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宪宗实录卷二(白话文)

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

天顺八年二月甲申朔(初一),皇帝前往西角门处理政务,文武百官行奉慰礼。

○皇帝敕令礼部商议大行皇帝的尊谥,说:“朕惟自古圣贤的君主,必定有显赫的称号和美好的声誉,以彰显其功德的盛大,流传万世而不磨灭,这是国家的盛典。仰惟我皇考大行皇帝,仁德如同天地,英明堪比日月,孝心通达神明,恩泽遍及天下,笃行人伦的大道,振兴治世的大纲,盛德之事数不胜数,处理各种政务都能独自决断,拥有超越前代圣君的英武,赢得四海之内的民心。不幸突然去世,我作为晚辈继承大统,明确礼仪制度,必定要进献尊号,应当咨询众人的意见,务必符合至公之道,以彰显我皇考的盛大功德,使其无穷无尽。礼部要召集文武群臣,议定尊谥,选择吉日恭敬地上册宝,体现我的至诚之心,谨慎行事,不要疏忽。特此谕令。”

○礼部进呈大行皇帝尊谥议文仪注:

  • 初二日,鸿胪寺官员在西角门设置谥议文案。
  • 初三日,皇帝穿衰服前往西角门,捧谥议官站在台阶东边,文武官员都穿素服前往丹墀,赞礼官宣布行四拜礼,礼毕起身。礼部上奏请求进呈尊谥议文,两名序班引导班首稍微上前,捧谥议官将文书交给班首,班首接过谥议文,从中道前进,即将到达皇帝面前时,序班赞“进尊谥议文”,皇帝起身,走到谥议文案的北边,班首进献谥议文,放在案上,序班赞“跪”,百官都跪下,皇帝看完后,召翰林院官员上前跪下,皇帝将谥议文交给翰林院官员,命令撰写谥册,翰林院官员接过谥议文,捧着从中道走出,皇帝重新坐下,序班赞“俯伏兴”,班首与百官俯伏起身,班首回到原位,再行四拜礼,礼毕,序班撤案,皇帝回宫。

○丙戌日,皇帝开始解除衰服,穿素翼善冠、系素腰绖,仍前往西角门处理政务。

○礼部尚书姚夔等人呈上大行皇帝尊谥议说:“臣等会同公侯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官员英国公张懋等人,恭惟大行皇帝德性聪明,天资英武。昔日在幼年之时,早早继承皇位,抚育百姓遵循乾坤之道,使众生都能顺遂成长;光辉如同日月,普照万物没有遗漏。推崇孝道,赢得圣母的欢心;广施仁爱真诚,保全宗亲的和睦。无论政务大小,都遵循祖宗的成法;品德始终高尚,使国家的大纲更加端正。任用人才必定咨询众人的意见,祭祀神灵务必极尽恭敬。即使是细小的行为也能勤奋努力,处理各种政务都能独自决断。文治教化遍及华夏,确实是因为行事合乎中道而达到和谐;武功使外夷臣服,没有不洗心革面而前来效力的。先后在位二十三年,巩固了国家的根基,延续了国家的国运。与古代相比,继承皇位、守成的君主,没有比大行皇帝更盛大的了。不幸突然去世,让臣民悲痛万分,必定要有美好的称号,永远彰显其功德。臣等谨慎选取圣神的事迹,陈述众人的公议,大行皇帝的尊谥应当由上天赐予,为‘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庙号为‘英宗’。臣等拜手稽首,谨议。”

