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宣宗章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八
宣德五年秋七月初一,祭祀太庙。
○派遣中官祭祀司门之神。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颜色赤色,有光,从太市垣内升起,向西南运行至房宿后消散。
○初二,撒马儿罕等处头目兀鲁伯米儿咱等派遣使臣卜颜火力等人前来朝贡方物。
○初三,命令已故金吾前卫指挥使费聚的儿子费润,羽林前卫指挥使江兴的儿子江胜,指挥同知刘保的弟弟刘宣,都承袭职位;羽林前卫指挥佥事梅俊因年老患病,命令他的儿子梅成代替。
○行在户部上奏:“凡是盗卖官粮的,都应当赔偿,如今户部虽然在追缴,但各仓没有核查的记录,恐怕时间久了就会埋没,应当设置精微文簿,令户部从今以后,罪犯应当追缴的米数,每月附注登记,这样才有可查考,如果超过半年不缴纳补充,具实上奏处置。”皇上听从了。又上奏:“忠义右卫等仓中,盐商所缴纳的粟米多是粗糙秕碎的,如果与精米相比,每斗损耗十分之二三,除了按照盐商缴纳盐粮的惯例,每石加米二斗外,那些先前缴纳粗糙米的,请求治他们的罪,以示惩戒。”皇上说:“已经加收的不予治罪,未加收的全部令他们补充缴纳,仍然张贴告示禁止,再犯的治罪。”
○行在兵部上奏:“南北二京直隶卫所的屯田没有官员总督,皇上任命都指挥同知崔忠、都指挥佥事赵荣督管北京直隶卫所,都指挥佥事宋斌、黄恭督管南京直隶卫所。”又上奏:“都指挥佥事韩镇上奏,阳武侯薛禄调隆庆左右二卫官军八百二十九人,原本在永宁备御,如今全部调往独石等处守备,因为永宁路通外境,如今调走二卫的官军,守备力量薄弱,请求留下部分。”事情交给兵部商议,如今商议得出,独石等处最为要害之地,所调的官军应当调一半前往,仍然留一半在永宁,这样两边都没有损失,皇上听从了。
○提调山海卫都指挥佥事袁亮上奏:“本卫左中二千户所的官军二千二百八十一人,跟随居住的家属四千零一十六人,如今调往辽东新设的卫分守备,军士有离散失业的叹息,而本处的关隘缺少人员守备,请求免除调遣。”行在兵部上奏:“山海卫现存完整的军伍十所,中左二所应当调遣,大概所上奏的并非出自袁亮的意思,都是奸吏的所作所为,请求追究治罪。”皇上说:“安土重迁是人之常情,但新设置的卫所不可没有军队,命令各军的家属不愿意前往的,仍然在山海居住,相关部门不许侵扰,其余的不必追究。”
○初五,敕令侍郎许廓及河南布政司、按察司:“听说河南的流民稍微已经复业,但家产离散之后,生计仍然艰难,应当体谅下情,再加体恤,凡是复业的小民,饥饿窘迫的,免除两年的租税,现存的人户应当缴纳的税粮,靠近水源的缴纳到彰德、卫辉,遥远的缴纳到附近的官仓,这样可以免除劳费。”
○赐予朝鲜国贡使文贵等宴席。
○初六,斩杀鄜州妖人申敏。申敏是府军前卫的军士,逃到宁州,自称王居士,假借佛法,用祸福迷惑众人,州民被他欺骗引诱,襄乐巡检司将他逮捕,押送到京城,皇上命令行在都察院审讯,核实实情后,在闹市将他斩首。
○初七,湖广忠潞安抚司把事驴呼可、宜备送等,及前大王狮壁洞忠义军民宣慰司舍人牟鉴,前龙渠宣抚司舍人郎文,前石金管坪等洞长官司舍人冉墨达送、南木答等人前来朝贡马匹以及方物。
○设置万全都司永宁卫仓,任命副使一员。
○赐予朝鲜国使臣文贵等,哈密使臣舍黑马黑麻及打剌罕满剌哈密等,者帖列山卫指挥佥事咬束等,土鲁番城都督尹吉儿察的侄子撒都等钞、彩币表里、绢布、袭衣,数量各有不同。
