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孝宗实录卷一百四十五(白话文)

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五

弘治十一年十二月壬辰朔,皇上在南郊视察大祀用的牺牲。

○总制三边少保兼太子太傅、左都御史王越去世。

王越字世昌,直隶濬县人。

景泰二年进士。

授御史,擢升山东按察使,升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

成化初年,虏寇每次从河套入侵延绥,皇上命令将领讨伐他们,王越赞理军务,凭借崖窑川、开荒川、柏油川的胜利,三次升迁至左都御史。

成化九年,王越因为虏寇占据河套,屡次出来作乱,不大举剿灭他们,边患就不会平息。

恰逢虏酋向西侵犯,于是亲自率领轻骑,从榆林出塞,昼夜奔驰三百多里,直抵红盐池,乘虚袭击他们的老营,斩首三百五十多级,缴获驼马杂畜器械无数,焚烧庐帐后返回。

从此虏寇不敢深入。

皇上下诏加王越太子少保,支从一品俸禄。

不久召回掌管都察院事,兼提督十二营,同太监汪直选军。

王越因为河套功大赏轻,向朝廷进言,请求将所加的官禄移赏给将士。

皇上于是升王越为兵部尚书,进太子太保,支正一品俸禄。

当时汪直受皇上宠信,他的建议皇上必定听从,王越想借助他的权力来成就事业,所以好好侍奉汪直。

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

一次凭借捣毁威宁海子虏营的功劳,封王越为威宁伯,仍然兼左都御史掌院事。

一次凭借黑石崖的胜利,进太子太傅,每年增加俸禄四百石,掌管前军都督府事,提督五军营。

不久,出京充总兵官,镇守大同,移镇延绥。

王越用兵善于出奇制胜,当虏寇入侵时,表面上好像不闻不问,等他们得利稍微懈怠时,就在归路设伏兵截杀他们,所以多胜无败。

尤其善于用人,所部将士都是当时有谋略勇气的人,都被不次提拔。

他的亲识贵家子弟间或也在军中,都凭借功劳升为武官。

成化十九年,汪直失势后,科道官交相弹劾汪直、王越欺上冒功八条罪状,这些话记载在《宪庙实录》中。

当时当权的人一向忌妒王越的才能,于是从中促成此事,皇上下诏褫夺王越的爵位,将他除名,安置在安陆州。

弘治初年,得以放还自便。

弘治七年,恢复左都御史致仕。

过了很久,又因为有靠山得以被召到京城,加太子太保,总制三边。

当时虏寇的另一支部队居住在贺兰山后,屡次出来抄掠,王越夜袭他们的营地,斩首一百多级,加少保兼太子太傅。

王越又进言:哈密被土鲁番攻破,近来番酋悔罪,归还所侵占的土地,应当封他们的故官来守卫。

奏疏呈上,还没有得到回复,王越就去世于甘州,追赠太傅,谥号襄敏,按照惯例赐祭葬。

王越仪表奇伟,聪慧过人,慷慨自许,事情一见就能决断,长期担任军事统帅,凡是边境的险要,虏情的真伪,将士的强弱,都历历在胸。

遇到敌人时气度安闲,计谋确定后才发兵,在才智之士中纵横捭阖,自己操纵自如,而人们都乐于为他所用。

他所提拔的人,后来大多成为名将。

作诗写文章,草拟奏章判决案件,即使仓促之间也能立刻完成,俊逸可观,但他急于功利,自负其才,以至于不顾规矩行事,内心多有机变,人们难以揣测,因此被士大夫议论。

然而河套、贺兰的胜利,确实对边防有功,议论的人一概指责他挑起事端,也太过分了。

自那以后守边的将帅,大多庸懦无能,而冒功费财的人越来越多,要找像王越这样的人,大概也很难了。

○吏部尚书屠滽因为屡次被科道官弹劾,请求退休。

皇上说:朕因为卿才行老成,托付这样的重任,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就自己怀疑动摇,应当尽心职务,不允许你辞职。

不久屠滽再次申述前情,皇上也不允许。

○命令司经局洗马梁储兼翰林院侍讲,充正使,兵科给事中王缜充副使,持节前往安南,封其世子黎晖为安南国王。

○河南新野县发生地震,有声如雷。

○癸巳日,升陕西按察司提学副使杨一清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甲午日,山西都指挥使司因为新设宁武关守御千户所额设官员数量少,请求存留原拟裁调的千百户、镇抚等官六员,仍然铨注本所分理军务。

