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孝宗实录卷一百四十九(白话文)

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九

弘治十二年四月庚寅朔(初一),孟夏时节,祭祀太庙。

○派遣内官祭司灶之神。

○吏部上奏说:广东南雄府知府林符,先前任广西按察使,因为公事受到牵连降官,丁忧去任,如今已经服阕,按照诏书条例应当按原品调任,但现在没有按察使的空缺,请求调林符为浙江布政司右参政,仍然支正二品俸。

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在此之前,因为内台官上奏拨给锦衣卫余丁一百人担任洒扫的差役,每人每月给粮一石,光禄寺仍然每天给直米八合。

户部尚书周经等人坚持上奏,认为不可以。

皇帝因为已经批准实行,不允许。

户部又上奏说:祖宗设立内台,由内官掌管,专门负责占候天象,不只是想要知道灾祥的便利,也是为了防范外台的欺诈。

那个地方非常机密,所以看守洒扫,都不让外人参与,唯独与各监局不同,是为了防微杜渐,作长远的考虑。

何况私自学习天文,法律有明确的禁令。

如今一旦增加外人,名义上是看守洒扫,从掌管的人来说,似乎很便利。

实在担心日复一日,往来熟悉,奸邪的人存心窥探,愚蠢的人随口妄言,蛊惑众人的听闻,导致耽误大事,未免要追究倡议的人。

所以与其在事后约束,不如在一开始就坚决杜绝;与其在一时爱惜成命,不如在万世慎重成宪。

何况京操余丁劳苦万状,只支粮四斗。

如今内台应役,有什么勤苦,而俸禄却加厚到这种地步,恐怕会失去京操者的心。

他日有人援引此例陈请,太仓的粮食,耗费哪里有止境。

恳请收回成命,仍然禁止从今以后不得违反条例奏请,这样事情才会妥当。

皇帝说:内台是禁密之地,确实不宜外人出入,你们所说的有道理。

余丁都革回原卫当差。

○辛卯(初二),巡抚宣府都御史马中锡因为疾病辞去职务,已经得到圣旨,准许回原籍调治。

到这时,镇守太监刘清上奏说:马中锡在任公正严明,下属心悦诚服。

如今只是一时小病,对事情没有妨碍,乞求命令他留任,以安慰众人的期望。

皇帝说:马中锡病愈之日,命令有关部门奏来起用。

○翰林院侍讲刘忠丁忧服阕,复除原职。

○命令惠安伯张伟镇守陕西。

○工部郎中童琥上奏说:四川这个地方,各夷杂处。

如今松潘、茂州、建昌、大坝等处,军队疲于守御,百姓困于转输,加上不时的灾伤,财力都耗尽了,公私两困。

朝廷因为盖造王府的重要事情,委任我们这些人,又委派三司共同承担辛劳。

三司又分委府、州、县等官,各专其事,又设立总委官二三员来统摄。

但各工所委派的官多是吏目、驿丞,总委官是经历、知事,官卑职微,众人不服,因此被所管的人等制约,听任他们渔猎,没有人敢怎么样,甚至阿附依附,互相容隐。

今后各工所委派的官专门用府通判、推官、州同知、知县,总委官用府同知、知州,都要选出自清流、公正廉洁有魄力的人担任。

一则职任较重,可以畏服人心;二则能砥砺名节,不肯苟同以图近利。

皇帝命令有关部门知道这件事。

○壬辰(初三),命令周府镇国将军朱睦㰂暂理府事。

在此之前,周王去世,世子朱安㶇、朱安泛互相攻讦上奏没有了结,朱安㶇也去世了。

