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二百九十五(白话文)

卷二百九十五

万历二十四年三月初一(戊辰日)

  1. 孝肃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裕陵祭祀。
  2. 巡抚浙江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元霖因病乞休,皇帝不允许。
  3. 升任宣府守备胡世芳为大同游击。
  4. 兵部题奏:“修葺应州城南关。”皇帝依从,这是依从总督王世扬、巡抚梅国桢的请求。
  5. 初三(庚午日)
  6. 吏部等衙门尚书孙丕扬等官员题奏:“勘察核实原任戎政侍郎蹇达受贿的事迹,奉旨令其在原籍听候起用。”
  7. 升任河南参议张泰徵为陕西副使。
  8. 吏部题奏:“大学士赵志皋任职已满从一品三年考满,命令吏部按照优厚恩典办理,至此上奏请求。”皇帝批复:“元辅赵志皋辅佐机密要务,忠诚功勋卓著,今当考满,朕心嘉悦,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进升建极殿大学士,荫封一子为尚宝司司丞,赐予礼部宴饮,以彰显优待元辅的心意。”
  9. 兵部覆奏兵科署科事刑科左给事中徐成楚的题奏:“总兵麻贵历任边境要地,素来功绩卓著,请求仍留任管事,料理边防。”皇帝依从。
  10. 初四(辛未日)
  11. 兵科徐成楚题奏,弹劾总督仓场侍郎边维垣、总督戎政临淮侯李言恭“年老患病,不堪任职”,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12. 协理京营戎政都察院右都御史沉思孝因病乞休,皇帝以“阅视(军队视察)为重务”为由,令其照旧供职。
  13. 礼部覆奏已故顺天府府尹钱藻的恤典,准许给予祭葬,按惯例执行。
  14. 礼部题奏:“织造冬至大祀上天所用的十二章衮服及皮弁服。”
  15. 初五(壬申日)
  16. 升任甘肃守备蔡梦熊为庄凉游击。
  17. 初六(癸酉日)
  18. 礼部覆奏已故南京吏部尚书袁洪愈的恤典,准许给予祭葬,按惯例执行。
  19. 兵科徐成楚题奏:“长昂盘踞朵颜三卫,距离陵寝仅数舍(古代行军三十里为一舍)路程。自被革除赏赐后,东结西连,志在必得。虽顺义王(扯力克)受约束未敢妄动,但赶兔(鞑靼部落首领)猖獗难制,乌合之众联合,势所必然。近来听闻督抚与枢臣(兵部尚书)商议‘裁撤其贡赏而进行安抚’,这虽为羁縻之策,却不可长期依赖。值得忧虑的有六点:其一,云中、上谷是京城的锁钥,往日青把都(鞑靼首领)未死时,顺义王势力尚强,长期称臣顺服,如今已渐失往日恭顺;其二,青酋(青把都)留有五子,兵力不下万人,年少者渐壮、壮者渐狡黠;其三,甘镇长期受永邵卜侵扰,该镇不胜愤恨,诱骗其求和后将其屠杀,虽雪耻除凶,功劳确实不小,但有人认为‘杀降不武、诱和不信、启衅不祥’,边臣任事最难,兵法有‘致人而不致于人’的训诫,在外便宜行事岂能过于苛责?但这也是该镇的一个隐患;其四,辽左北临鞑靼、南临倭寇,最为要害,自高平大捷后,鞑靼图谋稍有收敛,最难抵御的唯有倭寇,而釜山倭寇本非土著,却被误传为定居,如今筑城建房、囤积粮食、增加兵力,俨然已成据点,朝鲜岂能安然无恙?