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宪宗实录卷八十三(白话文)

卷八十三

成化六年九月初一(丙子朔),拂晓时分,金星侵犯轩辕左角星。

○ 秀王朱见澍即将前往封国,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辞行。

○ 皇帝下诏,因地方遭受水灾,免除顺天、保定二府秋冬季的柴炭夫役。

○ 按照惯例,赐予前来归降的夷人千户虎答歹等人纻丝、钞币、布匹等物品及马价银。

○ 延绥双山等堡遭到贼寇杀戮劫掠,报事军人、把总都指挥王玺等官员率领军队追捕,夺回贼寇的马匹和武器,总兵官都督房能将此事上报。皇帝说:“如今秋高马肥,正是防备贼寇入侵的关键时期,兵部要行文给镇守、总兵、巡抚等内外官员,共同商议抵御贼寇的奇策,整顿军队做好防备。”

○ 初二(丁丑日),升任山西太原左卫指挥佥事邓亨、指挥同知张泰均为署理都指挥佥事:邓亨负责黄河七堡的防守戒备,张泰驻守河曲,为黄河七堡提供声援。当时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李侃举荐邓亨善于安抚士兵,有勇有谋,张泰心怀廉洁谨慎,得到士兵的信任信服,因此有了这项任命。

○ 初三(戊寅日),贵州按察司佥事李述有罪被革职闲居。李述担任贵州佥事,分巡安庄等卫时,私自让儿子、女婿在所属卫所卖茶,巡按御史戴缙揭发了此事,吏部认为李述是贪官,不宜再任用,责令他头戴冠带闲居。

○ 初四(己卯日),孝恭章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驸马都尉周景祭祀景陵。

○ 陕西镇守等官员上奏:秦府辅国将军朱公铃擅自收留私自净身的人,并学习烧炼金丹的邪术。皇帝降敕书严厉斥责他,让他改过自新,不要留下后患。

○ 初五(庚辰日),命令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滕昭巡抚苏松等处,总理粮储事务。

○ 初六(辛巳日),孝庄睿皇后去世满一周年(禫祭),皇帝停止上朝,命令崇王及文武各衙门分别派遣官员前往裕陵致祭。

○ 皇帝下诏,命令有关部门修建秀王府的社稷坛、山川坛、旗纛坛,并按照制度准备礼仪、乐器、服饰等物品。

○ 皇帝下诏,命令文武百官前往秀王府辞行。

○ 升任贵州按察使杜铭为湖广左布政使,浙江按察使黄镐为广西左布政使。

○ 初七(壬午日),秀王前往封国,上朝辞行的礼仪如同德王旧例。

○ 初八(癸未日),武平伯陈能依仗权势,设计强买田地,被人上奏弹劾,皇帝命令陈能如实自行陈述,陈能认罪,皇帝宽恕了他。

○ 初九(甲申日),重阳节,在午门赐予百官宴会。

○ 升任总督漕运署理都督佥事杨茂为都督同知。

○ 命令已故鹰扬卫带俸署理都指挥佥事丁宣的儿子丁固宗承袭父亲原来的官职,担任义勇中卫指挥使。

○ 夜间,东方出现流星,如同酒盏大小,呈青白色,光亮照亮大地,从井宿向北运行至柳宿,尾部痕迹炸开消散。

○ 初十(乙酉日),任命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李宾为都察院左都御史。

○ 十一日(丙戌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袁恺守丧期满后重新起用,任命为南京鸿胪寺卿。

○ 十二日(丁亥日),升任浙江布政司左参政宁良为广东按察使。

○ 因当地遭受旱涝灾害,百姓饥荒,免除云南所属长官司及裁减州县的官员明年的朝觐。

○ 总兵官黔国公沐琮上奏:近来奉诏书规定,土官承袭替代只需由御史、三司保举核查。但臣的父祖以来长期镇守云南,熟悉夷人情况,他们的世系、部落情况臣都详细知晓。如今御史、三司官员大多不熟悉夷人情况,有的听从请托,导致土官争夺承袭权,甚至连年互相仇杀不止。请求按照旧例,让臣负责处理土官承袭事宜,这样才能使事务统一规范。兵部商议认为,承袭官职并非军机要务,应当请旨裁决。皇帝说:“沐琮的先世长期被云南边境夷人信服,如今土官承袭替代之事不让沐琮参与,夷人将会产生疑虑,按照正统年间的旧例执行。”

