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七
成化十五年十一月初一（壬午朔），冬至节，皇帝前往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群臣再前往文华殿庆贺皇太子。皇太后、皇后均免命妇朝贺。
○ 因次日万寿圣节，派遣驸马都尉周景、蔡震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告祭，杨伟前往景皇帝陵寝告祭。
○ 初二（癸未），万寿圣节，皇帝前往奉先殿、皇太后宫行礼完毕后，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
○ 初三（甲申），因冬至节，文武群臣在奉天门东廊朝见亲王。
○ 初四（乙酉），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薛远被弹劾，请求退休，皇帝说：“卿起用未久，应尽心职务，不负所托，不允所请。”
○ 初五（丙戌），派遣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因当天是其忌辰。
○ 吏科给事中王瑞进言，尧舜治理天下，必定通晓天下的意愿，然后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因为一个人的见识有限，众人的智谋无穷，汇集众人的长处而运用，这才是通晓天下民情的方法。如今天下布按司进表官都是地方重臣，其所属官员的贤能与否、政务的得失、百姓的利弊、钱粮的盈亏、年岁的丰歉、盗贼的出没，事情无论大小，凡是关系到地方安危的，他们都亲身经历、亲眼目睹、心中知晓实情，不像在京城的人仅凭耳闻目睹，难以真实了解。请求令他们各自陈述所见所闻，如某事应当兴办、某事应当革除，好的建议就予以施行，言论即使不贴切也予以宽容。自今后，仍晓谕布按司官，进表来京时各有所陈述，不得缄默自便。这样一来，各官才识的高低自然无人不知，天下的意愿自然无人不通，天下的事务自然无人不成。奏疏呈上后，有旨称王瑞泛泛而谈，造成纷扰，且奏疏内字迹不工整，命令锦衣卫对其处以杖刑。
○ 命令广西按察使张黼退休。张黼朝觐后回家，久不赴任，被巡按御史弹劾，命令逮捕审问，至此时拟定罪名上奏，皇帝说：“按察使的设置，是为了掌管一方风纪，常常以身作则，勤勉谨慎，其下属尚且有不称职的人，更何况以怠惰为表率呢！张黼先前因朝觐至京，罢黜昏庸官员的典制并非没有亲眼见到，却不以此自我警戒，反而回家眷恋私事，久不赴任，所谓荒废职务，确实如御史所论，令其退休，不再任用。”
○ 赐予已故驸马都尉石璟截止支取的禄米，得以支取至今年年末。石璟于十月去世，其子石宽请求支取禄米办理丧事，因此有了此次命令。
○ 初七（乙丑），升任徽州府知府周正为云南布政司左参政。
○ 赐予朝鲜国朝贺陪臣韩致礼等宴饮，并赏赐金织衣、彩缎等物不等。
○ 赐予修武伯沈煜原有的禄米。沈煜因事被革爵，不久后恢复爵位，给予每年禄米的一半，至此时恳切请求，才全额给予。
○ 初八（庚寅），翰林院编修刘戬守丧期满，恢复原职。
○ 初九（辛卯），升任广西按察司副使范镛为按察使。
○ 命令番僧桑而结承袭国师之职。
○ 陕西岷州卫憨班等簇番人官巴等，官郭等簇番人板的节等，多藏等簇番人柒古陆等，各自入朝进贡马匹及盔甲等物，朝廷赐宴，并赏赐彩缎、绢、钞不等。
○ 初十（壬辰），刑部上奏南京监察御史李纪所提申盗律、定立嗣、息滥讼三件事，如今商议得出：军职盗窃内府物品，应依照监守自盗的事例，立功满日后在原卫带俸差操，不许管军管事；若盗窃御用器物，均依照律例拟定罪名，奏请处置。军民人等告争继承之事，必须选择立同宗昭穆相当的侄子承继；若众子无嗣，必先尽同父长房的次子，如长房无子，然后依次轮到众子，再依次轮到大功、小功、缌麻至亲的次子，如均无次子，才立远房昭穆相当之人；其长子无嗣，也必先尽同父依次长房的次子，然后依次轮到其余人；若无子者生前或选择他人自幼抚养长大，已立为嗣，只要不是异姓、尊卑失序的，仍旧承继，不许宗族告争。至于南京以守备为重，其诉讼案件应由内外守备官受理的，听其受理；户婚、田土、斗殴、人命等案件应由法司受理的，守备官不得越权干预，这样事情的体统归于统一，易于遵守。商议结果呈上后，皇帝准奏。
