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八
弘治十二年三月庚申朔（初一），升陕西按察司佥事冯允中为江西副使，整饬会昌兵备。
○命令府军卫指挥同知张文渊守备德州以及河间等处，以都指挥体统行事。
○辛酉（初二），升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吴雄为应天府府尹。
○起初，鲁王朱阳铸因为犯罪被革去禄米，弘治初年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二，到这时援引诏书条例请求全部供给。
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礼部举行会试，录取中式举人伦文叙等三百名。
○壬戌（初三），巡抚宣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马中锡乞求回原籍养病，皇帝允许了，命令他乘驿马返回。
○监察御史陈玉因为近日科道官员接连上奏章弹劾大理寺少卿刘瓛、尚宝司少卿祝祥以及布政使等官王进等十二人的罪状，都被搁置不问，乞求先将刘瓛、祝祥罢归田里，以平息众人的议论，仍然敕令吏部再考核王进等人，根据他们的过错轻重决定去留。
皇帝因为已经多次有前旨，命令停止此事。
○户部请求再运送京储银十万两到辽东，以备边防储备，并命令辽东镇巡等官发放会府原贮金州等三卫余丁每年缴纳的草价银，帮助买粮之用。
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癸亥（初四），赏赐鲁府镇国将军健棁、健杼、辅国将军健㭙，代府辅国将军成釒贯、辅国将军俊橉诰命冠服按照制度。
○赏赐代府慈利郡君以及仪宾段世荣诰命冠服按照制度。
○升浙江黄岩县知县李葵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鞑靼入侵辽东开原等处，杀掠人畜，命令巡按御史审问备御、守备等官都指挥王宗等人，分守右参将焦元、右监丞黄延仍然命令戴罪杀贼。
○大理寺左寺丞刘宪因为勘察宣府失误的事情回来，说各边被敌寇杀掳人畜，屯守官大多隐瞒不报，或者上报不属实，请求议定治罪的办法，作为以后的警戒。
兵部商议说：从今以后各边以及腹里地方遇到贼寇抢掠人畜，分守、守备、备御、管屯、坐堡等官，凡是隐匿杀掳人口十名以上、头畜三十以上的，军民职官问罪完毕后，都降一级；隐匿数目加一倍的降二级，加二倍的降三级，情节严重的罢职，罪坐原隐匿官。
那些镇总等官知情不举的，连坐。
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甲子（初五），鞑靼入侵辽东宁远境，杀掳人畜。
命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都指挥钱英等人，那些镇巡等官太监任良等人，等钱英等人案件审结后上报。
○乙丑（初六），升湖广按察司副使汤全为本司按察使。
○升山东布政司左布政使雍泰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
○命令南京户部右侍郎郑纪之子郑主忠为国子监生，听从他的请求。
○命令分守开原右参将都指挥佥事焦元回京闲住，因为镇守太监任良上奏他的不法情状，勘察审问属实。
○丙寅（初七），将户科给事中华昶以及举人徐经、唐寅投入监狱。
会试结束后，大学士李东阳等人上奏说：日前给事中华昶弹劾学士程敏政私自将题目泄露给徐经、唐寅。
礼部发文给我们重新翻阅去取。
当时考校已经确定，按照弥封号籍，这两卷都不在取中正榜的数目之内，有同考官的批语可以验证。
我们又会同五经各位同考官，连日再阅，确定取正榜三百卷，会同外帘比号拆名。
如今事情已经完毕，谨具以上奏。
奏章下发礼部看详。
尚书徐琼等人认为前后阅卷去取之间，以及查核二人的朱卷是否有弊端，都是内帘的事情，本部无从定夺，请求仍然移交原考试官自行具奏，辨明是非，以平息非议。
得到圣旨：华昶、徐经、唐寅由锦衣卫执送镇抚司对问，明白后上报，不许徇情。
○升锦衣卫千户王春为指挥佥事，因为王春自己陈述他的父亲左都御史王越有军功。
○丁卯（初八），衡王将要前往封国，到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行礼。
○升江西布政司右布政使王沂为山东左布政使，监察御史朱文为湖广按察司副使。
