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三百九十三(白话文)

卷之三百九十三

万历三十二年二月初一(壬午朔)

○ 初二(癸未),大学士沈鲤提前推辞担任会试主考。按惯例,会试主考通常由次辅担任;若次辅曾担任过主考,则由三辅担任;若辅臣都担任过主考,则选用翰林院职位最高的官员。沈鲤的奏疏呈上后,皇帝下诏:“科举选士是国家重要典礼,卿身为辅佐重臣,正适合担任主考,何必提前推辞?等候旨意即可。”

○ 初三(甲申),大学士沈一贯、朱赓上奏科举事宜,推举大学士沈鲤、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事唐文献担任正副主考官。沈鲤坚决推辞,称:“办事需避嫌,漏洞需堵塞。臣当初应召北上时,无人不预知臣会担任今春主考,只因‘次辅任主考’是沿袭惯例,所以众人都有此预期。预知便会不保密,不保密则容易滋生弊端。祖宗朝曾有以儒士担任主考,或因入京朝贺的旧臣便留任主考,事毕后允许其回乡的先例,如今即便不照此办理,难道不能略仿旧例、打破常规吗?因此臣恳切推辞,不仅是为今春科举暂且保全病体,更希望从今后不再专用次辅任主考,就从臣开始。”

○ 初四(乙酉),沈一贯上奏:“会试主考官人选,臣已题请推举,但次辅沈鲤坚决推辞。今日文书官王体乾口头传达圣谕,询问万历二十九年主考是谁。臣考虑到二十九年科举的惯例或许也不完整,特查近三科事例呈览:万历二十九年辛丑科,赵志皋任首辅,臣沈一贯已担任过一次主考,内阁无其他官员,便任用吏部右侍郎冯琦为主考;二十六年戊戌科,赵志皋任首辅,次辅张位已担任过一次主考,臣以三辅身份蒙派主考;二十三年乙未科,赵志皋任首辅,次辅张位担任主考。请皇上圣明裁定,以便臣等遵行。”

○ 山东巡抚黄克缵上奏:“税监刘太监派遣参随刘敬,押送龙袍及徐州解送的赔偿官银一千两,行至苦水铺时,又遭盗贼劫掠五百两。被劫银两本是徐州的赔偿款,为何刘敬多次遇贼?当面讯问参随等人,起初说丢失五十两,后又说丢失五百两,言语含糊不清,却恐吓要挟提拿掌印指挥、巡捕官郑禄等人,他们呼天无门,只得拿出俸禄再次赔偿。近来接邸报,苏松四府税务太监刘成派遣舍人刘仕安,也声称中途被劫,守备已先行赔偿。臣因此思索,这类人已养成恐吓敲诈的套路,认为‘我一句话就能让皇上震怒,要么解送问罪,要么提拿审查’,所以他们说丢银,地方就甘愿赔偿;说丢五百两,地方也甘愿赔偿,长期被威势胁迫,只能听其摆布。中使委派的官员,不过是四方无赖投充的爪牙,天下却无人敢反抗,劫掠日益猖獗,灾祸竟到了这般地步!臣恳请皇上通令申饬,今后若有声称丢失银两的,允许抚按官审查核实,如有诬告,将原解送人员以欺君之罪依法惩处,并告知陈增不得纵容劫掠杀戮。”奏疏被留在宫中未批复。

○ 初五(丙戌),皇帝任命三辅朱赓、侍郎唐文献为正副主考官,主持科举考试,同时为回复次辅沈鲤此前的奏疏,下诏:“卿坚决推辞主考,朕体谅你的心意,已下旨改命三辅担任。卿应多加调养,辅以医药,早日出来辅佐处理政务,以不负朕的眷顾。”

○ 初六(丁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官员恭敬代祭。

○ 任命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黄汝良担任东宫日讲官。

○ 因播州平定,开始设置贵州夜郎巡检司。

○ 礼部左侍郎李廷机分条陈述简化宗藩事务的办法:一是“免重结”,即宗室报生时,一份结状已说明父母来历,便足够了。此后除选择婚配需另具结状外,凡请名、请封、请婚,只需取五服内宗室的结状,递交给各府长史、教授,由长史、教授启奏藩王即可。二是“定取期”,既有报生奏结,又有玉牒册、妾媵册、年终汇总册、殇卒册可查,本部再设明细册,将各宗室的父母来历、出生年月日及保结人姓名详细记录在所属宗位之下,由该司呈堂官亲自批注——应请名封的标注“应”字,需另题的标注“另”字,加盖官印。每年核查,对达到年限的宗室,如某府某位,尽数分类汇总,由长史、教授启奏藩王具奏。例如万历十七年报生的宗室,今年十五岁,到了请封请婚的年限,便行文调取申请;万历二十七年报生的宗室,今年五岁,到了请名的年限,便行文调取请名。本部按期限一面行文该府,一面分类奏请,凡宗藩应办事务,都由本部主动办理,不必等待地方上报,这样府役、部役便无机会索贿,提纲挈领、去除繁琐、节省费用,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升任山西镇城指挥佥事杨桂为宁夏玉泉营游击,分守延绥指挥佥事王学书为宁夏参将。

