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敬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
弘治十二年五月初一（庚申日）
○辛酉日，在此之前，皇帝已有圣旨命令光禄寺设置账簿，凡是向宫中进献的上供等物品，其中戗金、朱红等器皿，都要附带登记查验后送入尚膳监，并且由各宫当值太监按数量发放。如果有损坏或缺失，听凭提督太监查究追责，光禄寺每季度要详细上报损失的数量。到这时，光禄寺卿李鐩上奏说，今年春季用于进膳和修斋等事项的器皿共二万三千三百四十五件，尚未归还，请求命令尚膳监将未归还的器皿清查后还给光禄寺。
○癸亥日，因宣府边境战事未平，马匹无法按时放牧，皇帝命令暂时供给城中待命出征的马匹草料。那些被调遣驻守、即便未到百里之外的军马，也暂时供给草料和行军口粮。同时下令，今后遇到紧急边境军情，都按照这个惯例供应。
○浙江衢州府知府沈杰上奏说，宋代太子少保、谥号清献的赵抃，是本府西安县人，他的正直气节和清廉声誉在《宋史》中有详细记载，旧时府境内设有他的祠堂。请求按照苏州祭祀范仲淹的先例，在春秋两季举行祭祀，并将其载入法令，这样或许能够劝勉风俗。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退休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仁去世。孙仁，字伟德，江西新淦县人，成化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一职，历任员外郎、郎中，后担任直隶常州府知府、浙江右参政、陕西右布政使、河南左布政使，最终官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到任刚满三年，他便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至此去世，朝廷收到讣告后，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孙仁在刑部任职时，审理案件明察果断，才华和声誉十分显著。他在复核湖广的狱囚案件时，平反了许多冤案。常州以往的知府大多因贪污而败露，孙仁自身为政一向严格，豪强势力因此收敛。有皇帝身边的亲信到江南索取图籍，勒索财物十分蛮横，各郡县的官吏大多趋炎附势、争相奉迎，唯独孙仁不曲意迎合。那人返回后便诋毁孙仁，孙仁因此被逮捕，行至中途时，恰逢巡抚都御史王恕上奏为他辩白，才得以幸免。之后他又历任三个布政使司，巡抚宁夏期间，边境安定无扰。孙仁为人严厉，执法严格，遇事丝毫不予宽容，因此下属官吏都谨慎奉行他的命令，但他也颇为缺乏宽厚容忍的胸怀，当时的舆论也因此对他有所非议。
○虏人侵入大同境内，三名守墩士兵被掳走。守边大臣弹劾分守太监左敬、都指挥阎福等人的罪责，皇帝命令将阎福等人革职审问，左敬则等候边境战事平息后再上报处理。
○甲子日，恰逢端阳节，皇帝在午门赏赐文武百官宴席。
○乙丑日，任命湖广都司都指挥佥事王闰守备郴桂等地。