兵部核实上奏,皇上听从了。

○钦天监掌监事、太常寺少卿吴昊进言:天文、历数、阴阳之术,是推步观候以及占卜吉凶祸福所依赖的,如果术业不精,那么推步就会有差错,占候就会没有应验。

想要在天下访取精通天文、历数、阴阳地理的人,起送备用。

至于五星、子平、六壬、遁甲占课、灼龟、相面、演禽、观梅、拆字以及范围、大定等数学有明验的,也以礼起送。

礼部复议:应当听从所奏。

那观梅、拆字、演禽、相面、前定数、六壬、占课、灼龟等末技,无益于用,不许妄举。

皇上说:六壬占课、灼龟果然有精通的,也访取他们。

○升直隶徽州府知府王问为山东布政司右参政。

○乙未日,都察院复奏:府部等衙门所说的已故太监李广招权纳贿,赃物累计数以万计,庄田、盐货尤其多,请求籍没他的所有财产,全部没入官府。

皇上不允许。

○丙申日,南京兵科给事中杨廉等人上奏:近来论事的大臣,说太监李广已经死了,他平日的赃物数以万计,簿籍还在,姓名可考,想要一一追究其事,明正其罪。

听说陛下起初想要施行,不久就中止了,难道是因为编修罗玘有不必查究的说法,而左右的人又加以附和吗?

近来群奸肆意妄为,内外勾结,忠直之士想要揭发他们却没有门路,认为没有证据,恐怕不足以取信于陛下。

现在幸好李广自己死了,又有簿籍可证,这是祖宗在天之灵,拿着这个来告诉陛下啊。

如果再放纵而不治罪,难道不是失去了做事的时机吗?

况且白米黄米的隐语,已经在中外哗然,而某官某人的馈送,想来陛下也已经清楚了。

在国法上既然难以容忍,在事理上也怎么能够停止。

那些倡导不必查究,希望保全大体说法的人,都是谄谀侧媚之徒,自己以此作为结交奸邪的途径罢了。

哪里比得上昭然发露,明示典刑,使小人知道谄媚权贵绝对不可为,鬼神的责罚终究不能免,惩罚一两个人而千万人都高兴,这对于世道的考虑,难道不大吗?

况且近日言官刚刚奉诏弹劾,而吏部尚书屠滽率先搜集言官的过失,作为攻击言官的开端。

臣历观前代,小人想要实现他们的奸谋,必定从排挤言官开始,言路的势力不振,那么君主的势力就会日益孤立。

这件事关系重大,恳请圣明留意加以考察。

南京福建道御史洪远等人也这样说,并且指责屠滽以及刑部尚书白昂是奸佞魁首,请求连同罗玘一起罢归田里。

皇上说:这件事已经处理了,连同罗玘等人都置之不论。

大概是因为罗玘曾经做过太监萧敬的门客,而萧敬庇护他。

○命令武进伯朱洁统领五军营围子手,燕山左卫署都指挥佥事龚勋统领神机营右掖,都坐营管操。

○六科十三道官屡次弹劾太常寺卿崔志端,认为他以异端进用。

崔志端于是援引先前以太常寺卿从道士进用的几个人来为自己辩解,趁机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当时寿王将要前往封国,有关部门奉旨依照益王的事例,给船七百艘,车一千四百零六辆,宫人不支廪给,军校四人共一辆车,每车给银二两四钱,令他们自己雇用。

本府承奉、长史等官告诉寿王说:兴、岐二府出发时,船有九百余艘,军校两人用一辆车。

寿王于是上奏,请求依照二府的例子。

兵部商议认为:前二府出京之后,官校横暴,比虎狼还厉害,即使是方面官也被凌辱,多余的船则装载私盐,多余的车则多索银两,经过的地方,不胜烦扰,坏乱盐法,重困百姓,这不可以作为例子。

