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九
宣德五年八月初一，应当发生日食，因阴雨没有出现，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认为与没有发生日食相同，请求率领百官上表祝贺，皇上不允许，因而敕令群臣：“古代君主所谨慎对待的，没有比上天的警戒更重要的，日食又是上天警戒中重大的事情，只有能够修养德行、推行政事、任用贤才、去除奸邪，然后才会出现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的情况。我以微薄的德行继承祖宗的大统，政务治理没有融洽，百姓生活没有顺遂，上累日月星三光，心中只有敬畏。怎么能比得上这种情况呢？《传》中不是说吗？‘君子的过错，如同日月的食蚀，犯了过错，人人都能看见，改正了过错，人人都敬仰。’如今因为阴雨没有看见日食，难道不是我不明白反省过错导致的吗？况且太阳的光明照耀四方，阴云所遮蔽的范围有限，京城没有看见，四方必定有看见的，这与没有发生日食相比，难道可以欺骗上天吗？我还想要修养德行、反省过错，以回应上天的心意，还依赖你们群臣匡正我的不足之处，停止祝贺。”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营室星方向升起，向西南运行至羽林军星。
○初二，敕令派遣都指挥康旺、王肇舟、佟答剌哈仍然前往奴儿干都司安抚体恤军民，又敕令谕示奴儿干海东囊阿里、吉列迷、恨古河、黑龙江、松花江、阿速江等处的野人头目哥奉阿、囊哈奴等，令他们都接受节制。
○赐予云南浪穹县下江觜巡检司土官舍人何护等钞，数量各有不同。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余思宽上奏：“蓟州以东卫所的军士，被临时差遣占用的很多，一名军士要喂养五六匹甚至七八匹马，劳苦特别严重，应当予以减少。”皇上命令相关部门商议，行在兵部上奏：“山海以西的守边营堡二十余处，有步兵五千余人，如今正在收割秋草，适宜暂时分给他们喂养牲畜，就令他们骑马操练，等待明年春天再商议。”皇上听从了。
○初三，皇上亲临左顺门，对行在工部尚书吴中等说：“如今秋气已经过半，边境地区很早就寒冷，开平等处的官军，暂且预先给予皮裘、狐帽，令都督府派人运送过去，不可耽误时间。”
○山东布政使石执中上奏：“按察使虞信不迎接敕书，不前往京城朝觐，虞信也上奏石执中朝觐时绕道回家，提督屯田不委派参政、参议，只委派都事。”行在都察院请求将他们都提问审讯，皇上说：“地方的重要官员相互挑剔攻讦，如同小人争吵，失去了大臣的体统，不可不治罪。”
○初四，贵州小平伐等长官司吏目孙节等派遣头目阿若等贡马匹。
○湖广按察司上奏：“五开卫指挥倪善、赵兴各自心怀私心，不顾大局，凡是有公务，不肯和平商议，动辄争吵，文书积压停滞，甚至有一件事情拖延几个月搁置不办，请求将他们都治罪。”皇上谕令右都御史顾佐，令按察司将他们都治罪，又对顾佐说：“同僚之间有兄弟般的情谊，应当心意相通，相互帮助，如同划船、驾车，虽然众人的意见不一致，但都是想要船、车能够通行罢了，何必争吵呢？这些人都被私意束缚，导致妨碍荒废公务，如果突然蛮夷有紧急情况，不能同心协力，怎么能成功呢？所以不可不治罪，以示警戒。”
○初五，副总兵都督方政上奏：“独石、赤城、雕鹗的备御官军有患病的，没有医生治疗。”皇上谕令行在礼部大臣：“我常常思念边军的劳苦，何况患病呢？令太医院提供药物，派遣两名医士前往治疗，半年轮换一次。”
○初七，罕东卫指挥佥事那南派遣僧人滚藏，乌思藏大国师释迦也失的徒弟餋答儿等贡马匹。
○初八，命令丰城侯李贤、奉化伯滕定往来永宁卫、隆庆州，提督修理城垣。