朝鲜危急则辽左危急;其五,西夏自哱拜叛乱后,已残破殆尽,火落赤、著力兔等鞑靼又趁机蹂躏,如今百姓贫困者逃亡、富裕者迁徙,丁壮死于征戍、老弱疲于转运,国家仅保有其版图而已,掌权者若不趁此时着力培植,怎能保证不会出现如元昊般的人物成为宋朝之患?其六,赏罚是君主激励世人的大权,但必须‘功罪分明’而后‘赏罚得当’,也必须‘勘报迅速’而后‘功罪明确’。如今鞑靼撤退已不知多少时日,偏裨将领才将情况上报镇巡,镇巡上报总督,总督上报朝廷,及至兵部行文按臣查勘,按臣不亲自勘察而委托司道,司道又不亲自勘察而委托府厅,文书往来动辄半年,隐匿修饰无所不为,导致‘首虏真伪不可辨、伤亡劫掠实数不可核’,只能敷衍塞责,功罪如何明确?赏罚如何得当?”兵部议覆称:“‘一月勘报之限’可在宣大施行,甘肃镇孤悬塞外,路途遥远,往返需十余日,且斩获数量多,核查等级仍需详细,应定‘四月以内’为限,勘令一到即按期回复,既不宜拖延滋生弊端,也不可疏忽失真;仍申饬赏罚条例,督促将领不得将临近边境的空地随意丢弃给鞑靼,导致其潜伏窥伺,违者即与‘陷堡’同罪;若鞑靼来犯时能迅速收保人畜、地方无虞,即与‘斩获’同赏;若有未尽事宜,听凭督抚便宜处置。”皇帝下令:“所议即行,传谕各边总督抚按切实执行。”
  20. 初七(甲戌日)
  21. 大学士赵志皋推辞恩命,皇帝下优旨不允许。
  22. 总督仓场边维垣因徐成楚弹劾乞休,皇帝不允许。
  23. 初八(乙亥日)
  24. 当日戌时(晚上七至九时),坤宁宫起火,蔓延至乾清宫,两宫一时均被烧毁。皇帝当时居住在养心殿,紧邻二宫,站立在火光中恳切祈祷,幸好火势未进一步蔓延。
  25. 大学士赵志皋等紧急前往救护,因长安门关闭、钥匙未传,从门缝中具题奏慰问圣躬。
  26. 初九(丙子日)
  27. 清明节,派遣抚宁侯朱继勋、隆平侯张炳、宁阳侯陈应诏、武安侯郑惟忠、清平伯吴国乾、广宁伯刘允正、新宁伯谭国佐、永年伯王栋、武平伯陈如松,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行礼;派遣惠安伯张元善前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行礼;派遣都督同知陈承恩前往庄敬太子、哀冲太子各坟所行礼。
  28. 户部题奏:“各边盐引均供军需,盐粮勘合以二千引为一道,请求令各巡盐御史收查宁夏、辽东、永平、开封、归德、长芦、山东等地,各改发关防(印信),年终奏报。”皇帝依从。
  29. 初十(丁丑日)
  30. 皇帝谕内阁:“今突发火灾,实为上天警示,均是朕失德所致,惊扰两宫圣母,幸赖列祖威灵庇佑,朕心深感畏惧,自感不安。与元辅等商议,恐怕仍未完全反省过失,传示礼部,派遣官员祭告宗庙、自我谴责,应办事宜查例上报,以挽回天意。”
  31. 内阁及五府六部堂上官均前往宫中查看火灾情况。
  32. 免除皇长子讲读一个月。
  33. 十一日(戊寅日)
  34. 大学士赵志皋等条陈“修省实政”(修身反省的实际措施)五件事:
  35. 下诏罪己并戒饬百官:查得嘉靖年间三殿火灾,皇祖世宗皇帝曾下罪己诏,颁示天下,今应效仿施行;且历朝遇灾多戒饬百官共同谋划修弭,上下警戒是消弭灾害的首要任务。
  36. 尽快下发章奏:近日各衙门章奏多留中不发,导致事务停滞、官员空缺。六部分管大政,古人比作“喉舌”,一旦气息稍有阻塞,身体岂能安宁?故一官久缺不补,积弊滋生不知多少;一事拖延未决,牵连拖累不知多少人,这是“郁结群情、损伤和气、招致灾祸”的重要原因。望陛下清心励精,将吏部屡次推升官员及各衙门奏覆章奏中一向留中的,尽数下发,使政务不致壅滞、百司有所遵循。