○戊辰（初九），升四川布政司右参政李进为江西右布政使，江西抚州府知府吴泰为福建都转运盐使司运使。
○己巳（初十），吏部拟调长沙府同知杨茂元为知府，广西来宾县知县邹儒为府同知，山东招远县知县贾瓘、云南安宁驿驿丞盛应期、云南吕合驿驿丞范璋为通判，云南通海县主簿武衢、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知事孙信为知县。
皇帝命令邹儒、贾瓘、武衢、孙信按照拟定的任命，其余的搁置。
杨茂元先前任按察司副使，邹儒任郎中，贾瓘、盛应期、范璋任主事，武衢任御史，孙信任知县，都因为言事以及公事受到牵连降官，按照诏书条例应当按原品调任。
○户部覆奏总理辽东粮储郎中史学所说的四件事：其一，说辽左屯田的弊端最多，请求行文巡抚、巡按官会同本官逐一清查，那些屯田官军不许别的衙门再调派差遣。
其二，说辽东每年征收的屯粮数目比以前减少，而往年征东耗费已经极大，请求从弘治十三年以后，每年加银三万两，那些此前数年预运送的银两，允许用来弥补往年征东的费用，此后运去的就准作本年的岁例。
其三，说各边粮草多有虚出、盗卖、烧毁、腐烂的弊端，请求通行辽东巡抚、巡按等官，凡是故意烧毁以及盗卖的，按照成化年间钦定的事例枭首示众，其余的按照常例发落，经收职官参究问罪，粮草照数追赔，遇到大赦也不宽恕。
那些委官以及商人领官银买粮草而上纳不精、拖欠不完的，追治他们的罪。
今后如果开纳粮草，先令纳完然后给价，不许像以前那样预给，以致造成拖欠。
其四，说辽东金、复、盖三卫官军多被调到各边操备，现在在的每年支粮只有三百余石，各仓原收积的米豆足够十余年的供给，而辽阳、广宁、开原三城以及叆阳、镇东等边堡都应当蓄积粮料，想要运送这三卫有余的积粮到那三城各边堡，以备军饷。
请求命令巡抚都御史会同本官议定犯罪赎米多少的条例，用作转运脚价的费用。
又三卫每年收的屯豆，旧例每豆四石折收银一两，如今豆价减贱，请求每豆五石折收银一两，或者用布换银也听其便。
皇帝都听从了这些建议。
○敕令巡抚南赣等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金泽通巡抚江西各府，因为南京礼部主事李哲说各府时常有盗贼。
○庚午（十一日），命令湖广郧阳府知府王傅为四川布政司右参政。
王傅先前任太仆寺卿，降外任，到这时援引诏书条例乞求按原品调任，皇帝允许了。
○辛未（十二日），升掌鸿胪寺事礼部左侍郎贾斌为礼部尚书，仍然掌管寺事。
贾斌上奏疏推辞，皇帝不允许。
○命令陕西西安左卫指挥使杨宏守备红城子堡，以都指挥体统行事。
○壬申（十三日），命令河南都司领班京操都指挥佥事徐鼐管理本司军政。
○金星白天出现在辰位，从初九到这一天。
○癸酉（十四日），因为久旱祈祷降雨，派遣新宁伯谭祐祭告天地，遂安伯陈韶祭告社稷，成山伯王镛祭告山川。
○命令工部会同内官监、锦衣卫以及巡城御史疏浚京城沟渠。
○甲戌（十五日），皇帝御奉天殿策试礼部会试中式举人伦文叙等三百人。
制策说：朕听说自古以来圣帝明王治理天下，方法不止一种，而孔子回答颜渊问治国之道，只说实行夏代的历法，乘坐殷代的车子，穿戴周代的礼帽，音乐就用《韶》舞。
评论的人称之为四代礼乐。
那么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礼乐二者就足够了吗？
宋代儒者欧阳氏说过：三代以上，治理出于一，而礼乐通行于天下；三代以下，治理出于二，而礼乐成为虚名。
当时的道学大儒称这是古今不易的至论。
如今用他的话来考察，上下数千年治理天下的事迹都在，可以举出来论述吗？
三代以上就不必议论了。
汉高祖曾经命令叔孙通制定礼乐，鲁国的两位儒生不肯前来，说礼乐要积累德行百年之后才能兴起。
此后三国分裂，有个臣子叫诸葛亮，而当世儒者却有人认为他能兴起礼乐，有人认为他差不多能实行礼乐。
大概叔孙通与诸葛亮的为人，固然不能没有优劣之分，总之对于礼乐能否兴起，也还有可以议论的地方吗？
我国家自从太祖高皇帝以神武创业，圣圣相承，一百多年了，礼乐的制作，根据时代和人才，应该没有不完备的了。
然而治理功效的隆盛，未能完全恢复古代，难道是世道的升降不能没有差异吗？还是合一的实效仍然有所未至呢？
朕恭敬地继承大业，日夜勤勉，想要弘扬礼乐的教化，更加光大先烈，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各位生员要援据经史，参酌古今，详细陈述，朕将亲自阅览。