○镇守大同的都督佥事王玺等人上奏说，侦察到虏贼五营约有数万人，其中四营向东行进，一营想要前往宣府报复，请朝廷提前做好防备。兵科右给事中屈伸也上奏说，虏众逼近边境，请求将团营中原本挑选出的待命出征官军，交付平江伯陈锐统领，并派两名都督辅佐他，以准备随时调遣。此事下交兵部商议后回复，北方虏人部落往年春天渡过黄河后不久，就会前往东北的驴驹河驻扎放牧避暑，如今他们从河套地区出来后，长期在大同、东胜、偏头关等地潜伏停留，时常派遣轻骑兵伺机入侵，屠杀掳掠百姓和牲畜。近来他们被宣府官军截击斩杀，必定怀有报复之心。而且虏人情势狡诈，变化无常，更何况脱罗干的儿子火筛凶猛强悍，尤其不能不加以防备。大同、宣府的军马各自防守自己的辖区，兵力自然薄弱，而延绥的援兵又不能迅速赶到。往年因北方边境有紧急军情，常常命令京营太监杨穆、平江伯陈锐以及两名都督，挑选二万官军待命出征。如今请求在团营原本挑选的官军当中，精选一万名精兵，任命一名大将统领，以等待调遣，同时仍派两名都督辅佐。这些军士的铠甲、马匹数量以及银两、布匹的赏赐，都按照之前的惯例执行。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命令杨穆、陈锐以及都督刘宁、杨玉照旧操练待命。
○丙寅日，劫掠湖广宜章、临武两县的贼首江钦及其党羽苏瑛等人，转而到其他地方劫掠，长期未能擒获。到这时，广东韶州府官兵捕杀了江钦等二十八人，俘获苏瑛等四十五人。巡抚江西都御史金泽上报了这件事，皇帝命令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丁卯日，批准江西建昌府按照益王府的请求，每年将税课司的税钞供给益王府使用。
○在此之前，皇帝有圣旨命令在直隶兴济县修建崇真宫，到这时，赐予崇真宫六户庙户以及青县七十顷五十亩的土地。
○命令留下下场放牧的一万匹马，操练待命出征，并供给一个月的草料。
○己巳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祭祀，驸马都尉杨伟奉命前往孝陵祭祀。
○设置荣王府仪卫司和群牧所，任命二十七名官员。
○庚午日，赐予晋府已故辅国将军奇淔的夫人贾氏每年三十石口粮。
○将陕西庆阳府清平驿递运所迁移到红德城北。
○辛未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皇帝前往奉先殿祭祀，派遣驸马都尉黄镛前往献陵祭祀。
○辽东沈阳等地多次遭到虏人杀掠，百姓和牲畜遭受损失，军器也有丢失。兵部请求追究提调都指挥金俊等人的罪责，称副总兵张澄此前因其他事情正在接受核查，尚未上报结果；分守左监丞刘恭正在戴罪杀敌；参将焦元已经返回京城闲居，请求皇帝裁决。皇帝命令将金俊等人逮捕审问，依法处置；张澄等待核查结果出来后再上报；刘恭仍戴罪杀敌；焦元既然已经离任，便不再追究。
○黄昏时分，月亮运行到罚星附近（犯：古代天文术语，指星体运行接近某星）。
○壬申日，赐予周府镇国将军同金□唇、同金□希、同铭，辽府镇国中尉宠湴、宠灦，赵府辅国将军厚火□即、厚炣诰命和冠服，均按照制度执行。
○因遭受旱灾和雹灾，减免陕西延安等八府以及兰州、甘州中护二卫弘治十一年的粮草和粮食籽粒，减免数量各有不同。
○黄昏时分，月亮运行到天江北第一星附近。
○乙亥日拂晓时分，木星运行到垒壁阵西第五星附近。
○丁丑日，升任山东按察司佥事陈宽为山西按察司副使。
○戊寅日，起初大学士徐溥退休，皇帝命令授予他的一个儿子中书舍人的官职。而徐溥的长子此前已经通过纳粟的方式获得官职，次子患有脚疾，于是徐溥请求让他的孙子文焕补荫。吏部商议后回复，皇帝采纳了这个请求。
○赐予徽府遂昌王祐灌每年二千石禄米。
○因遭受水灾，减免直隶凤阳、淮安二府以及凤阳右中等十卫所弘治十一年的秋粮和粮食籽粒，共计二十七万四千六百四十八石多。
○山西朔州天空中传来如同惊雷般的声音，随后有白气向上升腾，降下三块大石。