○ 锦衣卫指挥佥事冯<王卸-卩>去世。冯<王卸-卩>是浙江丽水县人,叔父冯让是内官。景泰年间,冯<王卸-卩>缴纳草料获得冠带,谋求进入史馆担任书办。天顺初年,凡是参与书办的人都不再任用,唯独冯<王卸-卩>因南城之功得以担任翰林院典籍。第二年,他请求恩典升任锦衣卫副千户,负责镇抚司的刑狱事务。成化二年,升任指挥佥事,掌管锦衣卫事务。他曾经奉敕令抓捕扬子江的盐徒,捕获其党羽六十余人,押解到京城处决。冯<王卸-卩>出身平民,凭借叔父的权势获得宫中禁卫的官职,虽然受环境影响难免奢侈放纵,但也不怎么依仗权势欺凌他人,去世后不久,家产就败落了。

○ 十三日(戊子日),改任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程信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兼职照旧。

○ 十四日(己丑日),山西都指挥佥事宫瑞患病,命令他的孙子宫钺替代祖父原来的官职,担任太原左卫指挥使。

○ 赐予大兴、宛平二县养济院的贫民布匹共计四百七十余匹。

○ 镇守密云署理都指挥佥事王荣上奏:山洪暴发,冲塌了古北口、潮河、白河、龙王峪沿边一带的关城、墩坝及密云中卫的南北城垣,请求调拨军队修缮,皇帝表示同意。

○ 征南将军黔国公沐琮上奏,请求免除原籍定远县百姓的徭役,户科弹劾他以私事擅自使用印信,并派遣官员上奏,应当治罪,皇帝宽恕了他。

○ 十五日(庚寅日),户部上奏:辽东、大同、宣府、陕西等处的官库积累有中盐及折粮银共计二十九万余两,如今秋成米价低廉,应当趁机储备粮食,请求发文给有关部门,全部拿出这些银两购买粮食,储存在边境粮仓缺粮的地方,以备紧急情况支用,皇帝表示同意。

○ 十六日(辛卯日),户科都给事中丘弘等人上奏:近来京城米价暴涨,百姓难以糊口,乞丐满街都是。询问原因,原来是漕运士兵在途中浪费粮食,到达京城后就购买粮食补足数额,导致米价日益上涨,百姓粮食愈发短缺。请求灵活处置,让他们缴纳不足的部分,每石米折收银六钱,储存入库以备支用,同时敕令管运总兵等官员严加禁止,革除以往的弊端。户部覆奏,建议每石米折收银增加一钱,皇帝表示同意。

○ 昌平县居庸仓的粮食短缺三百余石,听从户部的请求,免除守仓官吏的罪责,用其他方式抵偿。

○ 十八日(癸巳日),吉王出宫前往封国。

○ 升任礼部员外郎凌耀宗为山东布政司左参议,仍然在内阁负责书办事务,在顺天府带俸,这是因为他任职满九年。

○ 将浙江青田县温州界税课局并入本县税课局,又将平阳县广济四仓合并,这是听从了巡视浙江左侍郎曾翚的请求。

○ 巡按山东监察御史费臻上奏:广宁前屯卫分巡花儿等营的百户宗恺等人反叛,设下埋伏;指挥佥事董俊、备御都指挥佥事盛鉴、守备宁远等处都指挥佥事崔胜,均未严格巡查防守地方,导致贼寇入境劫掠人口和牲畜,都应当逮捕治罪。皇帝命令暂且记录崔胜的罪责,其余的人都逮捕治罪。