  37. 选拔遗漏人才:“仁贤不被信任则国家空虚,忠直被埋没则国家危亡”,近年天下降谪罢废官员不下六七十人,近两个月内便黜降四十余人,有的因一事之差而被一概斥逐,有的因一人牵连而被株连,其情多有可原,岂能终身废弃?凡昔日被埋没的官员,考察其“志行端洁、惩创已久、触迕无心、为天下公论所惋惜”者,分类列出等级请旨定夺,不得再拘泥“朦胧升用”的条例,使士大夫均能扬眉吐气,不致受挫沮丧,这是“挽回人心、转变世风”的重要契机。
  38. 选补台省官员:近因科道缺人,已由吏部题请、都察院催请,均等候日久未蒙下发。国家以“分理政务”责成大臣,以“纠察奸弊”责成科道,职责重大不可空缺。古人以“大臣比作股肱、宪官比作医工”,如今“官少事废、言壅情阻、医国无人”,岂能不招致灾祸?切望陛下将吏部近日推用科臣及行取风宪(御史)等奏疏紧急下发,令其选补足额,使台省充实、言路开通,臣等也能借此采纳忠言、补救过失,这是“修政格天”的关键。
  39. 慎刑守法并禁止攀累,以疏解冤屈:朝廷所守的是祖宗法度,刑官所依的是钦定律令,近日刑部按律定罪,明旨却常加重处罚,司官还遭严厉谴责,这虽体现陛下“惩奸锄恶”之意,却使执法之臣无从措手,似可暂不可久。法不可放纵也不可滥用,唯有公平才可长久施行。望陛下垂念,今后问刑一概以律例为准;至于抄没之事,情真罪当者抄没无可厚非,但近有“审讯妄扳、累及平民”的情况,严刑之下何求不得?这不仅“冤屈之气上干天和”,且京城是天下根本,若人人惶恐、重足而立,绝非治平景象。望圣明特诏问官“不得攀累无关人员,以免家破人亡”,如此仁心和气可使“嗟怨转为欢欣”,实为弭灾要务。
  40. 皇帝回复“知道了”。
  41. 礼部题奏:“乾清宫火灾,查照嘉靖三十六年四月三殿火灾的旧例,上奏请求。”皇帝下令:“奏告郊庙社稷谢罪自责,择吉日派遣公徐文璧、侯郭大诚、驸马许从诚、伯王学礼代为行礼,列出应祭祀的神祇上报;自十二日起,令文武百官痛加修省七日,下诏罪己及应办事宜,等候旨意施行。”
  42. 命令王学礼宴请慧济扯把等寺番僧马尔完卜等八人。
  43. 十二日(己卯日)
  44. 大学士赵志皋、张位、陈于陛、沈一贯均以灾异乞休,皇帝批复:“朕遇灾荒惶恐警惕,正依赖卿等共同警戒、调和施行修省实政,共同挽回天意,岂能因此求去?应立即出仕供职,以不负托付,不允许辞职。”
  45. 十三日(庚辰日)
  46. 户部覆奏山西巡抚魏允贞的揭帖:“汾州府按照今定谷数,每年额定积谷一千三百石,汾阳县每年额定积谷七百石,均自二十四年开始执行。”皇帝依从。
  47. 十四日(辛巳日)
  48. 武宗毅皇帝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康陵祭祀。
  49. 户部题奏:“在京文武官员本年四月、五月的本色俸粮,每米二石折绢一疋,令各衙门查明,照例每绢一疋折银七钱;咨令南京户部,将文武官员四月折绢、八月折布,在内承运库及甲子库依照旧例,各给予本色。”皇帝依从。
  50. 礼部题奏:“遇灾祭告,派遣公徐文璧祭祀朝日坛,侯陈应诏祭祀夕月坛,都督同知陈承恩、杜惟忠祭祀太岁、东岳各祠;北极佑圣真君、汉寿亭侯、都城隍、金阙玉阙真君五处神祇,派遣太常寺堂上官分别前往行礼。”
  51. 起用原任广西参将韦国祯为徐州参将。
  52. 十五日(壬午日)