○庚辰日，代府潞城王成金□畾去世。成金□畾是安简王的儿子，母亲是妃张氏，景泰五年出生，成化十年被封为长子，弘治五年袭封潞城王，至此去世，享年四十六岁。朝廷收到讣告后，停止朝会一天，按照制度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谥号为荣安。
○南京国子监监丞杨文上奏说，如今天下的节俭之风逐渐淡薄，婚丧嫁娶、宴会享乐等活动奢侈无度，屠宰牲畜动辄数以千计，美味佳肴常常多达上百种，各种华丽奢靡的物品难以一一列举。上至朝廷下至民间，风气相同，远近一致。改变这种风气的关键在于皇帝一人。臣希望陛下减少欲望、修养身心，亲身践行节俭朴素的作风，不仅对封官拜爵、赏赐馈赠、婚丧宴会等活动制定制度，而且在饮食服饰方面更应酌情加以节制减省。如同前代贤明的君主，日常膳食不追求多种口味，日常服饰不嫌弃多次浣洗，将这些定为固定制度，以节省天下的财物。从宗室子弟、后宫妃嫔、皇亲国戚、公侯伯，到卿大夫、平民百姓，一律以朝廷的标准为准绳，削减超越制度的田宅，禁止仆役乘坐车马，宫室园林、奴仆侍妾、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等物品，都依次减少，务必追求节俭。如果有不遵守制度的，一律由科道官弹劾举报。这样或许能使百姓心思崇尚古朴，风俗回归淳朴，天下的事情也就可以随之治理好了。皇帝命令将他的建议下交礼部商议。
○监察御史史载德上奏说，近来边将大多不能奋勇杀敌、同仇敌忾，稍有一点微小的功劳，就夸大其词上报捷报，恐怕虏人听说后，会借此窥探朝廷的虚实。从今以后应当严格禁止，除非斩杀捕获一百人以上，否则不许在朝廷上宣布捷报，上报捷报的人也只给予赏赐，不得晋升官职。兵部商议后回复说，将领上报捷报的礼仪，原本就有明确的规定，重大的捷报要宣读露布，较小的捷报要呈上奏本，都在早朝尚未奏事之前宣布，以此来宣扬国家的声威，彰显军事的功绩。上报捷报的人，无论是晋升还是赏赐，也都是根据当时的情况由皇帝特别恩准。永乐以前，没有专门的总兵官，遇到战事就任命将领，战事平息后将领就返回。后来边境战事频繁，于是留下总兵官镇守当地。如果地方发生小规模的紧急情况，自行调动本镇的军马剿杀，没有得到皇帝的命令，只需要详细上报斩杀捕获的人数，奏本中不得称为捷报，也不宣布捷报。近年来，却有人将捕杀少量敌人当作功劳，将偷袭当作胜利，多的斩杀七八十人，少的四五十人，有的将三四路的战果合并为一路上报，有的将两三天的战事冒充为一天的战绩，全都以捷报的名义上报朝廷并加以宣布，上报捷报的人也得到晋升和赏赐，这似乎与原来的规定不符。请求制定限制：凡是大将奉命出征，虏众达到三五千人，我军一天内在一个地方斩杀捕获五十人以上，才可以宣布捷报，上报捷报的人按照惯例晋升赏赐。如果不是重大的贼情，守边大臣没有事先上奏请求，本地区擒获斩杀的贼寇不足二百人，只需要呈上奏本上报，不得上报捷报并宣布。违反规定的，听凭科道官弹劾举报。皇帝命令上报捷报仍然按照原来的惯例执行。
○辛巳日，广西道监察御史陆完病愈后回到京城，被重新任命到陕西道任职。
○正在养病的湖广按察司按察使林俊，以父母年老为由推辞广东右布政使的任命，皇帝采纳了他的请求。
○镇守陕西的惠安伯张伟请求，将每月在南京应领取的十石本色禄米，改到陕西支取，以便赡养家眷，皇帝采纳了他的请求。
○壬午日，裁撤江西布政司军需库大使一员。
