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二
洪武三年五月初一，大将军徐达分别派遣左副将军邓愈招抚谕示吐蕃，自己则率领军队攻取兴元。
○ 宁国卫指挥佥事陈德成跟随军队征讨西蕃，在岷州战死。皇帝命令有关部门前往致祭，予以厚葬，并且抚恤他的家人，追赠陈德成为指挥副使，授予他的儿子千户官职。
○ 初三，派遣使者寻访历代帝王的陵寝。起初，皇帝曾经观看宋太祖下诏修缮历代帝王陵寝的记载，感叹说：“这是一件好事啊。”于是派遣翰林编修蔡玄、侍仪舍人李震亨、陈敏、于谦等人前往四方寻访，同时命令各行省的大臣一同前往所在地查看，如果有庙宇祭祀，都绘制图表上报。
○ 初四，命令工部制作皮靴，发放给征讨北方的军士，共计十四万八千余人。
○ 初五端午，祭祀太庙。
○ 皇帝谕示中书省大臣说：“如今人们在书信中，大多称‘顿首再拜’‘百拜’，都不是实际的礼仪，应当制定仪式，让人们遵守。另外，百姓不知道避忌，往往取用先圣先贤、汉唐宋元等国宝的名称作为自己的名字，应当禁止革除。”于是礼部议定：凡是致信给尊长的，称“端肃奉书”，回信则称“端肃奉复”；平辈之间，称“奉书”“奉复”；上级对下级，称“书寄”“书答”；晚辈对尊长，称“家书敬覆”；尊长对晚辈，称“书付某人”。凡是名字中有与“天”“国”“君”“臣”“圣”“神”“尧”“舜”“禹”“汤”“文”“武”“周”“汉”“晋”“唐”等国号相冲突的，都命令更改。
○ 初六，重新设置司农司。皇帝因为中原地区自从战乱以来，田地大多荒芜，命令省部大臣商议按人口授予田地，设置官员进行管理。于是省部大臣商议重新设置司农司，在河南开设治所，司中设置卿一员、少卿二员、丞四员、主簿和录事各二员，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初七，册封孙氏为贵妃，吴氏为充妃，郭氏为惠妃，郭氏为宁妃，达氏为定妃，胡氏为顺妃。礼仪为：皇妃穿戴九翚四凤冠、翟衣九等，车辆使用厌翟车，册使用镀金银册二片，长短宽窄厚度与诸王的册相同，匣子用浑金沥粉蟠凤装饰，所用物品的包裹覆盖都与诸王相同，印使用金龟钮，尺寸与诸王宝相同，印文为“皇妃之印”，其余制度都与诸王相同，匣子都用蟠凤装饰。册封前一天，礼部官员捧着册印进入宫中，放置在谨身殿御座前的宝案上，册在东边，印在西边。侍仪司在奉天殿横街南边偏东的位置设置册礼使接受制命的位置，副使在西边，都面向北方；在副使东北方向设置承制官、奉节官、奉册官、奉印官的位置，都面向西方，以北为上；在接受制命位置的北边设置使、副使接受册印的褥位，面向南方，等待册使接受册，副使接受印。设置两名典仪官在丹陛上的左右两侧，两名传赞官在丹陛下的左右两侧。文武官员在丹墀两旁对立站立，四名引班官在文武官员北边，两名赞礼官在册使位置的北边，都东西相向站立。有关部门在奉天门外正中设置龙亭，准备仪卫、鼓吹，等待迎接册印后立即出发。内使监令在内宫门外北边偏东的位置设置使、副使的位置，面向东方；在内使监令东边设置内使监令的位置，面向西方；在册使北边设置两名赞者，东西相向站立；在赞者北边设置册印案，册在东边，印在西边。内使在皇妃居住的本位庭院中设置接受册印的位置，面向北方；在接受册印位置的北边设置册印案，册在东边，印在西边；在庭院台阶北边设置内命妇和各位亲戚的祝贺位置，面向南方；在宫中设置皇妃接受祝贺的位置，面向南方；在皇妃接受册印位置的北边设置两名内赞官，在內赞官南边设置两名引礼官，都东西相向站立。