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三
成化十三年十二月初一（甲午朔），皇帝视察郊祀所用的祭品。
○ 夜间金星运行至垒壁阵星附近，与之相冲。
○ 初二（乙未），任命分守延绥东路都督佥事神英佩戴征西将军印，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
○ 申时，金星在未时白昼出现。
○ 初三（丙申），赐予江川庄僖王妃刘氏每年二百石食米。
○ 户部郎中李炯然上奏：凤阳各府州百姓遭受水灾，官府没有储备粮食。如今凤阳府广济关、寿州正阳镇及亳县都濒临河流，客商聚集，船只往来不断，请求命令当地各自委派副职官员，在此适量征收税钞，每一贯钞折合米一升，同时发放凭证相互核对，不得重复征税，直至粮仓有三年的储备为止；另外，凤阳府州县的赎罪米，每年应当缴纳至淮安仓，如今本府遭受荒歉，可改缴至本处粮食短缺的县分；还有，凤阳的建、吴二庶人，起初家眷有十八口，每月给予二十五石米，如今大多已经去世，但供给仍如以往，请求酌情减免。此事下交户部商议，认为其所言可行。皇帝回应：庶人的用度是先帝钦定的数量，岂可轻易减免，应发文镇守等官员核查是否可行，具奏处置。
○ 甘肃总兵官署都督佥事王玺奉皇帝敕令上奏边防事务三件事，下交工部商议：王玺称更换军器以缓解贫困，凡是破烂的军器，应命令官军统一送至各卫所的杂造局，在每年制造的军器中按数量兑换，不堪使用的按例修理，折算成相应的价值，冲抵季度制造的数量；增加火器以备战守，除神枪属于内府机密重要武器，在外不许制造外，手把铜铳可用不堪使用的武器改造，每卫增加一百门，每所增加五十门，兵车也只制造二百九十余辆，以稍作补充；修理兵车以遏制强敌，各边的兵车都没有固定样式，且火器都设置在车尾向后，必须扎营稳定后才能旋转使用，若在行军途中扎营结阵、边行边战，必定会三面受敌，难以抵御。如今甘肃与宁夏的兵车样式稍加改进，中间设立管心木，安装转轴，上面设置神炮，经过试验颇为便利，命名为火雷车，王玺称其可用，应下令斟酌改造。商议结果上报后，皇帝准奏。
○ 初四（丁酉），赐予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刘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刘吉应得的诰命。当时刘珝的父亲刘昺七十七岁，刘吉的父亲刘辅八十六岁，刘珝等人自行陈请，称其父辈年事已高，朝不保夕，希望给予三年应得的诰命，使其生前荣耀，那么生死都有光彩，不胜感激。皇帝特批允许。
○ 任命榆林守备都指挥佥事郭镛担任右参将，分守延绥东路。
○ 夜间月亮运行至金星附近，与之相冲。
○ 初六（己亥），顺天府治中吴衡任职满九年，升任山东布政司右参议，仍在御药房办事。
○ 初七（庚子），巡抚两广右副都御史朱英、大同右副都御史李敏各自因出现灾变请求退休，皇帝未批准，命令他们用心供职。
○ 巡抚两广右副都御史朱英上奏罢免广东左布政使周铎、按察司佥事诸正、广西佥事邵智、广州府知府高橙，因周铎衰老，诸正等人都行为不谨慎。
○ 监察御史吴文元核查南京各司的文书卷宗，发现多处有埋没、拖延失误的弊端，弹劾建平伯高远、都督佥事奚显、窦显、王铨、杨麟、尚书周瑄、侍郎王恕、府尹鲁崇志、府丞白昂等人有罪，并逮捕审问其下属官员。都察院如实上报，皇帝宽恕高远等人，其余官员按律审问治罪。