○在天寿山营建大行皇帝的陵寝,命名为“裕陵”,敕令太监黄顺、吴昱、抚宁伯朱永、工部尚书白圭、侍郎蒯祥、陆祥监督军工匠人营建。

○丁亥日,皇帝敕谕文武群臣、军民人等:“朕继承皇位,已经推行仁恩,遍及四海。考虑到在京文武群臣、军民人等昔日侍奉先帝,多有辛劳功绩,应当加以赏赐,以彰显恩典。”于是赐予在京文武百官及军民人等白金、绢布、钞锭:公侯、驸马、伯赏赐白金三十两;一品、二品官员二十五两;三品官员十五两;四品官员十二两;五品官员十两;六品官员八两;七品官员六两;八品、九品官员四两;杂职官员三两;侯伯的子孙年幼未袭爵及没有子孙但有母亲、妻子在世的,各赏赐五两;受优待抚恤的军官母亲、妻子在世的,每人赏赐二两;将军、旗校、军匠人等各赏赐二两;操备及正在营建山陵的军官,从一品起赏赐二十五两,依次降至杂职官员三两;旗军人等赏赐二两;受优待供给的年幼官员及鳏寡老疾军官,从一品起赏赐八两,依次降至杂职官员二两;记录在案的年幼军人赏赐一两;会试中式举人、办事官、监生及天文生、乐舞生、医士、顺天府学生人等,各赏赐绢一匹;在京吏典、知印、承差、坊厢里老及民匠、厨子、乐工人等,各赏赐绵布一匹;在外听选及公差等项文武人员赏赐钞锭;营建山陵的官员、军匠赏赐的银两各有差别。

○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仪,派遣吏部尚书王翱行礼,免予传制,因为大行皇帝的丧事。

○戊子日,祭祀大社、大稷。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

○己丑日,礼部进呈大行皇帝尊谥仪注:

  • 初八日,太常寺官员在本衙门住宿。
  • 初九日,奏报完毕后,皇帝及文武百官都斋戒三天。
  • 十一日夜,派遣官员举行祭告礼,派遣太保会昌侯孙继宗告祭天地,广宁侯刘安告祭太庙,怀宁侯孙镗告祭社稷,祭仪使用酒果、脯醢,迎神行四拜礼,奠帛,初献礼,读祝文,亚献礼,终献礼,送神行四拜礼,礼毕。
  • 十一日,告祭孝恭章皇后灵前、大行皇帝灵前,告知次日上尊谥之事。
  • 十二日早上,在大行皇帝灵前陈设祭祀礼仪如常,在灵前左右设置册案、宝案。前一天,内侍官在奉天门设置册宝舆、香亭。
  • 十二日早上,内侍官捧着册、宝,分别放在舆中。当天,皇帝穿衰服前往奉天门,内侍官捧着册宝舆,导驾官引导皇帝跟随在册宝舆后面,降阶登上辂车,外导驾官退下。百官穿素服在金水桥南,都向北站立,等候册宝舆到达,百官都跪下,册宝舆经过后起身,都跟随到思善门外,向北站立。内侍官引导皇帝在乾清门外降辂车,册宝舆从中门进入,到灵筵殿前丹陛上,内侍官引导皇帝从左门进入,到丹墀内,赞官宣布“执事官各司其事”,内侍官引导皇帝到丹陛上的拜位,捧册宝官在册宝舆内各自捧着册、宝,从殿中门进入,到灵筵前左右,向北站立。内赞赞“四拜礼”,亲王在外面陪同礼拜,鸿胪寺官传唱,百官都行四拜礼。内侍官引导皇帝从殿左门进入,到皇考神御前,奏“跪”,传赞百官都跪下,奏“进册”,捧册官捧着册跪下进献给皇帝左边,皇帝接过册,献完后,将册交给捧册官,放在册案上;奏“进宝”,捧宝官捧着宝跪下进献给皇帝左边,皇帝接过宝,献完后,将宝交给捧宝官,放在宝案上;奏“宣册”,宣册官到案前取册,跪在皇帝左边宣读,宣读完毕后奏“宣宝”,宣宝官到案前取宝,跪在皇帝左边宣读,宣读完毕后奏“俯伏兴平身”,传赞百官一同俯伏兴平身,奏“复位”,导引官引导皇帝从殿左门走出,到拜位,奏“四拜礼”,传赞百官一同行四拜礼。内侍官引导皇帝到灵筵前,奏“初献礼”,奏“跪”,传赞百官都跪下,奏“献帛”“献酒”,赞“读祝”,读完后奏“亚献礼”“献酒”,奏“终献礼”“献酒”,奏“俯伏兴平身”,传赞百官俯伏兴平身,奏“复位”,内侍官引导皇帝从殿左门走出,到拜位,奏“四拜礼”,传赞百官一同行四拜礼,祭祀完毕。内侍官引导皇帝从左门进入,到皇考神御前,将册、宝交给内侍官,捧着进入宫内,引导皇帝进入宫内安放册、宝,行叩头礼,引导皇帝从左门走出,到丹陛上,奏“礼毕”,传赞“礼毕”。
  • 十五日,颁布尊谥诏书。当天早上,百官都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在端门外等候,大臣在午门引导,皇帝穿黑翼善冠服、素服、系黑犀带,前往华盖殿,执事官先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奏请升殿,导驾官引导皇帝前往奉天殿,鸣鞭完毕后,序班设置诏案,翰林院官捧着诏书站在左边,鸣赞唱“颁诏”,翰林院官将诏书交给礼部官,放在案上,序班举案从奉天殿左门走出,锦衣卫用伞盖捧着诏书到端门,百官进入班次,赞礼官唱“四拜平身”,宣布“有制”,赞“跪”,宣读诏书完毕后,再行四拜礼,鸿胪寺官传奏“礼毕”,皇帝回宫。