当天黎明，文武百官都穿戴朝服，引班官分别引导他们按顺序站立在奉天殿丹墀的两旁，东西相向。赞引官引导使、副使穿戴公服进入，在横街南边的位置站立，面向北方。承制官、奉节官、奉册官、奉印官以及掌节者都进入到谨身殿外，面向北方站立，等待内臣传旨完毕，掌节者手持节，奉册官捧着册，奉印官捧着印，率领执事人员抬起册印案前行，奉节官、掌节者在前面引导，接着是册案，奉册官跟在后面，然后是印案，奉印官跟在后面，承制官在最后押队，到横街南边，将案放置在使、副使接受册印的褥位北边，册在东边，印在西边。承制官、奉节官、奉册官、奉印官各自到位，面向西方站立，掌节者手持节站在奉节官左边，稍微退后。典仪官高喊“使、副使都再拜”，承制官走到使、副使面前，高喊“有制”，典仪官高喊“使、副使跪下”，承制官宣读制命：“妃某氏，特封为某妃，命令你们持节举行礼仪。”宣读完毕，回到原位。典仪官高喊“使、副使再拜”，奉节官率领掌节者走到册使面前，掌节者解开节衣，将节交给奉节官，奉节官面向西方将节授予册使，册使跪下接受，交给掌节者，掌节者接受节后站在册使左边，奉节官退回到原位。赞礼官引导两名使者到接受册印的褥位站立，奉册官从册案上取出册，授予册使，册使跪下接受册，起身放置在案上，奉册官和册使各自退回到原位。赞礼官引导使、副使到褥位，面向北方站立，奉印官从印案上取出印，面向西方授予副使，副使跪下接受印，起身放置在案上，奉印官和副使都退回到原位。典仪官传赞“使、副使都再拜”，典仪官高喊“礼仪完毕”，执事人员抬起册印案走出奉天门外，奉册官、奉印官取出册印，放置在龙亭中，奉册官、奉印官退下。赞礼官引导册使押送册，副使押送印，掌节者在前面引导，仪卫、鼓吹依次出发，引班官引导文武百官退下。册印将要到达内宫门外时，内使请皇妃穿戴花钗翟衣，走出阁门，到本位宫中，面向南方站立。等到册印到达，使、副使从龙亭中取出册印，暂时放置在门外设置的案上，完毕后，引礼内使引导使、副使和内使监令都到位站立，接着引导册使到内使监令面前，册使说：“册礼使某、副使某，奉制授予某妃册印。”说完退回到原位。内使监令进入到皇妃本位庭院中，躬身报告完毕，走出回到原位。引礼内使引导内命妇和各位亲戚都进入到位，引礼官引导册使到内使监令面前，册使取出册，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接受，交给内执事人员。引礼官又引导副使取出印，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接受，交给内执事人员。内执事人员率领执事人员捧着册印，依次进入到皇妃接受册印的位置前，各自放置在案上，册在东边，印在西边。引礼官引导皇妃走下台阶，到庭院中接受册印的位置站立，侍从人员按照常规礼仪跟随。内使监令率领内执事人员取出册印，依次站在皇妃的东西两侧，面向内侧。内使监令高喊“有制”，内赞官高喊“妃四拜”，内使监令宣读制命完毕，执事人员取出册，交给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下宣读册文完毕，将册授予皇妃，皇妃跪下接受册，交给内执事人员；执事人员取出印，跪下授予皇妃，皇妃跪下接受印，交给内执事人员。内赞官高喊“妃四拜”，内使监令走出到使、副使面前，躬身说“妃接受册印礼仪完毕”，使、副使返回复命。