母亲宫人阎氏上奏乞求命令她的孙子朱睦㰂继掌国玺,代理府事。

事情下发礼部商议,礼部认为朱睦㰂虽然是嫡孙,但因为没有封为世子。

朱安㶇虽然去世,而且还没有查明互相攻讦的事情,掌玺的请求,不可仓促听从,应当姑且命令朱睦㰂暂理府事,举行丧礼。

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刑科右给事中任伦病愈到京,复除吏科。

○癸巳(初四),裁革贵州贵州卫知事一员。

○实授南京都察院理刑行人等官赵继爵、陈熙、董缜、俞谏、陈顺、吴玭、刘烈、罗璋、陆徵、吕镗为南京监察御史。

赵继爵、陈熙任广西道,董缜任福建道,俞谏任江西道,陈顺任广东道,吴玭任山东道,刘烈任河南道,罗璋任贵州道,陆徵任四川道,吕镗任湖广道。

○命令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陈雄充左参将,分守万全右卫等处。

○命令宣府、大同、延绥镇巡等官严密警戒,设置防备,因为鞑靼靠近边境驻牧。

○鞑靼接连侵犯辽东宁远、义州、广宁等处,杀死官军八十六人,抢掠马三十一匹。

兵部请求逮捕治罪协守参将孙文毅等人,皇帝命令等贼情平定后上报。

○甲午(初五),起初,广西田州府土官知府岑溥被他的儿子岑猇弑杀,岑猇也自杀了。

次子岑猛才四岁,岑溥的母亲岑氏以及头目黄骥护送他到总镇等官那里告请袭职。

回到南宁时,头目李蛮派兵来迎接,黄骥认为李蛮想要分自己的权力,发怒了,杀了来的人。

李蛮率兵迎接岑猛,接着到了旧田州。

黄骥害怕,诬陷李蛮将要作乱,再次告请派遣官军护送。

并且调思恩府土官知府岑浚率兵一同送到府。

岑浚接受了黄骥的贿赂,娶了他的女儿,约定分田州府武龙等六甲地,于是带着岑猛离去。

到了思恩,将他幽禁起来。

事情被发觉,总镇等官委派副总兵欧磐等人逼迫岑浚。

过了很久,岑浚才放出岑猛。

岑猛被送到省城下面寄居,李蛮屯兵自守,等待岑猛。

恰逢得到奏报,命令岑猛袭知府。

黄骥、岑浚发怒,邀约泗城州土舍岑接、东兰州土官知州韦祖鋐,各自起兵攻打李蛮。

岑接的军队二万人,先进入田州府,杀掠男女一万零四百多人,抢劫烧毁仓库民房,劫走府学以及横山驿的印记,于是占据归仁。

韦祖鋐的军队五千人占据兼州,杀掠男女八百多人,驱赶他们溺水,死者不计其数,搜刮府库,放兵大肆抢掠,城郭变成废墟。

岑浚的军队二万人攻打旧田州,于是占据了那里,杀掠男女五千多人,劫走龙州印,娶了已故知州赵源的妻子岑氏,李蛮逃走。

副总兵欧磐、参政武清等人到田州府勘治,派兵送岑猛回府。

黄骥害怕获罪,藏在岑猛家里。

在此之前,岑浚在丹良庄修筑石城,屯兵一千多人,截断江道来搜刮商利,官府命令毁掉它,岑浚用兵抗拒,不听从。

恰逢副总兵等人从田州返回,立即督率所统的官军毁掉了他的城。

岑浚的兵来救援,杀死官军二十多人,官军击败了他们,俘虏了他的目兵九人。

总镇等官以及巡按御史合奏请求治岑浚等人的罪。

参政武清持两端态度。

当时岑浚的叔叔岑业年轻时跟随宦官在京师,做官做到大理寺副,在内阁书办。

三府总镇等官,于是上奏请求敕令岑业前往晓谕。

事情下发兵部覆议,认为岑浚等人作恶多端,岑业是他的宗人,难以责成他办好,万一不听从,就会损害威望招致侮辱,或者各夷发生变乱,又将派遣什么人去晓谕?