○兵部上奏说，西北各边境的军马、城堡、器械，按照原来的惯例每三年检查一次。近来因有人上奏建议，命令巡按监察御史每年检查一次，恐怕只会造成劳扰，请求仍然按照原来的惯例执行，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府部等衙门商议兵部尚书马文升所提出的增修武备的事情，认为如今两京正在派遣官员清查京卫的军士，应当命令依据户部的粮册和工部的冬衣册，查明原本的军兵数额，核实军兵的增减存亡情况，交付兵部。再命令官员挑选精壮的军士补充到团营，年老体弱的予以淘汰。凡是内府以及各衙门原本占用的军役人员，全部送回挑选补充，对于霸占不放的，由科道官弹劾治罪。另外，京卫各营逃亡的军士将近二万人，大多潜伏居住在京城，应当命令各营的提督官缉捕，若有逃回的，发文到所在的官府将其补充回营。清查军兵的官员在考核离职时，都要送到兵部核查，考核不合格的予以降职。军士三次逃亡的，追究其户长的罪责，另外发配到附近的卫所服役，并将此定为制度。此外，殚忠、效义二营的舍人、余丁，应当挑选其中精壮的送到团营操练，年老的就释放回家，不必再追捕补充他们的子弟，若有愿意领取口粮从军的，听凭其自愿。还有，遮洋船的运军有六千三百多人，天顺初年开通小河直达蓟州，近来又减半折算成银两，只运送十五万石本色粮食。这些运船和运军多年闲置，而北直隶德州等九卫运送山东粮食到通州的，都是北方精壮的军士，请求将他们全部送到京营操练，用遮洋船闲置的运军代替他们。从明年开始执行。各边境的军士，大同各路、山西偏头关等地以及甘凉已经招募了兵士，只有延绥的防守军士较少。成化初年增设了榆林卫以及镇羗、安边二所，但仍然没有充实兵力，而且大同还要依靠这些兵力作为援兵。请求命令巡抚都御史核查榆林的土著居民，除了现任官员和正式军兵之外，其余的每两人挑选一人进行操练，年老的由儿子代替。有不愿意的，让他们迁移到其他地方，将他们的屋舍交给官军以及各处的戍边士兵。如果想要得到有谋略、勇敢的将领，如今在京城待命的，如都督刘宁，是久经战阵的；如杨玉、孙贵、李澄等边将，如神英，都可以担任将领；保国公朱晖也能够担任京营的提督；成国公朱辅、永康侯徐锜、丰城侯李玺、武靖伯赵承庆、丰润伯曹恺、襄城伯李鄌、安乡伯张恂等官员，如果能够自我勉励，几年之后也足以胜任将领的职责。其他如副总兵欧磐、张安，参将陶祯、孙文毅、胡忠、姚信、吴江、杨翥、高瑛等，都历练多年，足以应对紧急情况。唯独神英此前因罪闲居，应当召回，给予他一半的俸禄以激励他的斗志。而朱辅等人仍然需要告诫约束，让他们自我奋发勉励。对于那些身处下级官职或隐居在民间的有才能的人，应当下令天下各部门寻访查问，以礼相待并推荐上来，根据他们的才能加以任用。如果战马死亡数量较多，是因为边境的将领大多将战马用于驮运物资、围猎，或者借给权贵之人乘坐，又或者将年老生病的战马卖给官府以获取高额利润。而京营饲养的马匹，很多人通过投机取巧的方式逃避饲养责任，饲养马匹的大多是单身贫困的人家，春冬两季虽然支取草料和豆子，但六月份的草束只支取两个月的，按照惯例折算成四两银子，其余时间都需要自行购买供应，而应当支取的草料豆子，又大多因为提前借了别人的钱而被卖掉。如今应当分别加以禁止，再下令各营的提督官检查饲养马匹的军户，贫困人家有马匹的，改为步兵；稍微富裕一些的，让他们饲养马匹，并时常检查，有马匹瘦弱受损的，严厉治罪。所有这些都是武备中紧急且如今应当执行的事情。臣等还希望陛下停止不紧急的营建修缮工程，让各营的军士专心练习武艺，务必做到军兵精锐、马匹健壮，将领得当，这样就能战则胜、守则固，即使有强大的寇贼，也不值得忧虑了。商议结果上报后，皇帝采纳了建议，但所推荐的将领虽然都是当时的人才，然而舆论却认为其中有不称职的人。
