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五十八
万历二十九年四月戊辰朔(初一)。孟夏时节祭祀太庙,命令定国公徐文璧恭敬代祭。
○ 庚午日(初三),吏部因行取的众臣已等候任命两年,请求给予批示任用,皇上未予答复。
○ 论平定府江叛乱徭族的功劳,升任两广总督戴燿为右都御史,仍任原总督职;原任总督陈大科等人、总兵侯国弼等人,给予赏赐,各有差别。壬申日(初五),皇上命令按照偏沅抚臣的建议,区分九股各苗族部落的顺从与叛逆,不许一概擅自杀戮,以免伤害上天的和气。
○ 甲戌日(初七),给予原任协理戎政兵部右侍郎余立祭葬,按照惯例执行。
○ 乙亥日(初八),南京吏部尚书孙丕扬上书推辞新任命,皇上不允。
○ 丙子日(初九),礼部再次上书请求举行册立、冠婚典礼,皇上未予答复。当时司礼监奉旨下户部催促置办宫殿等所需钱粮,户部上书称:“查阅账簿,两年来共进献珠宝六次,计价银一百八十万两,近日监库又纷纷题请采买,又共进献三次,计价银四十一万两,前后共进献使用的银两共计二百二十一万两,相比皇上大婚时所用的十七万两,已不止十倍,却仍说不足以准备典礼,臣不敢理解。如今查太仓银库仅有银一千九百两,该库请求采买共需银一千三十五万两,臣更不敢言说。国库是皇上的国库,典礼是皇上为社稷谋划的大事,恳请下令承运库及御用监、司设监,将前后进献的珠玉等物品尽快打造为冠婚所需物件,不要拖延大典,同时令有关部门稍加节俭,共同应对时局困难。与其备齐物品而延迟典礼,不如及时举行典礼,这是臣等的恳切请求。”皇上旨意下达:“陆续进献采买的珠宝等物品,所用价款已知道了。大典所需费用繁多,实在是不得已,掌管国家财政的官员职责何在?还着令设法置办,供应各该衙门使用,不得拖延短缺。”
○ 戊寅日(十一),礼部因鲁王朱寿鏳去世,请求赐予谥号、册文,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任命右江兵备道副使陈勖升任广西右参政兼佥事,负责征苗监军;左江兵备道副使王约负责督饷纪功,这是听从了广西巡抚杨芳的请求。直隶巡按吴达可巡视长芦,条陈盐法六款:一是改属严镇,以便利商灶。严镇场原本属于青州分司,派往小直沽批验所称量验收,如今应改属沧州分司,让商人运盐都在长芦称量验收,路程只有八九十里,完全用车辆装载,费用节省,商人便利;二是及时催促仓场勘察,以利于国家财政;三是谨慎委派掣盐官员,以杜绝请托;四是恢复官坨,以杜绝私贩。开国初期的制度,每场设立官坨,周围修筑墙垣,建造厅室,灶户所晒制、煎炼的盐都全部存入官坨,官坨以内的称为“官盐”,官坨以外的称为“私盐”。近来官坨制度废弃,常常被奸民、奸灶侵占,应查核恢复官坨,以杜绝私贩;五是商议设立浮桥,以严格稽查。天津海口是私盐出没的地方,应恢复浮桥,以稽查私盐;六是查归草荡,以清理国家税收。要将各州县的草荡丈量后归还给运司。
○ 己卯日(十二),大学士沈一贯因长期干旱无雨,连日刮起怪风、天气阴霾,热审日期已临近,请求命令三法司及镇抚司对囚犯进行会审,皇上未予答复。
○ 任命建昌府知府张恒升任江西副使,分守南昌;副使林欲厦升任右参政,分巡九江。户部覆奏川湖总督李化龙关于播州善后事宜的奏疏:一是商议四川、湖广协济;二是商议赈济抚恤残民。皇上命令按照所议执行。
○ 庚辰日(十三),是孝懿庄皇后的忌辰,祭祀昭陵,派遣镇远侯顾大礼行礼。
