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五
成化十年二月丙辰朔,免去各地巡抚都御史前往京城议事,因西北鞑靼寇患尚未平息,各地也多有灾害、盗贼。
○ 丁巳日,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典礼,派遣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主持行礼。
○ 戊午日,祭祀大社、大稷。
○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
○ 工部进言:管理河道郎中郭昇请求更换建造轻便的进献时新物品的官船,已下令南京内外守备等官员复核,认为应当依照郭昇的建议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靖安伯和勇去世。和勇是迤北人,祖父阿鲁台起初被瓦剌马哈木击败,率领妻子儿女、部落在塞外自保,向朝廷称臣归附,太宗册封其为和宁王,仍居住在漠北,贡使不断,后来又背叛朝廷。宣德九年,阿鲁台被瓦剌脱欢杀害,其子阿卜只奄(即和勇的父亲)走投无路前来归附,被任命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赐予府第、器物,不久去世。和勇承袭指挥使,在锦衣卫带俸,凭借多次战功历任官职至左都督,成化初年升任靖安伯,在中府支取俸禄,到这时去世,按惯例赐予祭祀和安葬。和勇虽然出身夷虏,但天性廉洁谨慎,曾随从出征两广,担任游击将军,当时总兵、督战的文武大臣多放纵私欲,和勇独自遵循道理、崇尚节俭,众人都为之感到惭愧。
○ 己未日,南京降下大雨雪,损伤麦苗。
○ 礼部上奏:湖广金峒等八安抚司进献庆贺冬至的表笺超过期限未到,应当下令巡按湖广监察御史追究问责。皇帝因是土官,暂且宽恕,仍令御史追究其罪状,告诫不得再犯。
○ 辛酉日,代府仪宾孙琰强占官房,山西都司上奏请求下令巡按御史审讯,孙琰赎罪受杖后恢复官职。
○ 壬戌日,升任山东布政司右参政陈俨为右布政使。
○ 晋王上奏:镇国将军朱羙垎的母亲去世,请求将其子辅国将军朱钟鎎、朱钟衔、朱钟镔、朱钟铦、朱钟镗今年的禄米都酌情支取本色,作为丧葬费用。户部商议称没有相关先例,皇帝说:“送终之礼,为人子女若不能尽力,就会留下终身遗憾。朱羙垎请求给予禄米以供母亲丧葬,虽然没有旧例,应当特别批准。命令相关部门全额给予一年本色禄米。”
○ 调兵科给事中俞泽为直隶滁州判官。俞泽因奏事失误被投入监狱,皇帝下旨:俞泽担任言官却不能谨慎行事,难以担任近侍之职,命令吏部将其调往外地任职。
○ 免去真定神武右卫、平定守御千户所去年的屯田粮食八千六百石有余,因遭受水灾。
○ 湖广荆州府上奏:所属州县及卫所供给辽王以下及长史司官吏的禄米折算钞币,每年将近三百万贯,但所征收的户口食盐钞及额定课钞仅够支付三分之一,况且王府已有十几年未支取,如今想要全部支取,却无法筹措,请求朝廷设法处置。户部商议:下令湖广布政司先以本府所征收的钞币供给,剩余部分用湖口今年起运的船料钞补充;今后各王府折算的钞币均依照惯例,全部从荆州府每年的课钞中支取,不足部分则上报布政司筹划;相关部门、卫所官员应当支取的钞币,等待有钞币时再补充。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 癸亥日,升任户部郎中刘璋为山东布政司右参政。
○ 运送浙江、江西等处折算粮食的银子供给边境急需:辽东、陕西各十万两,大同八万两,宣府六万两,榆林三万两,密云一万两。
○ 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琮等人上奏:木邦宣慰司夷妇曩罕弄等人聚集部众,在陇州宣抚司多歪孟的辖境内杀掠,多次安抚仍不悔改,又勾结缅人进攻劫掠贡章等处。已派人前往晓谕缅人,不要帮助作乱,以免招致祸患,同时下令南甸、干崖、芒部等长官司整顿军队前往救援。此事交付兵部商议,请求令沐琮会同太监钱能及巡按、三司等官员安抚晓谕各夷族,令其退兵自保;如果仍顽固不化,就依照所议方案出兵征讨。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甲子日,降下大雨雪。
