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
成化十六年二月初一，下诏书告知天下：凡是学校和孔子庙所在的地方，只要经过庙门的人都必须下马，这是采纳监生虎臣的建议。
○ 升任福建布政司右参议刘观为广西右布政使，陕西右参政鲁能为本司右布政使，广东按察司副使闵圭为本司按察使。
○ 礼部右侍郎周洪谟请求让儿子周汝端成为国子监生，得到批准。
○ 初三，下诏书规定每年供给已故靖远伯王添的儿子王宪禄米一百石，以赡养其家人。
○ 初四，升任户部郎中裴慧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严州府知府朱暟为福建右参政，监察御史李瑢为广东按察司副使。
○ 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范瑾等人上奏：今年正月，敌寇聚集在窑子沟等地，多次侵犯边境。朝廷派遣游击将军李镐率领军队前往抵御，随后约定西路参将卢钦在双庙山等地截击敌寇的退路，范瑾等人整顿军队作为后援。不久，李镐的军队在傅家岭遭遇敌寇，多次击败敌军，共擒杀敌寇十人，缴获马匹十三匹；卢钦的军队也在窑子沟多次击败敌寇，斩首二十八级，缴获马匹四十匹、弓箭刀械等四百九十余件，敌寇逃走。皇帝因镇守等官员能够预先谋划、协力杀敌，立即下敕令嘉奖他们。
○ 沈王朱佶焞怨恨潞州知州蒋容冒犯自己，上奏弹劾蒋容欺辱上级、违反法令等事。朝廷派遣官员核查，发现都是诬告，同时查明沈王手下有个叫金荣的人，是挑唆沈王诬告的主谋。于是皇帝下敕令告诫沈王，因金荣罪行严重，对其处以杖刑后发配辽东戍边；又因蒋容与沈王已经结怨，将蒋容调任潼川州。
○ 初五，恢复按察司佥事江孟纶在浙江的职务，侯恂在山东的职务。
○ 初六，福建泉州府发生地震，声音如同雷声，房屋都在摇晃。
○ 大同游击将军都指挥使李镐去世。李镐起初承袭世职担任阳和卫指挥佥事，跟随军队出征延绥，凭借多次战功升任都指挥使，奉敕令担任右参将，后又担任游击将军。此次在红崖儿等地与敌寇作战立下战功，捷报上奏后，朝廷下诏升任他署理一级官职，命令还未下达，李镐就因中箭伤势过重在军中去世。他的儿子李澄再次为他请求，朝廷于是追赠他为署都督佥事。
○ 初七，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典礼，派遣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万安主持仪式。
○ 初八，祭祀太社、太稷。
○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
○ 升任福建按察司副使应颢为福建布政司左参政。
○ 因山西潞城县遭受水灾，免除该县去年的税粮一千三百六十余石、草料二千四百八十余束。
○ 赏赐广西镇守太监顾恒、巡抚右都御史朱英、总兵官平乡伯陈政、都督白玉每人彩缎二表里、白银二十两；参议谢绶、知府杨冠、知州罗杰每人彩缎一表里、白银十两；连同都司、卫所的官员、军民、乡勇、土兵等共二千三百一十七人，分别赏赐彩缎、钞贯、绢布不等，这是因为他们在富禄德谨等峒平定贼寇有功。
○ 夜间，月亮侵犯西咸星。
○ 初九，户部大臣上奏：最近批准尚衣监太监姜玉购买两淮余盐二万引，但前后售卖盐的价格有的一两银子，有的九钱八分银子，高低不一。应当下令巡盐御史等官员估算当时的市场价格，让其缴纳后再支给。皇帝下诏批准按照九钱的价格，在当地缴纳，以后不再以此为例。