○ 壬午日(十五),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臣卧病在住所,了解到更多楚地的事情,不敢不上奏。武昌的动乱,因陈奉弹劾冯应京离职后,立即大肆张贴告示,罗列冯应京的过失,炫耀自己的得意,百姓家家户户痛哭,送别冯应京,由此相互发生争斗杀伤,引发这场变乱。陈奉见局势危急,躲进楚王府,否则已被碎尸万段。百姓怨恨巡抚一味包庇陈奉,跟在巡抚的车马后痛骂,放火烧了巡抚衙门,昨日巡抚的奏疏中只说发生火灾,隐瞒了实情。如今百姓聚集围堵,实际上并未解散,即使暂时解散,怎能保证不再聚集争斗?不仅省城如此,全省无不怨恨陈奉,因此道路阻断,消息不通,众怒如同水火,不可触犯。楚地百姓向来强悍勇猛,且陈友谅的子孙很多,加上苗族夷人混杂居住,容易发动变乱而难以安定,皇上应万分留意。况且如今税使遍布天下,而被天下人共同指责的,只有三四人而已。陈奉不能让皇上安心,反而让皇上惹恼百姓、心生忧虑,皇上又何必偏爱陈奉,而不用安定楚地四千里疆土、救活楚地百万生灵的方式来平定不安定的局势呢?颁布一道旨意,更换一名税使,就能让乱民安定、国家体制得到尊重,且税收也不会减少,益处极大。臣在病榻上反复思考,写下这份揭帖请求,恳请皇上万万留意,幸甚!”
○ 督理直隶仪真等处税务的御马监少监暨禄上奏:“臣奉命附带征收庐州、凤阳、徽州、安庆四府遗漏的赋税及沿江一带的船税,各该抚按都称征收重叠、难以足额,请求题请宽免。臣起初认为抚按意在体恤百姓,未必可信,这两项税额共计十二万两,如今征收半年,不足一万两,还不到十分之一,才相信抚按的回复属实,而原奏的申报毫无根据。恳请怜悯百姓困苦,予以宽免,将这两项税收按照实际征收数额,按期征收解送,不要拘泥于原奏揣摩的数额。”皇上旨意下达:“你暨禄已查明百姓疲惫困苦,税额难以足额,会同抚按等官酌商议定,监督征收,确定实际数额具奏,不要拘泥于原奏十二万两的数额,以显示对地方的宽恤。”当时负责征税的宦官四处横行,所到之处搜刮掠夺,唯恐不足,暨禄却能考虑百姓困苦,极力请求宽免,前后上书五十次才得到明旨,实在应当表彰。
○ 川湖总督李化龙上奏:“近日收到家书,陈璘、刘綎两位将领放纵士兵,先后派官员到臣家,刘綎送来谢银一千两、金一百两、玉带一条、祭礼银二百两,臣的母亲愤怒地赶走了来人,那人不得已离开,又到巡按官员崔景荣家,景荣的父亲骂着赶走了他,陈璘派来的官员听说后也离开了。陈璘是臣请求任用的,刘綎是臣排除众人议论而留下的,如今战事成功,他们却想用财物报答臣,臣也想用名节报答陛下。恳请下兵部商议处置,以警戒奸贪之人。”崔景荣也上书称:“刘綎派人送来银六百两、金五十两、玉带一条到臣家,臣的父亲将来人赶出门外。”兵部上奏称:“刘綎应按贪赃罪审问流放,但因他平定播州有功,姑且按照之前的议处,革除官职,永不录用,他所送的金银等物品,行文江西抚按查明数额追回,以资助大工工程;李化龙、崔景荣特别记录功绩。”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 癸未日(十六),山东税监陈增上奏:“山东东昌府等六府的香税、课税,每年额定银六万两,如今已全部征收完毕;莒州知州江一右所奏的赃罚银两,过了一年仍未缴完,请求从重处罚;又治理徐州等处河道的闸税等银三万三千二百八十余两;还称曹县库中储存的河道银二万四千五百余两,知县成伯龙自称地亩钱粮紧急,借支了九千余两,一年多仍未补还,这显然是侵吞盗窃,请求捉拿追究解送。”皇上命令将银两交内库查收,江一右罚俸六个月;成伯龙借支的情况,你立即会同抚按严厉捉拿,追回银两解送进京,如有抗阻,你立即指名奏报处置。