○ 巡抚宁夏都御史徐廷章上奏:宁夏官军拖欠的秋青草数量较多,应当追究守备指挥黄庆、陈新的罪责,分守、协守都指挥陈辉、仇理也应当停发俸禄,戴罪督促缴纳。都察院将此事上报,皇帝宽恕了陈辉、仇理,命令他们督促尽快缴完,不得拖延。
○ 乙丑日,赐予郑王朱祁锳第七子取名朱见泿。
○ 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彭谊等人上奏:正月间,朵颜三卫鞑靼入侵开原庆云墩境内,分守右参将都指挥佥事周俊率领军队追击至境外,转战一百余里,斩首十一级,遇夜鞑靼逃走;次日又追击五十余里,斩首六级,缴获其弓箭、马匹、器械后返回。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兵部认为该鞑靼战败后必定图谋报复,应当下令镇守、总兵等官员加强防御,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癿加思兰的部下咬喈侵犯边境,被官军擒获后斩首。
○ 丙寅日,调工部主事解敏为直隶徽州府通判。解敏监督修建京仓时,冒犯监仓内官高建达,高建达上奏称解敏用官银雇人做工,以满足私人役使,解敏被投入监狱。皇帝下旨:解敏不懂事体,行为粗疏,难以担任京职,命令将其调往外地任职。
○ 免去两广府州县官员的朝觐,依从巡抚都御史韩雍的进言,因当地遭受饥荒、盗贼兴起。
○ 丁卯日,派遣户部尚书薛远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 派遣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 直隶沧州及兴济县都上奏:堤岸被洪水冲决,淹没百姓房屋、田地,请求动工修筑。此事交付工部核实后,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戊辰日,户部郎中李炯然上奏:陕西近来遭遇边境战事,每日消耗的粮草数以万计,都取自百姓,有的家庭耗费银子四五十两,有的县耗费银子五六万两,公私财力匮乏,百姓无法生存,往往逃往其他地方,以一个里计算,大约十分之五的百姓都已逃亡,剩余未逃亡的也只是根据赋税催征的缓急决定是否离去。如今西北边境战事虽然紧急,但核算边境储备仍足够支撑二三年。希望皇上怜悯百姓的艰难,重视国家根本,敕令巡抚都御史等官员根据鞑靼势力的缓急来谋划边境储备:如果形势可以缓和,就将陕西原派去年起运的粮草中,已经运送的照旧送纳,尚未征收的暂时停止催征;河南近来拟定的轻便缴纳粮食数量较少,不足以收购粮食,就允许等到秋收后照旧折算征收;今年夏秋季节的税粮、屯田粮食、马草等,根据各地运输的劳苦程度酌情减免,所有不紧急的事务都暂时停止一二年,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如果各粮仓现存粮食不足,就暂时用户部运送的折算草料剩余银子及各库的赃罚银子折算给官军,或等到秋收后委派官员收购粮食;如果仍然不足,就请求给予内库官银一二万两补充。奏折交付户部商议,户部认为其所言可行,仍令李炯然会同陕西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监督管理,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己巳日,开设顺天府永清县僧会司。
○ 安昌王朱膺铺的父亲岷王朱音垽患上风疾,朱膺铺侍奉汤药,早晚不离左右,岷王赞赏他,请求依照惯例表彰。此事交付礼部复核上奏,礼部称亲藩表彰没有旧例,皇帝特意赐书嘉奖:“国家以孝道治理天下,凡是臣民孝行卓著的,必定加以表彰,以教化天下,实现天下大顺。更何况宗室中有人能笃行孝道,怎能不给予奖励,以劝勉后人呢?叔父天性孝顺谨慎,自幼时起,因父王患病,每日早晚侍奉在旁,亲自奉送汤药,至今多年,愈发没有懈怠。朕听闻后,再三赞叹,认为孝道是天地永恒的准则,是人伦的根本。叔父能笃行孝道,美名远扬,难道不是为宗室增光、为国家增光吗?《诗经》说‘长久思念孝道,孝道是行为的准则’,‘长久’就是指常存孝心;又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你的后代’,‘后代’就是指子孙。从今以后,叔父要常存这份孝心,更加尊崇孝道之道,这样不仅叔父可以成为藩辅的榜样,使子孙后代福禄无穷,我国家也会因此获得长久的福泽。特此赐书褒奖,希望叔父明白朕的心意。”