应当敕令镇巡等官,召集岑浚等人到军门,晓谕朝廷的威德,惩罚首恶,命令他们退还侵占的土地,交出所劫的印以及官私财物才罢休。

如果不服,就仔细考虑合适的办法。

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起初,李蛮迎接岑猛,没有别的意思,等到岑猛在外,李蛮守土等待他回来。

黄骥首先作乱,岑浚、岑接、韦祖鋐结党作恶,以致造成这场变乱。

武清接受岑浚等人的金宝数以万计,岑浚写信给武清称他为恩父,每次派人到省城,必定住在武清的住所。

武清因此曲意庇护他们,诬陷李蛮占据府治,拥兵弄权,互相仇杀,事情最终没有得到公正处理。

李蛮很有威信,而且想要归顺,有见识的人正想把招徕的事情托付给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武清虽然因为贪暴被罢黜,也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命令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刘宁在果勇营坐营管操。

○丁酉(初八),授予都察院理刑进士、知县等官季春、耿明、彭凤来、王绍、李钺、蔡中孚为监察御史。

季春任云南道,耿明任贵州道,彭凤来任陕西道,王绍任四川道,李钺任山西道,蔡中孚任福建道。

○命令兵部右侍郎杨谧的孙子杨承祺为国子监生,听从他的请求。

○降江西都司都指挥佥事杨泰为南昌前卫指挥使,因为守备不能抵御盗贼。

○戊戌(初九),在此之前,广西古田猺獞作乱,袭击杀死副将、参议。

守臣请求讨伐他们,兵部集议,不允许。

过了很久,他们更加猖獗,于是侵犯洛容、永福、临桂、西乡等处,杀掠人民,夺据田土,距离省城只有百里,道路被阻断。

刑科给事中张文、南京户部员外郎周琦等人都为此进言。

总督都御史邓廷瓒等人于是请求调发湖广、四川、贵州、广西汉土官兵九万人,约定在明年九月进讨,并且呈上备粮方略。

事情下发兵部集议,认为古田猺獞贼不过数千人,却想要调动四省官兵到九万人。

如今湖广灾荒,军民困弊,贵州苗贼时常作乱,广西土官仇杀还没平定,形势难以调发。

而且征剿猺獞,全靠土兵,他们等到秋收才来,贼已经先清野,藏在万山之中,据险防守,我军越前进,他们就越远逃。

等到春耕时,土兵都散归,不能禁止。

从以前到现在,都沿袭这个弊端。

应当移文守臣,派遣官员到贼的村寨,宣布朝廷的威德,审察各村寨的善恶,秘密调派邻近的土兵,趁他们不备,剿杀其中一二个,贼必定会恐惧。

如果确实不悔改,再发兵也不晚。

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起初,正统己巳之变时,调发山西平阳等府民壮九千人,分往代州三关操守,事情平定后,放回本城操备。

后来或调或放,到弘治六年,才改为三班赴边防冬。

到这时,刑科给事中李举进言说:如今用河内不习战争的百姓,戍守三关用武之地,既不能尽力农亩来供给赋税,又不能效力边鄙来壮大国威,在家的人有运送的劳苦,出行的人有月粮的费用。

乞求仍然放回务农,每人每月输银三分,汇总解送布政司,用来帮助边军买马之用。

或者遇到边关修筑城池,就酌情调取,完工后放回,这样足以宽裕民力而资助国用。

皇帝命令有关部门知道这件事。

○河南许州刮大风,下冰雹。

○己亥(初十),监察御史董钥、王绶各自上奏说:前副使杨茂元、主事盛应期、范璋都因为言事以及公事受到牵连,降除同知等官。

近日吏部奉诏书条例,请求照原品调杨茂元为知府,盛应期等人为通判,而特旨不允许,这样朝廷的大诏就不足以取信于天下,而臣子的小过终究不能得到宽恕。

这个举动关系到国体,恳请圣明再垂睿察。

吏部覆奏。

皇帝说:杨茂元造言误事,盛应期等人假公济私,迟误荐新船只,已经从轻降用了,不要再提了。

○户部覆奏刑科给事中李举所说的:本朝有预备赈济仓粮的设置,但原来没有定数。

到成化七年,有每里三百石的数目,但没有以此作为升擢黜罚的标准。

到弘治二年,才命令有司考满官员积粮达到数目的升擢,太少的黜罚,因此有司有的横征暴敛以为功劳,而百姓遭受横征暴敛更加困苦。

请求今后不要以粮数是否充足作为考满的殿最,但也不能让有司对预备赈济的事情漫不经心,导致散敛无法,丰凶无备。

那些有类似情况的,请求仍然依法论处。

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因为雹灾,免除陕西庄浪卫弘治十一年屯粮二千八百零七石、草二万八千零七十束有余。