○初十，派遣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祭祀先师孔子。
○修缮北京德胜门外的桥闸。
○十一日，祭祀太社、太稷。
○黄昏时分有流星，大小如杯，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羽林军星方向升起，向东南运行至浊星。
○十二日，云南金齿寄住孟餋军民宣慰司同知刀玉宾，四川思囊儿金牌等簇土官阿思等贡马匹。
○升任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吾绅为行在礼部右侍郎，实授参政叚民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按察副使成均为南京刑部右侍郎，调工部尚书黄福为行在户部尚书，同尚书郭资、张本商议屯田事务；湖广布政司右参议沉定为父母守丧期满，调往山东布政司。
○赐予占城国使臣逋沙帕麻叔等钞、彩币表里、金织纻丝袭衣及绢，数量各有不同，赐予他们的通事和阿妈等冠带，仍然命令他们携带敕令以及文锦、彩币返回，赐予他们的国王。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颜色赤色，尾迹有光，从垒璧阵星方向升起，向东南运行至浊星。
○十三日，赐予贵州安顺州及小平伐长官司把事杨保、头目阿若等，云南弥勒州故土官舍人樊习等，四川建昌卫泸沽马驿土官驿丞杨兴祖等，广东德庆州猺人盘奴爱等钞、彩币表里、袭衣，数量各有不同。
○黄昏时分有流星，大小如杯，颜色青白，有光，从须女星方向升起，向东南运行至游气。
○十四日，下诏表彰节妇李氏等五人。李氏是永平府抚宁县百姓姚斌的妻子，丈夫去世时年纪轻轻，儿子年幼，恰逢当时荒年，很多人流离失所，李氏甘愿饥饿贫困，守丧抚养儿子；胡氏是宁国府宣城县百姓朱景振的妻子，早年丧夫，儿子只有五个月大，家境非常贫困，依靠邻里帮助安葬丈夫，自己纺纱织布为生；李氏是宣城县百姓曾金保的妻子，邵氏是高邮州百姓陈寿的妻子，都是二十岁丧夫，抚养孤儿，孝顺侍奉公婆；周氏是良卿县百姓魏成的妾，刚生下一个儿子，魏成得病将要去世，嘱咐她说：“你年纪轻轻，我死以后，把儿子托付给我的妻子吕氏，你可以另嫁他人。”周氏说：“作为妾，怎么可以再侍奉第二个丈夫呢？”魏成去世后，周氏与吕氏同住一室，恭敬地履行妾的礼仪，邻妇怜悯她，劝她改嫁，周氏责骂拒绝，后来吕氏去世，周氏按照礼仪将她与丈夫合葬，始终坚守志向不变。事情上报后，都在她们的家门悬挂匾额，表彰为“贞节”。
○朵甘卫已故指挥使阿奴的儿子若奴八，灵藏赞善王喃葛监藏巴藏卜派遣副千户汝奴星吉等贡马匹以及方物。
○行在兵部尚书张本上奏：“居庸关及东西关口六十五处，起初用隆庆左右二卫的官军分别防守，如今二卫的军士分守独石、赤城，而居庸各关缺少很多防守的人，紫荆关是内地，有官军九百余人，又有金坡镇巡检司的官兵，应当令镇守居庸关指挥芮助及紫荆关指挥赵得前往查看各关口的缓急情况，酌情调拨军士分别防守。”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行在都察院上奏请求分遣二十三名监察御史，核查内外各部门的案卷，皇上听从了。
○修缮独石新城等处的烟墩。当时开平备御都指挥唐铭上奏，独石新城及长宁、平戎二处的烟墩损坏，皇上说：“这都是丰城侯李贤等人用工草率造成的，当时李贤等人前往修筑永宁、隆庆城，于是降下敕令责备他们，并且命令二城的工程完毕后，仍然前往独石修筑，务必极其坚固完好，以弥补之前的过失。”
○广东海阳县碧洲村的倭贼登岸劫掠居民，潮州卫巡捕指挥同知郑复等与黄冈巡检不能抵御贼寇，都司、布政司请求治郑复等的罪，皇上命令暂且记录他们的过失，如果再有失误，必定治罪不宽恕，仍然令被劫掠的百姓迁徙到城内居住。