引礼官引导皇妃登上台阶，到位面向南方坐下，引礼官引导内命妇和各位亲戚依次祝贺，按照常规礼仪进行。礼仪完毕，引礼官引导内命妇退下，内使监令引导皇妃拜谢皇帝、皇后，都按照宫中的礼仪进行。皇帝因为元朝末年的君主不能严格管理宫廷事务，导致宫嫔、女官私下与外臣交往，收受他们的贿赂，或者向僧道赠送金帛，或者允许番僧进入宫中举行宗教仪式、接受戒律，而大臣的命妇也往来于宫廷，荒淫亵渎，扰乱礼法，最终导致灭亡，于是深刻借鉴前代的过失，制定法令典章，让后世遵守。皇后的尊贵地位，只能管理宫中的嫔妇事务，宫门之外的事情，丝毫不得干预。自后妃以下到嫔女、宫女、仆役，大小人员的衣食费用，金银钱帛、器用等各种物品的供应，都必须由尚宫上奏后，再发送内使监官复核上奏，才能前往相关部门领取。如果尚宫没有上奏而擅自发送，内官监监官没有复核上奏而擅自前往相关部门领取，都以死罪论处。如果有宫女、嫔妃等人私自将书信带出宫外，也以死罪论处。宫嫔以下的人员如果生病，即使是医生也不得进入宫中，只能根据病情取药。群臣的命妇，只在节庆、初一、十五朝见中宫，没有缘故不得进入宫中，君主也没有接见外命妇的礼仪。天子以及亲王的后妃、宫嫔等，必须谨慎选择良家女子聘娶，告诫不要接受大臣进献的女子，担心她们攀附勾结，做不利于国家的事情。至于外臣请求拜见、前往寺观烧香、祈祷消灾、祭祀星斗等事情，禁令尤其严格。
○ 初九，派遣使者祭祀王国的山川，因为分封了诸王。
○ 下诏命令天下的地方长官，寻访举荐有学识、品行笃实的士人，以礼送到京师。
○ 左副将军李文忠、左丞赵庸，在白海子的骆驼山击败元朝太尉蛮子、平章沙不丁、朵儿只八剌等人，于是进军驻扎在开平，元朝平章上都罕等人投降。
○ 都督孙兴祖以及燕山右卫指挥平定、大兴左卫指挥庞禋等人的军队，驻扎在三不剌川时，遭遇胡人的军队，奋力作战，都在五郎口战死。海宁卫指挥副使孙虎率领军队到达落马河，与元朝太尉买驴交战，战死。孙兴祖是濠州人，性格刚毅，有胆气。起初跟随皇帝攻取和阳，在军队中并不为人所知，等到渡江攻下毗陵，都率先登城，因此凭借功劳被授予右都先锋。攻克宣城、宜兴、马＜马犬＞沙，都立下功劳，又跟随皇帝攻取婺州、越州、舒州、池阳，在龙江击败陈友谅，升任统军元帅。接着攻打瑞昌的八阵营寨，进军讨伐南昌，升任天策卫指挥使，镇守海陵，敌军不敢侵犯他的防区，升任骠骑大将军、大都督府副使，移镇彭城。等到大将军攻取元都，皇帝认为北方的州府是重要之地，命令孙兴祖驻守。孙兴祖到任后，纪律严肃，军民安定。到这时，跟随大将军北伐，战死沙场，时年三十五岁。事情传到朝廷后，皇帝非常哀悼，派遣使者前往北平致祭，命令将他配享在通州开平王常遇春的祠堂中，追赠推忠宣力效节功臣、龙虎上将军、北平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封燕山侯，谥号忠愍。孙虎的籍贯不详，起初前来归附时，被派遣跟随各路军队救援池阳，攻下于潜、昌化，安抚严州、诸暨，凭借功劳被授予千户。等到攻克新城、攻取桐庐，都参与其中并立下功劳，升任海宁卫指挥副使。嘉兴发生盗贼叛乱，孙虎率领军队抓捕斩杀盗贼，调任征讨福建，返回后跟随大将军征讨沙漠，战死。皇帝下诏追赠镇国将军、佥大都督府事，追封康安郡伯。
○ 山西忻州官员安时敏、静乐县丞谭章等人，私下勾结元朝四大王，暗中泄露军中消息，想要发动叛乱，事情败露后被处死。