○ 彰武伯杨信去世。杨信，字文实，是昌□侯杨洪的侄子。杨洪在兴州攻打敌寇时，一名敌寇出阵前炫耀武力，杨信驱马上前将其生擒。每次作战，杨信都身先士卒。起初被授予镇抚之职，升任副千户，再晋升为指挥佥事。正统己巳年，升任都指挥佥事，驻守柴沟堡。当年敌寇大举侵犯京师，杨信率领军队入京护卫，升任都指挥同知。景泰元年，驻守怀来，升任都督佥事，历任左右参将，协守宣府。甲戌年，担任总兵官。天顺初年，升任都督同知，担任总兵官，镇守延绥。辛巳年，调任镇守大同。己酉年，晋升为伯爵，再次出征延绥，敌寇逃走后，被召回京城，总督三千营。敌寇再次占据河套作乱，杨信佩戴平虏将军印，总领各路军队，敌寇平定后，再次镇守大同，如今去世。朝廷接到讣告后，按规制赐予祭葬，追赠其为彰武侯，谥号威毅，其子杨瑾承袭爵位。杨信勇猛善战，擅长骑射，在边境任职近四十年，以安定边境为宗旨，人们乐于为其效力，所到之处都能取得战功，也可称得上是一时的名将，但他贪图利益，这对其功勋略有损害。
○ 初八（辛丑），腊节，在午门赐宴百官。
○ 给予建平伯高远一半俸禄。当时高远掌管南京都督府事务，因年过七十被召回京城，闲居在家，户部就其原有的一千三百石俸禄是否停止发放请示皇帝，于是有了这一命令。
○ 重新制定京军每月在京通二仓领取粮食的规定。旧例每年官军的俸禄粮食，每隔一个月在两仓领取。如今太监汪直称春夏季节多雨，道路泥泞，且官军多有差役，前往通州领取不便，请求重新制定规定。户部于是商议：从三月至八月在京仓领取，其余月份在通州领取，皇帝准奏。
○ 初十（癸卯），礼部上奏，大能仁寺都纲舍剌藏卜及静修弘善大国师镇南坚参等人奉命前往临洮等处返回后，各自献上马、驼等物品。都纲等人按照讲经的成例给予赏赐，国师没有赏赐成例，如今商议拟定额外赏赐彩缎一表里，上等马每匹额外赏赐纻丝一匹，骆驼按照回回的成例，每只赏赐彩缎三表里，皇帝准奏。
○ 十一日（甲辰），因遭受水灾，免除顺天府所属州县的秋粮二万零三百余石、草九十八万零五百束有余。
○ 兵部进言：建州卫夷人多次侵犯边境，应预先防备，请求赏赐招募土著士兵，运输各边的粮草。户部上奏：从折粮银中拿出一万两赏赐招募土著士兵，若其确实能出力作战，每月再给予三斗口粮，无事时停止发放；粮草短缺则从附近有储备的地方调运，若有赃罚等财物，都酌情支取购买，皇帝下令按此执行。
○ 夜间南方出现流星，大小如酒杯，呈赤色，光芒照亮大地，从翼宿东南方向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后面有三颗小星跟随。
○ 十二日（乙巳），任命前军都督佥事王义掌管左府事务。
○ 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陈钺进言：建州三卫夷寇虽然名义上是朝廷的藩篱，但叛服无常，有利可图时就前来朝贡，无利可图时就入侵劫掠，又与海西女真相互勾结杂居，最难防御。若不给予其沉重打击，敌寇将会更加猖獗，战乱不断，何时才能平息。不如放弃常规策略，采用灵活变通的方法取胜，招募土著士兵，选拔勇猛之人，合力讨伐。如今辽东的土著百姓多次遭受残害掠夺，心怀怨恨，渴望报仇，下令招募他们，必定会远近响应，然后宣布其罪行，大举讨伐，捣毁其巢穴，也足以洗刷边境百姓的耻辱。皇帝批准，敕令陈钺等人加强戒备，进军讨伐。当时汪直权势滔天，已经制造了大狱案，想要建立边功，陈钺揣摩到他的意图，因此多次提出征讨的建议。