○辽东总兵官都督佥事巫凯上奏:“六月,虏寇再次侵犯边境,官军追捕,被寇贼杀伤十三人,虏寇掠夺男妇十五人、马牛八十有余,都指挥刘斌失机误事,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说:“备御失机,罪行都应当处死,之前宽恕他们,只罚俸,如今竟然玩忽职守,敕令巫凯等人,凡是失机的官旗,都杖打他们,降为充军,令他们常年守备,再犯的必定斩首。”
○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初八,瓦剌顺宁王脱欢的使臣随从沙班等二人上奏愿意居住在京城为朝廷效力,皇上任命他们为百户等官,赐予冠带、金织袭衣、彩币、银钞、棉布、鞍马,仍然命令相关部门按照惯例供给房屋等物品。
○行在户部上奏:“山西、陕西各卫所的军士冬布,近来因为支给不足,应当供给棉布四匹、三匹的,二匹折算成钞,二匹的,一匹折算成钞,陕西每匹钞三锭,山西每匹五锭,惯例不同,应当都遵循陕西的惯例。”皇上说:“布一匹的价格难道只有三锭?军士生活艰难,应当加倍价格给予他们,怎么能节省呢?按照山西的惯例供给,明年应当预先计算蓄积,全部供给棉布。”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颜色赤色,光芒照亮大地,从七公星方向升起,向西南运行至浊星。
○初九,升任行在吏部文选司郎中郑诚为本部右侍郎,兵部武选司郎中吴玺为行在户部右侍郎,翰林院侍讲学士蒋骥为行在礼部右侍郎,行在兵部职方司郎中柴车为本部右侍郎,行在刑部浙江司员外郎蒋勉为本部右侍郎,刑科都给事中贾谅为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兵科都给事中徐初为行在大理寺卿,广西道监察御史吴讷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巡按浙江监察御史杜时上奏:“会稽知县陈皞因为擅自释放军丁,罪应当判处徒刑,县民二百余人告状说,陈皞为政廉洁公平,才能胜任,所释放的军丁本来属实,大概是奸人诬告他擅自释放,担心他因罪离去,百姓失望,布政使艾瑛等也说陈皞廉洁勤勉,深得民心。”皇上对行在刑部大臣说:“县官有才有德,是良民的幸运,奸民的不幸,御史、布政使所奏的这样,你们立即为他辩明。”
○太阳出现左珥,颜色黄赤鲜明。
○初十,代王世孙朱仕壥上奏:“弟弟、妹妹都将要婚娶,但没有居住的房屋,皇上命令行在工部为他选择地方营建。”
○四川茂州的守臣进献瑞麦,有一茎三穗、五穗的;当时太庙旁边生长出嘉禾,有一茎四五穗甚至六七穗的,数不胜数,行在礼部大臣请求率领百官上表祝贺。皇上说:“瑞麦、嘉禾固然是丰年的吉兆,但我以微薄的德行居于皇位,而且近来四方多次上奏水旱灾害,怎么可以祝贺呢?然而生长在太庙旁边,实在是上天与祖宗神灵所保佑的,过去周人‘贻我来牟’的诗,必定归功于先公的德行、上帝的命令,我有什么德行能导致这样呢?不要祝贺。”
○云南浪穹县下江觜巡检司已故土官巡检何名的儿子何护等贡马匹,上奏请求承袭职位。
○行在通政司右参议何怀辉上奏:“从通州张家湾到北京中途的花园等处,常常有强盗劫掠,甚至杀伤人命,请求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每六里或十里设置冷铺,安排士兵巡捕。”皇上命令行在锦衣卫派遣能干的官员率领校尉缉捕,如果假借擒贼为名侵扰百姓的,治罪不宽恕。
○太阳出现晕圈,颜色黄赤鲜明,黄昏时分,月亮侵犯房宿南第二星,月亮在下方。
○十一日,占城国王占已的赖派遣正副使逋沙帕麻叔等人前来朝贡方物。
