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
成化十一年夏季四月初一(己卯日),祭祀太庙。
○ 派遣内官祭祀灶神。
○ 户部上奏说,长芦小直沽二批验所储存的收割剩余食盐有一千六百多引,应当按照当时的价格变卖后解送到京城,以充实京城储备和边境军饷。此后规定每两年解送一次,作为制度,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殷谦上奏,万全都司所属沿边城堡的仓库场院都委派军职官员管理,积累的弊端数不胜数。请求下令在葛峪、赵川、洗马林三堡的仓库各设置官攒(主管仓库的官员和吏员),并让葛峪堡仓库兼管青边口、常峪口两处,赵川堡仓库兼管大小白阳两处,洗马林堡仓库兼管新河口一处;张家口堡仓库则隶属于万全的广盈仓,西旸河口堡仓库隶属于保安的柴沟堡仓。鸡鸣山、张家口、柴沟等堡以及万全左右等卫、怀安、怀来二城的草场,也应按照前面各堡仓库的例子增设官攒,明确分派需要供应粮草的城堡,这样责任才能落实。户部商议后上报,皇帝听从了建议。
○ 初二(庚辰日),伊王朱諟钒去世。伊王是安王的儿子,母亲是妃张氏,景泰辛未年(景泰二年,1451年)出生,成化丙戌年(成化二年,1466年)被册封为伊王,至此去世,年仅二十五岁。噩耗传到朝廷,皇帝停止上朝三天,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谥号为悼。
○ 蜀府德阳王朱友土□威(朱友壆)去世。德阳王是和王的儿子,母亲是任氏,宣德甲寅年(宣德九年,1434年)出生,正统丙寅年(正统十一年,1446年)被册封为德阳王,至此去世,时年四十二岁。噩耗传到朝廷,皇帝停止上朝一天,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谥号为僖安。
○ 提升翰林院检讨张颐为翰林院修撰,因为他任职满九年。
○ 大同总兵官彰武伯杨信经常替代王上奏,告发他贪婪懒惰、不守法度的十几件事。皇帝命令兵科给事中翟瑛、刑部员外郎游佐、锦衣卫百户宋鉴前往核查,还没有回报。代王再次上奏,把杨信所奏之事说得更加详细,并且说翟瑛等人只顾下棋赋诗,核查事情不真实。于是皇帝命令锦衣卫指挥赵璟重新核查。翟瑛等人回来后,上报了核查结果,并且自己请求治罪,得到了宽恕。至此赵璟回来上奏说,杨信的罪行只有侵占粮草、越境耕种放牧招致敌寇、放纵军士收受贿赂等事,代王所奏大多是诬告,而翟瑛等人的核查也比较简略。都察院认为杨信和翟瑛等人都应当追究治罪,代王应当下敕令严厉斥责,左右长史不能匡正代王的行为,也应当一同治罪。皇帝全部认可了都察院的意见,但因为边境正值用人之际,特意宽恕了杨信的罪责,仍停发他的俸禄两年;左右长史停发俸禄三个月;翟瑛等人也停发俸禄半年。
○ 初三(辛巳日),下令宁府戈阳王朱奠壏每年支取的禄米中,从折色(折价的货币或实物)里改支本色(粮食等实物)三十石,依从了戈阳王的请求。
○ 初五(癸未日),拆分河南汝州设置宝丰县,拆分固始县设置□城县(商城县)。当时巡抚都御史张瑄上奏,汝州坊廓等五保距离州府治所很远,缴纳赋税、承担徭役都很不便,这个地方古代有宝丰县,土城还在,应当在那里设立县城,仍用古代的名称;固始县所辖的□城(商城)等里距离县城也很远,而且经常有盗贼出没,请求拆分这个地方另外设置一个县,命名为□城(商城)。户部核查后上奏,皇帝听从了建议。