○ 初七(戊子),吏部上奏:“科道官员空缺已久,恳请留用入京参与考核的官员,以补空缺。按祖宗旧制,科道官每年选拔一次,或隔年选拔一次,最长不超过三年。如今从万历二十六年戊戌到三十二年甲辰,已过七年,臣部不知上奏过多少次,但皇上迟迟未批复,导致科道衙门官员稀少如晨星。皇上难道认为这类官职只是虚设吗?科道官负责进言,大则能让天子改变态度、宰相承担罪责,小则能震慑仗势作恶者、遏制凶暴之徒的图谋。而皇上却懈怠拖延、置之不理,恐怕不利于彰显太平盛世、光大良好治绩。”奏疏被留在宫中未批复。

○ 初八(己丑),任命广西指挥佥事王仁为山东都司,浙江指挥佥事邢邦桂为湖广都司,山东登州游击刘炳文为分守浙江宁绍参将。

○ 初九(庚寅),孝定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 兵部代理部务的刑部尚书萧大亨上奏:“查万历二十五年九月钦奉恩诏,其中一条规定‘起解清勾军人,今后犯罪发遣军人仍按旧例执行,若远年祖上为军、本族丁口已尽的,准予注销军籍;有丁口的,允许赴清军衙门分类题奏到部,具奏改调附近地方’。到万历三十一年十月,苏松巡按马从聘上奏‘推广恩诏、就近定卫以减轻困苦’,又接到山东巡抚黄克缵咨文,称‘若将所有军士都改调附近,军籍变动后,各地都会请求改调,且边卫军士都改调附近边卫所,必致原边卫所空虚,确实不妥’。随后臣部斟酌商议,决定:对已批复改调的,按巡按官员建议就近改定卫所,不必赴部;对未奏请改调的,按巡抚官员意见停止,以充实边军、施恩百姓、防范边患,兼顾长远,且无官吏胥役上下其手的弊端。谨剖析缘由,等待皇上裁定。”皇帝下旨:“恩诏已施行许久,原本就应停止改调,卿的题奏符合公议,准予施行。”

○ 江西税监潘相上奏:“禁止私自开矿十分困难,经所属七县里老、百姓禀称,愿意包缴山价三千两,认购此山永久封闭。”皇帝回复同意。

○ 任命南直隶海防游击卢廷选为分守广东参将,陕西守备保国祚为河南都司。

○ 初十(辛卯),孝贞纯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茂陵。

○ 湖广巡抚赵可怀任满九年考核,升任兵部尚书衔,仍掌管巡抚事务。

○ 十一日(壬辰),宴请朵颜等卫进贡夷人阿都赤等二百五十八人,派遣泰宁侯陈良弼接待。

○ 十二日(癸巳),福王府承奉谢文铨上奏请求补充额定赏赐的店租,希望将崇文门外一处空店,全部用于收纳进京货物车辆住宿,每年约有一万四千两税银,请求按潞王府先例,由宣课司征收解送。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若如此办理,这是收房租、征牙钱,与潞王府的先例不同。况且车辆住宿一晚的租金能有多少,必定达不到一万四千两;若执行稍过严苛,强行摊派,商贩一旦罢市,反而会连崇文门原有的税收都损失。况且空店是否存在、具体情况尚未查明,恳请皇上仔细裁定。”皇帝下诏:“皇府的供养费用,有潞王府的先例,这处店租特准照办。尔部院既然这样说,着派遣司官会同福王府承奉核查清楚,不必拘泥于原奏一万四千两的数额,制定办法时听从百姓便利,酌情按实际数额征收,供本府使用。”

○ 十三日(甲午),大学士沈一贯上奏:“有朝觐便有考核,有考核便有拾遗(补充弹劾),这是本朝不变的制度。今年朝觐考核已结束,正月二十六日科道官已分别上疏拾遗,共四本,已蒙发交内阁拟定票拟,但未获批发;到二月初三日,科道官又重写上疏催促,仍未发下。被弹劾的官员虽仅十几人,但关系到奖惩劝诫,若不发交部院商议回复,怎能确定他们的去留?朝廷的威权岂不要稍有削弱,让天下人产生轻慢之心?”未获回复。