○黄昏时分,月亮侵犯天街星。

○赐予迤北使臣知院满都、平章朵罗秃等人衣服、彩缎各有差别,他们返回时,将织金文绮、彩缎表里交给他们,赏赐马可古儿吉思王子及太师孛来,并且赐予敕令说:“你能恭敬顺从天道,尊奉朝廷,派人前来进贡马匹,诚意可嘉。如今使臣返回,特意赐予你彩币表里,以答谢你的心意。你应当更加顺从天心,惇厚信义,不辜负朕的眷顾优待之意。特此谕令。”

○庚寅日,刑部右侍郎程信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

○巡抚广东右佥都御史叶盛等人上奏:“天顺七年十二月内,守备新会指挥李祐在河村遭遇贼寇,广西左参将范信在滕县野狸岭遭遇贼寇,都奋勇出击,击败贼寇,共计斩首三百多级,追回被掳掠的军民九百多人。”

○壬辰日,将石亨的年幼儿子石浤等二人发配给会昌侯孙继宗等人家为奴,释放石彪的儿子石玉等三人为民,因为他们被关押很久,依从大赦条例。

○癸巳日,皇帝再次敕令总兵官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人训练军士。起初在天顺年间,挑选京军分为二等,一等准备征调,二等准备做工役及各种杂差,年久之后,军队编制混乱,缺额很多。到这时,西北边境传来警报,因此有这一命令。

○乙未日,献上大行皇帝的尊谥。当天早上,派遣太保会昌侯孙继宗等人告祭天地、宗庙、社稷,皇帝亲自告祭大行皇帝灵前,献上大行皇帝的尊谥册文说:“孝子嗣皇帝见濡,恭敬地百拜稽首说:臣听闻,德行伟大的人必定用宏大的名号来彰显,功绩崇高的人必定用显赫的称号来加封,从上古到如今,圣帝明王都是这样做的。恭惟皇考大行皇帝,刚健成就德行,清明存于自身,勤奋地继承先志、传承大业,谨慎地秉持盈满、守成的戒训,两次举行盛典,使孝顺亲人的志向得以伸展;每年祭祀圜丘,使恭敬上天的诚心得以表达。思念祖宗而施加恩惠,以慰藉列祖的在天之灵;寻求贤才而提拔任用,以满足众人的心愿。对内严格管理宫廷,大小事务都加以整治;对外严肃朝廷礼仪,纲纪都得以端正。美好的德行感动天地上下,吉祥的福气遍及远近各地。掌握威权而不偏移,运用神化而独自决断,勤奋努力,二十三年以来,海外享有清明太平之风,天下归于仁爱长寿之境,达到百代帝王的盛大节义,弘扬四圣的宏大事业。一旦去世,天下之人都为之悲痛。功德都很盛大,应当进献美好的称号,咨询众人的意见,向上天请命,谨慎地捧着册宝,献上尊谥为‘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庙号为‘英宗’。伏惟圣灵在上,恭受这一盛大的典礼,保佑我的子孙,永远兴隆,不会衰败。谨言。”

○丙申日,户部请求增加山陵督役都指挥每月的米三斗,指挥以下及军士每月的米二斗、盐一斤,官医、杀虎手每天的米一升,马匹每天供给草料,皇帝听从了这一请求。

○户科给事中童轩上奏五件事:

  1. 推崇圣德:皇上处理各种政务之余,应当时常召集翰林儒臣,讲求祖宗的成法以及古代先哲帝王修身、用人、赏善、惩恶的道理,凡是可以有助于圣德的,分类编辑成书,作为大明不可更改的典章。
  2. 任用贤才:请求从今以后,地方方面大臣的职位,应当预先命令在廷三品以上大臣各自举荐一人,以备选拔,同时严格执行举荐不当的连坐之令;选拔辅佐大臣,也请求宣召大臣一同前往便殿,当面举荐一人应答,同时命令给事中、御史在旁边侍奉,敢有徇私滥举的,弹劾审问。
  3. 接纳忠谏:说近年来,台谏官员作为皇帝的耳目,大多因为直言进谏而获罪,因此都以进言为忌讳,闭口不言,保全自身。请求从今以后,凡是上书陈述治国之道的,如果确实符合圣意,请求厚加赏赐;如果言论荒谬,冒犯皇上,也务必曲加宽容赦免。
  4. 爱护百姓:说近年来,灾伤旱涝的奏报,大多因为难以核实而被议论搁置,因此受灾告急的百姓心怀痛苦却无处申诉。请求从今以后,凡是遭受灾害、无法征收赋税,旱涝情况可以验证,经过巡抚、巡按等官员核实明白的,立即按照诏书事例,全部免除赋税。
  5. 谨慎边防:请求特别降下诏书,告谕朝廷内外,凡是文武官员及其他人等,其中确实有智勇超群、明习战事的,不拘泥于出身、门第、山林隐居或行伍之中,都允许上书自荐,该部测试其中优秀的提拔为上将,次等的任用为偏裨将领。

皇帝说:“童轩所说的都有道理,修德、用人、纳谏,朕会亲自努力,其余可行的,有关部门应当立即执行。”

○贵州都司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门达有罪,判处斩首,关押在监狱中。门达被调任后,科道官认为他的罪行不止于此,纷纷上奏弹劾他,有旨命令都察院会同五府六部、通政司、大理寺、六科十三道官员在朝廷上审讯他。于是右都御史李宾等人呈上他的罪状,说门达一向依仗恩宠,不畏法度,以至于在宫内值班时,帘幕下垂,却全然没有顾忌,窃取玩弄威权,大肆张扬声势,违背他心意的人,他就过分追究细小的过失,必定加以陷害,多次兴起大狱,巧妙地罗织罪名,另外设置监狱来审讯囚犯,有不认罪的,就声称是奉了圣旨,残酷至极。他举荐任用官校作为爪牙,分派到各地,骚扰州县,又放纵各个子弟做奸邪谋利之事,结交外人,收受大量贿赂,全部如科道官所弹劾的那样。皇帝命令门达按照所拟定的法律判处斩首,追回他的家产数以万计。他的党羽指挥张山一同谋划杀人,罪行与门达相同;其余都指挥牛循、聂恿,千户陈琏、侯爵,百户李瑗、段祥、陈让、包原、杨旬、门达,以及门达的儿子序班门升、侄子千户门清、女婿指挥杨观等人,都被贬戍边或降职调任。门达是丰润县人,二十岁左右继承父亲的职位,担任锦衣卫百户,性情机警,有才干,但深沉不露。正统十四年,因指挥吕贵举荐,在镇抚司处理刑狱,后来历任官职升至都指挥佥事。起初担任理刑官时,他的同僚谢通是浙江人,很爱读书,懂得事务,为人宽厚,门达十分倚重他,二人同心协力,因此案件交到镇抚司,或者有大狱,如阮浪、徐有贞等人的案件,大多得以平反,当时有涉案的人都以被关押在镇抚司为幸事,一时之间,门达的声誉很好,被众人称赞。等到掌管锦衣卫事务,他嫉妒旗校逯杲跟随太监的势力,将他驱逐,而逯杲不久后又掌权,历任官职升至指挥,与门达并列,常常想要陷害门达,门达心怀惴惴,保全自身,侥幸没有出事。后来逯杲去世,谢通也去世了,门达开始兼管事务,想要抒发旧日的怨恨,于是建议派遣官校分别前往朝廷内外缉访事情,搜寻隐秘的过失,索取贿赂,朝廷内外的官僚都恐惧不安,因此伪装身份、假冒他人的人络绎不绝,天下动荡不安。他又采纳吕贵的建议,以抑制文官、扶持武将为事务,想到当时朝臣中能够直接向皇帝进言的只有大学士李贤、指挥袁彬,于是设计陷害他们,事情详细记载在《英庙实录》中。到这时,因众多官员商议,判处斩首,关押在监狱中,后来遇到审录,诏书将他贬戍广西南丹卫,最终死在那里。议论的人说门达的资质虽然不错,但作为武将,没有学问,不明白大的道理,因此依仗恩宠,树立威权,最终招致祸患。先前两个月前,锦衣卫的大门被狂风摧折,众人纷纷传言:“锦衣卫的门倒了。”到这时门达倒台,人们都认为这是先兆。