○ 海西弗提卫的野人女真都督帖色古前来京城朝贡，在会同馆去世。朝廷得知后，命令礼部官员前往祭奠，工部提供棺材，兵部发文通知沿途官府提供车辆和役夫，将其灵柩送回原卫。
○ 命令工部右侍郎胡睿监督官兵修缮京城。
○ 初十，兵部上奏：此前因辽东守臣上报的多次杀敌有功的官兵名单存在诸多错误，曾经下令核实。其中把总都指挥等官员文宁等十一人，按照以功赎罪的惯例，不予升赏；都指挥使等官员陈英等三十五人，请求按照惯例给予升赏。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任命义勇后卫指挥同知靳清守备涿州等地。
○ 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程宗上奏：敌寇从宁夏中卫深入靖虏、会宁等地，分散抢掠杀戮百姓和牲畜。沿边负责防守瞭望的指挥、千百户等官员祝祯、门启、陈泰等人松懈防备，导致战机错失；分守宁夏左参将张翊、镇守固原等处参将都指挥使田广、守备署都指挥佥事甘泽、整饬兵备按察副使王继等人不能督促下属抵御敌寇，请求依法惩处他们。事情交付兵部审议，兵部认为祝祯等人应当先由巡按御史逮捕审问，依法处置；张翊、田广、甘泽、王继也应当追究责任，如果事情牵连到太监覃平、署都督同知白＜王已＞以及程宗，也应当上奏朝廷另行处置。皇帝同意了兵部的意见，暂且宽恕张翊、田广、甘泽、王继，命令他们用心杀敌。
○ 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杨浩上奏：近来敌寇聚集大量兵力，多次侵入府谷县境内，抢掠百姓和牲畜。清水营把总署都指挥佥事李杲松懈防备，放纵敌寇，虽然曾经斩杀敌寇三颗首级，但罪行严重、功劳微小，应当依法追究责任。事情交付兵部审议，兵部认为当前正调动京兵讨伐敌寇，正是用人之际，应当暂且让李杲戴罪立功赎罪。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命令宁夏守臣派遣五百名士兵护送庆怀王朱邃＜雝土＞的灵柩前往安葬。因为庆怀王的弟弟岐阳王朱邃塀上奏，庆怀王的陵墓在韦州蠡山，距离宁夏三百余里，沿途都是沙漠之地，担心遭遇敌寇侵扰，请求派兵防护，所以有了这一命令。
○ 十一日，将监察御史李敬降为贵州查城驿驿丞。起初，李敬从陕西巡按任上回京，因患病未能及时复命，派人携带奏启本呈递。过了很久，李敬病愈，按照惯例入朝，随即上奏弹劾都御史屠滽违法之事，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当时传言屠滽和李敬曾经结怨，所以李敬先发动弹劾。西厂和都察院先后举报李敬托病不上朝，并且有酗酒无状的行为，请求核查他的罪行。皇帝下诏不必核查，将李敬降职为边远地区的驿丞。
○ 礼部上奏制定大同杀敌官兵的赏例：两人共同斩杀一个大首级，随从人员以及在战斗中受伤的千百户，每人赏白银二两、绢二匹；旗军每人赏白银二两、布二匹。奋勇当先三次的，指挥每人赏白银三两、彩缎一表里；千百户、旗军按照战斗受伤的标准赏赐，若能斩杀大首级又受伤的，加倍赏赐。两人共同斩杀一个小首级，为首者又受伤的，官员赏白银二两、绢二匹，旗军赏白银二两、布二匹；随从者又受伤的，旗军赏白银二两、布一匹。两人共同斩杀一个小首级，为首者未受伤的，官员赏白银一两、绢二匹，旗军赏白银一两、布二匹；随从者未受伤的，官员赏白银一两、绢一匹，旗军赏白银一两、布一匹。奋勇当先两次的，指挥每人赏白银三两、绢二匹；千百户每人赏白银二两、布二匹；旗军每人赏白银一两、布二匹。奋勇当先一次的，指挥每人赏白银二两、绢一匹、布一匹；千百户赏白银一两、绢一匹；旗军赏白银一两。