○ 十一日，下诏设立科举取士制度，诏书说：“朕听说周朝的制度，从贡士中选拔人才，因此贤能的人任职，百姓有士君子的品行，因此风俗淳厚美好，国家容易治理，教化彰显。汉、唐以及宋朝，科举取士各有定制，然而只重视词章之学，而不追求品德和才艺的全面。前元朝效仿古代设立科举，对待士人非常优厚，但是有权有势的官员，常常接纳奔走钻营的人，攀附勾结，窃取官职俸禄，所得到的资格品级，有的还在贡士之上。那些怀才抱道的贤能之人，以与他们同流合污为耻，甘愿隐居山林而不出来做官，风俗的败坏，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朕统一华夷，正与百姓共同享受太平之治，担心官员任用不当，会祸害我的百姓，希望得到贤能的君子来任用。从今年八月开始，特意设立科举，以起用怀才抱道的士人，务必要求通晓经义、品行端正，博通古今，文质相称，名实相符。中选的人，朕将亲自在朝廷策问，考察他们的学识，评定他们的高下，然后任命官职。如果确实有才华出众的人，将予以破格提拔，使朝廷内外的文臣都通过科举选拔产生，非科举出身的人不得授予官职。那些游手好闲、奔走钻营的人，自然就难以行得通了。唉！设立科举选拔人才，期望得到全才；任用官员只看重贤能，差不多可以实现天下大治。告知天下众人，体谅朕的至诚之心。”
○ 派遣使者前往高丽、安南、占城，颁布科举诏书。
○ 十三日，左副将军李文忠的军队向应昌进发，在距离应昌一百多里的地方，俘获一名胡人士兵，询问得知：“四月二十八日，元主已经去世，如今正要从应昌前往开平报告国丧。”李文忠立即督促军队日夜兼程前进，十五日，再次遭遇元朝军队，交战并大败敌军，追击到应昌，于是包围了应昌城。第二天，攻克应昌，擒获元主的嫡孙买的里八剌，以及后妃、宫人、诸王、省院达官、士卒等，同时缴获宋、元时期的玉玺、金宝一十五件，宣和殿玉图书一件，玉册二件，镇圭、大圭、玉带、玉斧各一件，以及骆驼、马匹、牛羊等无数，派人全部送到京师。只有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率领几十名骑兵逃走，李文忠亲自率领精锐骑兵追击，到达北庆州，没有追上，于是返回。军队经过兴州时，遇到元朝将领江文清等人率领军民三万六千九百余人前来投降；到红罗山时，又降服了元朝将领杨思祖等人一万六千余人。军队返回北平后，派人押送江文清、杨思祖等人前往京师。
○ 十七日，在圜丘西边、方丘东边建造斋宫，前后都建有大殿，大殿左右设有小殿和厨房、浴室，外面有围墙，围墙内外是将士住宿守卫的地方，再外面有沟渠，前面有灵星门，设有三座桥，左右和后面各有一座门，各设一座桥。
○ 十九日，下诏举行大射礼。起初，皇帝因为古代的射礼长久废弃，射箭之事只有武将专门练习，而文士大多不了解，于是下诏让太学生以及府州县的学生都练习射箭。凡是遇到郊庙祭祀，提前命令文武官员执事人员举行大射礼，同时命令工部制作虎中、鹿中以及诸侯、卿大夫的射侯等器具，命令礼部考察制定射礼仪式，斟酌古今，做到繁简适中。于是礼部上奏：“按照《周礼·大司马》的职责，帝王举行大射礼时，就会集合诸侯的射伴，其下属有射人，负责张设三种射侯；司弓矢，掌管六种弓、八种矢的用法；服不氏，负责协助张设射侯，在遮挡物后等待接收箭矢。古代的大司马，就是如今兵部的职责，应当让兵部掌管。射鹄有七种：虎鹄，五色，天子使用；熊鹄，五色，皇太子使用；豹鹄，五色，亲王使用；豹鹄，四色，一品、二品文武官员使用；糁鹄，三色，三品至五品文武官员使用；狐鹄，二色，六品至九品文武官员使用；布鹄，无颜色，文武官员子弟以及士人、百姓中的优秀者使用。