○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顾佐上奏:“户部说仪真、瓜洲、淮安、吕梁、徐州、济宁,公私船只往来交错,阻塞河道,漕运不便,上奏请求派遣御史等官巡视禁止,如今仪真等处都有御史监督征收课钞,就令他们一并巡视,瓜洲、淮安、吕梁三处,请求令刑部各派遣一名官员,遇到有违犯的,同御史按照法律审讯处置。”皇上听从了。
○皇上闲暇设宴,与侍臣讨论商、周得到天下的道理,侍臣说:“商汤、周武王顺天应人,除暴安民,功劳加于当时,德行流传后代,所以天下归服他们,传给子孙,经历长久的世代。”皇上说:“天命所归,大概不是偶然的,唐虞时期,契推行五教,百姓亲近和睦,后稷教导百姓耕种,天下享受他的利益,到商汤流放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于是拥有天下,确实因为先世的功德在民,孕育出圣明睿智的人,因而聚集大命,有不可推辞的原因,他们的子孙长久享有国家,也只是因为仁义道德足以培植根基。”
○十二日,黄昏时分,月亮侵犯箕宿西北星,月亮在上方。
○十四日,任命监察御史熊翼前往陕西等处,巡捕从京城派遣出去、危害百姓的人。起初,御史于谦上奏:“京师所派遣的官旗人等前往陕西各处办理公务,经过的地方,索要财物,欺凌虐待官吏军民,官吏军民不堪其苦,请求禁止追究治罪。”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所以有了这项任命。
○江西按察司上奏:“横海等卫千户文庄等率领旗军,以公用为名,砍伐袁州府分宜县百姓缴纳赋税的山木,以及抢夺商人已经购买的木材,文庄等人出入以鸣金为号,肆意逞凶,掠夺百姓的家财,震惊乡村,搅扰商旅,所得到的木材三万余根,又都卖掉获利,据为己有,请求治他们的罪。”皇上谕令右都御史顾佐等:“朝廷的号令多次告诫官军安分守己,但违犯的仍然不断,固然是因为武人只知道贪利,也是因为风宪的大臣不能振兴法度,放纵他们无所顾忌,命令巡按御史同按察司官审讯治罪,按照法律处置。”
○十五日,因为第二天是中元节,派遣卫王朱瞻埈祭拜长陵、献陵。
○直隶河间府景州上奏:“州民三百三十二户,年成歉收,缺少粮食,已经发放官仓粟三百九十二石赈济。”
○十六日,直隶无为州上奏:“贫苦百姓缺少粮食,已经发放预备仓谷一万七千五百三十七石赈济,等待秋收后归还官府。”
○广东潮州卫上奏:“指挥同知赖启因为世袭得到官职,更加肆意残酷暴虐,多次犯罪,遇到大赦,仍然怙恶不悛,近来无故杖杀总旗,擅自受理民间诉讼,肆意勒索,又擅自调遣官军下乡侵扰百姓,他的恶行日益严重,请求治他的罪。”皇上命令行在都察院追捕审讯治罪,因而说:“军官世袭,本来是为了报答功劳,他不思念祖父得到官职的艰难,而一旦倾覆,实在令人叹息。”
○十七日,陕西岷州卫上奏:“所辖的西固城千户所,地连叠州,距离本卫四百余里,道路艰险,山谷幽深,向来没有驿站,突然遇到紧急情况,消息难以传递,请求在高山便利的地方设置烽堠,配备火炮,就令负责拦截的官军瞭望传报,这样或许不会耽误。”皇上听从了。
○十九日,改任福建邵武府通判周仕迪为河南开封府通判,掌管祥符县事务。周仕迪先前担任祥符县知县九年,升任邵武通判,河南左布政使魏源上奏:“祥符县人口众多,事务繁杂,必须得到有才能的官员才能不耽误事务,新任的知县柔弱迟缓,不能胜任繁杂的事务,前知县周仕迪很有才识,处事公平,百姓多信服他,如今升任福建邵武府通判,恳请召回周仕迪,改任本府通判,仍然掌管祥符县事务,这样县能得到合适的官员,百姓不会流离失所。”皇上听从了,召回新任的知县返回京城。