○ 十二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屠滽上奏：臣最近因王越的举荐，承蒙皇恩授予现在的官职。如今御史李敬因本院揭发他的过错而被降职到远方，他扬言要陷害臣。如果臣确实有罪，甘愿接受诛杀；如果李敬是诬告，也应当对其从重流放，以警示后人。皇帝下旨：李敬已经被处置，你应当安心处理政务。
○ 命令南京工部修缮孝陵的殿宇房屋九十八间。
○ 十三日，派遣户部尚书翁世资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朝丞相文天祥。
○ 升任河间府富庄驿驿丞喻铭为鸿胪寺序班。喻铭是真人喻道纯的侄子，依靠宦官的关系得以调任。
○ 宁夏发生地震，有声音传出，房屋都在摇晃。
○ 十四日，设立四川忠州僧正司。
○ 户部大臣上奏：贵州都匀等地准备征剿生苗以及夭坝干黑苗，请求预先开中云南白盐井、黑盐井以及四川的盐课，共计一十七万五千六百余引，让贵州巡抚官员制定规则，招募商人缴纳粮食换取盐引，以储备军饷。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工部上奏：修缮南京棕殿，按照惯例应当由应天府购买物料。但现在正在修缮孝陵等处，所需物料不下数百万，虽然声称由官府出钱购买，但实际上都是京城百姓承担。应当等到各处工程即将完工后，再从各个局厂核查调用，以减轻百姓的负担。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十七日，河间府知府滕佐等人因御用监太监陈喜因公经过当地，而他们正在外地赈济百姓，无法提供供应，被陈喜上奏弹劾。皇帝命令将他们逮捕押解到京城，分别定罪处罚。
○ 十八日，清明节，派遣驸马都尉周景、杨伟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文武衙门各自派遣官员陪同祭祀。
○ 派遣驸马都尉黄镛祭祀景皇帝陵寝。
○ 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 命令后军都督同知冯昇督领一万二千名官兵修缮朝天宫。不久，兵部上奏：总兵官张懋等人说，在京城操练防备的官兵，除了听从调遣西征以及修缮郊坛、都城等劳役之外，外地卫所轮班前来的士兵还未到达，只剩下三万九千余人。又加上需要下场牧马的士兵较少，劳役繁多，难以调配派遣。如今西北敌寇伺机侵扰，贵州、广西的苗獠叛乱也没有平息，应当居安思危，加紧训练兵力，这是当前的紧急事务。皇帝说：朝天宫已经选定日期开工，修缮天坛和城垣，每处调拨一千五百人，三大营调拨三千人，锦衣卫调拨一千名官兵、力士，一同施工修缮。
○ 十九日夜间，有一颗流星如同酒杯大小，呈赤色，有光亮，从昴宿东北方向运行到井宿，尾部痕迹爆炸消散。
○ 二十一日，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鱼世谦等人前来献上征讨建州的捷报，朝廷在礼部设宴款待他们。起初，朝廷对建州采取军事行动，敕令朝鲜出兵配合。朝鲜国王派遣陪臣右赞成鱼有沼等人率领军队前往满浦、镇江，因河水解冻延误了军期。随后又派遣左议政尹弼商、节度使金峤等人率领军队渡江，进军直捣贼寇巢穴，斩首十六级，生擒男女十五人，同时解救了被建州俘虏的辽东妇女七人，驱赶走他们的牛马，烧毁他们的房屋。到这时，朝鲜才将捷报上奏朝廷。