○ 十一日（癸巳），南京刑部上奏，本部广东司事务繁多而官员稀少，日夜忙碌仍难以应付，请求增设主事一员、写本监生一名，其余十二司各增设四名下属官吏。吏部覆奏后，皇帝准奏。
○ 十二日（甲午），赐予赵府南乐王朱见澜每年禄米的一半。先前南乐王因罪被减禄三分之二，至此时上奏请求，因此有了此次命令。
○ 夜间，月亮侵犯毕宿。
○ 十三日（乙未），命令修缮西岳庙。
○ 有人将尸体丢弃在天地坛垣墙外，缉事官校上报，锦衣卫指挥使朱骥、监察御史丘山因巡视京城失职，均被责问，认罪后，皇帝宽恕了他们，仍停丘山俸一月。起初有人进言坛垣外不洁，礼部行文太常寺勘察，认为是诬告，于是弹劾进言者，至此时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邹干等及太常寺卿刘岌也认罪，皇帝均宽恕了他们。
○ 十五日（丁酉），升任南京兵部郎中辜颛为广西布政司右参议。
○ 毛怜卫野人女直都指挥等官老佟等，海服肥河等卫野人女直都督等官剌哈等，各自入朝进贡马匹及貂皮，朝廷赐宴，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不等。
○ 夜间，月亮侵犯天樽星。
○ 十六日（戊戌），拂晓发生月食，免朝。
○ 宽恕钦天监夏官正胡璟等的罪行。起初，钦天监奏报，月亮未进入食限见食一分，进入食限后不见食八分，如今至辰时四刻食既。掌监事太常寺卿童轩进言，胡璟等依照古历法推算，但应当随时观测修改，以与天象相合，晋、隋以来，虞喜、何承天虽创立岁差之法，也不够精密，况且地势南北高低不同，难免有误差，如今胡璟等不能修改，应治罪，而胡璟等坚持称依照古历法推算，并无增减，上奏请求裁决。皇帝说：“胡璟等推算既依照古法，并无差错，宽恕他们。”
○ 十七日（己亥），致仕南京吏部尚书钱溥请求让其子钱峘进入国子监，皇帝准奏。
○ 太监李荣传奉圣旨，授予听选官袁昇、江怀为鸿胪寺主簿，在御用监办事；升任光禄寺署正李景华、陈敩、任杰为尚宝司司丞；鸿胪寺序班李纶、通政司知事严勋、翰林院侍书、文思院副使王刚、高明为锦衣卫所镇抚；冠带监生李英为中书舍人；冠带儒士顾经等六名均为鸿胪寺序班；儒士丘伦给予冠带，在中书科食粮。
○ 十八日（庚子），赐周府永宁王朱同金□牙的第二子名为朱安瀔，汝阳王朱同铚的第五子名为朱安氵□豫。
○ 升任礼部带俸郎中何暹为太常寺少卿，仍在内阁书办，因其九年任职期满。
○ 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李衍上奏，自成化十四年十一月至今年六月，赈济荆襄等府卫所军民一十七万一千三百九十余户，男妇四十五万五千三百九十余口，共用米谷二十四万七千四百三十余石、银四千一百三十余两。
○ 四川播州宣慰使司、湖广施州卫高罗安抚司各自派遣把事人等来朝进贡马匹，朝廷赏赐彩缎及钞币不等。
○ 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陈俨等上奏，播州苗贼赍果等更加猖獗，请求调遣湖广、四川、广西附近官军共五万五千人，限期一同会师贵州，听从臣等节制，直抵贼巢，以除后患。兵部尚书余子俊等进言，贼寇在四川作乱，而贵州守臣想要自行节制诸军，恐怕有邀功之人主持其事，且四川、湖广接连遭遇荒灾，岂能重视手足而轻视腹心，兴师五万，以三个月计算，需用军储六万七千五百石，以半年计算，则需一十三万五千石，况且两布政司山路崎岖，舟船不通，全靠肩担背负，必定需要二十七万人运输，等到军粮运到，天气已逐渐炎热，瘴疠盛行，这是心腹之患。皇帝赞同其议论，令贵州守臣不得轻率行事。
○ 十九日（辛丑），追封襄王朱祁镛已故王妃李氏为襄王妃，夫人虞氏为次妃。
○ 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陈俨等因西堡狮子孔平定，进言认为，赏罚是劝善惩恶的典制，西堡蛮夷反叛，是因署都指挥佥事管立不能预先防备，长官温铠恣意贪婪，署都指挥佥事蔡英等不能往来拦截，应治其罪；贵州宣慰使安观退休家居，不到城市，近来因用兵，臣等因安观所管辖的水西与西堡接壤，且其老成持重，夷人畏惧服从，令其防守水西后路，安观起初称病推辞，不久后幡然醒悟，愿意效力，亲自率领其子宣慰安贵等统领所部士卒二万进攻白石崖，四十天攻克，其所辖士卒自备粮饷，不劳烦官府，班师后径直回家居住，臣等多次以礼招徕，最终未前来，应加以表彰提拔，以劝勉有功之人。于是命令逮捕管立等五十六人，按律审讯治罪；给予安观正三品昭勇将军诰命。