况且郑、淮、荆、襄、梁五府,都是仁宗皇帝的儿子,宣宗皇帝的弟弟,那时前往封国,所用的船不过二三百艘,而军校都没有车辆。

德、秀、吉、崇、徽五府,都是英宗皇帝的儿子,宪宗皇帝的弟弟,那时前往封国,船也多不过七百余艘,军校没有车辆,宫人没有廪给,而各府也远涉江湖,从容到达封国。

近来所用的车船,比宣德、成化年间已经增加了数倍,如果不立为定制,将来的弊端,恐怕有说不尽的。

此后亲王前往封国,请求给船依照吉府的例子,最多不超过七百艘。

官员军校都依照益府的例子。

军校每四人一辆车,官员按照应得的车数,每辆银二两四钱,送本府长史司交收给散,令他们自己雇用。

王府物件以及内官行李,都给与本等车辆,不许多取钱物。

军校口粮,计算他们的路程,总共在京官仓支给。

那些前往南方的,如果粮食数量不足,到南京再补支拽船人夫。

亲王以及王妃的船,每船下水五十名,上水八十名;其余装载物件的船,每船上水二十五名,下水十五名。

本府官员的船上水二十名,军校的船上水十名,下水都五名。

那些宫人的食米,就从本府的禄米内支给。

经过的有关部门只供应柴薪,不必逐驿应付廪给。

如果前往河南、山东的,船只斟酌随时减去。

如有投靠王府,乘势装载私货的,治以重罪,著为令命,今后都依照此例施行。

王府辅导官胆敢有唆使奏请的,治罪不饶。

○操守肃州都指挥佥事刘忠以及肃州卫掌印指挥使钟山,都守备不设。

刘忠被贼寇突然袭击,导致损失军士,钟山被贼寇侵入境内,虏掠人民。

巡按监察御史拟定刘忠处斩,钟山发边卫充军。

又因为钟山情节较轻法律较重而请求。

皇上命令刘忠依照拟定,钟山免予充军,降三级带俸差操。

○戊戌日,礼部上奏:正旦节照例赐百官宴,皇上命令免宴,赐给节钱钞。

○命令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陈通的儿子陈玺代原职保定中卫指挥使。

○命令万全都司所属玉林等六卫屯田,自今年以后,屯粮一石只折征银三钱,草一束征银一分,以缓解军困。

○己亥日,腊节,在午门赐百官宴。

○致仕巡抚辽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岫去世。

张岫字九云,山西安邑县人。

成化二年进士,授监察御史,升浙江嘉兴府知府,改河南开封府,为政崇尚严明,受到吏部尚书王恕的赏识,升山东参政、河南右布政使,转左布政使。

不久,升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当时名声稍有减损。

后来因为审讯所部人的罪行,有拷打致死的,有人向朝廷申诉,派遣廷臣前往调查。

回来说张岫居官虽然廉洁,但存心不够宽恕,用刑苛刻严峻。

皇上置之不问。

命令他退休。

到这时去世。

按照惯例赐祭葬。

○升河南陕州知州王云凤为陕西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

○实授理刑知县冯允中为陕西道监察御史。

○庚子日,巡抚蓟州都御史洪钟上奏:潮河川距离京城只有二百里,位于两山之间,宽约一百多丈。

每当夏秋山水涨溢,就变成汪洋巨浸,水退之后就平坦成路,虏寇可以率众而入。

守臣常常想要建城凿渠,因为地都是流沙,难以疏凿而停止。

现在勘察地形,请求在本关以东三里左右第二、第三两寨之间,那里山外高内低,大约有两丈,开凿两条水渠,以减弱水势。