○ 督理云南矿税的尚膳监太监杨荣向内库进献银一万五千二百四十余两、金二十两、样银一百六十余两,又进献红宝石一百一十三块、青宝石一十七块,皇上命令内库查收,仍会同抚按严厉追究侵吞隐瞒的赋税盈余,对店户黄存等人不得推诿延迟。奉圣旨传谕:“内府各部门缺少人员较多,着照例招收净身男子三千人。”又奉旨:“额外招收一千五百名,未被选中的男子,遵旨由潞王拨给五十名,亲王各二十名,郡王各十名。”
○ 甲申日(十七),户科给事中姚文蔚等人上奏:“楚人想要杀死陈奉,还想要报复巡抚支大可,请求撤回陈奉并更换抚臣。”皇上未予答复。
○ 工部尚书杨一魁等人上奏:“今年全年无雨,徐邳一带粮运因水浅受阻,恳请下令河道官员制定长远策略,务必先保障漕运畅通。”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 乙酉日(十八),大学士沈一贯坚决推辞因平定府江之乱给予的加恩,皇上允许他推辞升官,但仍荫一子为官。
○ 兵部覆奏李化龙关于播州善后事宜的奏疏:一是设立屯卫,提议在白田坝设置一卫,设立指挥、千户等官员,安置官军,建立屯田防御,卫名等候钦定;二是设立将领,提议将松潘副总兵改设为总兵一员,仍旧镇守四川,驻扎在适中之地,向西控制松潘各夷人部落,新设立的总兵驻扎在播州地区,专门管理播州事务,战事平定后再商议调整;三是紧急选调官员;四是恢复驿站;五是确定疆域。播州左边连接水西,右边通往永宁,地域虽然犬牙交错,但彼此原有疆界,只是夷人本性如犬羊,相互争夺称霸,侵占吞并不断。既然已改土归流,应当清理疆界,永久杜绝争端,原本属于播州的土地归朝廷版图,原本属于永宁、水西的土地归奢氏、安氏二土司,刻立石碑确定疆界,永久遵守。皇上命令卫名为“威远”,其余按照所议执行。
○ 督理江西湖口等处征收船料税、店税的御马监丞李道上奏:“臣驻扎的地方与湖广奉御陈奉的管辖区域接壤,陈奉在楚地,水路阻塞商船,陆路拦截商贩,所辖十五府的官员都与他为敌,所到数千里之地,百姓都被他盘剥得无肤无肉。且臣处的湖口钱粮,征收一倍却解送三倍,陈奉实际征收三倍却解送不到一倍。”皇上旨意下达:“陈奉征收多而解送少,水陆重复征税,阻塞商民,欺骗隐瞒国家赋税,实在可恶。李道的请求是为了平息百姓怨恨,湖广广宁的店租及开矿铸钱等事务,着守备内官杜茂在不影响原有职责的前提下兼任提督管理,还会同抚按官征收、开铸。陈奉着该抚按官派官员护送回京处置。”
○ 丙戌日(十九),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魏允贞上书请求回家奉养父母,皇上将奏疏下发吏部。
○ 诚意伯刘世延上书弹劾瓜仪税监暨禄、芦政太监党存仁,请求立即逮捕二人,抄没他们的赃款私产,皇上未予答复。
○ 丁亥日(二十),任命左军都督府佥书都督同知马应元铨注南京左军都督府佥书,镇守昌平总兵官都督佥事黄明臣铨注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