○命令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刘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谢迁，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杰，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焦芳，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鏊，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屠滽，太子少保户部尚书周经，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马文升，太子太保刑部尚书白昂，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徐贯，太子少保都察院左都御史闵圭，掌通政司事礼部左侍郎元守直，大理寺卿王轼为殿试读卷官。
○韩府褒城王朱微钜去世。
王是韩昭裕王的嫡子，母亲是妃孙氏，正统七年出生，景泰二年封为长子，成化四年袭封褒城王，到这时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讣告传来，皇帝辍朝一日，按照制度赐祭葬，谥号为宣惠。
○鞑靼入侵宣府万全右卫境，人畜有被抢掠的。
命令逮捕审问把总等官指挥秦宣等三人，守备奉御贺能、分守监丞万全、参将白玉都命令戴罪杀贼。
○乙亥（十六日），衡王前往封国，到奉先殿行礼。
○百官到衡王府行礼。
○韩府辅国将军朱徵铧因为他的父亲镇国将军朱范阶病重，割股和药进奉，不久父亲病愈。
辅国将军朱徵镜的妻子韩氏为她的丈夫割股和药，丈夫的病也痊愈了。
韩王朱偕灊将此事上报，并请求按照惯例赐敕奖励。
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鞑靼侵犯宣府中西北三路，官军击败了他们，先后斩首五十九级，缴获马二百三十一匹、驼五只。
镇巡等官将此事上报，皇帝赐敕奖励，升奏捷的二人官各一级，仍然各赐衣一袭、钞千贯。
○丙子（十七日），衡王前往封国，向皇帝辞行。
皇帝御奉天门按照仪式送别他。
○丁丑（十八日），皇帝御奉天殿，赏赐伦文叙等进士及第、出身不等。
文武群臣行庆贺礼。
○命令辽东都司都指挥使胡忠充右参将，分守开原等处。
○戊寅（十九日），在礼部赏赐进士恩荣宴，命令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懋主持宴会。
○升吏科右给事中胡易、礼科右给事中韩智都为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马子聪、屈伸，兵科给事中周旋，户科给事中李禄都为右给事中。
胡易、马子聪任户科，韩智、屈伸任兵科，周旋任刑科，李禄任工科。
○己卯（二十日），派遣太傅兼太子太傅新宁伯谭祐充正使，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充副使，持节奉册为汝王妃行纳徵、发册等礼。
○赏赐状元伦文叙朝服冠带以及各位进士宝钞。
○庚辰（二十一日），状元伦文叙率领各位进士上表谢恩。
○秦府汧阳王朱诚洌先前为长子时，夫人王氏已经去世，到这时请求追封为妃。
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备御懿路城辽东都指挥佥事李钦因为鞑靼入境劫掠人畜，被下巡按监察御史逮捕审问，判处充军。
皇帝认为情节轻而法律重，命令降二级带俸差操。
○南京金星白天出现在辰位。
○壬午（二十三日），状元伦文叙率领各位进士到先师孔子庙行释菜礼。
○命令秦府庶人公鐕的继妻张氏每月支口粮三石，公鉥、诚洭以及幼女各一人，每月支一石五斗。
○癸未（二十四日），南京湖广道监察御史刘绅丁忧服阕，复除云南道。
○江西吉安府知府张本上奏请求在泰和县建立已故少师兼大学士杨士奇的祠堂，春秋致祭。
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甲申（二十五日），升河南布政司左布政使徐镛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府。