○土鲁番城头目都督佥事尹吉儿察上奏:“我率领家属前来朝见,愿意居住在京师,以图报效。”皇上嘉奖他的诚意,听从了他的请求,赐予金织文绮袭衣,命令行在工部为他安排住宅、器物等物品,户部发放俸禄。
○行在吏部郎中赵新从江西返回,上奏:“临清的河道狭窄,往来的船只阻塞,广积仓收纳粮食,民船离仓停泊,背着米上仓非常艰难,请求派遣官员会同平江伯陈瑄,在仓东南开凿月河,让船只停泊在河北,设置一座坝,这样车辆、船只往来都便利;又说如今两河的民船都按照船的大小征收钞,而官船及运粮船一概征收,民力已经艰难,应当加以免除。”皇上谕令行在户部大臣:“这两件事都对百姓有利,开凿月河、设置坝,令平江伯商议所需人力多少,立即及时动工,装载官物及秋粮的船只,都免收钞。”
○顺天府上奏请求修缮厉坛,皇上听从了。
○皇上退朝后亲临左顺门,对行在户部大臣说:“人心都想要安居,谁愿意抛弃家业迁徙到别处呢?只是因为相关部门不善于抚恤,横征暴敛,导致他们这样。近来听说彰州的强贼都是逃民,罪行虽然可以处死,但情况也值得怜悯,推究根源,责任在于相关部门,你们立即张贴告示,告诫各处,务必保持宽厚体恤,如果有侵扰祸害导致百姓逃亡的,必定治罪不宽恕。”
○二十日,贵州安顺等州土官同知阿宠等派遣把事杨保等贡马匹。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余思<宀十见>上奏:“张家湾的两河一带,有很多逃亡的军民、工匠,有的潜藏在百姓家中,有的成为盗贼,应当派遣人秘密察访捕捉治罪。”皇上对行在户部说:“逃亡难道是人心所愿?必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可以张贴告示,限十天内,凡是逃亡的,允许自首,军匠返回服役,百姓返回原籍,超过期限不自首的,治罪;如果不是逃亡,而是在河边谋生的,听任他们。”
○二十二日,因任期考核优秀,升任行在工科给事中彭璟为浙江布政司右参议,提拔进士李在修、吴晟,监生许义、刘睿、秦俊为南京监察御史:李在修、秦俊分管浙江道,吴晟分管广西道,许义分管江西道,刘睿分管贵州道;恢复赵恂山西都司经历,吴祥河南嵩县知县,朱宗才云南姚安军民府检校,罗益恭贵州水西驿驿丞的职位,赵恂等人因任期期满应当升迁调任,因他们的吏民上奏请求留任,都听从了,并且增加他们的俸禄:赵恂升任从五品,吴祥升任正六品,朱宗才、罗益恭升任从九品;调山西道监察御史费观到南京广东道,山东布政使童谟到广西布政司,山东按察副使郭振到陕西按察司,湖广按察副使陈镒到山东按察司,陕西按察佥事李玚,湖广按察佥事文献都到山东按察司,广西按察佥事龚鐩到广东按察司,都是因为为父母守丧期满;降湖广布政司右参政杨敬为江西上饶县知县,按察司佥事方恢为汀州府武平县知县,江西道监察御史顾达为湖广应山县典史,杨敬、方恢因不能胜任职务,顾达因不通晓政务,所以都降职。
○二十三日,宽恕赤城备御都指挥佥事汪贵的罪。起初,虏寇进入赤城潘家庄屯,杀掠人口,汪贵上奏百户张胜失于防御,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说:“汪贵所担任的是什么职务,却把罪责推给张胜?”命令行在兵部发文责问他,至此汪贵上奏请求服罪,皇上命令暂且宽恕他。
○松潘卫指挥吴玮因罪被处死。吴玮守卫松潘,大肆贪污暴虐,激起番人叛乱,导致劫掠官军四十余人,又索要总旗的豹皮,没有得到,就杖打杀死他,千户张祯等想要向官府告发他,吴玮逮捕张祯的叔叔以及想要告发他的旗军,都拷打致死,张祯等于是向四川道御史告发,论吴玮的罪应当判处斩首,皇上命令公侯伯、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六科给事中会同审讯,返回上奏,吴玮都认罪伏法,皇上说:“他死有余辜。”命令在闹市将他斩首,抄没他的家产。