○兵部商议回复刑科给事中李举所提出的放免山西民壮的事情，认为山西民壮戍守三关，至今已经四十多年。雁门关确实是西北的要害之地，而偏头关尤其孤立悬远，是重要的屏障。如果将民壮全部放免，万一虏寇入侵，用什么来抵御呢？况且如今虏众都在大同、宣府境外驻扎放牧，似乎不可以放免。应当命令相关部门加以体恤关怀，等待边境安宁后再商议上报处理，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在此之前，大同开设互市场所与虏人交易马匹，左副总兵都指挥佥事赵昶与总兵神英、都督宋澄、马仪、参将李玙、秦恭、奉御侯能以及游击将军刘淮，都让家人用绸缎布匹购买马匹，而神英、赵昶的家人趁机用违禁的花云缎与虏人交易。提督使馆都指挥李敬也趁机购买马匹归为己有。不久之后，虏使完者想要带领境外的虏众进入市场，借口馆中的虏人大多染病，想要前往牧马所躲避，并且私下赠送一匹马给李敬，李敬为此向守边大臣请求，得到了允许。由此虏众肆意出入，百姓深受其苦。之后虏人又以迎接返回的使者为名，驱赶马匹进入小边，引诱边境居民用铁器交易。太监孙振、都御史刘瓛以及神英没有加以防备制止，因此远近的商人大多用铁制品与虏人交易，乡村集市的居民也纷纷违反禁令。后来虏使返回，命令赵昶率领三千奇兵防守水口堡，神英以及赵昶等人又用货物交换马匹，前后各自换得九十多匹。虏使出境不久，赵昶就骑马返回，导致虏人内外勾结，围攻蔚州马营等墩台，烽火绵延数百里，告急的使者接连不断。神英等人却不以为意，刘淮驻扎在附近地区，听到寇贼入侵的消息却不去救援，不久之后便率军返回大同。虏人于是攻陷马营，转而侵犯中东二路，共斩杀守墩官员三人、军士三人，掳掠九人，打伤十人。参将李玙、都指挥刘英以及指挥赵彪等人不能率领军队追击寇贼，都指挥余庆、姜瓒没有及时修缮各墩台的月墙和悬楼，因此马营被虏人攻破。当时边境百姓纷纷传言，总兵以下的官员用铁器交换马匹，而神英与赵昶向来不和，又因为争夺交易马匹的利益相互揭发指责。事情上报后，兵部商议派遣给事中吴世忠、郎中陈大章前往核查。吴世忠等人转而委托都指挥宋辅审问，宋辅于是罗织罪名定案，称赵昶的家人赵晟、刘＜王巳＞用违禁的铁器交易，赵从以及神英的家人神十等人用违禁的绸缎与虏使交易，赵昶临阵脱逃，神英、刘瓛、孙振听到警报后没有立即调兵，刘淮逗留不进、拒不救援，李敬徇私枉法、收受贿赂。详细上奏后，皇帝下旨：赵晟、刘＜王巳＞处斩；赵从、神十等人发配到广西边卫充军；神英闲居；刘瓛、孙振改任其他职务；赵昶、刘淮以及李敬交由巡按监察御史逮捕审问。巡按监察御史上奏拟定赵昶、刘淮充军，李敬犯杂犯绞罪。而赵昶等人多次上奏申诉冤情，于是皇帝又命令大理寺右寺丞吴一贯、锦衣卫指挥佥事余寘前往复查，查明刘＜王巳＞只是用违禁的绸缎交换马匹，并没有私自贩卖铁器的事情，赵晟当时拿着凭证回家，未曾与虏人交易，同时还揭发了李玙、刘英、余庆、姜瓒等人之前没有核查上报的罪责。于是上奏说，赵昶、刘淮应当按照虏人入侵境内的罪名，均充军；李敬按照徇私枉法的罪名论处；宋澄、马仪、侯能按照违反制度的罪名论处；宋辅按照故意将人定为死罪但尚未执行的罪名论处，均赎罪充徒、杖责后，根据情况分别给予还职、退休、闲居的处分；李敬仍然革除管军管事的职务；赵晟经查证属实，刘＜王巳＞按照惯例充军；并且说赵昶、刘淮按照惯例应当充军，但此次虏人入侵造成的杀伤并不多，与那些损失大量军队的情况不同，而且与神英的罪责相同，按照惯例处置，属于情轻律重；刘＜王巳＞所犯的罪行与赵从等人也应当同等治罪；吴世忠等人核查失误，轻重失当，也难以推卸责任。于是赵昶、刘淮免予充军，各自降一级，带俸差遣操练；赵晟、刘＜王巳＞都准许辩解发落；宋辅缴纳赎罪金后闲居；李玙等人被逮捕审问；而吴世忠等人因遇到大赦，均被宽恕。