再在口外斜砌石堰,使水从川中流过。

仍然在石堰之内修筑外关一座,用一百人防守,使虏寇不能冲突。

事情下到兵部商议,认为所说的可行。

皇上听从了。

○命令武平伯陈勋在三千营坐司管操。

○礼部复奏:府部等衙门所说的禁止奢靡之事,认为希望皇上深切采纳他们的话,在朝廷之上亲自实行,先在贵近之家施行,严饬百官,大戒中外。

从今以后,凡是宫禁所用,光禄所需,姻戚的赐予,近侍的赏赉,都遵守旧章,务必从省约。

左右的人,只要有制作淫巧来动摇皇上的心,引导奢靡来迷惑皇上志向的,严加斥绝,重治其罪,那么皇上所喜好的,下面必定跟从,没有不被感化而兴起的。

皇上采纳了这个建议,命令都察院出榜禁约中外。

○辛丑日夜,月亮侵犯毕宿右股北第一星。

○壬寅日,按照制度赐给蜀府镇国将军朱申镦并夫人、晋府辅国将军朱奇泍、朱奇港、秦府奉国将军朱秉休、镇国中尉朱惟爩诰命冠服。

○刑科给事中吴世忠上奏:臣观察大同边境,比其他镇更为重要,大同的边备,比其他镇更为废弛。

请让臣大略说说:各边的墩台大多相隔三四五里,而大同相隔十四五里的都有;各镇距离边墩大多远四五十里,而大同远一百八九十里的都有。

烽火不通,策应不及,这是形势上的不便。

将官的推举,大多通过贿赂打通关系,一旦得到兵权,就像得到了私宝,既想着还债,又想着肥家,役使军士多至千人,侵占屯地动辄以万计,征求科敛,前后相继,甚至克扣赏赐,用来贿赂权贵。

这是任将非人。

臣到大同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军士奔走在风霜之中,面色黧黑,甲衣没有衬里,妻子儿女所居住的地方,一半没有烟火,弱女幼男,赤身裸体度日。

问他们原因,就说:一个人的身体,既要当兵,又要应役,一石米,既要养家,又要奉养将领。

年岁凶荒,征求日益严重,哪里顾得上妻子儿女?

这是养军没有做到。

钱粮日益减少,扣算日益巧妙,马价大多只有十两,给料每天只有三升,有时过时不发,有时未到夏天就停止。

马匹倒死的日益增多,军士买补更加困难,胡马一嘶,就惊慌逃跑,这是养马没有做好。

臣检查边墩的器械,不合用的很多,问他们原因,就说:器械原本没有定数,各官两月下班,更替的时候,互相交付,数十年来,没有人点验,有的按量买补,有的彼此转借,以致多寡不同,朽钝无用。

这是军器不够用。

边粮折银,应当全部发给军士。

管粮郎中每石克扣银二钱,留作他用;月粮一石,也应当给军士。

支粮的时候,每名抽取银一钱,以防买马。

米贱钱贵的时候,就闭钱给米;钱贱米贵的时候,就闭米给钱。

管兵的人以给军为恩惠,管粮的人以多克为功劳,总兵以杀伐为勇敢,而镇巡又以操纵为能事。

失去军队的罪过,比退避还大,所以军士没有必进之心,将领没有自守之志。

其余的矛盾,大多类似这样。

今年虏人进贡的时候,总兵神英、巡抚刘��、镇守孙振等人,贪利畏威,荡无法度,放纵虏人出入,交易没有限制,锅锹箭镞,一半落入虏人手中,农民村妇,也被污辱。

平时尚且如此,临敌可想而知。

虏寇刚刚入境,就回攻蔚州、马营各墩,都被杀掠。

副总兵赵昹、游击将军刘淮,领兵六千,作为防伏,烽火多次传来,文书接连送到,各官畏缩,逗留不进。

对付小敌尚且如此,对付大敌可想而知。

臣曾经计算,两将领兵在外,共二十多天,花费银二千八百多两,钱粮虚耗,一个士卒也没有救。

总兵、巡抚、镇守贪懦到这种地步,假使虏骑长驱直入,怎么能够抵御?

