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一
成化十九年六月初一(壬戌朔),太监覃昌传达皇帝圣旨:僧录司左觉义定宣、右觉义圆洪都升任右阐教。
○初二(癸亥),命令晋府灵山县主的仪宾孙恕官复原职。孙恕的儿子孙颍多领取了每年的禄米麦二百石,被按察司官员参奏弹劾,逮捕治罪,各自缴纳粮食五十石后,革去孙恕的冠带。至此,灵山县主为他上奏求情,因此官复原职。
○任命狭西行都司已故都指挥佥事陈琏的儿子陈贤承袭父亲原职,担任西宁卫指挥同知。
○初三(甲子),授予军人章瑾为锦衣卫所镇抚。章瑾被召回京城后,又攀附关系获得官职。
○运送太仓折算粮食的白银五万两到大同,五万两到宣府,作为军需开支,因为边境战事紧急。
○初五(丙寅),楚府通城王朱季<王堂>去世。通城王是庄靖王的儿子,母亲是王妃王氏,永乐癸巳年出生,宣德丁未年被封为镇国将军,天顺丁丑年晋升为通城王,至此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讣告传到京城,皇帝停止上朝一天,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葬礼,谥号荣顺。
○太阳出现青赤色的光晕。
○南京工部右侍郎退休的程万里去世。程万里字道远,是湖广华容县人,天顺元年进士,被提拔为吏科给事中,升任都给事中,通政司左参议,晋升右通政,前往管理易州山厂。成化乙未年,由内廷批示升任户部右侍郎,丁酉年,因自我陈请请求退休未获允许,调任南京工部,还未赴任,科道官员弹劾他一向没有清廉的声誉,并且奔走钻营,于是命令他退休。程万里善于谈论,在吏科时常常随众人发表言论,也有可取之处,但没有独特的操守,因攀附权贵得以担任侍郎,所以士大夫舆论不能容忍,最终被弹劾罢免。等到他去世,有关部门上报,援引惯例请求赐予祭祀和葬礼,只给予一次祭祀。
○初六(丁卯),派遣内官祭祀中霤之神。
○四川茂州发生地震。
○初七(戊辰),降南京工部郎中王琮为狭西静宁州知州,员外郎孙譓为贵州都司都事,因为工部失火,他们疏于防范救援,法司逮捕治罪并定罪上报,特别将他们降职到地方任职。
○赐予净觉弘济灌顶大国师班竹儿藏卜诰命。
○退休的太子少保户部尚书翁世资去世。翁世资是莆田县人,考中正统壬戌年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转任郎中,天顺丁丑年升任工部侍郎。苏松地区遭遇大饥荒,他因减少年度丝织品的织造忤逆圣旨,被贬为衡州知府,被卫官弹劾,逮捕到京城,不久后得以官复原职。成化初年,升任江西左布政使,转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被召回担任户部左侍郎,不久后晋升尚书,总督京城粮食储备,随后命令掌管户部事务。壬寅年,患病,命令他只在初一、十五上朝,不久后加授太子少保,退休,每月给予俸禄二石,每年给予役夫四人。在前往仪真的途中去世,讣告传到京城,追赠太子少傅,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葬礼。翁世资身材丰满高大,有才干器量,才思敏捷,但颇为奢侈浪费,不注重小节,不被君子称赞。他晋升官职得到的恩宠既突然又优厚,都是依靠同乡的宦官相助。
○初八(己巳),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朴楗等人奉呈笺文,进贡马匹和土特产,前来朝贺皇太子的生日,皇帝赐予宴饮以及金织衣物、彩缎等物品,各有差别。
○退休的南京工部左侍郎郝璜去世。郝璜字廷器,是河南光州人,正统壬戌年进士,历任吏部验封司主事、员外郎、郎中,天顺初年升任兵部右侍郎,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成化丙戌年转任左侍郎,加授正二品俸禄,不久后退休,至此去世,享年八十岁,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葬礼。郝璜性格疏阔旷达,任职期间没有什么建树。天顺初年,陈汝言因依附权奸得以晋升,凡是与他同榜的进士大多攀附他获得显贵职位,郝璜就是其中之一。