○ 任命守备万全右卫都指挥佥事胡观守备独石,署都指挥佥事郭瑄一同掌管万全都司事务,郭瑄还兼任把总,负责提督操练。自郡王以下至将军、中尉、郡主、县主、县君、乡君等府第共七十余处,每年修建宫室、建造坟墓从未停止,百姓疲惫,财力消耗,请求制定规则,自郡王、将军以下各有等级差别,房屋建成未满五十年的,不许随意奏请修缮。此事交付工部商议,认为应当依从,同时请求通行各王府照此执行,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 庚午日,敕令府军前卫带俸署都指挥使吴瓒分守怀来、永宁等处。
○ 辛未日,命令巡抚北直隶右副都御史叶冕、甘肃右副都御史娄良、大同左佥都御史郑宁退休。户科给事中徐与宪请求罢免这三位巡抚官员,吏部、都察院称三人可以罢免,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 禁止京城店铺主人与夷人交易违禁器物。
○ 壬申日,命令巡视南直隶左佥都御史张鹏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
○ 崇王朱见泽上奏:秀府原本请求的归德、陈、睢、寿、颍等州,霍丘、□水、鹿邑等县的黄河退滩、水淀空地,及汝宁府卫原有的顺阳王遗留的菜果、牧马水陆园场田地,还有槎牙山抽分厂、西南截军、天目等山,青衣岭、子花狮子等关口,及汝宁税课司和各类班匠,请求依照惯例赐予。户部商议:下令河南三司及直隶凤阳府委派官员会同勘察,若确实没有妨碍,均允许崇王府管辖经营;各类班匠则移交工部依照惯例处置,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 癸酉日,分守独石、马营等处参将都指挥使李刚等人上奏:鞑靼性情狡猾,有时在东边入贡,却在西边侵犯边境,种类繁多,真假难辨,朵颜等三卫尤为凶悍狡猾,常常窥探我军虚实,作为各胡人部落的向导,且其巢穴靠近独石,不可不防备。想要等他们再次前来回话时,趁机擒捕,以挫败其阴谋。另外,被鞑靼掳掠的边民见到官军,盼望救援如同盼望父母,但官军在阵前追击时,反而将他们杀害以冒领战功,请求严厉禁止,凡是将士有此罪行的,连同其家人一并治罪。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兵部认为李刚等人不能在阵前击败贼寇,却只想诱捕前来回话的人,恐怕会引发边境冲突,应当令宣府镇守、巡抚等官员商议是否可行;对于将士在阵前杀害被掳百姓冒领战功的行为,应当通行各边境镇守、总兵、巡抚等官员严厉禁止,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甲戌日,赐予晋府阳曲王朱羙垙第十七子取名朱钟钵,蜀府内江王朱友墦第四子取名朱申镕,第五子取名朱申金□耑。
○ 任命右都御史董方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张蓥巡抚河间等府,升任陕西左布政使朱英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起初,巡抚官员空缺,吏部会同户部、兵部商议拟定人选上报,未提及董方,皇帝下诏称大同是西北重镇,特意任用董方,其余人选均依从吏部所拟。
○ 升任户部郎中裴衷为福建布政司左参议,刑科给事中王铨为河南右参议。
○ 乌思藏答都寺佑善禅师锁南坚粲因朝廷颁赐诰印、晋升官职,想要派遣其徒弟前往京城谢恩,并进贡土特产品。此事交付礼部商议,礼部尚书邹干等人进言:旧有敕令规定乌思藏三年一朝贡,禅师不得直接派遣使者,但若不顺从夷人意愿也不妥,请求皇帝裁决。皇帝下诏允许派遣四五人前来京城,不为例。
○ 乙亥日,南京工部右侍郎萧彝有罪,皇帝下令其停职闲住。此前,萧彝应当携带万寿圣节表文前往京城,自认为任期即将届满,推辞不去,南京监察御史戴祐等人弹劾他,同时揭发其私役工匠、擅自调拨马船等事。刑部请求派遣给事中梁镛、郎中张文昭前往勘察,查证属实。恰逢萧彝考核期满抵达京城,自首认罪,被投入监狱,按惯例赎罪受杖后贬为平民。萧彝上奏为自己辩解,皇帝因萧彝声称有冤屈,命令其带冠带停职闲住。
