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三十一
永乐二年五月辛丑朔日,礼部上奏:“国子监祭酒徐旭因书写奏疏不谨慎,应当降职。”皇上询问吏部尚书蹇义:“徐旭为人如何?”蹇义回答说:“他有文学才华,坚守节操,但与人交往较少。”皇上说:“坚守节操的人本来就交往较少,因为他们内心有自己的主见,不会对外圆滑依附。况且他又有文学才华,应当安置在近侍职位。”于是任命徐旭为翰林修撰。
巡按北京监察御史周新上奏:“北京所属的官吏百姓中有犯徒流罪的,承蒙皇上恩免死罪,发配到北京人口稀少的地方种田,对公私都有利。但囚犯关押在狱中等待详细审议,往返拖延数月,饥饿困窘,忧愁不堪,很多人死于狱中。请求今后死罪及职官犯罪,详细审议后等待上报;官吏百姓犯徒流罪的,都由北京行部或监察御史详细审议妥当后,立即发配种田。这样一来,囚犯就没有长期关押的祸患,皇上也不会辜负宽恤百姓的恩德。”皇上晓谕都察院大臣说:“御史说得对。”并且命令北京百姓有犯罪应当判决的,允许以财物赎罪。
夜间,金星侵犯鬼宿西北星。
○壬寅日,派遣使者赐予谷王朱橞纱布、钞、扇子。
命令丰城侯李彬率领官军前往镇守广东等处。
命令清远伯王友担任总兵官,都指挥佥事郭义担任副总兵,率领军队前往海道巡逻警戒,如遇到贼寇,立即围剿捕捉。同时告诫王友等人,遇到番国进贡的船只,不得侵扰伤害。
升任建昌府学校教授于敬为江西道监察御史。
恢复杨直为浙江道监察御史。杨直在洪武年间担任御史,建文帝初期升任青州知府,因事获罪免职,至此被召回恢复原职。
夜间,有一颗如酒盏大小的星,呈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相星旁边出现,向东北方向运行至游气之中。
○癸卯日,夜间,水星侵犯六诸王西第三星。
○甲辰日,礼部尚书李至刚等人上奏:“琉球国山东王派遣使者朝贡方物,顺便携带白金前往处州购买瓷器,按照法律应当逮捕审讯。”皇上说:“远方的人只知道谋求利益,哪里知道朝廷的禁令。朝廷对待远方之人应当心怀安抚,这不足以治罪。”
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请求:“平凉、庆阳二府的盐粮,每引缴纳米四斗五升;另外一处每引缴纳米六斗。”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乙巳日,设置散毛、施南二长官司,各设置一名流官吏目。这些地方在元朝时都设置了宣慰司,洪武六年改设散毛沿边及施南二宣抚司,又设置龙潭安抚司隶属于散毛沿边。洪武二十三年,因蛮人顽固不化,于是废弃。后来在散毛沿边设置大田军民千户所。至此,已故土官的儿子覃友谅等人上奏:“近年招回蛮民,每年缴纳租税,请求重新设置治理机构。”因当地户数较少,于是降为长官司,都隶属于大田军民千户所。任命覃友谅为散毛长官,田应虎为副长官;覃添福为施南长官,覃敬为副长官,分别赐予官印。
端午节,赐予文武群臣宴会。
○丙午日,夜间,有一颗如斗大小的星,呈赤色,有光芒,从天空正中的云中出现,向西北方向运行至云中。
○丁未日,夜间,有一颗如酒盏大小的星,呈赤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北斗魁星附近出现,向北运行进入文昌星。