○太保阳武侯薛禄去世。薛禄是山东胶州人,出身行伍,随从太宗皇帝平定内乱,首先建立奇功,逐步升迁至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永乐六年升任都督同知,八年随从皇上北征,晋升为荣禄大夫、右军都督府右都督兼左军都督府事,当时从四方挑选来的幼军数万人,都命令隶属于薛禄训练,十五年修建北京宫殿,命令他负责营造修缮,加授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封阳武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追封三代都为侯爵,赐予诰券,二十一年随从北征返回,奉命讨平湖州叛寇,二十二年又随从北征返回,仁宗皇帝继位,加授太子太保,子孙世袭侯爵,奉命巡视北边,恰逢虏寇侵犯云州,率领军队追到大松岭,斩杀俘获很多,事情上报,赐予敕令嘉奖,派遣中官及鸿胪卿到军中慰劳他,增加岁禄五百石,洪熙元年佩戴镇朔大将军印,率领军队巡视北边,宣德元年,庶人朱高煦谋反,皇上亲自率军征讨,命令薛禄担任前锋,提前两天包围城池,罪人被擒获后,留下安抚城中军民,第二年秋,随从皇上巡视边境,出会州,解除后,虏寇侵犯边塞,与他们交战并击败他们,于是镇守蓟州、永平,四年两次率领军队护送开平的兵饷,五年春再次佩戴镇朔大将军印巡视边境,到凤凰岭遇到虏寇,迎击交战,斩杀他们的首领,尽收他们的家口、牲畜,晋升为太保,过了三个月,奉命修筑永宁、赤城、独石的城池,都听从薛禄的建议,薛禄平时无事,也未尝忘记危险,每次商议边务,都娓娓不倦,有人嘲笑他过于琐碎,他始终不改变,大概他的志向是为国家效力,唯恐不尽,作为将领,勇智兼备,常常研究事务,谋划用心到深夜,所以所向成功,从未失败,偶尔一两次临阵中箭受伤,仍然带伤作战,有进无退,他率领军队所经过的地方,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而且体恤士卒,人人都心悦诚服,如果负责营造修缮,规制有方,不耗费民力,工程坚固长久,别人也难以相比,他负责修筑城池的工程完毕,将要返回时,因病上报,皇上派遣中官带领御医前往探视,并且赐予敕令慰问,到京城后,仍然勉强支撑病体入宫朝见,皇上多次慰问,返回府邸后,每天赐予医药,派遣中官前往问候,至此去世,讣告传来,皇上震惊哀悼,派遣官员赐予祭祀,追封鄞国公,谥号忠武,命令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所有丧葬的礼仪都很优厚,这是特别的恩典。
○二十四日,行在户部上奏:“各处的仓粮多有欺诈作弊的行为,请求派遣官员从京城的新旧大仓一直到临清、淮安、徐州等处巡视,所有相关事宜都加以规划,遇到有奸弊,具实上报;又各处的粮仓收纳粮食时,应当另外委派官员监督,这样或许能防范严密,出纳分明,革除旧弊。”皇上命令行在户部侍郎王佐同内官李德巡视,员外郎杨贞、内官梁谷监督。
○二十五日,云南弥勒州已故土官知州者克的儿子樊习等贡马匹。