○ 户部上奏:文武官员的俸禄,每年有两个月的本色俸禄折算为绢,如今南京仓库绢少布多,请求下令南京文武官员将这两个月的本色俸禄分别支取绢和布,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翰林院编修董越守丧省亲期满后恢复原职。
○ 山西灵石县百姓李铎编造妖言蛊惑众人,自称“金盆李氏”,结党图谋不轨,事情败露后被擒获,交付司法部门拟定罪行,判处斩首。
○ 丙子日,从永和王朱奇淯折算的禄米中改支三百石本色米。旧例郡王禄米一千石,米钞各半兼支,永和王请求依照其祖父的标准全额支取本色米,因此有了这一命令。
○ 敕令巩昌卫指挥佥事刘王□虒守备岷州。
○ 丁丑日,土鲁番速檀阿力王派遣使臣打鲁瓦迭力迷失、阿力等人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赐予宴会及成套衣物、彩缎等物,各有差别,仍令他们携带敕令及彩缎等物回去赏赐给速檀阿力王。
○ 戊寅日,山东济宁卫上奏:自冬季入冬以来,天气温暖没有结冰,恐怕耽误进贡新鲜物品的船只航行。礼部认为临近河流的军卫、相关部门都没有上报无冰之事,唯独济宁卫有此奏报,应当下令巡按山东监察御史追究问责。皇帝说:“官吏怠慢误事固然应当惩治,但既然已经上报无冰,暂且宽恕,仍令巡按御史追究其罪状,若再延误必定治罪。”
○ 己卯日,升任福建按察使洪弼为贵州左布政使。
○ 升任福建漳浦县知县刘璧为直隶苏州府同知。刘璧先前担任御史,因进言获罪被贬官,巡抚都御史张瑄及巡按御史罗明多次举荐其可用,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 升任湖广夷陵州判官吴远、河南宁乡县知县黄甄、狭西宁州判官李翔均为知州:吴远任河南邓州知州,黄甄任狭州知州,李翔任云南沾益州知州。吴远先前担任监察御史,黄甄、李翔先前担任给事中,均因事被贬调外地任职,到这时因六科十三道奏请保举,得以晋升。
○ 太监覃昌传达圣旨:真人孙道玉已故父亲孙德祥追赠为太常寺寺丞,母亲沈氏追赠为安人,赐予敕命。
○ 四川石砫宣抚司土官佥事冉翱派遣舍人马云清等人,湖广容羙宣抚司及五峰石宝等长官司土官舍人田镇等人,各自前来朝贡土特产品,皇帝赐予彩缎、绢、钞币,各有差别。
○ 庆王朱邃<雝土>上奏:护卫军余,英庙时期曾敕令相关部门不得随意调遣,近来总兵官宁晋伯刘聚选拔五百人守备宁夏西路韦州城,请求将他们遣送回来。此事交付兵部商议,兵部称韦州因有庆王府的牧场在境内,所以使用庆王府的军余,如今鞑靼贼寇已经退去,应当下令宁夏镇守等官员将这五百军余遣送回庆王府,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庚辰日,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唐彬为福建按察使,佥事张珩、监察御史郑铭为山东副使,张珩专门管理海道;改山西佥事贾俊到山东任职,贾俊原本协守偏头关等处,到这时因山西增设巡抚都御史雷复,所以改任他职。
○ 壬午日,任命江西都指挥同知叚晟守备南安、赣州。
○ 两广总兵官平乡伯陈政上奏:成化九年秋冬之际,容县、武缘、泷水等处蛮贼攻破村寨,杀掠男女一百五十余人,牛畜、钱谷不计其数。奏折交付兵科弹劾,称陈政等人守土失职,应当追究治罪,皇帝命令陈政及总督军务右都御史韩雍等人迅速出兵剿灭蛮贼,并审查核实作战失利的人员上报。
○ 癸未日,户部上奏:崇王即将前往封国,应当依照德王、秀王的惯例,令当地相关部门承办供应膳米,每月三石;内使食米每月四斗;随从人员每月三石,均供给五个月为止,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 升任觉义领占竹为灌顶大国师,劄实藏卜为灌顶国师,都纲劄实坚锉为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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