  53. 兵部覆奏兵科给事中张正学的题奏:“抽调京营、蓟辽等镇的精壮士兵作为选锋(先锋),给予双粮。科臣认为‘无事时预先准备,才可避免临敌求兵、应对事变’,臣等认为‘应随地分别准备,才可避免添兵增饷、中外无扰’,整饬防范与斟酌机宜应并行不悖。”皇帝批复同意。
  54. 预计发生月食却未发生:此前春官正李钦等推算“望月将发生月食,食分三分七十秒”,等候至寅正初刻(凌晨四点),月体未出现亏缺,也无异常征兆。
  55. 十六日(癸未日)
  56. 大学士赵志皋等第三次上疏乞休,皇帝均下温旨恳切挽留。
  57. 户部覆奏宁夏巡抚周光镐的题奏:“马匹料草,商议用支剩的‘卧引斗底银’凑补支给,将王府食盐、抚赏等项用过的银两按数开销。”皇帝依从。
  58. 户部题奏:“催促河南、应天额定的折色俸粮。”皇帝批复同意。
  59. 十七日(甲申日)
  60. 皇帝谕内阁:“因圣体不安,因灾害惊惧导致目眩体颤,无法站立升殿。”此前阁臣通过文书官附奏,请皇帝临朝以发布诏敕,故有此谕。
  61. 吏部等衙门尚书孙丕扬等官员均因灾异乞请罢免,皇帝均下温谕慰留;通政司田蕙奏请罢职,皇帝令其照旧供职;两京四品以下及督抚总兵官等,均令“用心供职,不必自我陈述烦扰”。
  62. 礼部题奏:“代恭王已故庶第一子代王朱鼐铉去世,无子嗣,庶第二子新宁王朱鼐匀进封为代王。”皇帝允许。
  63. 十八日(乙酉日)
  64. 日讲官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元震、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继皋及各部左右侍郎、大小九卿等,均因灾异自我陈述过失,皇帝令其照旧供职。
  65. 十九日(丙戌日)
  66. 礼部题奏:“吉府朱常汶、朱常□(氵日+廿+支)二郡王停封事宜”,称:“天下身为亲支的藩王并非只有吉府一家,天下为儿子请求封爵的藩王也并非只有朱翊銮一人,若再有效仿请求的,陛下难道要一概准许?请求收回成命。”皇帝回复“知道了”,仍遵前旨。
  67. 二十日(丁亥日)
  68. 大学士赵志皋等题奏:“停减织造、烧造”,提议按照部覆拟定票拟进请,皇帝未予回复。
  69. 二十一日(戊子日)
  70. 皇帝谕文武群臣:“朕恭承天命,继承皇位二十余年,不敢荒废政务,却于今三月初九日夜,乾清、坤宁宫遭遇火灾,天降灾异,明确警示,烧毁累朝营造的宫殿,震惊圣母的起居,罪责全在朕身,无可逃避。日夜惶恐,反思过失:盖因朕自静摄以来,不亲自郊庙祭祀、很少临朝讲读、批答章奏停滞、听政理政疏略,导致赏罚失当、臣下懈怠,大臣不依准则选拔下属而曲徇人情,各部门不勤勉履职而只图私利,巧言请求、推诿避事者多,承担重任者少,爵赏日颁却无人被激励,民力日竭却无人体恤,慎刑有令却定罪失当,惩贪虽严却馈赠依旧,供给繁多导致乡里困苦,战守未息导致士兵疲惫。凡此种种,皆是臣下旷废职责,也是朕自身失德,招致天怒、引发灾变。整顿纲纪应从今日开始,兹敕令文武群臣,各自彻底改正旧习、痛加修省:有官职者不得随意懈怠而荒废事务,有言责者不得徇私附和而助长奸邪。事关朕身,当与天下共同革新;责任在尔等,当共同警戒。凡有隐患,均需弥补,不得故作激进、修饰虚名、增添繁琐,若违背道理、违背天人之心,律法俱在,朕不敢徇私。特颁此令,告知天下,一体遵行。”
  71. 命令陕西巡抚刘光国退休,因其被兵科徐成楚弹劾。
  72. 总督陕西李汶奏辞恩命,皇帝不允许。