○将曹吉祥、曹钦等人的家属六十三人发配给公侯伯家为奴,因为他们被关押很久,遇到大赦。

○丁酉日,礼部大臣上奏:“本部先前制定大行皇帝的丧礼仪注,二月十六日解除丧服,文武百官穿黑冠带、浅淡衣服上朝参拜。恭惟先帝去世还不到一百天,就急忙穿浅淡衣服,臣子的内心实在不安,请求十六日以后,仍然穿素服、戴黑冠带侍奉上朝。”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戊戌日,将大行皇帝的尊谥诏告天下,诏书说:“朕惟自古英明的君主,都有美好的谥号,垂示后人,如二帝三王以及后世的贤主,没有不是这样的,这是国家的盛大典礼,不可改变的法令制度。恭惟我皇考大行皇帝,以英武的资质、刚健的德行,继承祖宗的宏大事业,亲自勤奋处理各种政务,至孝通达神明,宏大的恩泽遍及百姓,严格祭祀百神,重视提拔贤士,志向符合众人的心意,智慧遍及各种事务,广泛施行文治教化,谨慎挑选军队,确立治国的长远谋略,兴办古代的盛大事业,华夏蛮夷没有不归顺的,四海九州都达到了兴盛安定的局面。不幸突然抛弃臣民,悲痛不已。永远思念宗庙社稷的托付,深切考虑肩负的重任,更何况继承先志的事情十分紧迫,怎么敢拖延追崇的礼仪。谨慎地命令在廷文武群臣,考察古代的礼仪制度,商议进献谥号,参考众人的意见,符合至公之道,于是在二月十二日,恭敬地告祭天地、宗庙、社稷,捧着册宝,恭敬地献上皇考大行皇帝的尊谥‘法天立道仁明诚敬昭文宪武至德广孝睿皇帝’,庙号‘英宗’。啊!圣德确实符合乾坤之道,神功光辉垂于宇宙之间,哪里是言语所能穷尽的,希望能永远彰显无穷。布告远近各地,让所有人都知晓。”皇帝因刚即位,赐予亲王白金、文绮:鲁王、辽王、庆王、肃王、唐王、郑王、襄王、宁王、周王、沈王、伊王、岷世子,各赏赐白金三百两,纻丝罗十五表里,纱十五匹,锦三匹,钞二万贯;淮王、晋王、秦王、韩王、代王、蜀二世子,各赏赐白金三百两,纻丝罗十表里,纱十匹,锦三匹,钞二万贯;赵悼王、荆靖王长子、靖江王,各赏赐白金二百两,纻丝罗十表里,纱十匹,锦三匹,钞一万贯。

○通山王府汉川郡君的仪宾方矢见,先前因罪被革去冠带,到这时要挟通山王朱季垟,让他为自己上奏,请求恢复冠带。通山王详细陈述方矢见平时的恶劣行为,奏报朝廷,并且说郡君已经去世。皇帝命令将方矢见押解回原籍为民。

○己亥日,天色昏暗,太阳颜色变白,第二天也是这样。皇帝敕谕礼部大臣:“朕惟帝王的诚心,必定首先在于尽孝;国家的典礼,没有比尊崇亲人更重大的了。恭惟母后皇后宽惠柔顺,配地承天,表率六宫,为天下母亲的典范;母妃皇贵妃静庄淑慎,辅助后宫事务,悉心养育我,恩惠深厚。如今恰逢继承皇位之初,应当举行正名的礼仪,更何况尊崇亲人,是应当厚待的。如今谨慎地献上母后的尊号为‘慈懿皇太后’,母妃的尊号为‘皇太后’。有关宝册礼仪,礼部要详细制定奏报上来。”

○庚子日,礼部进呈慈懿皇太后、皇太后尊号仪注:

  • 祭告礼:预先让太常寺官员在本寺住宿,第二天奏报后,斋戒三天,到当天派遣官员告祭天地、宗庙、社稷。
  • 前一天,皇帝告祭孝恭章皇后灵前、英宗睿皇帝灵前。
  • 预先命令礼部通知各衙门,到当天鸣钟鼓,百官穿朝服跟随班次行礼。
  • 前一天,内侍官在奉天殿设置两个册宝案,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在丹墀内设置彩舆,在彩舆前设置香亭,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及大乐,但不演奏。
  • 前一天,内侍官在皇太后宫中设置宝座,在丹陛上及丹墀内陈设仪仗。
  • 皇太后御座左边,西向站立,导引皇帝从殿左门进入,到香案前,奏“跪”,传唱亲王、百官都跪下,奏“搢圭”,奏“进册”,捧册官捧着册跪下进献给皇帝右边,皇帝接过册,献完后,将册交给执事官,执事官跪下接过,放在案上左边;奏“进宝”,捧宝官捧着宝跪下进献给皇帝右边,皇帝接过宝,献完后,将宝交给执事官,执事官跪下接过,放在案上右边;奏“出圭”,奏“宣册”,执事官跪下宣读完毕后,奏“俯伏兴平身”,传唱众人一同俯伏兴平身,奏“复位”,导引皇帝从左门走出,到拜位,奏“四拜礼”,传唱百官都行四拜礼,奏“礼毕”。
  • 拜告:当天上册宝完毕后,皇帝穿礼服,侍奉皇太后穿冠服,前往奉先殿,以及孝恭章皇后灵前、英宗睿皇帝灵前,行拜告礼,使用祝文、祭品,行礼如常仪。
  • 受贺仪:当天,在皇太后宝座前又设置香案,在册宝案前设置皇帝的拜位在丹陛上正中,亲王的拜位列在后面,在丹陛上设置女乐,但不演奏,使用两名内赞、两名引礼官。当天早上,皇帝穿冕服前往华盖殿,鸿胪寺官奏请行礼,导驾官引导皇帝走出,到奉天殿,捧册宝官各自捧着册、宝,放在案上,鸿胪寺官举案从殿中门走出,导驾官引导皇帝跟随前行,到丹陛下方,捧册宝官取册、宝,放在彩舆内,内侍官抬起彩舆,皇帝登上辂车,跟随在彩舆后面,导驾官退下。百官在金水桥南,向北按顺序站立,等候册宝舆到达,都跪下,等候彩舆经过后起身,都跟随到思善门外桥南,向北按顺序站立。皇帝到思善门内降辂车,皇太后穿礼服,女官等侍奉皇太后登上宝座,册宝舆从中门进入,到宫中丹陛上,放在皇帝拜位的北边,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内引礼官引导皇帝从左门进入,到丹陛上左边,向北站立,内赞唱“执事官各司其事”,引礼官引导皇帝到拜位,亲王穿冕服到拜位,奏“四拜礼”,传唱,鸿胪寺官赞“百官都行四拜礼”,礼毕。捧册宝官从彩舆内取册、宝,捧着从殿中门进入,到皇太后行拜告礼完毕后,皇太后穿燕居冠服登上宝座,仪仗、女乐如前陈设。内引礼官引导皇妃、公主及宫人都穿礼服,到皇太后前庆贺,行八拜礼,礼毕。内官、内使行五拜三叩头礼。第二天,文官四品、武官三品以上的命妇行庆贺礼,使用表文。前一天,女官在皇太后宫中设置御座,在丹墀内设置香案。到当天,在丹陛及丹墀东西设置仪仗,在殿东门外设置表案。命妇清晨在长安左右门、西安门,根据方便进入,都从西华门进入,到宫门外等候,引礼官引导进入丹墀内,东西相向站立。皇太后穿燕居冠服登上宝座,女官侍卫如常仪。引礼官引导命妇进入班次,赞“四拜礼”,赞“跪”,唱“进表”,执事官举表案从左门进入,引礼官引导班首夫人跟随表案后面行走,到拜位,赞“跪”,传赞都跪下,等候举表案到皇太后面前放置完毕后,赞“俯伏兴”,传赞众人一同俯伏兴,赞“复位”,引礼官引导班首夫人回到原位,赞“四拜礼”,礼毕,赞“跪”,内赞官致辞说:“某夫人妾某等,恭惟皇太后陛下尊居慈极,永远享有福寿。”赞“俯伏兴”,赞“四拜礼”,礼毕,命妇退出。第二天,颁布诏书,行礼如常仪。