○ 甘肃总兵官都督佥事王玺奉皇帝敕令上奏边防事务：黄河以西从庄浪到肃州的南山一带，是阿吉等二十九簇的居住地。洪武年间，朝廷为这些部族各自设立界碑划分疆土，禁止越界砍柴放牧。年深日久，界碑逐渐湮没，各夷族常常以寻找水草为由侵入境内，而中原的无赖之徒也暗中与他们勾结往来。夷族之人狼子野心，万一暗中图谋不轨，必将酿成大患。恳请敕令边臣召集西番各簇，告知他们：因界碑废弃，担心官军欺凌尔等，如今重新设立界碑，仍允许尔等在界外居住放牧；若有互市需求，需在各关隘查验后方可入境。这样既能消除官军与夷族之间的嫌疑，也能让尔等得以休养生息。若有越界往来者，以军法处置。同时请求选拔将才储备任用，激励军士立功报国。兵部拟定相关方案后上报，皇帝下诏准奏。
○ 夜间月亮运行至司怪星附近，与之相冲。
○ 十六日（丙午），下诏减免天津等卫的秋季青草征收。起初，京城操练马匹所需草束不足，朝廷从天津等八卫原本负责运粮的官军中抽调三千五百人，每年八月前往草场采草，供给口粮，分七次运输，每次运草二十万束。如今因遭受水灾，减免七成征收量，停发相应的采草口粮。
○ 因遭受水灾，减免隆庆卫所的粮食子粒七百九十余石、保定府所属州县的秋粮一万六千四百石有余、草三十六万零二百余束、棉花茸一千一百余斤。
○ 分守凉州的都督同知赵英以年老为由自行陈请派人接替，皇帝未批准。
○ 十七日（丁未），下令赐予罕东卫指挥同知绰扇等人彩缎、羊酒，以犒劳其战功。当时速檀阿力占据哈密后，势力强盛，扬言要侵犯苦峪、肃州，命令部下牙兰前来劫掠厂剌。绰扇等人与牙兰在鹁鸽城交战，斩首六人，夺回被掳人口一百余人、驼马牛羊五百余只。兵部请求奖赏其战功，故有此命。
○ 十八日（戊申），巡抚贵州右佥都御史宋钦自行陈请退休，皇帝未批准。
○ 追封陵川王朱佶煃的长子朱幼坚为陵川王，其夫人王氏为陵川王妃，这是根据陵川王的请求。
○ 夜间发生月食，免除文武百官次日的朝会。
○ 十九日（己酉），英国公张懋等人商议：五府所属的指挥、千百户大多承袭祖父的旧职，任职后有的不熟悉事务，有的不顾礼义，贪婪残酷、软弱无能，导致军务废弛。今后若有职位空缺，请求会同官员共同商议选拔；对不称职者，令其挂职领俸、跟随操练，若能改过自新，仍可举荐任用，并将此定为成例。皇帝准奏。
○ 二十日（庚戌），升任礼科都给事中张谦为鸿胪寺左少卿，兵科给事中翟瑛为鸿胪寺右少卿。
○ 夜间月亮运行至灵台中星附近，与之相冲。
○ 二十一日（辛亥），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黎淳上奏：科举考试出题、作文的固定格式，洪武年间已经颁布。近年相关部门多有不遵规定、任意行事的情况，所刊印的应试文章，除南北两京外，其余大多驳杂不纯，甚至有触犯庙讳、御名的情况。请求发文相关部门，追究提调官、监试官、考试官及同考试官的责任，按例追回赐予考试官的表里等赏赐；同时核查考生的墨卷，若系举人自身过错，将其退回原学；应试文章收录中，前列“吏典掌行科举”“生员誊录对读”两条也应删除。请申明科举旧制，颁布至各学校，永久遵守。皇帝下旨：科举是重大事务，各地出题、刊印文章等事为何出现违规失误？相关部门会同官员核查清楚后上报。礼部会同翰林院等衙门的学士等官核查后上奏：成化十三年的乡试录中，浙江等布政司有触犯庙讳、御名及亲王讳的情况，其中仅谐音或触犯一字的，按例不予治罪；触犯两字及文理谬误、行文有瑕疵、格式失当、字画差错的，应按黎淳所言追究责任。