○ 二十日（壬寅），升任广东布政司右参政袁恺为本司右布政使。
○ 襄王朱祁镛上奏，臣近日奏请追封已故王妃李氏为襄王妃，但与臣母妃靖氏的封号无法区分，臣查阅《诸司职掌》，凡命妇因子孙官爵封母及祖母的，均加“太”字，臣听闻礼以义起，议礼出自朝廷，请求依照命妇制度办理。皇帝说：“议礼虽然出自朝廷，但祖宗旧制是万世臣子所应当遵守的，岂敢擅自增减！《诗经》说‘不违背不遗忘，一切遵循旧章法’，王所请不符合旧章法，此事就此作罢。”
○ 命令修缮天地山川坛、工坛的殿宇垣墙中损坏的部分。
○ 二十一日（癸卯），升任湖广右布政使何乔新、河南右布政使程泰均为本司左布政使。
○ 二十二日（甲辰），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陈相为河南按察使，云南右参政章律为广西左参政。
○ 二十三日（乙巳），下诏令贵州、湖广、四川巡抚官督促布按二司官，各携带白银一万两，在贵州靠近苗人的卫所共购买米三万石、豆三千石，以备调兵之用，当时即将征讨黑苗。
○ 二十四日（丙午），提督抚治郧阳等处大理寺右少卿吴道宏上奏，荆襄虽被称为流民聚集之地，但流民实际上来自河南，今河南右参政蔡志、佥事董龄均肩负抚民之责，却不亲自前往当地尽心尽力履行职责，导致流民违反禁令，成群潜入荆襄居住，应治二人之罪，以作为居官自图安逸者的警戒。皇帝说：“流民抛弃家业逃亡，实在是迫不得已，如果有关部门用心安抚遣返，也可逐渐恢复家业。今河南地方官员不亲自抚治，不符合增设官员专门治理的本意，各令按律治罪。”
○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戴用因故意加重漳州府知府张璝的罪名，法司审讯后拟定赎罪受杖后恢复官职，皇帝准奏。
○ 二十五日（丁未），增设天地坛祠祭署祀丞一员。
○ 赐予朝鲜国成化十六年大统历。
○ 命令修筑宁夏沿河边墙。镇守宁夏太监龚荣上奏，宁夏东路自花马池至黄河，东至平山墩，西至黑山营，中间相距近二百里，是敌寇出没之地，有人认为前有黄河可以依靠，然而春夏之时黄河可以依靠，如冬月结冰，实在令人担忧。今想要沿黄河修筑边墙，使东西相接；其西路永安墩至西沙嘴的旧墙低矮单薄，坍塌损坏，想要改筑得高大厚实，这样或许可以保障地方安全。此事下发兵部覆奏，认为可行，于是征调一万人修筑。
○ 靖虏将军抚宁侯朱永等袭击击败建州夷人，上奏捷报，称建州贼巢在万山之中，山林高耸险峻，道路狭窄艰险，臣等分为五路出抚顺关，半月后抵达其境内，贼寇占据险要地势迎敌，官军四面夹攻，且派遣轻骑兵焚烧其巢穴，贼寇大败，擒斩六百九十五级，俘获四百八十六人，攻破四百五十余寨，缴获牛马一千余匹、盔甲军器无数。皇帝下诏，授予奏捷舍人李珍、监生陈澍均为锦衣卫百户（李珍是太监李荣的侄子，陈澍是陈钺的儿子），仍敕令朱永等：“接到奏报，足见尔等同心谋划，振奋军威，取得此次大捷。近来派遣将领出塞，很少有这样的战绩，况且能够冒着霜雪，深入艰险之地，朕十分赞赏喜悦，特降敕令奖励晓谕，以勉励勤勉有能之人。报功的典制，等待详细上报之日，必定施行。如今正值严寒，尔等要好好饮食，谨慎自护，官军在外风餐露宿，极为艰苦，替朕格外用心抚恤，钦此。”
○ 二十七日（己酉），提拔行人邓庠、杨纯、俞振才，太常寺博士张稷，知县朱洪、阎仲宇、李隆、陈嘉谟、高辅、陛愈、于璧为各道试监察御史。
○ 太傅会昌侯孙继宗去世，追赠郯国公，谥号荣襄。孙继宗字光辅，是孝恭章皇后的兄长，宣德初年特授府军前卫指挥使，景泰初年升任都指挥佥事，承袭父亲会昌伯爵位，英宗复辟后进封会昌侯，总管五军等营，曹钦谋反时加太保，皇帝即位初期，设定十二团营，命令孙继宗总督操练，起初开设经筵，按旧例担任知经筵事，监修国史书成后加太傅。年已七十余岁，多次请求解除兵权，皇帝不允，年八十岁才得以请准，仍管理后府事务，至此时去世，享年八十五岁。皇帝哀悼惋惜，辍朝，祭葬抚恤的典制均按惯例施行。孙继宗为人谨慎老实，没有其他特殊才能，国朝外戚不参与政事，孙继宗开始掌握兵权，晚年贪图权势，巩固地位，多次被言官弹劾，但皇帝对他的眷顾礼遇始终未减，最终得以保全富贵善终。长子孙瑾早逝，嫡孙孙铭承袭侯爵，诸子孙王□赞、孙珍、孙琏均为锦衣卫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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