○皇上退朝后亲临左顺门,对侍臣说:“郡县的守令是用来安抚百姓的,如果贤能和不贤能的人混杂在一起,没有激励和惩戒,那么中等才能的士人都会随波逐流,忘记初心,吏部以升降人才为职责,也没有听说有所甄别,这是为什么呢?”于是赐予敕令谕示吏部:“如今天下的府州县官,有贤能清正、忠君爱民、超出众人的,也有无才贪污残酷、败坏法律、危害百姓、被众人怨恨厌恶的,你们吏部立即行文各布政司、按察司、巡按监察御史,令他们体察核实清楚,贤能的从实具名上奏,不才的明确列出所犯的罪行,押送到京城,务必公正恰当,不要偏袒徇私,混淆是非,国家有固定的法律。”
○黄昏时分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赤色,尾迹有光,从阁道星方向升起,向西北运行至内阶星。
○二十六日,中都留守司上奏:“留守左卫指挥陈鉴前往京城操备,逼迫索取军粮二千五百石,摊派各军的材料,私役军匠一百三十七人修建私人住宅,以及隐瞒占据逃军,侵占屯军的小麦,残酷迫害无度,请求治他的罪。”皇上命令行在都察院逮捕审讯,因而说:“武官操备本来是他的职责,怎么能剥削军士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呢?应当彻底治罪。”
○免除安庆百姓每年运送盐钞到北京的任务。当时安庆府知府杨希孟上奏:“民间的食盐钞,起初储存在本府的官库,后来送纳到南京,未免耗费,已经有拖欠,如今运送到北京,路途遥远,费用很多,因此连年亏欠,今年的盐钞,请求仍然收存在本府的官库,支用为便。”皇上谕令行在户部大臣:“在外的府库也是朝廷的积蓄,就令储存在那里,不必运送到北京。”
○陕西岷州卫军民指挥司上奏:“洪武初年设置卫治,经过多年,四门城楼、仓库、坛场、馆驿、铺舍都已损坏,如今应当修缮,请求在所属的岷州借调民丁,与守城的军士,等待农闲时动工。”皇上听从了。
○夜间有流星,大小如杯,颜色赤色,有光,从卷舌星方向升起,向东南运行至天节星。
○二十七日,行在吏科给事中富敬因罪应当杖打,罚服劳役赎罪。起初,有旨命令三法司、十三道御史、六科给事中会同审讯罪囚,富敬参与其中,审讯完毕后,吏员拿着已经定案的案卷前往请求富敬署名,富敬怨恨御史没有亲自前来请求署名,将案卷扔在地上,吏员说案卷是奉圣旨定的,御史于是弹劾上奏他对皇上不恭敬,交给司法部门治罪,所以判处杖打。
○行在礼部右侍郎蒋骥去世。蒋骥字良夫,是浙江钱塘人,由进士授予行人,永乐初年参与修撰《高庙实录》,升任翰林院检讨,修撰《永乐大典》,担任副总裁,仁宗皇帝继位,升任左春坊左司直郎,皇上继位,升任翰林院侍讲,两次担任礼部会试的同考官,参与修撰两朝实录,书成后,赐予白金、文绮,升任侍讲学士,不久又升任礼部右侍郎,任职将近二十天,得病突然去世,派遣官员赐予祭祀,命令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五更时分有流星,大小如鸡蛋,颜色青白,尾迹有光,从正南云中升起,向西南运行至云中。
○二十八日,赐予撒马儿罕等处使臣卜颜火力等钞、彩币、金织纻丝袭衣,数量各有不同。
○巡按浙江监察御史、都司、按察司将考察浙江各卫军政的实情上报,皇上说:“武夫虽然难以要求他们都廉洁,但贪污残酷危害军士的,也不可放纵,如果有犯罪的,也必须惩治,让他们知晓警戒。”
○贬监察御史王琏为吏。起初,王琏巡按辽东,敕令王琏同辽东都司、山东按察司及镇守总兵官考察所辖军职的优劣,王琏违背命令,擅自召集人告状揭发,多有诬告冤枉,又多心怀私念,擅自乘坐驿马,事情上报,命令行在都察院审讯,判处杖打一百,运砖赎罪后,恢复官职,皇上说:“依仗权势作威作福,以冤枉为正直,怎么可以再担任御史?将他贬谪到边卫充吏。”