○ 十九日(甲午日),增设陕西阶州平落马驿。

○ 夜间,金星侵犯左执法星。

○ 二十一日(丙申日),升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卢秩为贵州按察使。

○ 废除浙江仁和县永昌坝、钱塘县跨浦坝,因为这两处位置偏僻,船只很少经过。

○ 二十四日(己亥日),拂晓时分,金星侵犯木星。

○ 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人上奏:京城米价昂贵到了极点,实在是因为今年京畿地区遭受水荒没有收成,军船运输的粮食数量不足,都来京城购买,而商人的运米船也因担心河冻很少到来,所以米价日益昂贵。军民所依赖的只有官粮而已。近日户部上奏请求预支两个月的军粮,这固然是救急的办法,但粮食还在水路码头,仓促之间难以运到。在京囤积粮食的人家趁机囤积居奇,谋求高额利润。请求命令户部再将文武官员的月俸预发三个月,如果仍然不足,将东西太仓的粮食平价出售四五十万石,收取价银,等到丰年支给官军,折算俸粮;也应当酌情出售部分粮食,以救济河间地区的紧急需求。这项命令下达后,或许人们不会再囤积粮食,米价可以平复。况且荒年盗贼众多,近来听说房山县有四五十名强盗潜伏在金主陵内,不时出没,请求命令锦衣卫秘密核查虚实,早日缉捕,以免危害百姓。奏章呈入后,皇帝赞许并采纳了建议,谕令户部大臣说:“京城米价暴涨,百姓难以糊口,你们户部立即发放京通二仓的粮食五十万石,平价出售,每石粳米收银六钱,每石粟米收银五钱,命令侍郎陈俊同太监韦焕、尚书薛远总管此事,仍然派遣科道官分别处理。文武官吏的俸粮可以预支三个月,以稳定米价。”于是户部上奏,派遣给事中、御史及本部官员各七人,京城各五人,监督会同五城兵马司官员出售粮食;通州各二人,监督会同通州委派的官员在京通二仓支米出售。贫民没有钱的,折算收取铜钱,都送交大仓官库储存。不许豪强势力及店铺之家假借购买的名义私自囤积,谋求市场利益,违反者全部依法处置,皇帝表示同意。

○ 巡视福建右副都御史滕昭上奏三件事:其一,广泛招募士兵以充实军伍。福建依山傍海,奸邪顽劣之徒依仗险要地势,反复无常,卫所官军大多缺员,应当多方招募:官军户丁有愿意投补的,除保留三丁听候替补协助外,其余均准许收编入伍,承担差役操练;民间军匠有愿意投补的,也照此办理;其余人丁均准许收编入伍,若有事故,一律按例勾补。其二,设置军事防备以防备意外。浦城靠近处州,沙、尤二县靠近汀漳,都没有城池可守,请求在这三县各自修建城垣,将附近建宁右卫前所、延平后所调往浦城、尤溪防守;沙县邻近地区各有卫所,距离不远,只需命令本县修筑城垣,严格督促更甲防守。其三,设置巡检司以防备奸细。福州所属福安县七都白石地方,与浙江温、处二府道路相通,当地百姓不务正业,专门学习武艺,聚集人员越境盗采银矿,趁机劫掠乡村。本县原有渔溪巡检司,后来迁属建宁府新设的寿宁县,请求在白石重新设立一处巡检司,在那里盘查奸细,防御盗贼。奏章交付兵部商议,认为他所说的都是处置地方的重要事务,应当行文给镇守、巡按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共同商议是否可行,如实上奏后裁决处置,皇帝表示同意。

○ 二十五日(庚子日),拂晓时分,金星侵犯左执法星。

○ 吏部上奏:近来的惯例是,凡是御史缺员,无论内外官员,只要是进士出身、任职满三年的,都可以考选补缺。但如今御史缺员较多,备选官员较少,如果完全按照近例,将会导致御史短缺。请求凡是担任知县、推官,由科举出身、任职满三年以上、政绩显著的,按顺序调取,送往各道代理审理案件,按照惯例由都御史核查其是否可用,上奏补任,不可用的送往吏部另行任用,皇帝表示同意,命令核查寻访政绩显著、相貌品行相称的人,调取前来选考。

○ 二十七日(壬寅日),命令羽林前卫指挥同知赵广的弟弟赵成、武功中卫指挥同知周文的儿子周铎,均替代任职,因为赵广等人患病无法担任职务。

○ 二十九日(甲辰日),吏部上奏:近来两次奉诏旨,因人才难得,担心考察降免的官员中尚有一两位可用之人,命令臣等集会商议。臣等详细审查后发现,广西平乐府知府袁衷、山东泰安州知州毕宗贤、河南修武县知县刘昭、山东济宁州州判官张宁、历城县主簿郝志道,均在年老患病、软弱无能被降免的人员之中,但他们有的颇有操守,有的颇有才干,若吹毛求疵则不值一提,若取长补短则仍有可用之处。其余人员不能保证一定没有可用之人,但一时难以全部知晓,也不敢泛泛举荐以免引发纷争。至于申诉上奏的人,难以批准,应当按照旧例打发遣返,皇帝表示同意。

○ 因第二天是十月初一,派遣驸马都尉石璟、周景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

○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的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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