恳请敕令各部痛革前弊,将巡抚、总兵等官从公推举刚介廉勇、通晓谋略、不事钻营的人,前往代替他们的职位,革去郎中等官,凡是士马钱粮,一切交给他们。

闲暇的时候,增筑墩台,以连接烽火;在宣宁、黑水、水口三处增筑墩堡,作为接应,抽调腹里诸卫的余丁作为士兵,耕种近边的空地作为粮食。

又在年成好的时候,修筑大边,在下面增加屯田,就地取食,务必使声实都强,形势连络,陛下就可以安枕而卧了。

兵部复奏,皇上听从了。

○癸卯日,海西兀者等卫以及建州左卫女真都督等官察安察等人各自前来进贡,赐宴并赏赐衣服、彩缎等物。

不久察安察请求赐给蟒衣、金带等物,皇上命令赐给他一件蟒衣。

○因为旱灾,免除河南卫辉、彰德二府以及彰德等三卫粮草子粒不等。

○甲辰日,南京四川道监察御史史载德丁忧服丧期满,重新任命为云南道监察御史。

○乙巳日,衡王再次上奏乞求先前齐府所遗留的青州等府的田地。

户部进言:这些田地先前已经赐给德王,现在不宜更改,以免引起争端。

皇上听从了。

命令今后各王府凡是已经赐有庄田的,不许再乞求。

○土鲁番等地方阿黑麻等王各自派遣使臣火者阿黑麻等人前来进贡,返回时,赐给各王彩缎表里等物,并赐给使臣等宴饮以及彩缎、绢布等物各不等。

○丙午日,乌思藏番僧三竹札失等人前来进贡,按照惯例赐宴并赏赐彩缎等物。

○丁未日,罢除宣府顺圣川分守参将,因为巡抚都御史说那里地偏事少。

○立春,顺天府官进春,皇上御奉天殿接受,文武百官行庆贺礼。

本府官又到文华殿向皇太子进春,百官行礼如仪。

在午门赐百官宴。

○因为衡王前往封国,命令礼部准备合行事宜上报。

○总督漕运都御史李蕙请求退休。

皇上说:卿总督漕运勤劳能干,正切委任,应当勉尽职务。

所辞不允。

○停止两广采办圆眼木,是听从监察御史张天衢等人的话。

○戊申日,盗贼抢劫湖广桃源县狱囚,有人被杀死。

事情上报,皇上因为镇守太监刘雅、总兵官镇远侯顾溥奏报迟缓,诘问他们原因。

刘雅等人上疏认罪,皇上命令宽恕他们。

○兵科给事中王承裕病愈到京,恢复原职。

○己酉日,巡抚山东都御史何鉴上奏:天下府州县的民壮想要十年一次审编,其间有年老多病的,都允许佥换,照例优免。

仍然严禁有关部门按时操习。

如果除了防守城池之外,有私役跟随以及其他差遣的,各依照条例重罚。

事情下到兵部商议,认为何鉴的话合适。

又说:十年佥换的时候,本户现有壮丁十名以上,家业富厚的,仍然在本户佥取,再应当一代,事故之日,不许再佥。

中间有仕宦子孙、军匠、灶籍,酌情加以优免,属于正统、景泰、成化初年的,想要告请更替,也允许佥换。

皇上听从了。

○巡抚辽东都御史张玉上奏:虏寇侵犯长安等堡,都指挥刘纲、指挥范锴率兵抵御,伏兵四起,范锴等人被围困,刘纲被射死。

指挥二人,千户六人,旗军四十六人,都被杀死,虏寇掠去马一百三十多匹,器杖很多。

事情下到兵部弹劾镇守太监任良、总兵官都督佥事李杲、副总兵张澄、左监丞刘恭失于防御的罪过。

皇上命令任良、李杲、张玉暂且不逮捕审问,等查勘到了,与张澄等人一并上报。

○夜里,月亮侵犯内屏西南星。

○庚戌日,命令吏部右侍郎吴宽的儿子吴奭为国子监生,是听从他的请求。

○升云南按察司按察使陈金为云南布政司左布政使,贵州石阡府知府汪藻为山西布政司左参政。

○广东大台、水尾二山瑶贼抢劫民粮,护送旗军死了十九人,伤了十一人。

都指挥佥事钱章等人率兵剿灭他们,斩首十七级。

总督、都御史将此事上报,皇上命令将他的奏疏下到有关部门。

○南京吏部尚书等官倪岳等人因为清宁宫火灾,进言二十八件事:推行圣学,豫节亲藩,惩究欺蔽,苏息贫穷,修复常平,类解文册,并省重复,减省供应,署掌印信,稽核名实,均平铨选,照例附选,湔涤过名,疏通郁滞,宽免违限,慎用将官,减省差遣,禁约取索,慎重刑狱,查明禁例,申明旧例,减造军器,量停造作,遵复旧制,裁抑侵克,防革宿弊,祛除民病,惩戒奸贪。

皇上命令有关部门看详上报。

○重新起用致仕江西按察司佥事陈壮为福建按察司佥事,是因为南京都御史张悦的推荐。

○夜里,月亮侵犯太微垣次相星。

○壬子日,因为清宁宫火灾,下诏天下。

诏书说:朕敬承天命,继承祖宗的鸿业,已经十二年了,日夜忧勤,不敢安逸享乐,然而治理的成效,还有没有达到的地方。

连年以来,灾异相继发生,近来清宁宫的火灾,变故尤其严重。

朕内心惊惧,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想来必定是人事在下乖违,所以天道在上感应。

或许是举措失宜,刑赏不当,时弊滋生积累,百姓的疾苦没有得到伸张,或许是赋役频繁,侵渔太急,困穷鳏寡,每天都无法生活,以至于这样吗?