○ 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韩名浍等人携带奏表,进贡马匹和土特产,前来朝廷谢恩。皇帝赐予宴席以及金织衣物、彩缎等物品,各有差别。
○ 湖广总兵官左都督李震等人上奏,辰州府乌罗长官司的夷人石全州谎称自己是元末明氏的子孙,擅自称明王,在执银一带聚集民众作乱,邻近山洞的苗族大多聚集响应他。商议调遣官军围剿抓捕,如今石全州已于去年冬天被擒获,但各路苗族盗贼仍抵抗官军、攻劫抢掠不止。事情下传到兵部,兵部请求下敕令给镇守、总兵、巡抚等官员,谋划策略进行安抚和抓捕。皇帝听从了这个请求。
○ 初六(甲申日),下令赐予楚府江夏康靖王的宫眷每年六十石食米,依从了楚王朱均鈋的请求。
○ 赏赐在独石马营、龙王庙、瘠家沟等处斩杀贼寇有功的官军彩缎、银两、绢帛,各有差别。
○ 初七(乙酉日),下敕令任命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商辂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左侍郎刘珝、礼部左侍郎刘吉都兼任翰林院学士,在内阁任职。刘珝上奏说:“臣资质平庸,不熟悉国家政务,自从担任吏部官职以来,将近一年,没有丝毫功绩裨益朝廷,又承蒙陛下宠爱任命,让臣进入内阁,实在不合适。内阁是处理机密要务的重要地方,非有才德、老成稳重的人不能担当,请求陛下收回成命,让臣仍然担任原来的官职,以图报答陛下的恩宠。”刘吉上奏说:“内阁是机密之地,学士是负责论思谋划的官员,自古以来选拔任用都不轻易授予他人。仰仗陛下有敬天勤民的诚心,有任用贤才、图谋治理的意愿,臣凭借浅薄的才能,担任礼部事务,尚且不能称职,更何况这次的任命,臣怎么能够担当呢?扪心自问,实在感到惶恐警惕,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另外选拔老成有德望的大臣来担任这个职务。”两人都得到圣旨:“卿等任职多年,特意选拔任用你们,不准推辞。”
○ 朝鲜国王李娎上奏,建州的野人聚集毛怜等卫的夷人,不断侵扰本国边境,请求朝廷下令告诫约束。事情下传到兵部,兵部尚书项忠等人认为,朝鲜世代接受朝廷册封,尊奉侍奉朝廷,从前因为建州李满住叛乱,朝廷出兵讨伐,经常敕令朝鲜接应援助。如今李满住的残余势力已经归顺,却又报复朝鲜的旧仇,应当特意下敕令给建州的头目,严厉告诫他们,让他们悔过自新,与邻国和睦相处,彼此友好往来。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兵部因为宁夏镇守太监王清、总兵官都督范瑾、巡抚都御史张鹏军纪不严,导致边境遭到敌寇侵扰,上奏请求追究治罪。皇帝下令暂且宽恕他们。
○ 初九(丁亥日),在南北直隶、河南、湖广、江西等处增设劝农官。南直隶的海泰二州、赣榆等三县,北直隶的深冀等八州、安平等六十九县,湖广的沔阳、荆门二州、江陵等八县,河南的光州、西平等十二县,江西的南昌等二十一县,各增设判官、主簿一员。当时巡抚河间等府的都御史张蓥等人商议回复都御史张纲所奏的增设劝农官之事,凡是裁减衙门以及地域广阔、百姓众多的地方,各增设一员劝农官,其余地方都让现任官员以及管河、管马的官员兼任。商议上报后,皇帝听从了建议。