○ 镇守云南太监钱能上奏：成化十五年闰十月，安南国派遣八百余名夷兵越过云南蒙自县边境，扎营筑屋，声称要扼守险要之地捕捉盗贼。虽然已经责令他们撤兵返回，但担心他们反复无常、尚未安定，应当加以限制。事情交付兵部审议，兵部认为应当命令云南守臣整肃军队防备，慢慢观察安南的动向，上奏朝廷后再另行处置。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命令暂停浙江等处的刷卷工作。都察院上奏：内外各部门按照惯例应当在今年派遣官员进行刷卷，但如今受灾的地方很多，山西、陕西正在用兵，辽东的边境祸患刚刚平息，应当只对贵州、两广、直隶苏松等府以及南北两京各部门进行刷卷，浙江等处以及北直隶八府、南直隶凤阳、扬州二府请求暂停刷卷，等到丰年再按照惯例进行。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二十二日，因湖广武昌等府卫遭受旱灾，免除去年的秋粮子粒米豆共计七十五万二千余石。
○ 分守庄浪署都督同知鲁鉴上奏：镇守甘肃总兵官署都督佥事王玺的官职在自己之下，以往公文往来适宜平等咨询。如今因听从王玺的节制，反而要以呈文的形式行文，办事体制不妥当。事情交付兵部审议，兵部认为鲁鉴的官品虽然高于王玺，但王玺是主将。如果说官品高难以呈文行文，应当从简便行事，互相递送手本：分守官员对镇守官员行文，称“合具手本”，在末尾签名；镇守官员对分守官员行文，称“合用手本”，不必签名，这样才能使名分和事务都得以兼顾。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二十三日，海西兀者前等卫的野人女真都指挥都里吉等人、朵颜卫的夷人迭革台等人，分别前来京城朝贡马匹和貂皮，朝廷设宴款待，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不等。
○ 陕西扶风县的义官王全凭借炼丹之术在外面游历，在很多地方欺骗他人财物，并且与他人妇女通奸。不久事情败露，刑部上奏：最近奉皇帝圣旨，义官、义民中已经被授予散官以及立碑表彰的人，外地的司法官员大多不论其所犯罪行的轻重，都革去他们的冠带，追回所授荣誉，这违背了表彰劝勉的本意。从今以后，除了犯重罪的人之外，其余犯徒流以下罪行的人，只按照其所犯罪行定罪处罚，不再除名追回荣誉。如今王全所犯罪行情节严重，如果再让他保留冠带，会玷污名器，辜负朝廷的恩典，应当依法定罪，之后发配为民。同时通行天下，凡是义官、义民犯罪情节严重如同王全的，都按照此方式处置。上奏呈上后，皇帝批准了。
○ 二十四日，升任南京通政司右通政徐世英为左通政，支取从三品俸禄，这是因为他任职满九年。
○ 告诫诸王以及仪宾不得擅自赴京陈情。湖广镇守太监王定等人上奏：辽府长阳王的妹妹宁福乡君与仪宾杨纲擅自走出府城，想要前往京城奏事，已经派人劝阻他们返回府中。近来华阳王朱申鍷、镇国将军朱申金□回又因小事忿恨，擅自前往京城，应当全部禁止惩治。同时敕令各王府，从今以后凡是有应当上奏的事情，只允许派人呈奏。交付都察院审议，都察院认为王定等人所说的应当采纳，仪宾擅自赴京的，允许巡抚、巡按以及分巡官员弹劾奏报。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右副都御史张王□赞上奏：守备署都指挥同知王能等人擅自审理诉讼案件，胡乱驳回判决，导致囚犯被长期关押，依法应当追究责任。同时请求通行禁止，凡是守备官员今后捕获的罪犯，应当转交司法官员审理判决，按照惯例呈报巡按御史处置。皇帝命令采纳他的奏请，暂且宽恕王能。