遮挡物又名容，射箭时放置在射鹄右边，手持旗帜并等待接收箭矢的人用来遮蔽身体。设置楅和韦当，射箭时放置在前面，以整齐箭矢。设置射中五种：皮树中，天子大射时使用；闾中，天子宴射时使用；虎中，皇太子、亲王通用；兕中，一品至五品文武官员使用；鹿中，六品至九品文武官员以及文武官员子弟、士人、百姓中的优秀者通用。相关职务设置：司正官二员，负责查验射箭者的品级尊卑、体力强弱，确定射伴，记录射中情况，由兵部官员担任；司射二员，负责先用强弓射鹄，引诱众人射箭，鼓舞士气，由武职官员担任；司射器官二员，负责辨别弓力强弱，分为三等，根据体力强弱授予弓箭，由工部官员担任；举爵者，负责将马奶酒授予射中者饮用，由光禄寺官员担任；请射者，负责确定射伴，射箭完毕后，再请求某对射伴射箭，每个射鹄安排二人，由侍仪司官员担任；待获者，负责将箭矢收纳到司射器具中，由各自的仆役共同承担；执旗者，负责在遮挡物后面手持五色旗帜， 如果射箭者射中靶心，就举起红旗回应；射中彩色部分，就举起彩色旗帜回应；射偏西边，举起白旗；射偏东边，举起青旗；超过射鹄，举起黄旗；没有达到射鹄，举起黑旗，由两名军士担任；设置引礼二人，负责引导文武官员进退，由侍仪司舍人担任。”皇帝下诏：“可以。”同时命令将仪式颁布到天下的官府、学校，让他们在每月初一、十五，在官署或空闲之地练习。
卷之五十二
○ 官府、学校的射礼仪式：提前告诫射箭相关事宜，确定射伴，选拔执事人员，分别担任司正、副司正、司射、司射器、请射、举爵、收矢、执旗、树鹄等职务，完成相关陈设。到了举行射礼当天，执事人员各就其位，请射者引导主射正官以及各官员子弟、士民中的优秀者，分别前往对应的品位位置。司射器官将弓矢放置在各位正官及司射面前，请射者到正官面前行圆揖礼后，引导其到司射器官处领取弓矢，随后返回原位。司正手持算筹，进入射中之后站立，请射者到司射面前说：“请求进行诱射。”引导两名司射结为射伴上前，各自将三支箭插在腰带右侧，将一支箭夹在两指之间，按年龄长幼相互谦让，年长者为上射，年幼者为下射。上射先到射位，面向射鹄端正站立，发射箭矢，司正记录射中情况，将算筹投入射中，执旗者根据射中情况举相应旗帜回应。上射射完后退到一旁，让下射前往射位射箭，完毕后，请射者引导二人一同返回原位，收矢者收回箭矢交还射者，司正取回射中后的算筹。请射者接着依次请士民俊秀、官员子弟、品级低到品级高的官员射箭，他们前往射位、发射箭矢、司正记录、执旗回应、收回箭矢返回原位等流程，都和之前的仪式一致。射礼结束后，司正、副司正各自手持算筹，向主射正官报告射中情况，举爵者斟酒授予射中者饮用，射中靶心的人赐酒三爵，射中彩色部分的人赐酒二爵。饮酒完毕，请射者请下属官员以下人员捧着弓矢交还司射器官，再到主射正官面前行揖礼后退下。
○ 戊申日，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祭祀前，赏赐陪祀、执事官员洁净的祭服布料，乐舞生每人发放新衣。祭祀前两天，前往仁祖庙告请配享，祝辞说：“孝子皇帝元璋，敢昭告于皇考仁祖淳皇帝。本月某日夏至，恭祀皇地祇于方丘，谨请皇考作主配神。”到祭祀当天举行礼仪，所用器物、礼乐都沿用旧有仪式。祭祀皇地祇的祝文说：“嗣天子臣元璋，敢昭告于皇地祇。时当夏至，万物繁茂生长，遵依常典，谨率臣僚，以玉帛、牺齐、粢盛及各类供品，举行此瘗埋祭祀，以皇考仁祖淳皇帝配神作主。”祭祀仁祖的祝文说：“孝子皇帝臣元璋，敢昭告于皇考仁祖淳皇帝。时当夏至，万物繁茂生长，谨率臣僚恭祀皇地祇，奉以玉帛、牺齐、粢盛及各类供品，举行典礼，伏惟皇考敬慎瞻仰，永为配位。”礼仪结束后，皇帝车驾返回奉天殿，百官举行庆成礼。