但触犯亲王讳及行文瑕疵、格式不顺、字画差错的，与文理谬误不同，应仅治其罪，仍允许举人参加会试；若因考官修改文章导致出错，仅追究考官责任。今后会试、乡试开科取士，凡遇到御名及庙讳的最后一字，都要减写笔画，以尽臣下的尊敬之道。其余均按照礼部之前奏准的条款执行：考试等官必须选用学识品行老成之人，不许徇私滥举、超额录取；出题、阅卷及刊印文章必须依据经传，文理纯正，不许监临等官干预；若考试官有徇私作弊行为，仍由监临等官纠举；帘外执事官员按旧例选用；应试文章收录的刊印格式参照礼部会试录，不许再列出掌行科举文字的吏典及誊录、对读生员的姓名。皇帝准奏。
○ 监察御史胡璘上奏：近年来，天下儒学的教官大多是岁贡监生，他们的言行文章不足以作为他人的师范。请求敕令吏部商议，今后会试多录取副榜举人担任教官，废除岁贡监生选任教官的制度，这样才能选拔到合适的教官，培养出有用的人才。此事下交礼部核查后上奏：教师之职关系到人才的培养，应按胡璘所言，明年会试多录取副榜举人选用为教官；监生中等待选用、历练政事及在监学习或回乡依亲、不愿担任教官的，允许其申请免任；新中举人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的，不准申请免任教官；教官到任后，若遇开科愿意参加会试的，相关部门按期限送其赴部应试，会试未中的，仍规定期限返回原任。皇帝回应：今后愿意担任教官的岁贡监生，必须严格考核选拔，不许滥授；副榜举人若系在监学习或回乡依亲的，核查其原报册籍，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的，不准申请免任教官；教官愿意参加会试的，按任满赴部的规定执行。
○ 四川茂州发生地震。
○ 任命南京前军署都督佥事奚显之子奚勇承袭父亲的原职羽林卫指挥使。
○ 夜间月亮运行至右执法星附近，与之相冲。
○ 二十二日（壬子），太监覃昌传达皇帝圣旨：升任鸿胪寺序班杨瑢为司仪署署丞；儒士宋昂、齐富、刘＜王已＞在中书科领取俸禄，照旧办事。
○ 赐予鲁王朱阳铸的第二子名为朱当漎，晋府曲阳王朱美垙的第二十一子名为朱钟铚，怀仁王朱逊烠的第十二子名为朱仕土□威，秦府镇国将军朱诚浩的嫡长子名为朱秉木□川。
○ 月亮运行至上相星附近，与之相冲。
○ 二十三日（癸丑），任命毛怜等卫女真都指挥佥事把里答之子北也赤等人承袭指挥使官职，马申哈等人均晋升一级。
○ 二十五日（乙卯），朝鲜国王李娎派遣陪臣权瑊等人奉表朝贡，献上马及土特产，祝贺明年正旦节。
○ 二十六日（丙辰），礼部上奏，正旦节按惯例应赐宴百官，皇帝下令免宴，赐予节日钱钞。
○ 吏部上奏：此前刑科给事中赵艮进言，三年考核政绩、升降官员，是自古以来帝王激励人心的重要手段。近年来，降免不称职官员的制度虽曾执行，但提拔贤能官员的恩泽却未能广泛施布。明年天下各司官员前来朝觐，其中有坚守名节、尽心治理民事的，请求命令吏部列出等级、上报姓名，或用玺书表彰，或用宴会赏赐以示尊崇；至于地方的利弊、百姓的疾苦，以及隐居山林、身怀才能之人、军中熟悉兵法之人，也允许各官具奏上报。赵艮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但识别人才的难度自古以来就存在。