命令礼部右侍郎张昇的儿子张愈为国子监生,听从他的请求。

○庚子(十一日),南京刑科给事中史后等人弹劾尚宝司少卿祝祥,乞求罢他的职,或者仍然调用,以抑制奔竞之风。

皇帝不允许。

○辛丑(十二日),赏赐代府辅国将军成錥、聪滵、聪㶟,晋府辅国将军奇��、奉国将军奇灂、表樠,秦府奉国将军诚潭诰命冠服按照制度。

○赏赐鲁府温江郡君以及仪宾孟廷秀诰命冠服按照制度。

○南京兵科给事中杨廉上奏说:臣听说太祖高皇帝曾经问学士宋濂:帝王的学问,什么书最重要?

宋濂回答说读真德秀的《大学衍义》,太祖看了很高兴,命令大书揭在两庑。

大学士杨士奇告诉仁宗皇帝,也说这本书有益治道。

仁宗看了,高兴地说:这是治理天下的鉴戒啊。

臣听说陛下时常御经筵,寒暑不间,然而所讲的必须是紧要的书,才能计日见效。

如今经筵日讲,大多用四书诸经,或者间用《贞观政要》、《通鉴纲目》,或者《大学衍义》。

臣愚妄认为这几本书,比其他书已经是紧要的了,又不如《大学衍义》尤其重要。

因为这本书专门为开导人主而作,荟萃经史的精华,汇集圣贤的格论,事类极简,概括却很详细,中等资质的人,一看就能得到大概。

何况陛下有圣人的资质呢?

希望特敕凡是进讲,只用《衍义》一书,每讲应当在一二日内讲完一卷,不得频繁更换,没有照应。

这本书讲熟之后,再讲其他书,那么奸邪的情状就会全部呈现,而圣学的功效就一定能实现了。

臣又听说太祖高皇帝开创之初,特命御史中丞刘基、翰林学士陶安等人详细制定律令,并且晓谕他们说:立法贵在简约。

如果条绪繁多,可轻可重,官吏就能趁机作奸。

圣祖重律厌例的意思,昭然可见。

一百三十年过去了,律实行已久,条例渐渐增多,从笞杖、徒流,没有没有条例的。

近日又看到诏书,说法司条例太多,人们难以遵守,命令法司查议定夺,革除其中繁琐多余的,陛下重律厌例的意思又可见了。

臣认为详细制定律令固然困难,而查议条例也很不容易。

不是深通经术的人不足以议律,不是深明律意的人不足以议例。

国初奏定律条,用御史中丞、刑部尚书,又兼用翰林学士,不能说没有用意。

希望特敕法司,选委素有经术、深明律意的御史、郎中、员外郎、评事等官,专门处理这件事,限期一个月,一切以太祖立法贵简的训示为主。

近日诏书认为繁琐多余的,全部革去。

圣裁确定后,颁行天下,使刑官有所遵守,不敢有异同,那么刑期无刑,就有望在今日实现了。

又各处接递人夫,没有比里河更苦的,而里河的苦,没有比济宁更甚的,尤其没有比沛县更甚的。

济宁以南到沛县有十三个闸,水浅的时候,船搁浅,闸门谨慎启闭,往返需要十天。

沛县以北到济宁,船行逆水,往返更慢,而沛县是个小县,所以它的困苦最甚。

百姓穷困到这种地步,恐怕有盗贼兴起的忧虑,这怎么能不预先考虑呢?

臣认为济、沛之间,应当增置夫厂一所。

先前曾经在谷亭镇设置二厂,百姓稍微得到休息。

那个地方距离鱼台县十八里,遗址还在,但不知道废于何时。

臣私下认为为山东说话的人,必定想要把它归还给直隶;为鱼台说话的人,必定想要把它并入济、沛。

希望特敕该衙门详细商议,通行直隶、山东抚臣计处增立夫厂,让鱼台的人夫在那里接递,仍然命令附近州县多给予贴助,使新的差役比旧的更轻,那么济宁、丰、沛的百姓或许能稍微得到缓解。

又孔庙的祭祀,是用来崇德报功的。

如今两庑之间,自从宋代诸儒入祀之后,没有讨论过他们的位次,于是使荀况、马融等人居于周惇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之上。

那些荀况以下的人,放在从祀之列,还有可议的地方,何况能让宋代的五位儒者反而位于他们之下呢?