○初九(庚午),福建福州府遭遇大风大雨,毁坏官民房屋二千多间。
○初十(辛未),重新任命贵州按察司副使何淳于湖广任职。
○十一日(壬申),兵科给事中吴凯等人弹劾上奏:武功等卫百户王玺等人对所管辖的军士,贪图他们的粮食赏赐就不上报逃亡情况,接受他们的请托就更改调派差役,导致士兵缺额,弊端众多;而佥书指挥等官员韩铭等人不予察觉,都应当论罪。皇帝说:“军队编制是国家的重要事务,王玺等人竟敢故意违反惯例,将他们逮捕治罪;韩铭等人各罚俸禄两个月。”
○十二日(癸酉),命令已故修武伯沈煜的儿子沈祺承袭爵位,每年俸禄八百石,粮食和钞币各占一半兼支。
○十三日(甲戌),任命分守宁夏已故署都指挥佥事鲁惠的儿子鲁铎承袭父亲原职,担任府军卫指挥使。
○十四日(乙亥),山西潞州降下冰雹,大的如碗一般。
○调镇守大同太监汪直到南京御马监。巡抚大同都御史郭镗上奏:汪直与总兵官许宁共事以来,许宁担心被汪直欺凌,汪直嫉妒许宁相互倾轧,彼此产生嫌隙,不能和睦协作,列举五件事作为证据:一是许宁让士兵分批次集中喂养马匹,汪直认为将士兵聚集在一处不方便;二是许宁、汪直因不愿共事,预先将人马分为四营,每营二千人,各自为战,分彼此界限,难以抵御敌人;三是许宁想要将人马调往野口、宣宁、黑山、怀远四处,汪直想要调往沙河、红寺二堡,往返多次商议,尚未确定;四是汪直认为从右卫调往大同的游兵只有五百人,而把总官却有四员,官多兵少,想要让二员回卫,许宁认为已经调至此处,不必取回,导致下属惶恐不安,无所适从;五是游击将军叶昇近在天城截击贼寇,汪直认为地方无事,可以将其召回,许宁认为调去时间不久,应当留下,争论数日,未能决断。其他类似情况,难以一一列举。平时尚且如此,倘若突然遭遇大敌,难道不会损兵折将、败坏大事吗?这正是臣所忧虑的。事情交付兵部审议,尚书张鹏等人说:“如今边境事务正繁忙,将领官员必须和睦协作才能成功。汪直、许宁多次受到告诫却仍然执迷不悟,如果不早日处置,恐怕会留下后患。”皇帝说:“汪直、许宁不把边境的托付当作重任,互相发泄私愤,做事多违背命令,万一有紧急情况,如何抵御敌人、取得胜利?昔日廉颇、蔺相如尚且知道先考虑国家大计而后放下私人仇怨,汪直等人难道就不思考这些吗?如今暂且宽恕他们的罪责,降敕令严厉斥责。调汪直到南京,调太监蔡新到大同,调简颙到宣府,务必让他们和睦协作办事。同时命令司礼监太监李荣前往告知汪直,并派遣他即刻启程。”起初,汪直出使时,厌恶骏马不乘坐,常常乘坐骡车,日夜疾驰,有关部门迎接等候不及,动辄遭到鞭打。有一位定州知州裴泰,预先准备好饮食等候,汪直到达后,随从都酒足饭饱,十分高兴,汪直铭记在心。至此,汪直被调职,途经曲阳县,有关官员都闻风畏惧躲避,汪直到达后,馆舍冷清,独自困卧在其中,只有一盏孤灯闪烁。恰逢裴泰作为曲阳县的上级官员前来迎接拜见,汪直十分高兴,向他索要食物,裴泰拿出随身携带的饮食献上,汪直于是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并且说:“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前往南京,皇帝的心意还不可预测,明天一早,只要能备好车马启程就行。”裴泰说:“好。”到了第二天,催促车马出发,声势寂静,人们认为他这种小人得志失意的姿态,值得世人引以为戒。
○宁化王府辅国将军朱钟鎎弹劾上奏山西左布政使李益故意违反祖宗训示条例,对应当得到的禄米巧设诡计拖延支付,以及侵吞盗窃官银、奸淫贪婪残暴等多件事。都察院请求派遣官员核查,经查证事情是捏造的。朱钟鎎于是贿赂李益身边的人作为证人,李益也因自身操守不够严谨而获罪。都察院将情况全部上报,皇帝说:“人心各异,是非真伪无法自行掩盖。朱钟鎎捏造罪名陷害他人,反而收买证人诬陷,这是末世奸邪之人的所作所为,没想到宗室竟然会这样做?降敕令严厉斥责,让他知道羞愧并改正。李益既然没有贪婪奸淫的实情,即使有小过错,也不宜从重治罪,命令他缴纳赎金后官复原职,仍然停发俸禄半年。”
○夜间,北方出现流星,像酒盏一样大,从西北云中向东北运行,直到接近地平线。
○十五日(丙子),实授南京试监察御史蒋谊、张昺为监察御史,蒋谊分管河南道,张昺分管云南道。
