等因‘延迟未决’怀疑有狡诈,一称‘册使不应轻易渡海’,一称‘朝鲜应加强战守谋划’,均因身负封疆之责,不妨预先防备。起初倭寇侵犯朝鲜七道,朝鲜奔走求救,陛下怜悯其危难,出兵救援;随后倭寇退还釜山,朝鲜代其奏请册封,陛下嘉许其求和诚意,准许给予封号;及小西飞在京城待命,两次会同翻译,这是当时大小臣工共同见证的。承蒙圣断批准,颁给册使,给平秀吉等的敕谕也仅‘册封’一项,不得另行求贡。如今若说倭寇‘另有要求’,虽出自流言,有无难辨,但使臣所持的是敕书、所守的是国法,岂容擅自许诺?沈惟敬虽平庸无能,也知畏惧死罪,怎敢私下应允?即便诸臣在外妄自许诺,臣在内也必不敢曲意顺从、违背诏令。督抚地处临近,所闻或许比臣更真实;册使身在釜山军营,所见必比督抚更确切。若倭寇确实恭敬顺从,完成册封后即撤军,即应酌情前进,以完成大典;若‘册封’之外另有要求,即应据实奏报,等候圣旨返回。总之,宁可让倭寇失信,不可让我朝失信,天朝对待外夷,理应如此。恭请圣裁。”皇帝批复:“览奏已悉,传谕李宗城等遵行。”
- 兵科徐成楚题奏:“日本担心朝鲜报复,沈惟敬坚持要朝鲜派陪臣与日本修好。朝鲜自遭受残破之后,惊魂未定,难道真有能力与关白为敌?何必‘修好’?关白是奸雄狡诈之徒,凌驾于六十六岛之上,看待朝鲜不过是囊中之物,怎会担忧报复?况且沈惟敬前往,朝鲜陪臣也前往;沈惟敬讲礼,陪臣讲睦,这是将朝鲜与日本视为‘敌国’,不符合体制。或许日本暗中以‘朝鲜求和’为条件、以‘陪臣为人质’,表面接受册封,实为严重亵渎体制之事,怎能不担忧?请求将督抚两份奏疏中的策略,虚心斟酌商议。”奏章下发兵部。
- 二十六日(癸亥日)
- 直隶巡按况上进题奏:“河工已无遗漏之策,但运道后续仍有隐患,应停止不急之工,一面全力分流黄河,一面合力疏通清口,这样分流疏导的各项事务才能收效。”部院覆议按其提议执行。
- 敕令铸造“整饬各地方兵备并理粮储水利农务”各关防(印信)。
- 蜀王进献扇子,皇帝下令赐予银一百两、大红罗衣一袭,仍写信回复蜀王。
- 工部题奏:“秋冬河防工程已完工,对经管各官罗大奎等十一人、高邮等州知州等官许一诚等五十三人给予嘉奖,高邮等州判官等官施奉等五十五人给予优奖,徐州等州同知等官丁偕等四十四人给予量奖,睢州等州判官等官都钟等十二人给予戒饬、斥逐、提问。”皇帝依从。
- 二十七日(乙丑日)
- 保定巡抚李盛春题奏:“张诚弟侄新购置的庄房田地,已抄没入官,汇总造册,随本进缴。”皇帝下令:“抄没的金银器皿、首饰、珠玉等物,均先行解送进京;房屋等项迅速变卖;庄田归入乾清宫子粒(田租)数额内征收,按年例分类进缴。”奏章下发都察院。
- 派遣御史任万化前往甘肃巡按。
- 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题奏:“延镇捷报在二月中旬,兵分三路,各出边五六十里,直抵达贼巢穴,东西三路共计擒斩四百零九名颗,其中有二名头目,夺获驼马牛一千五百四十九匹、盔甲夷器三千六百八十二件等。狡猾的虏酋卜失兔,因先年我军夺取其行李、杀死其明安,心怀怨恨,必求报复,如今幸得镇抚运筹、将士奋力,俘获斩杀超过四百人、缴获物资已达五千,谋划周密、功劳显著。但臣仍有话要说:边镇常年遭受虏患,内地百姓被劫掠的不在少数,如今该镇俘获的人员,不知具体数量,但其中岂能没有被劫掠的百姓被牵连在内?讨伐鞑靼而俘获我朝百姓,实在与斩获敌首无异;赦免百姓而诛杀鞑靼,均不失为首要功劳,因此‘审验俘获人员’不可不紧急,这是按臣的职责。明安不过是一名酋首,卜失兔尚且衔恨数年、无法释怀,何况遭受此次重创?我军有奏凯献俘的盛况,容易心生骄傲;彼虏有卧薪尝胆的决心,计谋将更加深远,因此‘防御’不可不严密,这是将领的职责。此次出兵达一万五千余人,是大规模行动;三路并进、深入虎穴,是重大奇功;俘获斩杀四百人、缴获物资数千,是重大功劳。若赏罚稍有不当,将使三军人心涣散、四夷暗中嘲笑,怎能以此训示天下?况且‘捣巢’与‘堵截’不同:‘堵截’只是剪除非主力的劫掠之敌,容易弄虚作假;‘捣巢’是堂堂正正的大战,胜负立见分晓,因此‘综合核查’不可不详细,这是镇抚司道的职责。总兵麻贵,臣不知其具体为人,但督抚奏疏称其为‘九塞一时宿将、四镇无二功臣’,其为人可想而知。臣听闻他‘称病’并非真病,不过是避嫌卸责的私心,因此‘退休’未被允许,仍能为筹划策略、克敌制胜立下功绩,似乎应留任以了结此次残局,这是兵部的职责。”奏章下发兵部。
- 二十九日(丁卯日)
- 兵部覆奏陕西巡按乔廷栋的题奏,论叙延绥双山堡、甘肃镇番卫两处官军的获功情况,皇帝下令:“李汶、田乐由吏部记录功绩;王赋业、黄子美、葛赖加俸二级,均各赏银两,各有差别。”
- 敕令原任副总兵杨元以原官职掌管山海关参将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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