○ 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夏良心因病请求退休回乡,皇上将奏疏下发吏部。
○ 任命河南副使龚道立补任江西副使。
○ 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上奏:“旧制规定,镇抚司的囚犯,凡是经过审讯的,都要送交法司定罪奏报后处置。自从税监滥用权力、制造冤狱以来,缇骑四处出动,藩司、守令、推官、经历、举人、生员、武弁、平民被逮捕的不下一百五十余人,虽然经过审讯,却未送交法司,监狱戒备森严,与外界隔绝,瘟疫之气充斥牢房,上干上天和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恳请给予怜悯体恤,以挽回天意。”皇上未予答复。
○ 兵部覆奏播州分属的事宜:一是更改管辖归属。四川、贵州众臣称黎平、永从靠近湖广却归属贵州,平清、偏镇靠近贵州却归属湖广,提议就近改属,而湖广抚按坚持不同意,仍行文四川、湖广、贵州、偏沅众臣商议更改管辖,具奏上报;二是裁减将领、留驻士兵;三是驿站事务由各省协济。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 戊子日(二十一),陕西青石山亦辖等族番人木竹等人进贡盔甲、马匹,到达京城,连同在边境的番人二百八十六名,各给予赏赐。
○ 己丑日(二十二),大学士沈一贯再次上书推辞荫子,皇上批准了。
○ 礼部精膳司主事陈其志条陈时事,称:“册立大典是重大事件,明旨如同日月般明确,不敢赘述请求;一是应当补充南京科道官员,南京六员科臣空缺五员,吏科的祀世禄一人兼任数职,辛劳过度;二是应当调动副都御史到边地任职,万世德……(原文此处表述残缺),向来没有声望,不经过会推,无法镇服下属,应当将他调往边境任职,以符合实际。”皇上旨意下达:“册立典礼已有明谕,静候举行,竟敢又来上奏阻挠;朝廷任用官员自有公论,陈其志以部属身份越权品评大臣,说他人劳苦,狂妄放肆、收买人心,本应从重治罪,姑且从宽降一级调往地方任职,不许含糊推举任用。”陈其志是福建莆田人,万历癸未年进士,降为广西河池州同知,在任上去世。天启三年,追赠光禄寺寺丞。
○ 庚寅日(二十三),皇上谕示内阁:“朕开矿征税,原本是为了富裕国家、爱护百姓,作为权宜之计,内外官员不能仰体朕的心意、协同办事,实在辜负了朕的托付。近来湖广发生变乱,军民鼓噪,违背常规,昨日东厂具奏,传闻奉命前往的旗番有被变乱百姓捆绑投江而死的,还有被扣留无法回报的。览奏后朕连日焦虑,虽然是内官陈奉滥用非人,征收多而解送少,导致引发事端,但该地方的文武官员受朝廷俸禄,诵读孔子教诲,既不能在平日遵旨调停、和睦相处,又不能在事发时忠诚事君、坚守道义、安抚平定,职责何在?法纪何在?如果都群起效仿、纵容恶行、助长奸邪,侮辱国家、损害威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陈奉已有旨意令其回京治罪,而鼓噪中的相互残杀,其中聚集闹事、带头作恶的,必定有主使的首恶之徒。卿等是朕的辅弼重臣,休戚与共,应如何安抚禁绝、查处该地方的经管官员,并将首恶正法、胁从免予追究,详细拟定奏来。”当天,大学士沈一贯上奏:“捧着诵读圣谕,仰见皇上重视楚地事务,臣日夜探访思考,略知关键。