○十六日，夜间发生月食。
○十七日，皇上退朝后对吏部尚书郭琎等说：“东汉初年，窦融镇守河西，任命孔奋为姑臧长，姑臧最为富饶，孔奋唯独以廉洁自守，众人都嘲笑他，说他身处富庶之地却不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光武帝知道后，等到窦融率领官属入朝，立即提拔孔奋为武都郡丞，以表彰他。激励贤能、贬斥邪恶是治理国家的道理，如果贤能和邪恶没有区别，怎么能劝勉惩戒天下呢？光武帝即位不久，就举荐卓茂，又举荐孔奋，东汉有很多循规蹈矩的良吏，就是这个原因。如今天下未必没有廉洁的士人，你们应当为我甄别选拔，上报给我，我会予以表彰，如果有人有善行而不被知晓，那么行善的人就会懈怠。”
○黄昏时分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有光，从危星方向升起，向东南运行至游气，客星出现在南河东北一尺多的地方，颜色青黑。
○十八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皇上谕令鸿胪寺大臣：“少傅杨士奇年老患病，上朝时或许会落后，不能按时入班，听任他，不要指责。”
○湖广施南宣抚司土官宣抚覃逊派遣舍人黄昌，前池着洞长官司等衙门已故土官长官向铁钟的儿子向海栋等贡马匹以及方物。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颜色青白，光芒照亮大地，从天津星方向升起，后面有三颗小星跟随，向西北运行至游气后炸开消散。
○十九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
○派遣官员祭祀旗纛之神。
○任命行在兵部右侍郎王骥、礼科给事中姜士仪为正副使，手持符节册封五开卫副千户郝真的妹妹为江夏王妃；挑选百户赵颙的女儿为镇国将军朱美壤的夫人，阳曲县百姓张鹤的女儿为镇国将军朱美土□度的夫人；命令郢靖王的长女光化郡主嫁给安陆卫指挥王崇的叔叔王雄，第二女糓城郡主嫁给湖广都指挥佥事鲁曾的儿子鲁信，第三女南漳郡主嫁给京山县百姓周韵；宁化王的长女浮山县主嫁给太原前卫千户曹英的孙子曹详，第六妹定襄县主嫁给济源县主簿骆子安的儿子骆善；命令王雄等都为仪宾，赐予他们诰命。
○升任礼部右侍郎李琦为湖广左布政使，鸿胪寺卿徐永达为湖广按察使，刑科给事中方祖方为楚府左长史；调湖广按察使李素到福建按察司。
○升任行在锦衣卫指挥佥事穆肃为湖广都司指挥佥事。
○皇上退朝后亲临文华殿，学士杨溥等人侍奉在侧，谈及治理民事，皇上说：“百姓的祸福取决于百官是否贤能，用什么方法能尽数得到贤才呢？”杨溥回答说：“严格举荐制度，精细考核政绩，就不用担心得不到贤才。”皇上说：“近代有连坐举荐者的法律，大致上完全具备才能的人很少，明白这方面的人或许不明白那方面，善于开始的人或许不能善终，仅凭一句话举荐，怎么能保证他一辈子都贤能呢？所以举荐人才也很困难啊。大致来说，想要得到贤才，应当重视教育培养的方法，教育培养得法，人才自然会涌现。如果只看重举荐和考核的成效，大概只能从千百人中得到十分之一的贤才。汉朝董仲舒说：‘平时不供养士人，却想要寻求贤才，就好比不雕琢玉石却想要它有文采。’这真是抓住根本的言论。如今只应当推崇儒学、重视教育。”
○丁亥，周王朱有燉上奏：“第十八妹即将成婚，没有居住的房屋，府中原有旧屋，想要迁移到城外作为她的居所，但缺少工匠。”皇上命令行在工部调拨三百名工匠供他使用。
○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从良乡以南到滁州的旧有帐篷式宫殿，每年修缮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请求命令相关部门烧制瓦片覆盖，改为瓦房。”皇上命令等待农闲时慢慢办理。