○ 初十(戊子日),琉球国使臣程鹏上奏,请求按照惯例每年入朝进贡一次。事情下传到礼部,礼部核查后上奏,去年福建的镇守大臣说,琉球国使臣登岸后杀死怀安县百姓陈二观夫妻,焚烧他们的房屋,抢劫他们的财物,经过访查没有抓获凶手。如今程鹏等人即将返回,应当让他们携带敕令回去告诫琉球国王,并确定进贡期限。
皇帝听从了建议,下敕令给琉球国王尚圆说:“国王派遣使臣前往京城朝贡,朝廷已经按照惯例赏赐后遣送回国。近来福建镇守、巡按等官员上奏说,通事蔡璋等人返回时在福州停留期间,杀人抢劫财物,行为违法至极。如今趁着使臣返回,特意下敕令告诫国王。敕令到达后,国王应当责问蔡璋等人故意放纵下属的罪责,并追究作恶的人,依法惩治。从今以后,规定每两年进贡一次,每次只允许一百人前来,最多不得超过一百零五人。除了国王的正式贡品外,不准私自附带货物,并且在途中不得骚扰百姓,以免辜负国王忠诚顺从朝廷的心意。国王应当慎重对待此事。”
○ 十一(己丑日),四川按察使滕佐因为挪用储存的国库官银借贷使用,被官吏告发,下传到都察院,都察院按照相应的法律拟定其罪名。滕佐上奏辩解,声称自己是被诬告。皇帝下诏让他赎罪,降两级调用。
○ 十三(辛卯日),卯时(早上五点到七点),太阳颜色变红,到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颜色像赭石一样。
○ 户部上奏,直隶迁安县的僧人思住主持开采矿石并冶炼出白银,向通政司自首告发。户部发文下传到相关部门核查属实,称思住偶然在自己居住的地方挖地得到矿石,冶炼成白银,被指挥齐贵得知后,率领众人挖地采矿,先后冶炼出白银一百五十多两。如今那块地已经变成沟渠,矿石全部开采完毕,没有剩余的利益,而且那个地方靠近边塞,不能轻易开启利源。请求下令镇守、巡抚等官员严加禁止,有违反的人在法律规定之外加重治罪。皇帝听从了建议。
○ 十四(壬辰日),赏赐锦衣卫等卫以及隆庆、蓟州、潼关卫,山西、陕西、河南、万全都司所属卫所,陕西、山西、河南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府州县的官员、军人等,共白银八千五百多两、绢八百五十匹、布七千九百多匹,因为他们在延绥榆林涧、红盐池等处斩杀贼寇有功。
○ 贵州湖耳蛮夷长官司上奏,清水、衮窝、茅坪等处的苗族夷人聚集民众流窜抢劫,在靖州、会同等处杀掠百姓财物。皇帝敕令贵州镇守、总兵、巡抚等官员根据情况进行安抚和抓捕。
○ 当天夜里,乾清宫门发生火灾。
○ 十五(甲午日),是仁祖淳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 十六(乙未日),皇帝前往奉先殿祷告说:“近来因为没有谨慎防范火灾,导致乾清宫门被烧毁。臣私下认为,灾祸的到来一定有原因,臣自我反省过错,心中惶恐不安。希望祖先在天有灵,俯赐怜悯,转灾为福,永远保佑国家安宁。臣怀着无比惶恐恳切的心情祈祷。”
○ 十七(丙申日),下令已故贵州平越卫指挥同知吕贵的儿子吕昂承袭官职,调往羽林右卫带俸任职。吕贵当初因为结交皇帝身边的侍从,从锦衣卫调往平越卫,至此去世。吕昂依照惯例请求恩典,所以有了这个命令。
○ 鲁府镇国将军朱阳金□希(朱阳钺)、朱阳鉥、朱阳金□希(朱阳鍑)与护卫指挥鲍珣争夺土地,上奏告发鲍珣不守法度,前往京城陈述诉说,走到汶河时,鲁王派人将他们召回并告诫制止。不久,朱阳金□希(朱阳钺)等人又偷偷前往京城上奏,所奏之事大多不真实。都察院认为他们擅自离开府城,违反了祖训,请求下敕令严厉斥责,以警示后人。皇帝听从了建议。
○ 十八(丁酉日),赐予庆府岐阳王朱邃塀每年支取的禄米中,从折色里改支本色五十石,依从了他的请求。