臣认为,李道原本承蒙皇上处置派往楚地,楚地的争端可化解五六分,但这只是前一步举措,还需看朝廷后续的应对。百姓无法忍受陈奉的暴虐,加上他的参随人员掠夺百姓财物、奸淫百姓妻女,愤怒到极点,不顾生死。如今听说皇上要召回陈奉治罪,百姓的愤怒会逐渐平息,但恐怕他们自知触犯法纪,恐惧之心未消,不会立即解散。臣愚以为,应当先安定人心,然后再解散众人;先分散党羽,然后再惩治首恶;应当先派遣有才能声望的大臣前往接替巡抚职务,因为楚人对巡抚支可大怨恨至极。变乱发生之初,有人坐在巡抚衙门外呼喊他的名字辱骂,并放火烧了衙门,只因巡按官员出面调解,巡抚却一味顺从陈奉,完全不禁止参随的横行,因此百姓轻视侮辱他,对各地方官也不再敬畏。臣记得万历初年浙江发生兵民变乱,殴打巡抚吴善言,皇上的旨意只将罪责归于挑起事端的人,用恩德安抚军民,派遣侍郎张佳胤担任巡抚,张佳胤于是宣布恩德旨意,从容访查首恶,一举擒获,不激化矛盾也不拖延,方法十分得当。今日楚地之事应大致仿照此例谋划。楚地的治乱安危在此一举,处置得当,就会像浙江变乱那样容易平定,处置不当,恐怕会成为宁夏之乱的延续。圣谕中说‘首恶正法、胁从免治’,非常符合平定变乱的方法,但仓促之间,不知谁是首恶、谁是胁从,不仅可能出现冤屈错漏,恐怕百姓一听要追究,会自己惊慌疑虑,那些首恶反而会挟持众人的惊疑之心巩固自身,甚至可能逃到江湖、煽动蛮夷,造成更大祸患。因此臣请求,暂且将安抚禁绝两件事,一并授意新巡抚执行,明确宣布陈奉的罪恶,从重处置,以平息众怒;将巡抚支可大勒令回籍闲住,派遣一名大臣星夜前往接替,授予他随机处置的权力,到任后宣布恩威,分散党羽,然后秘密访查引发变乱、鼓噪闹事的人,查明实情后擒获首恶,立即正法,其余的人姑且免予追究;对掠夺百姓财物、奸淫百姓妻女、引发变乱的人,也各自按罪惩处;本省不称职的官员,听任新巡抚弹劾处置;大小空缺官员尽快补任。同时遍谕天下抚按司道,都以楚地之事为戒,矿税宦官以陈奉为戒,上下一心、内外协同,这样不仅楚地之事可平定,天下百姓也都会安定。”当时首辅赵志皋久病不省人事,因此由沈一贯单独进言。
○ 辛卯日(二十四),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臣认为,处理楚地军民鼓噪之事,应当先选择能了结此事的人。臣引用先前派遣张佳胤的例子,是因为想到群臣中能胜任此任的人较少,如果从地方选派,恐怕会延误时机;朝廷大臣中,官阶已高或曾经历过战事的人,又恐怕会引起百姓惊疑,引发其他变故。臣与部院商议确定,只有工部左侍郎赵可怀最为妥当。赵可怀曾任陕西、应天巡抚,遇事善于处置,举措得当,如果令他仿照张佳胤的旧例,前往接替支可大担任湖广巡抚,朝廷授予他策略,让他随机处置,限五天内起程前往,臣知道他到任后必定能宣布恩威,解散乱民,访查不称职官员,歼灭首恶、赦免胁从,不会出现冤屈错漏,事情可立即办妥。过去张佳胤是特旨钦派,不经过吏部会推,因此臣与部院商议确定后,秘密告知皇上,早一天派遣,就能早一天见效,不再等候会推的惯例。湖广司道府县等空缺未补的官员,部臣也已推举相应人员,星夜前往赴任,一并恳请皇上明鉴,早日批准任用。臣恭敬地再次拟定谕帖一道,等待皇上裁定施行。”当天,皇上谕示吏部:“朕考虑到湖广发生变乱,固然是因陈奉而起,但该地方官为何不加以安抚平定?职责何在?巡抚支可大着革职闲住,赵可怀改任兵部侍郎兼提督军务,限五天内起程赴任,到任后务必宣布恩威德意,安抚军民,让他们各自安居乐业,不得再聚集喧哗,自取罪责。文武官员中不称职的,以及地方应处置的事宜,着他随时拟定奏来。”