○ 大同应州发生地震。

○ 云南抚按陈用宾、宋兴祖等上奏:“云南矿税原本有定议,旧矿洞矿产枯竭,势必开凿新矿补充,但地方官刚请求详议,税监就将新矿洞占为己有,使地方官无法处置;新矿洞既不敢开凿,旧矿洞也随之关闭,矿税完全无法征收,财力极度匮乏。且本年夏秋两税,臣等已竭尽全力征收,税监仍要求全额缴纳,拒不接收,恳请明确谕令税监遵旨接收解送,原开矿洞统一由地方官开采抽税,避免税监掣肘推诿,仍按‘一分充金价、一分充兵饷’的规定执行,或许还能勉强维持。”皇帝同意。

○ 十五日(丙申),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近日见苏松税监刘成上疏‘恳请体恤灾荒、放宽对商旅的征税’,奉旨‘此前已有旨,米粮柴薪等民生日用物资不许征税,以彰显恤灾德意,奏内苏松四府六万税课,准按全额折征四万两解进’。刘成原奏是想将米税从六万两减半,而皇上却仍要从四万两中酌量征收,难道宦官尚且有怜悯百姓的心意,而如上天般仁慈的皇上反而不如此吗?恳请皇上颁布明确诏令,体察万民的艰难,所有粮税照旧免除,原定税额一概减半。”奏疏被留在宫中未批复。

○ 十六日(丁酉),火星逆行进入角宿。

○ 蜀王朱宣圻多次捐献禄米资助军饷,皇帝下令在蜀府端礼门外建造牌坊,御赐“忠贤体国”四字。

○ 任命山西守备贾谟为固原游击,神机营指挥张文魁为本营佐击,江西守备陈信为神枢四营游击,固原指挥王武卿为分守延绥参将,保定署指挥佥事武懋德为庙湾游击。

○ 十八日(己亥),大学士沈一贯等人上奏:“巡按御史应早日派遣,如今各差遣空缺已久,即便去年批准差遣的御史,也随即被留住,导致诸事荒废、弊端丛生,关系到治理安危,影响重大。恳请命御史孔贞一等领取勘合,辞朝赴任。”皇帝听从了这一请求。

○ 十九日(庚子),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

○ 礼部代理部务的左侍郎李廷机上奏:“殿试日期临近,提前陈述礼仪法度以规范新科进士:一是‘肃登对’,在文华门外,进士清晨用餐后入场,神情庄重站立;二是‘严防范’,试卷从外传进,若不是本人亲笔书写,一经查实即予罢黜;三是‘励勤俭’,安于淡泊、勤于劳作,才能成为良吏名臣。”皇帝下诏:“国家以礼仪对待士人,科举选拔尤为重要,近来士子骄奢欺诈成风,辜负国家、辜负学业,实在令人痛惜。奏内所议事理都按拟施行,馆选(选拔庶吉士)也照此执行,有违反的,由科道官弹劾,情节轻的予以处罚警示,情节重的革除功名问罪。风俗颓败的弊端,根源在于在位官员,大臣都应遵循法度、忠诚恭敬、勤劳节俭,为新进士树立表率。”

○ 二十一日(壬寅),大学士沈一贯等人上奏:“臣等正月间呈上‘祈天永命’的奏疏,所请求的事项虽多,但尤其恳切关注的是爱惜人才、补充官员,认为贤才得到任用则民心归附,官职得到补充则弊端消除,这是关键中的关键。如今考核已结束,但科道官拾遗的奏疏尚未蒙发下,那么淘汰罢免的制度就未完成;大选(官员选拔)临近,但吏部推举升迁的奏疏尚未蒙发下,那么选用官员的事务又多受阻。大察之后,天下司道官空缺达七十九员,知府空缺达七十五员,而推举补充的奏疏大多未获批准,这使得统领地方官员的职位无人担任;各巡按御史不派遣出巡,却留在京城,这使得监察地方官员的职位也无人担任。如此一来,贤才怎能得到任用?官职怎能得到补充?都将耽误政事、招致忧患。恳请皇上俯从部院的请求,畅通仕途、整肃政务,使天下焕然一新、转危为安。”奏疏未获圣旨。