○南京刑部右侍郎成均上奏：“苏州府原有存粮较少，恰逢苏州卫等衙门官员及下西洋的旗军缺少粮食支领，请求按照刑部此前奏准的惯例，将苏、松、常、镇四府审理定罪囚犯的赎罪米粮，暂时存放在当地官仓，以备支用。”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顺天府尹李庸上奏：“本府的庙学殿堂廊庑损坏，圣贤的塑像大多剥落，请求修缮。”皇上命令重新修饰整治。
○戊子，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张楷弹劾上奏：“刑部尚书赵羾、侍郎俞仕吉荒废职守、玩忽公务。本部关押的强盗贝福全，已经复核上奏等待处决，却谎称病死，经查验埋葬后，后来又逃出再次抢劫；还有苏州富民过达，安港巡检司贪图他的财物，诬陷他为强盗，戴上刑具押送到刑部，巡检司官员私下贿赂狱官狱卒，将过达缢杀灭口，员外郎沈翚等人也不查明他的死因，就听任将尸体抬出。这些都是因为赵羾等人怠惰放纵导致的，如今相关部门官吏都已被逮捕审问，赵羾等人也应当治罪。”皇上阅览奏章后大怒，说：“放纵有罪之人，杀害无辜百姓，怎么能宽恕！”随后又说：“赵羾等人侍奉先朝多年，如今都已年老，召他们来京，命令都御史熊概兼管刑部事务。”
○己丑，唐王朱琼炟上奏：“仪宾张铉的父亲张旺在南阳从军，请求免除他的兵役。”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
○夜间，月亮侵犯五车星。
○庚寅，派遣行在吏部郎中赵新、刑部郎中刘泽、荣华、工部郎中张琰、礼部员外郎吴政等人督办屯田事务。起初，尚书黄福上奏请求，在济宁以北、卫辉、真定以南靠近河道的地方，征调十万军民屯田耕种，积蓄粮食以充实国家储备。皇上命令行在户部、兵部商议，至此太子太师郭资、尚书张本等人上奏：“在沿河地区屯田确实便利，从凤阳、淮安以北，到山东、河南、北直隶靠近河道二百里内通航的地方，挑选五万顷荒闲田地，征调附近五万军民耕种。百姓按照人丁合伙耕种，官府供给耕牛，还拨付官钱购买农具，这样军民都会乐于出力。但山东近年来遭受旱灾饥荒，流民刚刚恢复本业，官军也多有差役在身，应当先派遣官员会同相关部门勘察田地，等待后续开垦。”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于是派遣赵新等人督办，仍然命令黄福总管此事。不久后，郭资等人被他人的言论迷惑，认为如今军民各自有固定的产业，如果再调拨征派，难免会劳扰百姓，郭资将此事上报皇上，屯田之事最终没有施行。
○太阳出现右珥，颜色青赤鲜明；夜间有客星出现在南河东北一尺多的地方，颜色青黑，共计二十六天后消失。
○辛卯，行在吏部上奏：“苏州知府况钟上奏说，本府百姓繁多、事务繁杂，税粮数额浩大，请求再增设府、县副职官员各二名。此前巡抚苏松等处的大理寺卿熊概，曾上奏请求增设官员专门督办税粮，已经增设府、县副职官员各一名，如今难以再增设。”皇上说：“苏松地区的事务虽然繁杂，但洪武、永乐年间没有增设官员，难道就不能办理吗？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如果得不到合适的人，反而会成为百姓的祸害，不准增设。”
○壬辰，设置宛平县沙河站仓、昌平县山口仓，各任命大使一员。当时顺天府尹李庸上奏：“这两处自永乐年间起储存了大量军粮，每年户部派遣办事官员监管，官员更替频繁，收支账目不清，多有亏损短缺，应当设置专门官员负责此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行在吏部立即任命大使各一员，礼部铸造官印颁发给他们。