臣认为应当升周惇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于荀况等人之上。

如果说应当以时代的先后为次序,那么孔伋、孟轲为什么能超越冉有、子贡的班次?

如果说一庑之间不宜改动太大,那么配哲的区分为什么在一堂之上?

如果说祀典实行已久,不必更改,那么本朝为什么在数百年之后罢黜杨雄的祭祀呢?

陛下对于周惇颐的《太极图》、《通书》,对于程颢、程颐的遗书、《易传》,对于张载的《西铭》、《正蒙》,对于朱熹的本义传注、章句、《纲目》等书,在深宫诵读学习,在经筵讲解,本来就多有取用。

希望命令儒臣、礼官广泛商议,由陛下圣心决断,使宋代五位儒者能够与孔门诸子在两庑之间接席,超越荀况等人而居于其上,难道不是朝廷的一件盛事吗?

皇帝命令将他的言论下发礼部。

○壬寅(十三日),四川小河守御千户所地震,有声响。

○乙巳(十六日),仁祖淳皇帝忌辰,皇帝在奉先殿祭祀。

○致仕礼部主事杨循吉上奏说:臣先前忝为礼官,私下认为朝廷之上,正名是首要的,礼文不完备,不能用来昭示远方。

臣听说洪武之后,有建文君,是太祖高皇帝的嫡孙,亲自接受神器,称帝建号三年。

后来天命归于太宗文皇帝,于是兴起征讨之师,入正大统,削去建文的位号,至今一百多年,没有得到明显恢复。

建文虽然因为一时左右非人,得罪社稷,但实际上是生民的君主。

像宪宗纯皇帝尊景帝而不让他入庙,可以作为效法。

恳请陛下以大义裁断,仍然恢复建文君的尊号,按照景皇帝的先例,这样或许有益于先圣,光大孝行。

皇帝将他的言论下发礼部。

○丙午(十七日),因为水灾,免除湖广长、岳、衡、永四府、宁远、茶陵等十一卫所弘治十一年分税粮子粒不等。

○鞑靼多次侵犯辽东沈阳等堡,掠去男妇五十人、马十五匹。

守臣弹劾分守提调等官左监丞刘恭、都指挥高启等人的罪。

兵部认为此前鞑靼侵犯辽阳,杀死都指挥刘鉴等人,进入长营堡,掳掠人畜,刘恭等人都有罪。

如今边事稍微平定,应当下巡按御史究问。

皇帝命令都指挥刘璘、百户金亮等人由御史审问,刘恭、高启免逮捕审问,命令戴罪自效。

高启仍然罚俸一月。

○雷震楚府承运殿。

○丁未(十八日),升刑部郎中邵庄为福建按察司副使。

○戊申(十九日),命令掌国子监事礼部右侍郎林瀚的儿子林庭杓为国子监生,听从他的请求。

○己酉(二十日),尚衣监太监秦文奉旨到南京督造缎匹,请求增支长芦盐五万引,在南方售卖,取价充用。

户部商议不可以,皇帝命令给长芦盐二万引,其余三万引准许在两淮运司以盐价供给。

○鞑靼入侵辽东铁岭卫境,杀掠人畜。

命令逮捕审问备御都指挥高钦等四人。

分守参将焦元先前已经取回闲住,与监丞黄延一起宽恕他们,仍然命令黄延戴罪杀贼。

○庚戌(二十一日),升户科左给事中卢亨为本科都给事中,因为九年秩满。

○因为荣王将要前往封国,授予原随侍检讨王选为左长史,柯拱北为右长史,中书舍人方显为审理正,张端为审理副,待诏刘济、李文泰都为纪善。

○因为旱灾,免除江西南、赣、瑞、吉、建、广六府以及赣州卫及建昌、广信等八千户所弘治十一年税粮子粒不等。

○辽东广宁守备都指挥王臣已经死于贼手,有圣旨命令巡按御史察勘。

到这时,御史罗贤勘报,都察院覆奏:指挥朱俊等四人,都下有关部门逮捕审问。

兵部再次商议,说:根据罗贤所奏,那么都指挥李雄、指挥董镇等五人,与朱俊等人同样有失机的罪状。

而罗贤又说李雄等人功可赎罪。

但看他们所获的功次,多是幼男妇女,必定不是临阵对敌的人,恐怕有掩杀的弊端。

请求一并与朱俊等人逮捕审问查勘。

那些镇巡等官太监任良等三人,先前既有提督不严的罪,后来也有部下杀贼的功劳,他们的赏罚请陛下裁决。