○升云南大理府知府蒋云汉为贵州布政司左参政。
○南京监察御史邹霶等人上奏:近来南京工部因为没有正官,导致奸邪弊端层出不穷,发生重大火灾;户部虽然有尚书一员,但遇到公务离任时,就让下属官员代理印信,难以处理事务;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尤其不可长期空缺。请求在两京大臣中挑选名望素来显著的人担任。皇帝下旨:“南京部院都不缺任职官员,你们为何上奏想要增设官员?此事作罢。”
○十六日(丁丑),山西镇西卫舍人张钺的妻子沈氏一胎生下三个男孩,按照惯例赐予钞币和粮食。
○总督两广军务右都御史朱英等人紧急上奏:广西桂林、平乐等府的蛮贼围攻城镇,屠杀抢掠人畜,各地动荡不安。总兵官陈政等人分派汉、达官军和士兵为十二路,约定日期一同进军,直抵贼寇巢穴与其交战,攻破黄姜、桂山等十六个峒寨,擒获斩首贼寇两千一百二十四人,夺回被掳掠的男女三十七人。奏报传到京城,皇帝说:“陈政等人讨伐贼寇有功,可赐予敕令褒奖勉励,奏捷的人各升一级,仍然赏赐钞币一千贯。”
○十七日(戊寅),四川杂谷安抚司的唐等寺寨番僧贾舍藏等人、狭西洮州奔古尔著等簇的簇头番人柒禄年肖等人、榆树等簇的簇头番人柒癿肖等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以及氆氇、盔甲等物品,皇帝赐予彩缎、绢帛、钞币等物品,各有差别。
○十八日(己卯),给予楚康王宫眷每年三十石的口粮。
○十九日(庚辰),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许宁等人上奏:近来得到归降的蒙古人的消息,蒙古首领小王子等人率领部众逼近边境,秘密派人侦察入侵的路线,而且大同东、中、西三路都有蒙古军队入侵的警报,担心地域广阔,兵力不足,请求调遣延绥官军五千人协同作战防守。事情交付兵部,尚书张鹏等人请求按照所奏执行,命令监督军务总兵等官同太监金辅、新宁伯谭佑等人检阅挑选出的官军,等待奏报后启程;永平、山海等处也命令操练士兵,等待领兵官确定后上报。不久后,谭佑等人因挑选的官军五千人不足以调用,而且粮草必须预先准备,请求仍然派遣文职重臣协助处理军务。皇帝命令增兵五千,军务委派大同、宣府都御史协助处理,粮草委派户部分司官员筹备,先命令游击将军马俊率领三千士兵协助先行出发,每人各给予白银一两。随后命令安顺伯薛<王卸-卩>驻守永平,都督同知白瑜驻守密云,各自率领三千士兵;又命令都督同知白全担任右参将。
○二十日(辛巳),升户部郎中刘道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
○二十一日(壬午),追赠高士王应<礻奇>的父亲王镇为太常寺博士,封母亲耿氏为孺人。王应<礻奇>援引文职官员移封的惯例上奏请求,皇帝特别批准。
○二十二日(癸未),允许建州卫寄住毛怜卫的三姓夷人郎引、答忽赤等二百五十家,每年在毛怜卫进贡惯例一百人的基础上,增加十二人。
○巡按江西监察御史陈鼎核查上报:宁王朱奠培与弟弟石城王朱奠堵上奏的事情大多不符合实情,而长史江深等人不能劝谏阻止,请求治他们的罪。皇帝认为二王是亲兄弟,却因争夺利益结下怨恨,违背伦理道德,各自革去次年三分之一的禄米,仍然降敕令严厉斥责;江深等人依法审讯治罪。
○二十三日(甲申),升工部郎中尚綗为山东布政司左参议。
○太监萧敬传达皇帝圣旨:道录司右玄义高宗谅升任右至灵,蔡宗珵升任左玄义;道士史宗信、郭道文、赵守正、刘景晖升任右玄义;义官龙应魁、丁洪,生员萧玉、陈符、李从周、刘昕,儒士角□羊绘、翁澄、李聪、陈洪,都授予鸿胪寺序班;尽士传实、李宾授予文思院副使;舍人刘志升任锦衣卫所镇抚;龙骧卫百户李仿改任锦衣卫百户,负责办事。
○二十五日(丙戌),重新任命按察司佥事曹时中到浙江任职。
○二十六日(丁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驸马都尉周景祭祀裕陵。
○山西朔州降下冰雹,大的如鸡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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