○命令原赐给嘉善大长公主的任丘等县庄田，仍然赐给她的儿子锦衣卫千户王铭，听从他的请求。
○起初，木邦宣慰罕挖法迎娶孟乃的女子为妻，被部下信蛮阻拦，不能返回。
孟密安抚司土舍思楪趁机侵占木邦的土地，云南镇巡等官每年派遣官员安抚晓谕，他都不悔改，于是商议积粮开道，铸造军器，以备征剿，命令分守参议黄东山、兵备副使赵炯负责此事，左参政毛科、副使荆茂等人都一同安抚治理。
恰逢思楪围攻蛮遮紧急，宣慰的妻子向孟养思陆求救。
思陆是麓川反寇的遗孽，约定没有总兵的军符征发，不许过江。
到这时他自己请求效力剿捕思楪，而夷人相传孟密一向畏惧思陆的军队，安抚夷人的官员认为是这样，于是为他向总兵、镇巡官请求，允许了。
孟养的军队还没到，思楪听说了，也解围离去。
别的部落有抓住信蛮来献的，罕挖法得以返回故土，各夷部落稍微归附他。
不久又再次背叛思楪，罕挖法将此事上报。
有个叫尹铭的千户，曾经跟随安抚夷人，于是说思楪可以擒获的情状。
此前举荐他为抚夷官，因为不协，自己失去了机会。
于是总兵沐琮、太监刘昶、巡抚都御史张诰商议调发孟养的军队，并传檄夷部归附的人，命令他们合力捕拿思楪，又传令赵炯、黄东山以及毛科酌情调派官民兵一万二千人防护，侦察各夷的动静，根据情况安抚治理。
赵炯、毛科得到檄文，都在腾冲会合。
黄东山先到陇川储粮。
毛科想要自己做军备，命令罪人纳赎米并征收转输费，又追征潞江土舍侵用的岁例银，都随军收贮。
赵炯于是与毛科会合，发檄文命令蔺昂调发孟养的军队，又因为陇川逼近蛮莫，增发陇川、南甸、干崖三宣抚的军队，想要借此挟抚以成功。
不久又派遣尹铭前往赏赐思陆，并且催促他发兵。
思陆于是派遣大陶孟伦索率领夷兵、象马过江。
当时毛科在戛勒河西扎营，赵炯在河东扎营。
思楪听说了，也起兵，命令陶孟思英等人在蛮莫扎栅防守。
黄东山另外调发腾冲操兵三百人，将要前往邦杭扎营，恰逢与赵炯议事不合，留在崖州，告诫各仓不要给军士粮食。
两军喧哗，毛科于是用所支的赏功官银以及自己所贮备的给军队，约定扣各卫的月粮偿还官府。
不久，毛科到赵炯处议事，指挥戴继的家人失火，营寨被烧毁，损失军器数以千计。
毛科狼狈移营，过了一个月，领兵驻扎南牙山，与孟养的军队会合。
伦索过江后，指着鹰对蔺昂说：我们这些人就像这只鹰，夺得土地，就管吃这里的东西。
毛科听说了，忧愁烦闷不能入睡，派人催促赵炯到蛮莫会合。
当时孟养的军队在蛮莫寨前扎营，毛科与赵炯商议派遣尹铭以及其他把事招降思英。
思英不听从，伏兵打伤孟养一人，杀死二人，将首级悬挂在栅上，又射伤武定哨兵五人。
不久赵炯命令夷兵在东高骂阵，思英等人闭寨不出，又派人前往晓谕，才用缅书来回复，说愿意与宣慰讲和。
孟养的军队听说约定投降，颇有怨言。
这时军士没有粮食，都采芭蕉心吃。
毛科见思英不出战，又想到伦索先前的话，于是领兵前往孟都扎营。
赵炯也因为没有粮食领兵返回，停在南牙山。
毛科、赵炯离去后，伦索也害怕思英断绝他的归路，领兵取道干崖返回。
军队都饥饿疲惫，并且听说蛮莫的追兵在后，争相奔走，互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毛科到孟都后，思楪派头目曩方来请求议事。
毛科责令他准备大象二匹向宣慰谢罪，退还所侵占的土地，仍然准备方物纳贡，赔偿官军的粮饷费用。
曩方听从后离去。
当时云南传言蛮莫栅上有死人首级，毛科、赵炯用兵失利。
总兵、镇巡听说了，害怕，立即召毛科返回，并且告诫孟养还兵，各守境界。
然而孟养从此就违反约定，屡次兴兵渡江与孟密作战了。
毛科返回后，思楪命令曩方跟随毛科的使者与宣慰讲和。
镇巡因为二夷没有当面降服，又委派荆茂以及黄东山前往晓谕。
不久思楪以及罕挖法所贡的方物都到了。
于是镇巡等官上奏请求记录荆茂、赵炯、黄东山以及毛科的功劳，并且将毛科营寨失火的事上报。
又因为人们喧传杀伤很多，孟养多次送来缅书说兵败，屡次派遣官员勘察。
毛科当时进京进表，认为孟密归顺都是自己与赵炯挟抚的功劳，反而想要参究失火以及勘察死亡兵数的事。
荆茂等人在归顺后才前往面谕，功劳反而居首，于是具奏乞求辩明功过。
奏章下发巡按监察御史查勘。
而赵炯也因为孟密纳贡以及所行的便宜之事，赋诗十二首进献。
兵部弹劾他，下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判处奏事不实，赎徒。
不久因为科道论奏，降为盐运司同知。
当时御史余本实逮捕尹铭以及各位跟随抚夷的人拷问，尹铭等人迎合旨意，说毛科图谋抚夷，对敌杀伤夷兵一百多人，又滥征银两。