朕深居九重,虽然考虑遍及天下,但是耳目有达不到的地方,恩泽有没有宣扬到的地方,思虑了很久,更加增加了悔恨。

已经敕令文武群臣,共同加以修省。

现在特颁布诏令,普及百姓,使普天之下,都沾德惠,希望能满足百姓的渴望,永远祈求上天的保佑。

所有宽恤事宜,条列于后。

一、自弘治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黎明以前,官吏军民人等,有犯,除谋反、叛逆、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蛊毒、魇魅、毒药杀人、强盗、人命、失机,并事干边情及十恶罪至死者不赦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罪无大小,全部赦免。

敢有以赦前事相告言的,以其罪罪之。

一、文武官吏、监生、生员、知印、承差、将军、力士、旗校、军民人等,自弘治五年三月初八日以后,至弘治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以前,有为事问发,立功哨了,运砖运炭,运石运灰,纳米枷号,罚马做工、摆站、煎盐炒铁,充仪从、军伴、膳夫等项,全部放免,各还职役肄业,宁家随住。

那些军职例该带俸、降级革职,文职官吏人等,例该为民革役的,各照原拟发落。

正在被提问该立功等项的,仍然等候归结,一体免罪发落。

一、文武官吏、监生、知印、军民人等,自弘治五年三月初八日以后,有为事问发充军的,除党逆、强、窃盗、喇唬、抢夺、聚众、打劫失机人命、持刃伤人,指以各衙门打点、诓骗财物,左道乱正,拨置王府,及真犯死罪不赦外,其余全部予以宥免,发回原籍原卫,宁家随住。

文职有赃的为民。

一、各处拖欠税粮、马草、秋青草、屯田、子粒、农桑丝绢、门摊、商税、鱼课、茶课、盐钞、枣子、差发银两、折粮诸色颜料并供用厨料、果品、牲口、药材等项,除已征在官外,那些小民拖欠未征的,自弘治八年十二月以前,全部蠲免。

有关部门官吏敢有将已征捏作未征的,治以重罪。

那些弘治十二年税粮以十分为率,都免二分。

一、顺天府拖欠买办、措办麦面、香油、纸筋等物,弘治八年以前,都免查追。

各府及各布政司除额办军需外,其余拖欠荆条、蜀稭、翎鳔、栀子、槐花、乌梅、蓝靛、翠毛、箬叶、圆藤、芒苗苕竹扫帚、黄穰棕毛、芦苇、蒲草、麦稳、稻皮、松香沙叶、白通草榆槐枷枣等木、长节苦实心水等竹、软篾、水胶、黑烟、羊角、牛筋、牛角、毛缨、白猪鬃、云母石等项,自弘治五年十二月以前,小民拖欠未征的,全部予以蠲免;已征在官的,仍然解送该部并本处收贮,以备别用。

一、山东、山西、顺天、真定、保定等处,每年额佥易州山厂砍柴夫,拖欠夫价,抚巡等官查勘,如果小民出办不及,未曾征收在官的,自弘治五年以前,都予以分豁。

那些顺天府、霸州等处征收苇价,九江等处催征芦柴银两,曾经奏告的,该部委官踏勘明白,具奏减免。

一、各处水坍沙压等项田地税粮,负累人户陪纳,曾经具奏的,巡抚、巡按官查勘明白,照例除豁。

各处卫所有释放军伍,遗下屯粮,负累官旗陪纳的,也予以查勘除豁。

一、在京各营、各处军卫有司骑操孳牧、寄养、走递马骡、驴牛并驹,自弘治五年十二月以前,一应亏欠倒失、被盗、埋没等项,并有例停候买补的,全部蠲免。

中间有该纳价银已征在官的数量,照例起解。

该管官吏敢有通同侵欺作弊的,治以赃罪。

一、弘治元年十二月以前,各处盐运司并提举司拖欠盐课,全部予以除豁。

那些有被水淹没及消折盐课,曾经风宪官勘实,及折罚盐粮年久追征未完,客商失落、截角退引,也都免追。

一、内外官司监追赃罚三年以上,一应入官给主的,全部蠲免。

那些侵盗系官钱粮,正犯身死,家贫无追,及因查盘粮草腐朽浥烂、亏折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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