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命令任良等三人仍然等查勘到日再奏。

○刑科给事中李举上奏说:都督佥事李澄、孙贵生长在边陲,屡经战阵,堪任主将、副将。

陕西清水营把总指挥朱铠、沂州守备指挥赵鲁堪任参将;防守老营堡指挥周纪,堪理山西都司军政。

又雁门等关军士贫困已极,近来每月输银一钱买马,乞求禁止。

又请求隔年差给事中巡边,以惩治不职的人。

事情下发兵部商议,认为李澄等人的才能确实可用,但京营居重驭轻,领兵不能没有人,李澄、孙贵现在在京营管操,兼佐理府事,似乎比外任更重要。

朱铠等人应当慢慢商议他们的任用。

军士输银买马,请求按照旧例,每月减十分之五。

各边关则每三年巡视一次,请求命令盘粮科道官兼理。

皇帝说:各边只命令每年巡按御史阅视,其余听从所议。

○辛亥(二十二日),仁宗淳皇后忌辰,皇帝在奉先殿祭祀。

○将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程敏政投入监狱。

华昶等人已经被关押在锦衣卫镇抚司,工科都给事中林廷玉因为曾经担任同考试官,知道内帘的事情,逐一陈述程敏政出题、阅卷、取人有可疑之处六点,并且说:臣与程敏政不是没有一日的交情,但朝廷公道所在,既然知道了,不敢不说。

而且谏官可以风闻言事,华昶的话虽然不当,也不是为了身家之计。

如今所弹劾的官员安然如故,而自己先入狱,以后如果有事,谁还肯再说话?

但这件事体大,势难两全,即使最终查明属实,对风化又有什么补益?

不如将言官、举人释放不问,程敏政罢归田里,这样处理,似乎更为宽厚。

但已经举行了,又难以中途停止。

如果说朋比回护,颠倒是非,那么圣明之世,按理必定没有这种事。

不久给事中尚衡、监察御史王绶都请求释放华昶而逮捕程敏政。

徐经也上奏说华昶挟私诬陷。

程敏政又多次上奏自辩,并且乞求放归。

等到对质时,镇抚司因为徐经、华昶等人的狱辞多有不同,请求由陛下宸断。

皇帝命令三法司以及锦衣卫在朝廷审讯,徐经当即自己说程敏政曾经接受他的金币。

于是左都御史闵圭等人请求逮捕程敏政对问。

奏章留中十多天,才被批准。

○湖广按察司副使陈寓言说:近日寿王前往封国,道经武昌府,随行太监梁义等五员,工部员外郎以及南京工、户、礼三部主事各一员,梁义等五员串通承奉宋祥等人,共折收夫价银一千余两,到蕲、黄、岳、荆等府都是这样,所得银两,动辄以万计。

请求今后亲王前往封国,只差谨慎的太监一员,其他以及部官都不要派遣。

合行事宜,命令所在官司整理,那么事体不妨,而百姓也能稍微安定。

事情下发工部商议,认为亲王前往封国,原本没有差官的先例,从弘治七年才开始有。

何况差去的官员,没有别的事情,只是增加烦扰。

今后请求仍然按照旧例,本部与南京工部不必差官。

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壬子(二十三日),翰林院侍讲张澯丁忧服阕,复除原职。

○给晋府庶人奇泀妻妾二人赡养米麦每月各三石;使女四人,每月各米一石,每年各布绢共二匹。

○巡按陕西监察御史曹玉上奏说:平凉府华亭县人户以及安东中护卫军士逃亡数千人,而西安府逃匠未解的也有数百人。

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情况。

请求通行陕西、山西、河南、山东、湖广、郧阳、南北直隶抚臣,督促二司府县官清查流民,是逃军逃匠的,押发该管官司;是良民置产住久、不愿还乡的,附入当地户籍;愿意还乡的,行文所在官司,免粮差三年。