○癸巳，赐予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诰命，加封他的三代祖先及妻子。
○兀者前等卫女真指挥佥事阿剌秃等人前来朝贡方物。
○赐予湖广施南宣抚司舍人黄昌、前池着洞长官司已故土官之子向海栋等，灵藏赞善王所派遣的副千户汝奴星吉、朵甘卫舍人若奴八等，乌思藏番人餋答儿等，罕东卫僧人滚藏等，金齿寄住孟餋军民宣慰司土官同知刀玉宾等，四川思囊儿金牌等簇土官阿思等，钞、彩币表里、金织纻丝袭衣，数量各有不同。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方端上奏：“漳州府龙溪县有海寇登岸杀人劫掠财物，巡海指挥杨全率领军队却不救援，杨全又收受县里人的贿赂，纵容他们前往琉球贩卖货物，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谕令右都御史顾佐等人：“官军巡视海防，本来是为了防范外寇，也为了防止小人出境勾结外敌。这些人不能防备盗贼，反而纵容盗贼，命令御史按照法律治他的罪。”
○江西按察司副使石璞上奏：“按察司原本设置佥事，分别管理各道事务，核查案卷、处理诉讼。近来佥事大多因被差遣外出，不能专心处理本职事务，导致诉讼之人越级上诉，案件需要反复追查，拖延时日，发文督促后，案卷反而更加繁杂。请求命令佥事专门在自己分管的道内往来巡视，遇到诉讼就立即审理，如有营造工程、军需采办等事务，也让他们负责催督；每年缴纳的粮税，只让布政司、府州县官员催运更为适宜。”皇上说：“洪武年间有固定制度，按照旧制执行即可。”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酒杯，颜色赤色，光芒照亮大地，从梗河星方向升起，向西北运行至浊星。
○甲午，四川建昌卫土官指挥使安均派遣把事张五十，湖广施南宣抚司前顺化等安抚司已故土官安抚旺踵之子墨言，护送云南富州等衙门已故土官知州沈弦经之子沈政及族人沈郎安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行在吏部上奏：“户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黄福任职九年期满，请求考核升迁。”皇上命令他留任原职。
○行在都察院上奏：“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刘伯大，曾经因为同行的监生林旻用廪米购买绵布时价格亏损，治了林旻的罪。如今林旻告发刘伯大绕道返回宁国府泾县，还接受内使的轿乘等物品，请求治他的罪。”皇上听从了奏请，同时谕令右都御史顾佐等人：“古人说‘自己没有过错，然后才能指责别人’，自己行为不正，却想要纠正别人，怎么可能做到呢？凡是担任监察职务的官员，必须以洁身自好为先。”
○乙未，命令已故行在羽林左卫指挥同知王兴之子王雄、府军左卫指挥佥事樊荣之子樊达承袭职位。
○兼掌行在户部事务的兵部尚书张本上奏：“天下百姓在建国之初都已编入户籍，颁发户帖，父子相传，徭役赋税就此确定。近年来各地不时遭受灾害，百姓缺少粮食，相关部门不能安抚体恤，导致很多人流离失所。朝廷多次免除差徭，谕令他们返回本业，但顽劣百姓不遵守的很多，官吏、里甲有的徇私情，有的收受贿赂，为他们隐瞒。请求严格发布禁令，限定期限让他们返回，仍然按照此前张贴的告示执行：如果每丁耕种成熟田地五十亩以上，已经向官府申报的，准许寄籍；有在百里之内或百里之外分家耕种，不耽误原籍徭赋的，或者多年迷失乡贯，如今居住在当地尚未附籍的，所在相关部门核查属实后，编入户籍上报户部查考。那些不返回的，连同藏匿他们的人家，都发配到当地卫所永久充任屯军；如果军卫、屯所容纳隐瞒的，将逃民收充屯军，容纳隐瞒的人按照隐藏逃军的惯例发配边卫；负责管理的官吏、旗甲、里邻徇私情容纳隐瞒的，都按照此前告示的惯例治罪；如果逃军谎称是逃民的，也准许在期限内自首恢复军役，超过期限不自首以及藏匿他们的人，都治罪。”皇上说：“愚民违反法令固然应当治罪，但先给他们三个月的期限，违反期限的再治罪。”