○皇帝赐敕令,升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李贤为少保兼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陈文,吏部左侍郎、太常寺少卿兼学士彭时,右侍郎,都兼学士;詹事府少詹事司马恂兼国子监祭酒;孔公恂改任大理寺左少卿;学士林文、刘定之都任太常寺少卿兼侍读学士;尚宝司卿兼修撰柯潜,侍讲万安,都任翰林院学士;中允孙贤、刘珝,赞善牛纶,都任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侍讲王亻与,编修兼校书徐溥,都任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讲。因为皇帝在东宫时,李贤等人曾经侍奉讲读。

○太监牛玉传奉圣旨,司礼监人匠姚旺升任工部文思院副使。

○甘州五卫修葺城堡、营寨、墩台,共计一百九十多处。

○辛丑日,派遣户部尚书张睿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总督漕运署都督佥事牛循降职为都指挥佥事,以及前镇守临清金吾右卫都指挥同知聂恿,都发配到广东,听从总兵等官调用,因为他们贿赂嘱托门达得以升职。

○召南京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袁彬回任,掌管锦衣卫事务。起初袁彬与门达并列,门达厌恶他不服从自己,诬陷上奏他受贿等事情,将他关进监狱,调往南京。到这时,都察院上奏说他是冤枉的,皇帝于是召他回朝任用。

○壬寅日,因即位,派遣太仆寺寺丞金湜为正使,中书舍人张珹为副使,前往朝鲜国;尚宝司卿凌信为正使,行人司司正邵震为副使,前往安南国,各自携带诏敕及纻丝表里、妆花绒锦,赏赐两国的国王及王妃。诏使正副使各自赐予麒麟金织衣一套,让他们穿着行礼,同时给予路费钞一百锭。

○巡抚广西右佥都御史吴祯弹劾上奏广西总兵官泰宁侯陈泾,会同军队前往广东追捕贼寇,却暗中返回广西,听闻贼寇多次攻陷城堡,却毫不在意。事情下交兵部,正要商议发文催促他,而陈泾也上奏说:“自去年冬天以来,山洞蛮贼聚集起来,横行无忌,四处出击,桂林等府境内的乡村寨堡多次被焚毁劫掠,又攻陷陆川县治,杀害官吏百姓,如入无人之境。大概是这些贼寇窥探到官军都聚集在左江,而右江一带空虚没有防备。如今应当命令左参将范信等人会同军队向东征讨,右参将孙麒仍然返回宾柳一带防守。”皇帝因抵御贼寇的事情已经曾经降下敕令督责陈泾,而陈泾的奏词如此,仍然下交兵部审处。

○任命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李胜的儿子李玙袭升都指挥同知,因为李胜在滑石阵亡有功。

○癸卯日,清明节,派遣驸马都尉石璟祭祀长陵、献陵、景陵,文武衙门各自分别派遣官员陪同祭祀。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甲辰日,调金吾左卫指挥佥事赵能到锦衣卫管事,皇帝因为赵能笃实可用,因此任用他。

○吏部上奏:“云南镇守总兵官都督同知沐瓒等人上奏,新任命的云南按察使吕囦还没有到任,在途中去世,副使杜铭端庄谨慎,佥事张凯刚正不阿,应当按照顺序进补。已经听从他们的请求,命令杜铭代理按察使,张凯升任副使。如今云南按察司又上奏说吕囦实际上没有去世,沐瓒等人轻易听信传言就上奏,应当治罪,但因为遇到大赦,宽恕免予治罪,应当命令杜铭返回京师,等候另行任用。”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乙巳日拂晓时分,刮起西北风,有声响,黄尘弥漫四方。

○吏部大臣上奏:“监察御史吕洪等人建言,要谨慎对待天变,以招致和气,打算将不称职的大臣罢黜退免,选拔正直之人填补其职位,现将两京堂上官的职名列出奏闻。”皇帝说:“两京堂上官暂且不动,各自应当修身反省,以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

○丙午夜,木星、土星、金星汇聚在危宿,木星、金星侵犯垒壁阵东方第六星。

○戊申日,奉圣旨,升太医院御医施安、郑全为本院院判;金谅、李平、潘瑛均升俸二级;樊善名、宫昇均升俸一级;医士黄王扁、李瑞、方贤均授御医;沈海任惠民药局副使,照旧办事。