○ 二十二日(癸卯),任命贵州都司徐成为广东练兵游击。

○ 二十三日(甲辰),大学士沈一贯等人三次选择东宫讲学日期上奏请求,均未获批准,如今又改选本月二十六日、三月初二日,恳请立即赐予批准。未获回复。

○ 任命天津指挥佥事常鹤为固原东路游击。

○ 镇安府四城州土官岑奇凤等派遣族目赴京朝贡,按例给予赏赐。

○ 二十五日(丙午),驼笼奔古阿著等族番人竹节永肖等四百三十一人,分别进贡马匹、方物,赏赐银锭、绸缎。

○ 二十七日(戊申),御史汤兆京上奏:“近日见江西巡抚题参税监潘相,称其迁怒殴打辅国将军,打断肢体。臣念及宗室虽多,源流都出自高皇帝,龙种本就不同,天子尚且予以优厚恩礼,因此祖训规定‘亲王有重大变故,若风闻无实据就擅自上奏的,处以斩刑’。如今楚藩之事已多次勘察商议,何曾有实据可依?仅凭华越与袁焕等人的一面之词,就想抄没其家产、废除其封国,这种用心,若遇到高皇帝,不知会受到何种处罚,而今却另寻法律条文拟定,恐怕与祖训不符。当初廷议时,众人意见杂乱,皇上独依祖训决断,称‘谋害亲王的条款在祖训中有明确规定,着抚按官严加查勘’。既然查勘用祖训,那么谋害亲王自然也应按祖训处置;若将同谋者先定为‘诱人作乱’,那么被诱者应减罪,如此原情定罪何在?而今却突然按此拟定,恐怕与皇上的明旨相悖。但这尚且可说是‘据事请裁,臣下难以擅自决定’,至于称‘按律,越关奏扰、同行挑唆之人发配戍边’,这是针对王府侵害百姓的情况而言,并非针对群奸谋害亲王的情况。若将谋害亲王视为‘挑唆’,则是将藩王与庶民同等看待,轻重尊卑怎能不分?这是无法解释的第一点。蕴钫原本擅长文辞,本是楚先王的子孙,弹劾文书称是他亲手撰写,难道不记得楚恭王、王太妃是谁吗?如今奏疏中的言语,读者尚且觉得玷污口舌,撰写者又有何颜面面对祖先?可知撰写弹劾文书时,他已与楚先王断绝情义,岂能说他的罪过比英嫶等五人还轻?这是无法解释的第二点。楚藩尚未勘察明白,仍是皇室屏障,白沙洲的旧地,蕴金□畾怎能占据?高观山的树木,蕴钫怎能砍伐?楚先王若泉下有知,看到百年所植的树木被强宗掠夺,不知会有何等遗恨,而如今却称‘树木价值三两银子,追还楚府’,这是无法解释的第三点。林槐是富豪无赖,却被允许支领禄米;雍如春是脱逃盗贼,却能进入王府,尚且可说是‘小人贪图利益’,至于袁焕等人图谋不轨,则是平民侵犯王府、庶人欺凌皇室,此时幸好林槐的侄女林氏尚未送入王府,若楚王未察觉而误纳,那么‘假王’的谣言,岂在华越之妻之后?招供称‘各宗室误信’,却将他们定为‘首恶’,为何仍按‘受财枉法’定罪?这是无法解释的第四点。倪守宽等五人本非善类,将楚王视为可图之利,甘心冒险图谋,他们的期望极大;若说只是‘诈骗钱财’,那么十两财物五人分取,能得多少,竟会为人做这种事?如今却只按‘设局骗人钱财’定罪,这是无法解释的第五点。楚藩自被弹劾以来,藩王的体统已受损害,而各宗室的势力日益嚣张。论理,他们不能同城居住;论势,最终也难以迁居别处,那么除了明确依法处置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处置?臣曾反复查看楚藩案的招供,参照今日的法律,各宗室应当宽恕,但首恶不能不诛;地位低微者应当宽恕,但主谋不能不重罚。华越等九人,在高皇帝眼中都是逆子,不依法处置,怎能慰藉九庙神灵?各宗室属员,在皇上眼中都是宗族,不宽恕,怎能笃厚同宗情义?朱添爵等三人,情况特殊不能擅自处置,不减罪,无法预先杜绝宽纵滥用;袁焕等五人,法律不可赦免,不诛杀,无法警示后人。若主谋与随从同罪,而主谋反而得以从轻发落,豺狼与狐狸一同惩处,而豺狼却获轻判,那么日后再出现凶悍宗室,人人都会望风效仿,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华越、袁焕等都应按‘谋害亲王’的正条追究罪责,不必旁引条文包庇,以避免侥幸逃脱、助长叛乱的萌芽。”皇帝下旨:“三法司一同审议后奏来。”

○ 二十八日(己酉),河道总督李化龙上奏:“开凿泇河、分流黄河两项工程都十分紧急。”皇帝下诏:“河工既紧急,所请求的钱粮原已题准,准许就近借支以应急需,其余事项令部院商议奏来。”

○ 二十九日(庚戌),四川、贵州、广西、湖广等处万里箐寨等衙门及宣慰司安疆臣等,分别派人赴京朝贺,按例给予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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