○ 十九(戊戌日),赐予晋府宁化王、浮山县主每年的禄米折色一百石,改支本色一年。
○ 钦天监五官灵台郎刘伸上奏,自从洪武年间以来,凡是天象发生变化,本台官员就自行上奏,不使用本监的印信。到正统年间,监正彭得清等人开始改变旧制。而且本监官员都是原来阴阳官的子孙,属于专门的学问,所上奏的天象都是依据旧书进行占卜预测,没有其他方法。如今掌管监务的太常寺少卿童轩出身于科举,到任以来几乎不处理事务,把天象占卜的文稿隐藏起来不上奏,而且所上奏的内容又大多增减旧书的记载,不据实上报。事情下传到礼部,让童轩如实上报。于是童轩上奏辩解,声称刘伸是诬告自己。皇帝宽恕了童轩,下令所占卜的天象仍然按照近来的制度,会同相关官员密封上报。
○ 夜里,西方出现流星,像酒杯那么大,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轩辕星运行到五诸侯星。
○ 二十(己亥日),皇帝命令刑部、大理寺、锦衣卫将现在关押的徒流以下的囚犯减轻刑罚发落,重刑囚犯中情节值得怜悯、有疑问的以及戴枷示众的囚犯,都详细记录上报。于是,罪该处死但情节值得怜悯、有疑问的,以及戴枷示众但期限未满的囚犯,都得到宽恕;充军、徒、杖以下的囚犯,也都得到不同程度的减刑释放。
○ 二十一(庚子日),是仁祖淳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 二十四(癸卯日),河南都指挥同知鲁俊率领官军前往京城操练守备,向部下索取财物,事情败露后下传到刑部,按照法律治罪,革去现任官职,带俸差遣操练。
○ 二十五(甲辰日),下令重新建造乾清宫门。工部上奏说木材数量不足,请求派遣官员分别前往杭州、荆州、芜湖以及龙江瓦屑坝,提取三分之二的抽分木材使用。皇帝下诏同意,并且命令三大营调拨军夫二万人,让襄城侯李墐监督这项工程。
○ 二十六(乙巳日),提升吏部郎中杨王□赞(杨赞)为湖广布政司左参政,湖广按察司佥事陈宏为本司副使,广东佥事胡荣为浙江副使,仍然负责管理学校;南京监察御史钱山、大理寺右寺正高崧署理右寺副,潘圭、监察御史马进,刑部署员外郎曹□乃曰折□(曹鼎)都担任佥事,钱山、潘圭前往浙江,高崧前往福建,马进前往河南,曹□乃曰折□(曹鼎)前往云南;恢复任命布政司右参议翁信到湖广任职,仍然专门管理粮储。
○ 二十七(丙午日),将贵州永宁仓的十万匹布作为威清等卫所官军的折色俸粮,依从了巡抚右副都御史宋钦的请求。
○ 二十八(丁未日),在北直隶增设管屯佥事一员,由户部主事侯恂担任,隶属于山东按察司,依从了巡抚右副都御史张蓥的上奏请求。
○ 二十九(戊申日),赐予文武百官扇子。
○ 赐予岷府黎山王朱膺鉖每年支取的禄米中,从折色里改支本色三十石,依从了他的请求。
○ 晋府阳曲王朱羙垙的儿子镇国将军朱钟镆的夫人郭氏、朱钟鍏的生母祁氏去世,请求今年的禄米都支给本色,以资助丧葬费用。皇帝赐予半年的本色禄米,不以此为例。
○ 下令署都指挥佥事李英守备大同左卫城。
○ 兵部上奏,直隶武平等卫所亏欠骑操、孳牧的马驹,相关官吏共二百七十九人,都应当逮捕治罪。皇帝说:“官吏暂且宽恕,所亏欠的马匹,责令他们迅速追回补齐,不准再拖延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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