○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梁轸上奏：“山西等处的军士前往京城操备，途经之地借宿百姓家中，往往逼迫百姓供给柴水，稍有不从就肆意殴打，还放纵马驴践踏祭祀用的坛场祠庙以及百姓的庄稼豆类、粟麦，所到之处百姓怨恨痛苦。这都是因为将校不严格约束部下，有的甚至纵容部下作恶，自己分得微薄的利益。如今又到了应当操备的时候，请求严格禁止。”梁轸又上奏：“按照旧制，各地设立按察分司，专门供监察官员分巡使用。近来其他官员催督公务，常常借宿在里面，还有的在催督的文书中，冒用监察部门的名义抄送案卷执行，有的在分司内放纵私欲、贪图财物、荒淫无耻，无所不为，玷污了监察部门的声誉，都请求禁止。”皇上谕令行在都察院大臣：“御史所说的两件事都很关键，迅速张贴告示禁止，有违犯的，让所在相关部门具实上奏处置。”
○镇守居庸关指挥芮勋上奏：“德胜关以东从虎峪口到买儿岭口，都可以通人马，是天寿山的后路，都没有城堡，应当修筑堵塞。”皇上谕令行在工部：“丰城侯李贤正在修缮永宁城，等工程完毕后，就命令他率领军夫前往各关口，根据地势修筑堵塞。”
○丙申，湖广五开卫平茶千户所军士朱海的妻子刘氏一胎生下两个男孩一个女孩，皇上命令相关部门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设置云南府道纪司，任命都纪、副都纪各一员。
○云南孟餋军民宣慰司土官同知刀玉宾上奏：“伯父刀木旦原本担任宣慰使，被土官刀木浪杀害，占据了他的辖地。后来承蒙朝廷派遣官员寻访，授予我同知之职，又受到缅甸土官的阻挠，不得已寄居在金齿二十余年。如今孟餋地方又被麓川宣慰思任发占据，请求派遣人送我返回本土，以图报效朝廷。”皇上命令行在礼部遣送他返回，同时命令黔国公沐晟处理此事。
○起初，贵州乌罗府知府严律己上奏：“所属的治古、答意二长官司长官石各野等人聚集部众，在铜仁、平头、瓮桥等处出没，引诱胁迫蛮贼石鸡娘以及箄子坪长官司吴毕郎等人作乱，招抚他们却不服从。因为此地与镇溪、酉阳等蛮夷接壤，担心相互煽动作乱，请求调遣官军、土兵分别占据要害之地，断绝他们的粮道，一边追捕一边招抚；事情平定后，应当设置卫所、巡检司防守。”事情交给行在兵部商议，至此兵部请求发文给总兵官都督萧授及贵州三司、巡按御史核查属实，就命令他们相机招抚追捕，以及是否需要设置军队镇守，等待上报后再施行。皇上听从了。
○山东都指挥佥事辛显去世。辛显是秦州秦安县人，逐步升迁至陕西临洮卫指挥佥事，永乐二十二年升任山东都指挥佥事，洪熙元年在淮安领军，隶属于总兵官平江伯陈瑄运粮，宣德元年奉命同山东按察司副使郭振往来提督临清等处的河道闸坝。至此去世，讣告传来，皇上赐予祭祀，他的儿子辛铭承袭山东济南卫指挥佥事之职。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色，有光芒，从大粮仓星方向升起，向西南运行至浊星。
○丁酉，太阳下方出现一道背气，颜色青赤鲜明。
大明宣宗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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