○甲申日，升任河南按察司按察使邓庠为广东布政司右布政使，南京江西道监察御史马鸾为山东按察司佥事。
○起初，四川布政司每年运送八万石米到贵州，其中五万石折算成银子，每石银子三钱；三万石折算成布匹，每石米换二匹布。从成化十六年到弘治十一年，累积拖欠的银子和布匹已经很多。到这时，皇帝采纳了贵州巡抚官员的上奏，每二匹布暂时准许征收四两银子，用来补缴之前拖欠的数量，弘治十二年以后仍然银子和布匹兼收。
○乙酉日，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文贵为河南按察使。
○将内府甲子等库原本储存的各种杂物，发放给在京的文武官员，折算成弘治七年至十一年的折色俸钞。
○刑部商议回复南京吏部尚书倪岳等人所提出的建议：其一，慎重处理刑狱。近年来派遣官员复核狱囚案件，这些官员常常顺路回家，因此狱案不能详细审理。请求从今以后，南方人派往北方，北方人派往南方复核案件，这样他们才能专心详细审理。其二，申明旧有惯例。新的惯例规定，南京的跟子、歇家如果犯罪达到满贯徒罪以上的，枷号三个月，发配到边卫充军，这个法律似乎过于严厉。请求下令，跟子如果犯罪，指称官吏诈骗财物达到满贯，以及坑害纳户、勾结官攒虚开通关凭证的，按照惯例充军，免予枷号；如果只是因为晾晒、驮运、买卖等事情，多收取雇佣钱、物价达到满贯的，枷号一个月；不满满贯的，都按照常规法律处置。其三，消除百姓的疾苦。近年来各地的有关官员滥收纸札费用，百姓深受其害，请求严厉禁止。商议结果上报后，皇帝采纳了建议。
○丙戌日，升任监察御史张鸾为浙江按察司副使。
○四川酉阳宣抚司土官宣抚冉舜臣上奏说，宋农寨的蛮贼勾结胁迫各寨洞的蛮人，屠杀掳掠百姓财物，焚烧夷人房屋，请求下令相关部门剿捕。兵部商议回复，请求发文给四川的守边大臣以及三司官员各一人，前往酉阳调查核实，同时派人安抚晓谕贼首，让他们改过自新、赎罪。如果不听从，就迅速调遣重庆等卫的官军以及酉阳的土兵合力剿捕，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丁亥日，赐予晋府上犹县主及其仪宾郝振、高苑郡君及其仪宾陈瑀、贵溪县主及其仪宾李应轸、代府平山郡君及其仪宾李显宗诰命和冠服，均按照制度执行。
○命令锦衣卫署都指挥佥事刘纪的侄子刘琰、山西都司都指挥佥事马麟的儿子马駪，各自承袭指挥使的官职，刘琰在原卫任职，马駪在太原右卫任职。
○戊子日，在此之前，大同左卫等地接连遭受虏贼入侵，守墩军余丁、男妇被杀害掳掠的有三十三人，牲畜被掳掠的有一百多头。宣府青边口等地，贼众聚集入境，男妇被掳掠的有一百人，军士死伤四人，牲畜被掳掠的有一百七十多头。巡按监察御史请求一并追究两镇镇巡等官员的罪责。兵部商议回复，宣府太监刘清、总兵官庄鉴、都御史马中锡以及东路参将陶祯已经有圣旨免罪；游击将军张俊以及监枪右监丞吴琳，所立功劳似乎可以赎罪；而大同太监刘云、总兵官王玺、都御史洪汉以及副总兵马昇、游击将军王杲，虽然所属辖区被杀害掳掠的人畜数量较多，但他们到任时间不久，情况可以宽恕。皇帝说：“刘云等人既然是新任官员，免于追究治罪，命令他们戴罪杀敌；张俊的功劳可以赎罪，连同吴琳一起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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