○行在都察院上奏:“镇江府安港口巡检刘昇巡江,遇到苏州府常熟县富民过达的船停泊在沙滩,船载重而划船的只有两人,诬陷他们是强盗,反绑起来,全部掠夺船上所载的物品,又殴打杀死一名划船的人,另一名没有死,刘昇担心事情败露,就将他们当作强盗送到刑部,又派同谋的人用所掠夺的财物贿赂刑部司狱杨庆等,让他们将人缢杀灭口,员外郎沈翚等也不查明致死的原因,就听任将尸体抬出,都应当问罪。”皇上谕令行在都察院大臣:“巡检为了抢劫财物,诬陷无辜的人,刑部不能明辨是非,又听从狱吏勾结,枉杀之人,这难道还有法度吗?命令立即治他们的罪,不可放纵恶人。”
○二十九日,四川建昌卫泸沽马驿土官驿丞杨兴祖,广东德庆州金林等乡猺人盘奴爱等人前来朝贡马匹以及方物。
○任命陕西都司都指挥佥事戴旺,甘肃守备、掌管肃州卫事务的都指挥佥事严肃担任狭西行都司事务;命令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使杜刚的儿子杜斌承袭职位。
○赐予湖广忠路安抚司把事驴呼可、宜备送及前大王狮壁洞忠义军民宣慰司舍人牟鉴,前龙渠宣抚司舍人郎文,前石金管坪等洞长官司舍人冉墨达送、南木答等钞、彩币表里,数量各有不同。
○行在太医院判韩叔旸上奏:“医士逃逸以及为父母守丧期满不起用的有七百余人,多次催促都不到,请求命令各处的巡按御史督促相关部门,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皇上谕示他:“你因为医士的身份得到官职,鸟兽尚且顾念群体,你唯独忍心这样做吗?他们逃逸与超过期限,也必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只令礼部发文催促他们,不必委派御史。”
○三十日,副总兵都督佥事方政上奏边务适宜的四件事:一、原本调往独石的官军二千人,其中想要分四百人补充云州、赤城的守备;二、原本挑选宣府分班前往开平哨备的官军一千人,一半留在独石,一半返回宣府,按照期限轮换;三、在原本挑选的开平一千人中,留下千户杨洪所统领的五百人,往来独石捕捉虏寇,在万全都司调拨有马的五百人补充;四、独石等四处的守备官军三千三百人,其中想要挑选一千人随从哨备。皇上全部听从了他的请求。
○行在刑部、都察院上奏:“罪囚应当运砖的,已经送到工部,如今因为贫困不能运砖,仍然送回司法部门,没有确定的商议结果。”皇上命令同工部商议拟定后上报,至此商议上奏:“杂犯死罪的职官、吏典、人才、医士、僧道、民人,发配终身炒铁或摆站;监生、生员,发配到繁杂艰难的衙门永久充吏;将军、力士、校尉、军及余丁,发配到边境充军立功,有功的恢复原役,无功的只终身充军;徒流罪的将军、力士、校尉、军及余丁,各按照年限折算杂工,期满后恢复原役,其余的官吏等人,按照年限炒铁、摆站,期满后为民;杖罪折算杂工十个月,笞罪折算杂工五个月,期满后各自返回原职役,回家;军职官按照行在工部先前上奏批准的先例,运砖未完以及完全不运的,限三个月,再不完的,应死罪的发配独石充军立功,徒流罪降一等,杖罪停俸半年,笞罪停俸三个月,恢复官职;如果逃逸,应死罪的发配辽东边卫充军,徒流罪降二等,杖笞罪都按照法律杖打,杖罪停俸半年,笞罪停俸三个月,恢复官职;如果发配充军后逃逸的,处死;今后判决犯人,审查他们无力运砖的,请求令杂犯死罪折算杂工五年,徒流罪各按照年限折算杂工,杖罪折算杂工十个月,笞罪折算杂工五个月,期满后各自返回原职役,回家。”皇上听从了。
大明宣宗宪天崇道英明神圣钦文昭武宽仁纯孝章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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