○戊申日,升任大理寺左寺正陈援为本寺右寺丞,通政司右通政兼右春坊右中允仪智为湖广右布政使,应天府丞王公亮为四川右布政使,吏部郎中张启为浙江右布政使,工部郎中刘俊为江西右布政使,饶州府同知任勉为福建布政司右参政,吏部郎中时泰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尹必用为浙江布政司右参政,户部郎中罗雅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刑部员外郎周成为左参议,户部郎中杨蕃为福建布政司右参政,兵部郎中崔恂为云南布政司左参政,姚肇为右参政,刑部郎中李泰、叶溥都为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工部员外郎吕惟得为右参议,吴渊为广西布政司右参议,刑部郎中王英为陕西按察使,刑部主事陈有常、山西道监察御史成宁可都为广东按察副使,浙江道监察御史何广为陕西按察副使,陕西道监察御史刘文为浙江按察副使,镇远州知州徐善安为佥事,北京道监察御史孙硕为山西按察副使,广西道监察御史陆广平为广西按察副使,四川道监察御史张寿为江西按察副使,虞文达为福建按察副使,工部司务远方为佥事,山东道监察御史康郁为云南按察副使,刑科给事中周彦奇、兵科给事中龚鐩都为佥事,兵科给事中张恂为山东按察佥事,吏科给事中梁观为四川按察佥事,户科给事中姚山为河南按察佥事,安仁县典史李素为山西道监察御史。
○己酉日,锦衣卫上奏:“明日皇上前往孝陵,请准备法驾。”皇上说:“不用,只需派几名骑士在前引导。”不久回头对侍臣说:“明日是皇考去世的日子,正是感念追思之时,何必使用法驾。如果不是为了清理道路,就连前导的骑士也可以不用。”
○辛亥日,提拔举人莫福为刑科给事中。
因征讨的奇功,升任羽林前卫指挥同知于兴的儿子锁儿为本卫指挥使,千户任真的儿子任得为指挥同知。
○壬子日,改任户部右侍郎刘观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癸丑日,修缮山东邹平县小清河堤岸三百八十四丈。
○甲寅日,设置山东临清县县丞、主簿各一名。
右军都督佥事景福去世。景福是凤阳临淮人,洪武年间担任会州卫指挥同知。皇上最初起兵时,景福率领部下跟随,累积功劳升任都指挥使,再升任右军都督佥事。至此去世,命令有关部门举行抚恤典礼。
○乙卯日,提拔监生朱政、黄理、紫震都为兵科给事中,西安府经历黄友信为陕西道监察御史。
任命熊宗鲁为江西布政司右参议。熊宗鲁在洪武年间以监生身份代理山西右参议,调往北平布政司,建文帝初期降为蒙化州知州,至此被召回,正式授予原职。
设置广西思明府凭祥县,任命土官李昇为知县,设置一名流官典史。起初凭祥只设置巡检司,李昇曾担任该司巡检,至此上奏说:“此地临近安南,百姓安居乐业,人口日益增多,请求改为县,以便安抚治理。”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丙辰日,山东临清县会通税课局上奏:“近年市镇经历战乱,百姓都流离失所,加上连年蝗灾旱灾,商人不来,所征收的税钞不足,请减少原来的税额。”户部将此事上报。皇上说:“战乱旱灾之后,还能征收赋税吗?全部免除,等粮食丰收、百姓恢复产业、商人通行之后再征收。”
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上奏:“甘肃镇番卫与胡寇接壤,原本调庄浪千户所的九百名军士防守,如今除了屯田的军士外,只剩下五百八十人,不足以调用。”命令将巩昌卫所代管的中左所军士补充进去。