  73. 吏部题奏:“辽东巡抚李化龙因病乞休。”皇帝念及“辽镇多事”,不准其辞职。
  74. 户部题奏:“两池盐课因旱涝交替,难以与懈怠者同例参劾,肃察等官员均免予议罪。”皇帝批复同意。
  75. 户部题奏:“广东琼州府澄迈县民谢大成奏称‘本府增饷、条鞭、税亩、峒黎及灶户冒免田粮’等事,均属假公济私,唯有‘增派秋粮’一款确实涉及苛累,今议减去秋粮银五百九十七两,以示宽赦。”皇帝依从。
  76. 兵部题奏:“关白(丰臣秀吉)营寨已烧毁三分之二,似无其他图谋,但朝鲜怨恨倭寇已深,既希望我朝立即停止册封以泄前仇,又希望我朝再次兴兵以助报复,故倭寇营中稍有举动便惊慌失措、夸大其词。况且主张册封的是行长(日本将领),破坏册封的是清正(日本将领),如今行长不在釜山,或许是清正故意显露踪迹以迷惑朝鲜、动摇中国,也未可知。请求核查‘盖楼、布种、索图、窖冰’是否属实,并陈述训练兵马的事宜。”皇帝下令:“依议执行,立即派人前去探听回报。”
  77. 革除陕西固原参将王国柱的职务,令其回卫。
  78. 工部奏报:“乾清、坤宁宫被灾,请求减停织造、烧造两项,留存数百万两费用以充作重建工程。”皇帝下令:“这些都是现缺急需之物,供两宫圣母使用及赏赐各宫年例、内外官员、夷人等,义不可缺,难以停减,仍遵前旨执行。”
  79. 二十二日(己丑日)
  80. 兵部尚书石星奏称“册封事宜未成,请求速赐罢斥”,皇帝回复:“边方多事,东封未完,正依赖卿居中筹划,以不负托付,岂能因他人言论求去?应立即出仕供职,不准辞职。”
  81. 户部题奏:“蠲免救济广西恭城、永福、阳朔等州县。”皇帝依从。
  82. 革除原中顺天乡试(官员)屠大壮的职务,贬为平民。
  83. 二十四日(辛卯日)
  84. 户部题奏:“军粮支放,务必按照校准的斛斗公平给散,不得短缺升合(容量单位)。”皇帝下令:“立即传令经管衙门切实执行。”
  85. 二十五日(壬辰日)
  86. 皇帝下诏:“朕以微薄之身,恭承天命,继承祖宗大业二十四年,日夜谨慎,不敢懈怠。及至近年,深居静摄,是为谨慎保家,并非贪图安逸而厌倦政事,百司庶务从未不亲自览断,百姓艰难从未不咨询了解。虽朕在上方徒然焦虑,而政令却未在下方贯彻,招致天怒、引发灾变。昨日三月初九日夜,乾清、坤宁二宫均遭火灾,承蒙上天仁爱、列祖庇佑,朕所居宫殿未被蔓延,而法宫严寝一时化为灰烬。永怀上天警示,实为朕德行浅薄所致,扪心自责,震惊不安,已痛加悔悟,祈祷郊庙,愿与天下共同努力革新。兹下罪己之诏,共同谋求警戒:万方百姓的疾苦,如同在朕自身,朕一人反省过失,应让众人知晓,尚望君臣共同恭敬承接天命,各自洗心革面分担朕的责任,大臣清廉、小臣尽职,更加谨慎奉公,内外安宁,以期实现至治。布告臣民,咸使知悉。”
  87. 二十六日(癸巳日)
  88. 大学士赵志皋等题奏:“请求下发‘行取官员’的奏疏,今年官员数量渐少,陛下近日又有降黜,发单咨访、行文徵调均耗时日久,此为必不可缺之员,也为必不可再缓之事。”奏疏呈上后,皇帝回复“知道了”。
  89. 大学士赵志皋因岳元声弹劾乞休,皇帝回复:“灾变示警,阁务繁重,正依赖老成重臣,共同谋求治理,岂能因小臣言论请求离职?应立即入阁办事,切勿再辞。”
  90. 升任延绥游击王邦佐为固原参将。
  91. 二十七日(甲午日)
  92. 派遣太医慰问大学士张位的病情,张位随即上表称谢。
  93. 升任浙江副使唐守钦为本省参政。