如果军匠冒充民户的,一并发遣改正。

户部覆奏,听从了这个建议。

○鞑靼入侵大同左卫境,军士死者二人,男妇被掳者十五人。

命令逮捕审问都指挥阎福等人的罪,分守太监左敬,等边情平定后上报。

○癸丑(二十四日),恢复前军都督府闲住都督佥事缑谦为都督同知致仕。

在此之前,缑谦因为处置哈密夷情未完,擅自返回被降级。

到这时乞求恩准复职,皇帝允许了。

○甲寅(二十五日),升湖广常德府知府张官为山西行太仆寺卿。

○在此之前,鞑靼入侵甘州境,杀掠人畜。

守备都指挥使李清、署都指挥使朱瑄、都指挥佥事赵钦、宋泰以及指挥使王廉等人都被下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判处他们充军。

皇帝认为李清等人情轻律重,各降一级,在本卫所带俸差操。

○乙卯(二十六日),陕西洮州卫地震,有声响。

○丙辰(二十七日),命令留守右卫署都指挥佥事于成的儿子于铭、辽东三万卫都指挥佥事裴震的儿子裴世杰,各代父亲原职指挥使。

皇帝因为天气炎热,命令两法司、锦衣卫将在监罪囚中笞罪没有干证的释放,徒流以下减等发落,重罪情可矜疑以及枷号的具奏上报。

于是免枷号者二十九人,释放者三百零九人。

○丁巳(二十八日),授予荣王府伴读、教授、典簿、奉祠、典乐、典宝、典仪、引礼、舍人、工正、典膳、良医、仓库官共二十五员。

那个仓库赐名叫广益。

○升四川按察司佥事毛宪为湖广按察司副使。

○戊午(二十九日),命令已故宣城伯卫颍支过的禄米,应当还给官府的免除一半。

○己未(三十日),升南京大理寺右寺正朱玑为四川按察司佥事。

○调太仆寺少卿杨瑛为湖广常德府知府,户科都给事中鲁昂为湖广蒲圻县知县。

起初,杨瑛与鲁昂都被选为兵科给事中,二人同乡,而鲁昂年长,多次争坐次,互相不和。

等到太仆寺少卿空缺,吏部上疏二人的名字请求任命,而杨瑛得到了这个职位,鲁昂更加忿恨。

恰逢科道弹劾杨瑛奔竞,杨瑛怀疑是鲁昂所为,于是上奏鲁昂先前与同官修葺朝房,侵占在官银二百四十余两。

鲁昂也揭发杨瑛私取官钱的事情,言辞牵连都给事中刘聪、张朝用、涂旦,左给事中刘孟、蔺琦,都被投入监狱。

当时蔺琦已经升任顺天府丞,刘聪再升任山东右布政使,一并被逮捕审问。

案件久拖不决,法司请求会同府部以及十三道官在午门外审讯。

鲁昂确实隐匿余银三十余两,以及已故给事中芮稷也隐匿了很多,又曾经供用杨瑛的俸银,杨瑛已经从芮稷那里得到偿还,又多支了别的俸银四两。

后来事情被发觉,杨瑛于是交出多支的俸银,鲁昂以及芮稷也交出所隐匿的,各还给官府。

而刘孟所领的修葺银也没有使用,恰逢公差返回,于是输送到户部。

刘聪、蔺琦、张朝用、涂旦只是曾经同科容隐不举报。

于是左都御史闵圭等人奏请判处杨瑛、鲁昂赎杖送吏部查议,刘孟、刘聪、蔺琦、涂旦、张朝用赎杖还职,并且弹劾杨瑛、鲁昂见利忘义,怀私构怨,刘孟等人同任言官,和光同尘,虽然犯在赦前,罪不可免。

得到圣旨:杨瑛、鲁昂免赎,送吏部对品调外任;刘孟等人按照拟定的处理。

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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