此前正统、天顺年间，也曾表彰过前来朝觐的运使、布政使等官丁镃、贾铨等各十人，但他们复任后有的改变了节操，此后便不再推行此类表彰。况且如今山东、河南遭受暴雨灾害，湖广、四川盗贼作乱，陕西、浙江灾变不断，直隶等地旱涝交替，流民遍地、饿殍遍野。各司官员中虽有廉洁能干之人，但特别出众的尚未出现，此时若推行奖赏慰劳的制度，不仅名不副实，还可能改变官员的初心，违背激励的本意。今后请求按照近年的成例，凡前来朝觐及在任的官员，布政司、按察司官员由本部会同都察院咨询察访，府州县以下官员由巡抚、巡按等官察访，其中确实以贤能著称的，详细陈述情况后覆奏，或赐予诰敕，或增加俸禄；若有徇私妄举者，一并治罪。这样既能避免恩泽滥施，又能让官员知晓激励，乐于效力。皇帝准奏。
○ 任命太子少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越为兵部尚书，仍兼任太子少保、左都御史及原加的一级俸禄。王越自行陈奏红盐池获胜的功劳，称谋略均出自自己，却被已故尚书白圭压制，论功行赏时反而排在诸将之后，且其所率领的将士也未全部得到晋升提拔。此事下交兵部尚书余子俊审议，余子俊进言：王越不顾自身安危，率领孤军深入敌境，这场胜利是前所未有的。皇帝也认为奇袭敌寇老营的功劳非同寻常，均批准了王越及将士的晋升请求，而王越作为首要谋划者，功劳尤为显著，故有此任命。王越上奏推辞，请求仍担任原职，皇帝下诏：念及卿以往的功劳，特意增加俸禄、晋升官职，不批准推辞。
○ 二十七日（丁巳），立春，顺天府进献春物，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行庆贺礼，在午门赐宴。
○ 因遭受水灾，减免直隶苏松常镇四府及苏州、镇江二卫的夏税粮食二十三万一千石有余。
○ 二十八日（戊午），敕令免除在京文武官员的过失记录，同时命令发文至地方各部门执行。
○ 命令南京刑部尚书周瑄退休。此前周瑄任职满九年后，皇帝下诏令其复任，如今又任职三年考核期满抵达京城。吏部进言：周瑄已七十一岁，应当退休，但近来因出现灾变，他自行陈请后仍留任办公，请求由皇帝裁决，故有此命。
○ 吏部上奏：此前吏科都给事中赵侃进言，近年来水旱灾害不断，流民满路，盗贼作乱，都是因为各部门官员安抚百姓不力所致。明年官员朝觐考核时，请求告知相关部门广泛咨询民意、全面察访情况，对巡抚、巡按及前来朝觐官员揭帖中所报的官员贤否，必须反复详细审核，确实查清其可留任或应罢黜的实情后，再决定升降去留；若有奏报不实、升降不当者，允许科道官纠举。此前监察御史张蕙、胡璘也有此进言，均下交本部商议。如今天下各司官员已抵达京城，请求按照旧例会同都察院公正考核。皇帝准奏。
○ 二十九日（己未），刑科给事中赵艮上奏：太子是天下的根本，辅佐太子关键在于选拔合适的人才。如今皇太子天资聪慧、品性已成，不可不提前教导培养。希望皇上为国家社稷长远考虑，预先选拔贤德忠良、学识渊博、明晓事理之人，让他们朝夕陪伴太子，以启发太子的智慧、涵养品德、精进学业、探究治国之道，使国家社稷绵延万代、长治久安。大兴左卫指挥使周广也进言：皇储是天下的根本，根本稳固则天下安定。即便太子是圣贤子孙、德性天赋，也必须亲近正直之人、听闻正确道理，才能让所见所闻都归于正道，不被其他异端邪说所影响。二人的奏请均下交礼部核查后上奏：此事是当今紧急要务，此前已有官员进言，皇帝曾下旨等待东宫行冠礼后再商议请旨。如今赵艮等人再次进言，可见皇太子正位东宫已有三年，正是讲读经书的时机。请求等到明年春天暖和之时，命令钦天监选择吉日举行冠礼，并选拔正直贤能之人每日陪伴太子左右，讲说经书，辅佐太子成就高尚品德，稳固国家根本。皇帝回应：古人说“一人贤明，万国安宁”，预先教导太子，实在是延续宗社、造福百姓的根本。你们所言甚是，明年尽快执行。