  94. 户部题奏:“广州府照磨王应龙解送龙涎香四十六两,供皇长子出讲使用。”皇帝回复“知道了”。
  95. 礼部题奏:“吉王朱翊銮庶第二子、第三子请求封为郡王,经科道参驳,三次奉明旨准许册封,合无将朱常汶、朱常□(氵日+廿+支)准封为郡王,仍支镇国将军禄米,其仪仗、房屋、冠服等项照例免给,至于教授、典膳、民校等官员,移咨该部铨选派遣。”皇帝批复同意。
  96. 兵部题奏:“东封一事,陛下特准朝鲜请求以停止战事,随后册使奉命前往,暂驻釜山,其中事宜李宗城等已奏报‘釜山倭寇恭谨及册封延迟的原因’,蒙陛下准许宽限,并令筹措钱粮,不必增派人臣再行查勘。”皇帝下令:“倭寇情况卿等已斟酌机宜,应始终负责,不必因言论推诿,差官既称不便,仍等候册使奏报确实消息后再议。”
  97. 大学士赵志皋因刘道亨参劾“请求之事一日数发,事不拘大小、官不拘衙门,未有求而不应,即便在修省之日仍贿赂不绝”,故请求罢职,皇帝回复:“卿居首辅,小心端慎,朕已知悉,浮言诬陷何必深辩?今当遇灾警戒之时,正依赖卿竭忠辅佐,岂能洁身求去?应遵旨立即出仕,以不负托付,不允许辞职。”
  98. 二十八日(乙未日)
  99. 户部题奏:“固原镇官兵是否减额、粮草是否有积存,请求令陕西巡按官严格核查钱粮实数,进呈御览。”皇帝批复同意。
  100. 刑部题奏:“霍文炳赃款已追缴完毕,剩余部分等候另行解送。”皇帝下令:“解送完毕的银两物件由内库查收,未缴完的严令追缴后解送。”
  101. 户部题奏:“因副使杨镐开荒一百三十余顷、收粮一万八百余石,请求优先升赏。”皇帝准许杨镐升一级。
  102. 二十九日(丙申日)
  103. 升任五军右营游击陈安邦为大同参将。
  104. 升任延绥守备许光先为延绥游击。
  105. 升任云南参将张宏为四川松潘等处副总兵。
  106. 工部覆奏御史蒋春芳的题奏:“‘分黄导淮’的主张确实正确,但‘分黄’即是为了‘导淮’,若‘分黄’工程未完成,‘清河口辟沙’‘高良涧武家墩建闸’‘周家桥疏河’等抚臣提议的举措,也确实不可或缺——这是为了规避当前洪水泛滥的风险,缓解祖陵的燃眉之急。若‘分黄’大工完成、门限淤沙彻底清除、祖陵无虞、黄淮顺轨,那么这几处工程不妨堵塞,使淮水专从清口流出,也无不可。如今两河春季水流平稳,各项工程逐渐完工,却有好事者议论纷纷:迷信风水者称‘分黄工程若成,淮黄不再交汇,有伤王气’;见识短浅者称‘高家堰不决,淮水泛滥终将淹没祖陵’。不知武家墩、高良涧、周家桥便是所谓的‘高家堰’——高良涧在中间,武家墩、周家桥在首尾,开凿这三处即是决开高家堰,还需怎样才算‘决堰’?‘风水之说’尤其无凭无据,要知‘淮黄交汇’始于武庙初年,而祖陵的修建始于前朝,我朝国运昌盛,本不依赖此等说法;何况‘分黄’工程不仅不会使淮黄分离,反而会新增一处‘合襟’(两河交汇之地),议论者不过是未曾深思罢了。若真如‘决堰之说’所言,淮水直向南流,与黄河毫无关联,‘合襟’何在?‘风气’何在?信口雌黄者将国事视为无关己事,不足以听信,只会让在事者心生懈怠、丧失任事之心。当前‘分黄’与‘辟清口沙’是第一要务,但此前因黄河未分、淮水淤积无法宣泄,才不得不开凿周家桥、武家墩等处以宣泄洪水,作为急救祖陵的权宜之计;至于‘高家堰不应决开’,本就无需争议。请求禁止无根据的言论,以便责成在事者专心办事,议论既定,大功即可告成。”奏疏呈上后,皇帝依从。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