○ 将朝鲜国所俘获的建州卫夷妇十人送往浣衣局。
○ 二十六日，户部大臣上奏：顺天、河间、保定、永平等府连年遭受灾荒，其他地方的米价暴涨，军民缺乏粮食。现将救荒恤民的事宜商议拟定后上报：一、停止催征，请求将成化十五年应当征收的粮草、子粒、厨料、黄蜡等尚未缴纳完毕的款项，以及成化十六年的户口食盐钞贯、铜钱，都暂且停止征收。如果有关官员仍然摊派骚扰百姓，就提问降职使用。二、放宽马政，请求敕令兵部根据边境事务的缓急，暂且停止四户摊派购买马匹的政策，等到丰年再购买补充。如果确实急需，请求用太仆寺现存的马价银派遣官员到产马之地购买使用。三、减轻徭役，请求敕令礼、工二部，对于摊派购买的军需物料以及柴夫等徭役，各自酌情减免四五分，其余的也等到秋收后再缴纳使用。四、举行赈济，除了顺天、永平二府巡抚都御史汪霖正在进行赈济之外，保定、河间二府应当派遣一名在京堂上官前往巡视，监督会同府县卫所的正职官员，走遍乡村，核查缺乏粮食的军民，先动用本地预备仓的粮食，按照人口发放赈济；如果粮食不足，就从有粮食的州县调拨借用，或者用长芦运司原来售卖救荒盐的银两酌情支取。同时考察往年赈济官员的成效和长远策略，依次推行，如果遇到重大事务，就飞驰奏报朝廷裁定。北直隶府州县等官员长期没有考察，其中贪婪残酷、危害百姓的，应当允许巡抚以及派遣前往的官员考察罢黜，务必使官员称职。皇帝说：停止催征的请求批准。放宽马政、减轻徭役，相关部门酌情商议后上报。赈济之事，你们户部选择两名官员，携带敕令前往办理。考察之事暂且停止。于是命令户部郎中冀绮、林同前往保定、河间二府进行赈济，并赐给他们敕令：河间、保定二府连年遭受灾荒，军民缺乏粮食，如今特意命令你们监督会同府州县卫所的掌印正职官员，核查实情后发放赈济。如果预备仓的粮食发放完毕，就从长芦运司的救荒盐银中支取使用，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同时要让他们及时耕种，没有耕牛、种子的，给予他们，作为来年耕种的准备。其他如捉拿盗贼、放宽马匹征收期限、监督官员，如有作弊误事的，听凭你们责罚逮捕审问；重大事务，奏报朝廷处置。所有军需物料都暂且停止征收，等到秋收后缴纳。除此之外，如果有其他长远的策略，听凭你们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务必使军民得以安定，不辜负朝廷的委托。如果处置不当，只是徒劳骚扰百姓，必将治罪。
○ 闲住的云南按察司佥事张宽，起初跟随都御史项忠征剿荆襄，杀戮非常残酷，遭到同乡的怨恨。等到他担任佥事被罢官回家后，有同乡揭发他违法的诸多事情，抚治郧阳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追捕他非常急切。张宽不堪受辱，让他的弟弟张宁敲击登闻鼓，上奏吴道宏挟私报复等情况。事情交付都察院，转而命令巡抚都御史吴诚、巡按御史杨谧会同官员核查审问。于是吴诚等人会同核查，查明张宽僭越使用违禁物品、强占田地、奸污朋友妾室等罪行，以及吴道宏违反制度的事情。都察院将案卷呈上，皇帝下诏：张宽罪行众多，发配贵州镇远府为民；吴道宏让御史逮捕审问，后来镇守太监韦贵以地方事务繁多为由请求宽恕吴道宏的罪行，皇帝批准了，命令扣除他一个月的俸禄。
○ 二十七日，实授试监察御史刘俊、王绅、张淮、徐节、易鹗、赵英、孙弁、崔俊、姜昂为监察御史。刘俊、王绅分管贵州道，张淮分管浙江道，徐节分管福建道，易鹗分管广西道，赵英分管湖广道和山西道，崔俊分管广东道，姜昂分管南京河南道。