○ 壬辰日(二十五),户部尚书陈蕖上奏陈述三件事,大致内容说:“储君是祖宗的命脉,皇长子已二十岁,册立典礼拖延已久,古今罕见,且从来没有举行册立典礼花费二百二十余万两的情况;台谏是朝廷的耳目,如今选授官员多次被搁置,待任的官员疲惫不堪、心生退意,这是向天下显示对他们的轻视;天下百姓是皇上的子民,自从宦官横行掠夺,无孔不入,所谓的‘矿利’,即使微小也被冠以‘包矿’‘买砂’的名义横征暴敛,矿已不是土地中遗漏的利益;所谓的‘商税’,在这里征收后又在那里征收,如同鱼鳞般密集,比抢夺还要残酷,税已不是商人的盈余。征收一百万却解送一万,杀人如麻,难道只有陈奉一人如此吗?难怪河流断绝、大地干旱如赤,越祈祷越没有回应。臣请求以自身作为祭品,以谢罪百姓。”皇上未予答复。
○ 癸巳日(二十六),直隶巡按安文辉因京畿地区两年接连遭受灾害,请求给予豁免赈济,以安定这一重要地区,皇上未予答复。
○ 乙未日(二十八),大学士沈一贯上奏:“吏部题请补任司道官员的奏疏,承蒙皇上已圈点三十三员,发交臣拟定批示,但尚未批准下发,臣惶恐等候,度日如年,恳请立即给予批示。”此前,吏部尚书李戴上奏:“天下两司官员共缺七十余员,知府共缺二十二员,加上调任未到、奉差未回的,天下现任官员与空缺未任的官员正好各占一半。臣等从此次考察中,确实看到天下吏治的状况:自知府以下,由佐贰官员代理职务的,必定会贪求财货,因为他们认为百姓不是自己管辖的;自佥事以上,由其他司道官员兼任的,必定会荒废事务,因为他们认为事务不是自己负责的。同样治理百姓、同样处理政务,等待接替的官员必定不如初任的官员,临时代理的官员必定不如长期任职的官员,其他司道兼任的官员必定不如专门任职的官员,佐贰代理的官员必定不如现任官员。皇祖世宗朝,紧要官员空缺几天不补,就会承蒙皇上诘问,有时推举不当,就明确指示另行推举。皇上勤勉政事,效法皇祖,如果臣等举措不当,可明确告知臣,为何将所有奏疏都留在宫中呢?先臣蹇义曾多次上书,文庙未予答复,他退朝后不进食,说‘我以为明主可以用道理说服,却无法说服’。如今臣自我反省、自我责备,寻求道理已有两年,谨将各官的空缺情况及推举的官员名单开列如下。正值此次旱灾,奉诏反思过失,最大的过失莫过于官员空缺。有的职位有一两人被多次推举,也都已修改确定为一人,以便皇上钦点。”李戴的奏疏言辞恳切,阁臣又极力请求,皇上才批准任用部分官员,未批准的仍命令另行商议。
○ 礼部主事王纪直言上书请求册立,皇上未予答复。
○ 丙申日(二十九),下令将播州土地分为两个府,以关为界,关内属于四川,关外属于贵州。属于四川的称为“遵义府”,属于贵州的称为“平越府”。遵义府统领一州,即真安州;四县,即遵义县、绥阳县、桐梓县、仁怀县。平越府统领一州,即黄平州;四县,即湄潭县、余庆县、瓮安县、安化县。此前李化龙平定播州后,提议改土归流,至此吏部覆奏,请示皇上后施行。播州的白田坝是数百里的肥沃之地,即遵义县,如今在此建立府治,设置附郭县;真州即古代的珍州,土地平坦开阔,如今恢复为真安州;桐梓位于綦江以南的交通要道,是四川、贵州的通道,过去是夜郎县,望草以南连接黎平、思南,以北到达真州、涪陵,如今恢复为绥阳县;仁怀濒临播州、靠近永宁,连接合江、泸州,过去是怀阳县,如今改为仁怀县;平越府东部与黄平相连,黄平是四川、贵州的要地,如今在此设立府治;黄平过去设置抚苗通判,隶属于重庆府,如今改为黄平州;湄潭地域广阔,涵盖三里七牌,设置为湄潭县;余庆、白泥两地合并设置为余庆县;瓮水、草塘连同重安之地,合并为瓮安县;龙安所属的石阡地区,如今改为龙泉县。