余本实于是上奏毛科、赵炯的罪状，请求逮捕毛科治罪，拘禁赵炯再论，并且弹劾张诰、刘昶等人的罪。
于是毛科再次上奏辩解，并且揭发余本实、黄东山的私事。
都察院奏请派遣兵科给事中东思恭、刑部员外郎彭泽前往查勘。
对质后都说毛科、赵炯奉总兵的军符发兵，多调了二万二千多人，实际上是领兵挟抚，不曾对敌。
孟养死亡兵数，前后缅书自相矛盾，何况思陆正侵占蛮莫、贡章的土地，安抚晓谕还没退，如果前往查询，他必然更加以此为借口，不可相信。
余本实所奏大多不属实。
于是奏请判处毛科挪移官钱还充官用，按律应当徒刑；赵炯仍然按原拟。
并且说毛科、赵炯虚张剿捕，擅自调发夷兵，轻举深入，想要判处徒刑，仍然全部按照将帅擅自调发军马的法律，或许才是恰当的。
但既然不是将帅所调，而且夷兵也是奉檄而行，比之内地以及各边没有警报擅自调发的不同，如果只按常例处置，又不能作为边官喜事邀功的警戒。
尹铭希求升用，倡导思楪容易剿除的谋划，希望减轻罪名，诬陷陇川杀伤的数目，情节尤其严重。
黄东山既然一同签署檄文催调夷兵，却因为私忿临事推避。
余本实勘察事情既不核实，参奏也属太重。
张诰、刘昶谋议不详，以及御史张泰干预军事，都应当逮捕审问。
但思楪侵凌木邦多年，如今讲和纳贡，这几个人也有微劳可录。
事情下发都察院商议，认为张诰等人所犯都在大赦之前，而且张诰已经致仕，张泰已经迁官，余本实已经丁忧，按照惯例应当免问。
毛科、赵炯、尹铭功罪相等，黄东山功无可录，罪也轻微，都等待皇上裁决。
得到圣旨：毛科、赵炯、尹铭免问罪，各降一级；黄东山下巡按御史逮捕审问。
○这一天拂晓，月亮侵犯垒壁阵东第一星。
○乙酉（二十六日），授予第一甲进士伦文叙为翰林院修撰，丰熙、刘龙为编修。
第二甲孙绪等九十五员，三甲刘潮等二百二员，分拨各衙门办事。
○罢黜镇守延绥署都督佥事熊冈，命令镇守陕西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陈瑛佩征西将军印，前往代替他。
熊冈已经有了镇守的任命，兵部访知他是王亲，按照惯例不得为主将，所以上奏罢黜他。
○丙戌（二十七日），升河南布政司右布政使仰升为本司左布政使。
○降贵州安庄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陶英为指挥同知，因为犯贪赃罪。
○降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苏济等六员各降二级，指挥王玺等四员各降一级，因为守备不设以及失于飞报。
○建州左卫已故都指挥佥事马抹敦的儿子马哈忽答，以及建州右卫已故都指挥同知佟可可的儿子金八即勤伯，各来朝贡，请求承袭父亲的职位。
皇帝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丁亥（二十八日），协守宣府副总兵都指挥同知韩玉因为犯罪被免职，命令分守西路万全右卫等处左参将都指挥佥事白玉代替他。
○戊子（二十九日），升浙江布政司右参政曹元为河南右布政使。
○太仆寺少卿王质丁忧服阕，复除原职。
○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徐琼乞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己丑（三十日），南京刑部左侍郎阮勤去世。
阮勤字必成，安南多翼县人，父亲占籍山西长子县。
阮勤是景泰五年进士，授南京大理左寺评事。
丁忧服阕，复除右寺评事，迁右寺副，升台州府知府，能除去吏弊，引导百姓兴利，百姓非常爱戴他，他离任后，百姓立石记载他的政绩。
历任山东左参政、左右布政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
召为兵部右侍郎，不久转左侍郎，没多久调南京刑部。
屡次因为年老疾病乞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过了九年，考核政绩升正二品俸，乞求回家省墓，临行前又以疾病重申前请，才被允许，进阶资善大夫。
五年后，又按照诏书条例进一阶，到这时去世。
讣告传来，按照制度赐祭葬。
阮勤为人清廉谨慎，政绩可观，在朝廷内外任职四十多年，始终如一，被士大夫所称道。
大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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