○ 巡抚辽东右佥都御史王宗彝上奏：定辽等卫逃亡、去世以及按照惯例释放的官兵所遗留的无名屯粮五万余石，长期连累现存的军士代为缴纳，请求免除这部分粮食，以缓解边军的困境。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赏赐已故都督王镇的妻子段氏两淮官盐二万引。此前因盐法废弛，皇帝下旨禁止内外官员之家占据盐引。到这时，段氏因为是皇亲国戚的缘故，根据最近的惯例，请求以两淮常股盐招募商人售卖，皇帝批准了。
○ 考郎兀卫都督同知撒哈良前来京城朝贡宝物、殊角以及貂狐皮，皇帝命令额外赏赐他金织纻丝袭衣一件、银托里碗一个，其余按照惯例赏赐。
○ 黄昏时分，有一颗流星如同酒杯大小，呈赤色，光亮照亮大地，从天纪星旁边向东南方向运行到亢宿，尾部痕迹爆炸消散。
○ 二十八日，因广东、广西所属府州县的贼情尚未平息，免除这些地方官员明年的朝觐。
○ 因朝鲜国王李娎奉敕令征讨建州敌寇有功，派遣太监郑同、姜玉携带银币前往赏赐他以及有功的官兵，同时下敕令嘉奖他：往年建州贼寇背叛叛逆，朕曾经出兵讨伐，而你的先王李瑈发兵前来援助，得以取得胜利。如今贼寇仍然作恶不改，朕听从朝廷大臣的商议，出兵讨伐。你发兵前来援助，起初因江水解冻延误，未能与我军合力成功，随后军队到达，于是也直捣贼寇巢穴，攻杀贼寇，夺回被他们掳掠的我朝边卫人口，派遣陪臣前来献上捷报。你对先世的忠诚可以说是得以继承，对朕的命令可以说是没有辜负。如今听说贼寇还没有被彻底消灭，现在派遣宦官赏赐你彩缎、白金、文锦、西洋布，领兵官员左议政尹弼商、节度使金峤也各自按照惯例给予赏赐，以表彰你们的功劳。你要恭敬地接受。
○ 怀宁侯孙辅去世。孙辅是东胜州人，追赠涞国公，谥号武毅，是孙镗的儿子。成化七年，因孙镗剿杀反叛贼寇有功，孙辅承袭侯爵，在中军都督府支取俸禄。到这时去世，朝廷得知后，停止上朝一天，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他的儿子孙泰承袭爵位。
○ 二十九日，下诏书修缮阙里大成等殿以及门廊房屋五百七十九间，这是采纳袭封衍圣公孔弘泰的奏请。
○ 兵部大臣上奏：不久前太监汪直奏请追征成化二年以后军卫、有关部门亏欠的孳生马驹，按照惯例四匹折算赔偿一匹。经过检查，历年仍然有四万八千余匹没有缴纳完毕。臣等认为天下遭受旱涝灾害，百姓饥饿，恐怕难以一概追缴，请求先下令折算购买一万五千匹，必须高大肥健。上户限在十六年四月缴纳，中户在八月缴纳，下户在十二月缴纳，已经得到圣旨批准施行。如今户部又上奏：京城附近百姓的饥饿情况比其他地方更为严重，即使加倍抚恤，仍然担心不能安定。如果征敛不止，恐怕会引发其他变故。追补马匹固然是军国大事，但以上等马一匹计算，大约需要白银二十余两，一万五千匹就需要白银三十万两，即使在丰年，也难以筹措，更何况在百姓流离死亡之后，怎么能够承受呢？请求命令相关部门根据缓急情况，受灾严重的地方暂且停止征缴，受灾较轻的地方适当放宽期限。事情再次交付臣等斟酌后上报，臣等认为军队和百姓相互依存，事情没有轻重之分，应当兼顾双方的利益。请求按照最初确定的上、中、下等级，将原本限令本年四月缴纳的改为八月，八月缴纳的依次放宽期限，这样才能使军队和百姓都得到便利。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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