○戊午日,皇上亲临右顺门,永春侯王宁在旁侍奉,两人从容谈论起皇考的往事,皇上露出悲伤的神情。王宁说:“世人诚心诵经、供养僧人、信奉佛教,可以为祖先求得福分。”皇上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晓谕他说:“作为平民,能够继承家业不使它衰败,或者能够进一步扩充增益,就是孝;士人做官享受俸禄,能够立身遵理,建立功业,使父母在当时荣耀,使自己名声流传后世,就是孝;天子以天下为家,能够想到皇位是祖先所传,大业是祖先所建,天下百姓是祖先所保护,从而恭敬侍奉上天,勤奋守护基业,以仁爱对待百姓,使万物各得其所,四方夷族都来归附,光耀祖宗,传于子孙,就是孝。何必一定要信奉佛教才是孝呢?”又说:“元朝末年,天下大乱,百姓遭受涂炭,父母妻子不能相互保全。朕的皇考承受天命,平定祸乱,建立纲纪,使强者不敢欺凌弱者,人多的不敢残害少的,天下安宁,有莫大的功德,必然会享受莫大的福分,这是其他福分所不能及的。”王宁感到惭愧而退下。
○己未日,恢复闽清县知县沈源为广东道监察御史。沈源是建文帝时期被罢黜的官员。
提拔庶吉士杜钦、黄惟正、郎庆都为户科给事中,周玉、罗亨信、张侗及监生胡昌都为工科给事中。
○壬戌日,夜间,有一颗如酒盏大小的星,呈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危宿出现,向东北方向运行至云中。
○甲子日,命令金吾左卫已故千户罗旺的儿子罗五十承袭爵位,并升任金吾右卫指挥佥事。
○丙寅日,提拔庶吉士林正、魏暹、喻则成、白瑜、郑兰,进士封孜昶、赵登,监生陶玮、陈贞、裴川都为给事中。
恢复广西东兰州吏目黄思贤为山东按察佥事。黄思贤在建文帝时期因事降职,至此考核期满来到京城,于是恢复原职。
裁减湖广泸溪县县丞、主簿。
○丁卯日,八百大甸土酋刀招你派遣头目板暖等人前来朝贡方物,分别赐予不同数量的赏赐。
兴安伯徐祥去世。徐祥是大冶县人,因军功担任燕山右护卫副千户。皇上在藩王府时,因徐祥谨慎正直,命令他在身边侍卫。等到起兵靖难,徐祥全力跟随征战,攻破居庸关、攻打真定、支援永平、在灵璧作战,都参与其中并立下功劳,累积官职升任都指挥使,被封为兴安伯。徐祥在众将中年纪稍大,成为伯爵后更加勤奋谨慎,从未骄傲懈怠。去世时七十三岁,皇上停止上朝三天,派遣官员赐予祭祀,还赐予钞四千锭抚恤其家属。儿子徐永早逝,命令孙子徐亨承袭爵位。
○戊辰日,工部上奏:“太平府当涂县慈湖等处,上通宣歙,东抵丹阳湖,西接芜湖,很多地方临近长江。近来雨水泛滥,加上海潮上涨,堤坝决口,损坏庄稼,应当派人勘察修筑。”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又晓谕说:“沿江低洼的地方,不只是当涂一县,暴雨损坏庄稼的地方必然很多。应当分别派遣官员乘坐驿车前往查看,凡是浙江、江西、湖广、安庆、苏松等府,遇到湖泊低洼、圩岸倒塌的,立即督促有关部门修筑。”
浙江台州府黄严县上奏:“县境混水等处过去设置了十五座闸、六座陡门,储存水源灌溉农田并防备海潮,每座闸设置十名役夫负责开关。近来水道堵塞,闸门朽坏,每次遇到风暴潮水,无法抵御,农田干旱时也不能灌溉,请求召集百姓疏浚修缮。”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己巳日,设置八百者乃、八百大甸二军民宣慰使司,任命土酋刀招你为八百者乃宣慰使,他的弟弟刀招散为八百大甸宣慰使,派遣员外郎左洋前往赐予诰印、冠带、袭衣,同时派遣使者赐予麓川平缅、缅甸、老挝等宣慰使司及孟定、波勒、威远等府州,待遇相同。
湖广布政司上奏:“长沙、浏阳、益阳、岳州、安乡、华容、常德、龙阳、武陵、荆州、石首、监利、江陵等县,因暴雨导致湖水泛滥,冲毁百姓房屋和庄稼。”命令户部派遣人乘坐驿车前往安抚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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