○ 因遭受水灾，减免兖州府所属州县的夏税一十二万七千七百余石、丝绵及农桑丝折绢一万二千六百六十余匹、秋粮二十九万八千六百余石、草六十九万二千一百余束、棉花茸一万六千余斤。
○ 泰宁等卫都督兀南帖木儿等人派遣指挥孛伦等人、海西成讨温等卫野人女真都指挥娄得等人，各自前来朝贡，献上马匹，皇帝赐予宴会及衣服、彩缎等物品，各有等差。
○ 三十日（庚申），武学训导张宁进言：各营都指挥以下官员游荡荒废学业，请求采取措施激励劝勉。兵部尚书余子俊因此进言：如今尚未设立武举制度，武学教育尤为紧迫。应命令二十五岁以下的武职官员及都督的应袭子孙都进入武学学习，同时在内外文武大臣中选拔文武兼备者一人，每五日前往武学教导演练；每月初一、十五之后的一天，各营总兵轮流一员，会同本部堂官一员考核学生，记录学生中擅长对策、骑射者的情况，年底查阅奏报，对可担任将领、坐营、守备等职的学生予以破格提拔；教授官的考核升降，根据其所教学生的出身人数多少来定。皇帝准奏，同时下令不必专门选拔官员，每月考核一次即可。
○ 辽东定辽后卫指挥传斌、夏时、萧铠、王鉴均因错失战机获罪，皇帝下诏停发其俸禄，戴罪立功、杀敌赎罪。
○ 三十一日（癸亥），岁末，在太庙举行祭祀大典。
○ 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五祀之神。
○ 派遣旗手卫官员祭祀旗纛之神。
○ 因次日是正旦节，派遣驸马都尉周景、王增分别前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祭祀。
○ 派遣驸马都尉蔡震前往景皇帝陵寝祭祀。
○ 派遣内官前往恭让章皇后陵寝祭祀。
○ 这一年，天下共有九百一十二万零二百七十八户，六千一百八十五万三千五百八十一口；田地四百七十七万八千九百九十七顷六十九亩有余；田赋米二千二百一十二万六千四百八十石有余，麦四百三十四万四千五百四十石有余，丝九万二千七百三十斤，绵十万五千两，绢二十八万五千三百一十九匹，布八十七万九千三百六十匹有余，棉花二十八万二千三百九十三斤；折色钞八十三万五千三十锭；杂课钞二千七百八十六万三千一百锭，米五万六千二百一十石，麦二千三百八十九石，布七百七十二匹；盐课盐三百七十九万一千五百六引，米五千七百九十二石，布四万四千七百匹；茶课茶五十六万三千九百一十斤；屯田粮食三百九十五万八千三百五十九石；征收银五万三千四百五十八两有余，水银二百四十七斤，朱砂一十七斤；漕运至京师的储备粮食三百七十万石，各地运纳粮食六百一十一万九千七百石有余；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税粮一百七万三千零四十石有余。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三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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