两个府、两个州及附郭县的正官、佐官、首领官全部设置,其余官员依次减少,府州县的名称均由钦定。这两个府与贵州贵阳府都加“军民”二字,以便兼管军事。该地区西南左边连接水西,右边靠近永宁,犬牙交错,水西过去侵占播州的水烟、天旺及其他边界空地较多,四川、贵州为经界争执多年,才确定下来。
○ 吏部商议,播州新设郡县已分别隶属于四川、贵州,统辖的监司官员不可空缺。在四川按察司增设佥事一员,负责分巡兼兵备,驻扎在白田坝府城,整饬新收复的郡县及重庆卫、忠州、黔州二所、永宁、酉阳、石砫、平邑等土司的兵务,重庆府的巴县、綦江、南川、涪州、武隆、彭水等邻近地区,均听其管辖,同时平越府州县与贵州宣慰司也听其节制。此外,播州各土司都遵奉朝廷正朔,首恶已被诛杀,其中有率先归附朝廷的,应分别录用:真州正长官改为该州土同知,副长官改为土判官;江外各土司的安抚使与正长官改为土县丞,副长官改为土主簿;同知罗氏改为新府土知事;上赤水里、下赤水里、仁怀里、安罗二村的头目,授予镇抚、总旗等职衔。皇上均听从了这一请求。升任兵部下川东道徐佳仲为四川右参议兼佥事,负责分巡及整饬播州等处兵备;副使尤锡类加贵州右参议衔,调任新镇道;参政张文奇调任贵宁道;知府刘冠南加贵州副使衔,掌管平越府事务;刘安仁升任播州新府州县官员,均就近提拔补任;刘安仁的儿子刘升被任命为龙泉县土县丞,所有土职长官世代担任该县土主簿,以酬谢他们的忠诚。升任参议康梦相、彭梦祖、黎芳、叶炜为副使,均在浙江任职;升任参政丁继嗣为布政使,张鼎思、柳希点为按察使,薛士彦、李开芳为副使,钱槚为提学副使,均在江西任职;升任副使徐学聚为右布政使,孙光启为右参政,刘毅为右参议,均在福建任职;升任副使周传诵为右参政,蔡逢时为副使,赵炳为佥事,均在河南任职;升任副使李芳为右参政,乔学诗为左参政,曹代萧为副使,均在山西任职;升任给事中吴鸿功、李楠为副使,张维新、董国光为右参政,均在陕西任职;升任副使蔡守愚为右参政,朱燮元、王继明为副使,陈一洙为按察使兼右参议,均在四川任职;升任参政林如楚为按察使,章守诚、任可容为副使,均在广东任职;升任副使顾汝宁、李日文为副使,刘弘道为按察使,均在云南任职。
○ 本月,真保开矿指挥张懋忠向内库进献矿银三千三百两;山东税监陈增向内库进献税银二万五千两、金刚钻二颗;山西税监张忠向内库进献银六千九百两;广东珠监李凤向内库进献银一万二千两,当时李凤听从奸民告发,擅自捉拿平民,新会县百姓聚集一千余人,像盗贼一样在海上横行;江西湖口税监李道向内库进献银一万四千两;广东税监李敬向内库进献船税等银一万零八百七十两、每年额定等银三千余两、盐税等银一万四千余两;云南税监杨荣向内库进献宝珠等物品及银一万五千二百两,弹劾知府周铎侵吞隐瞒宝石,将其交法司审问;陕西矿监赵钦向内库进献银一百七十两、矿金四百三十九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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