○ 己酉日，升任兰州卫指挥使张温为大都督府都督佥事。
○ 辛亥日，命令礼部考察制定百官及内官在皇太子、诸王面前的称谓规范。礼部尚书崔亮等人商议后上奏：百官及内使监官在皇太子、亲王面前称“殿下”，自称“名”；东宫官及本宫内使在皇太子面前称“殿下”，自称“臣”；王府官及本位承奉司官在亲王面前称“殿下”，自称“臣”；百官在皇帝面前称皇太子为“皇太子”，称亲王为“某王”。皇帝批准了这一规范。
○ 下诏考察历代服色所崇尚的颜色，礼部上奏说：“历代所崇尚的服色各不相同，夏朝崇尚黑色，商朝崇尚白色，周朝崇尚赤色，秦朝崇尚黑色，汉朝崇尚赤色，唐朝服饰崇尚黄色、旗帜崇尚赤色，宋朝也崇尚赤色。如今国家承接元朝之后，效仿周、汉、唐、宋治理天下，服色适宜崇尚赤色。”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大将军徐达与都督冯胜、参政傅友德、左丞李思齐从徽州向南出发，经过一百八渡到达略阳，擒获元朝平章蔡琳，于是进入沔州。又派遣副将金兴旺、张龙从凤翔进入连云栈，合兵攻打兴元，兴元守将刘思中、知院金庆祥出城迎降。徐达留下金兴旺、张龙镇守兴元，自己率军返回西安。
○ 左副副将军邓愈从临洮进军攻克河州，派人招谕吐蕃各部酋长。
○ 下令撤销寿星司、中司命司、民司禄等祭祀。
○ 三更时分，有一颗流星如杯子般大小，呈赤黄色，尾部有光，从文昌星附近升起，向东运行至天船星附近消失。
○ 癸丑日，礼部上奏：“大明夜明、星辰、太岁已随从祭祀于圜丘，五岳、四海、五镇、四渎也已随从祭祀于方丘，唯独风云雷雨及天下山川未能按类别随从祭祀，这不符合对神明普遍恭敬的原则。宜在圜丘、方丘随从祭祀的序列中增列这些神明。”皇帝批准，于是下令在圜丘坛下壝内增设神坛，随从祭祀风云雷雨之神；在方丘坛下壝内增设神坛，随从祭祀天下山川之神，祭祀礼仪与太岁、岳镇相同。
○ 甲寅日，礼部上奏：“按古代礼仪，祭祀每位神明各用帛一匹，如今郊祀天地及岳镇、海渎等神，都遵循这一制度，如五岳就用帛五匹。至于太庙，每室供奉帝后二位神主，应当用帛二匹，却只使用帛一匹，恐怕在礼仪细节上不够周全，各室宜增加帛一匹，才更为适宜。况且天地、山川等神的币帛已依古制，天用苍色，地用黄色，日用赤色，月用白色，都采用其本体颜色，五岳、五镇、四海也各随其方位颜色，四渎及天下诸水宜用黑色。”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湖广行省平章杨璟攻打覃垕未能攻克，派人前来请求军饷。起初，杨璟的军队攻打覃垕的营寨，贼众下山迎战，官军击败贼众，乘胜追击至半山腰。山势陡峭，覃垕的营寨三面是险峻岩崖，下临江水，仅一面有仅容一人通行的小路，官军无法前进，于是返回驻扎在山下，而贼众也凭借险阻坚守。不久，贼众以三千人下山挑战，官军再次击败他们，贼众重新逃入山中，杨璟于是率军逼近。覃垕派人诈降，杨璟未能察觉，派部下黄永谦前往回复，被覃垕擒获，由此覃垕完全知晓官军虚实，据险坚守不肯投降。杨璟想制定持久作战的计策，派人前来请求军饷。皇帝因此派遣使者责备他说：“你违背我的谕示轻举妄动，却不能平定贼寇，已经犯错；又中了贼寇的诡计，导致部将被俘，你的智略在哪里？如今再命参政戴德率军增援，所有小寨限定期限平定，同时安抚慈利等处百姓，让他们安心谋生，不要引发惊疑。如果再违背朕的命令，就连同潞州失利的罪责一同惩治你。”敕令到达后，杨璟于是督促将士全力攻打，贼众逃入溪洞，官军才撤军返回。