○礼部大臣上奏:“先前在天顺七年春二月,本部举行天下贡士会试,因有关部门不慎失火,会试未能完成,将会试改至当年八月举行。考试结束后,奉英宗皇帝圣旨,定于次年三月初一举行殿试。如今三月初一恰逢国家有大丧,不便亲临殿廷策问士人,请求改定殿试日期。”皇帝御批:改为十五日殿试,所有唱名、筵宴及其他礼仪全部从简。

○己酉日,写信回复晋王:“接到你的谕告,因我登上帝位,你想要亲自进京朝贺,足见你的深厚情意。但藩王肩负保卫国家的重任,长途跋涉辛劳,可不必前来。特此回复,望叔父明鉴。”自此以后,诸王有奏请进京朝贺的,均照此办理。

○庚戌日,赞理军务、巡抚湖广左佥都御史王俭上奏:“先前,苗贼占据赤溪湳洞长官司。天顺七年十月,湖广总兵官李震、贵州副总兵李安率军分路进剿,十一月抵达赤溪湳洞长官司治所,合兵进攻贼寇。贼寇退守平坤寨,官军击败贼寇,追击至清水江,擒获斩杀贼首飞天侯、苗老底额等六百四十余人,攻破贼寨二百余处,贼徒逃窜死亡。如今已恢复长官司治所,地方安宁稳定。”皇帝将此事下交相关部门,命其商议处置。

○辛亥日,南京总督粮储、都察院左都御史轩輗请求退休,皇帝认为轩輗任职公正得当,虽年老仍不允许。

○赏赐南京参赞机务及各处巡抚、镇守、守备内外文武官员白金、彩币:永康侯徐安、泰宁侯陈泾、成山伯王琮、彰武伯杨信、海宁伯董兴、宣城伯卫頴、都督同知沐瓒,各赐白金三十两;南京兵部尚书萧维祯、左都督毛忠、右都督李荣、都督同知曹安、张钦、张歛、张泰、欧信、都督佥事张瑀、李杲、刘玉、李震、卢能、胡志,各赐白金二十五两;左副都御史轩輗、王鈜、贾铨、胡本惠,右副都御史刘孜、王越、项忠、陈价,左佥都御史李匡、王俭、陈泰,右佥都御史吴琮、叶盛、吴祯,都督同知盛广、孙麒,都督佥事张鹏、张荣、董□□良、范信、张泰,都指挥使李刚、朱荣、赵英、周责,都指挥同知张怀、鲁鉴、管斌、王宇、张瑛,都指挥佥事汪礼、王安、蒋玉、韩春、高端、马荣、吴得、刘辅、李安、宋瑛、左能、刘端、黄瑄、钱能、房能,指挥使汪钊,各赐白金二十两;整饬松潘兵备、四川按察司副使王用,都指挥使柯楫,都指挥同知陈逵、石瑞、阴杰、冯纪、蒋泰、刘刚,都指挥佥事叚昇、石鐤、张智、吴玉、谷登、王荣、李文、李延,指挥同知张顺,各赐白金十五两;太监王敏、李秉、王春、王受、王清、蒙泰、罗圭、梅忠,少监侯忠、阮化州,监丞龚荣,门副王宣,奉御张辁、曹广等,各赐白金不等。以上受赏官员均另赐彩币二表里。对这些官员的赏赐比朝中大臣优厚,是因为他们在外辛劳效力。边军每名赏赐二两白金。

○壬子日,出现风霾天气,白天昏暗,随后隐隐传来雷声。

○山陵开始动土,派遣驸马都尉焦敬告祭长陵,石璟告祭献陵,薛桓告祭景陵,抚宁伯朱永告祭天寿山之神,尚书白圭告祭后土之神。

○户部尚书年富因年届七十请求退休,皇帝认为年富是旧臣,正倚重任用他,不允许退休。

○户部预先拟定明年光禄寺所需果品物料共计一百二十六万八千二百余斤,命各部门、府县筹办供应,此数量比旧有定额增加了将近四分之一。

○夜间,东方出现一颗流星,大如碗,光芒照亮大地,从天天市星东北方向运行至天津星,尾迹化作苍白色云气,形如蛇,长一丈有余,许久才消散。又有一颗流星从北方升起,大如杯,红光照明大地,从天天厨星北方运行至紫微东藩星后消散。

○将武成前卫改为裕陵卫,负责供奉守卫英宗皇帝的山陵。

○癸丑夜,南方出现一颗流星,大如杯,红光照亮大地,从轸宿向西运行至翼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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