○ 丙辰日，免除苏州拖欠的秋粮三十万五千八百余石。此前，户部上奏说苏州拖欠的赋税，相关官吏应当依法治罪。皇帝说：“苏州归附之初，军府的用度多依赖此地供给，如今拖欠的赋税累积两年未能偿还，百姓的困窘可想而知。如果逮捕相关官员，他们必定会向百姓索取赔偿，百姓畏惧刑罚，必定会倾尽家产缴纳官府，这样一来，想要让百姓休养生息就无从谈起了，将所拖欠的赋税一并免除。”
○ 山西蔚州定安县遭遇大风、暴雨、冰雹，损伤农田禾苗。
○ 丁巳日，皇帝谕示大都督府及中书省大臣说：“建国之初设置都先锋府及十大元帅、都尉、指挥等官职，任职人数众多，如今回想，其中很多人已经阵亡或去世。追念他们过去的功劳，心中悲痛。那些有子孙承袭俸禄、足以维持生活的，自然无需担忧；如果没有子孙承袭的，他们的父母妻子将依靠什么生活？应当给予抚恤俸禄供养他们。有起初同居后来分离的，拆分俸禄供养，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 皇帝再次派遣使者携带书信谕示纳哈出说：“从前因上天革除元朝天命，四海鼎沸，群雄争夺天下，百姓遭受涂炭。朕率领一支军队从淮河渡江，姑孰之战，你也参与其中。当时朕不知天命归属，没有必定夺取天下的志向，凡是遇到忠于所事的元朝大臣，未尝不怜悯他们的辛劳，惋惜他们未能成功。朕依靠天地神灵、将士同心协力，旌旗所指之处，无不顺从。如今天下已定，南至朱崖，北到燕云，一时间豪杰顺天爱民，纷纷前来归附。唯独河东的将领率领部众北逃，相比关中众人，稍显倔强，但他们顺天爱民、谋划的妥善程度，恐怕不及李思齐。大将军徐达尚未抵达，吐蕃各部就蜂拥聚集，再次前来攻城，战败被俘之余，残余势力如同孤兽，因此我军势如破竹，直指川蜀、云南六诏，使者往来不断；交趾、占城万里迢迢前来纳贡，高丽称藩，航海前来朝见。于是卢龙的守兵、登莱浙东的沿海水军，都想奋勇进军辽沈。朕听说你统领这些部众，不忍心大举征讨骚扰，特意派遣使者告知朕的心意，使者返回后，却未能得到明确回应。难道是认为辽海遥远，我军不能抵达？还是谋划不定，因此犹豫不决？不然的话，必定是因为从前前来归附时，未能尽宾主之欢，认为朕不能虚心相待？为何相互猜忌如此之深？从前窦融以河西归附汉朝，功劳位居诸将之上，朕难道不能为辽东的旧人留意吗？如今再次派人前往，是去是留，彼此明确告知。明智之人能洞察时机，不要留下后悔。”
○ 凤翔府宝鸡县进献瑞麦，其中一株五穗的有一本，一株三穗的有一本，一株二穗的有十多本。皇帝对廷臣说：“此前凤翔遭遇饥荒，朕怜悯当地百姓，特意派人赈济抚恤，还没过几个月，就进献瑞麦。假使凤翔百姓还没有粮食可吃，即使有瑞麦又有什么益处？如果百姓都能得到供养，即使没有瑞麦又有何妨？朕曾观察自古以来，天下没有战乱纷争，时和年丰，家给人足，父慈子孝，夫义妇顺，兄爱弟敬，风俗淳厚美好，这才足以称为祥瑞之世。像这种麦株的异常，只是一件事物的祥瑞，并非天下的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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