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九
嘉靖八年三月丙申朔（初一），任命署都指挥同知沈希仪担任右参将，分守广西柳庆等处地方。
○戊戌日，巡抚河南都御史潘埙上奏说：“河南今年遭受严重饥荒，近来已发放国库银五万两，仍不足以赈济灾民。”皇上命令尽数发放河南布政司、府、州、县仓库的钱粮，若仍不足，就调拨山东临清广积二仓的米二万石来救济。
○皇上亲临经筵，国子监祭酒陆深讲解《孟子》。讲解完毕后，陆深上奏说自己的讲章被内阁修改过。当时鸿胪寺官员正在赞礼行礼，皇上没有完全听清他的话，命令他退下。陆深退下后，呈上奏疏请罪。皇上这才知晓此事，说：“这是旧有规定。你若有见解，应当另外呈上奏疏说明。”不久，桂萼上奏说：“陆深的讲章是臣修改的，请求将陆深的原稿抄录呈上，不埋没他的长处。”皇上说：“讲章需经内阁审阅后呈进，才能明白通畅。若任由个人意愿撰写，必然会有杂说扰乱理学正道，仍应照旧执行。”
○己亥日，方献夫推辞改任吏部尚书一职，并举荐李承勋、梁材代替自己。皇上说：“你才识明敏，学问素来深厚，特此提拔你掌管吏部。你应当竭诚秉公，明辨善恶，只期望贤才汇聚，辅佐朕安抚百姓，不辜负上天的托付。所请不准。”
○庚子日，广东佥事林希元呈上《荒政丛言》，上奏说：“救荒有两大难题：一是得人难，二是审户难；有三大便利：极贫之民适宜赈济粮食，次贫之民适宜赈济钱财，稍贫之民适宜借贷周转；有六大紧急事务：垂死贫民急需稠粥救济，患病贫民急需医药救治，病愈贫民急需汤米调养，已死贫民急需招募人手埋葬，遗弃小儿急需收养抚育，轻重囚犯急需宽宥体恤；有三大权宜之策：借官钱进行粮食籴粜，兴办工程以辅助赈济，借贷牛种以灵活变通；有六大禁令：禁止侵吞克扣赈济物资，禁止盗窃掠夺，禁止囤积居奇、禁止粮食出境，禁止压低粮价，禁止宰杀耕牛，禁止私自剃度为僧；有三大戒律：戒除行动迟缓，戒除拘泥条文，戒除随意派遣官吏。其纲领有六条，细目有二十三条，各自参考古代制度，体察民间实情，分条列项呈上请求施行。”户部审议后，认为应当交付有关部门酌情执行。皇上因他的奏疏切实关乎救民，全部准奏。
○辛丑日，兵部尚书李承勋上奏说：“朝廷有重大政事及文武大臣空缺时，必定下令朝臣集体商议、共同举荐，这是极为隆重的典制。如今商议时，虽然群臣满堂，却不考察众人意见，主持商议者独自发言，参与商议者拱手倾听，这绝非设立此制的本意。臣愚以为，在商议之前，应详细列出商议事项，遍发各位参与商议的大臣，让他们先了解事情缘由，然后虚心核实，各尽所长。如果意见相合，不必强求一致；若有不同见解，允许另行上奏。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各位大臣的智慧，所商议的事情也能做到至公无私。”皇上说：“说得对。朝廷用人行政关系重大，下令朝臣集体商议，正是期望采纳公正之言，汇集众人智慧。今后参与商议的大臣，务必各自秉持忠心，不得结党营私、迁就迎合，联名签署奏章，以致耽误国家大计。至于言官，也应当评论举荐的可行与不可行之处。”
○癸卯日，国子监祭酒陆深上奏说：“臣昨日因逾越礼仪上奏，皇上不仅不加谴责，还降下慰问之词，这是诱导臣畅所欲言啊。请允许臣尽数陈说。经筵讲章必须送内阁裁定，这样讲章的主旨全由阁臣拟定，讲官不过是口头宣读而已，这在大义上极为不妥，与君主感召臣子、臣子信服君主的道理也相去甚远。希望允许臣等各自陈述见解，以此考察臣等的学识深浅。此外，请求除了训诂阐释之外，凡天下政事，都能依据经书义理进行类比，分条分类呈上，以辅助皇上的圣学。”皇上说：“陆深浮夸狡诈、居心险恶，敢于欺君罔上。此次奏疏开篇便献谄媚之词，岂是臣子以正直之心侍奉君主的道理？况且他已三次进讲，言语多有悖谬，过分赞美大臣，意在谋取私利。命吏部核查上报。”不久，吏部上奏说：“陆深大不敬，应当治罪。”皇上下诏将他降一级，调任地方官职，于是被贬为福建延平府同知。
○甲辰日，总督南京粮储左副都御史罗钦忠再次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责备他违抗命令、傲慢无礼，下令让他保留官服官帽闲居，永不录用。
○起初，户部请求制定各马房马匹下场放牧的期限：每年春末草木茂盛时，放牧两个月；夏末气候凉爽时，放牧一个月。这三个月内，按惯例不支付草料。御马监太监麦福上奏说：“马匹不应尽数放牧，也不应限定三个月的期限。”户部回复说：“这是旧有制度。京营的马匹尚且放牧六个月，各马房的马匹只放牧三个月，已经是优待了。”皇上听从了户部的意见。
○兵部左侍郎王廷相上奏说：“近来各省连年饥荒，百姓甚至出现人吃人的现象。皇上命令打开地方仓库赈济，仍不足以缓解灾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平时没有预先储备。储备救灾的政事，没有比古代的义仓制度更好的了。臣曾效仿义仓的遗意，加以斟酌：如果在州县设立仓库，那么偏远乡村的百姓要跋涉百里去领粮，往往等上十天就会饿死，这不是完善的政策。臣认为应当将粮食储存在乡里，制定统一格式：一个村庄大约二三百家组成一个会社，每月聚会一次，根据上、中、下户的贫富状况，确定捐献粮食的多少，各自储存在仓库中，并推选有德行的人担任社长，推选善于处事、会计算的人担任副社长。如果遭遇荒年，就按户发放粮食，先发给中、下户，再发给上户；上户的借贷要求其偿还，中、下户的借贷予以免除。所有发放和借贷事宜都由乡民自行处理，只需登记在册，以备有关部门核查。这样既没有官府审核编制的繁琐，也没有百姓奔走道路的劳苦，还能借此推行保甲制度来消除盗贼，推行乡约来敦厚风俗，一项制度设立便能获得三种好处。”下发户部审议，户部同意他的意见。皇上说：“这是备荒的重要事务，按他的建议施行。”
○礼部恭敬奉上皇上所作《祷雨不应自咎说》，请求刊印发布于朝廷内外，皇上准奏。
○兵部奉诏核查钱粮，上奏说：“本部所属的钱粮，只有京营有草场、芦苇地的租税及桩朋银，南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有备用马价银及草场子粒、闲置土地的租税等，武库司有缺官、京班皂隶的相关银两。以上这些钱粮都各自征收上缴到本部，再转发给太仆寺。如今应当会同京营的科道官监督收支，年终登记造册上奏，所有利弊都予以兴革。”皇上准奏。
○兵部审议詹事霍韬所上奏的弭灾事宜：其一，将士的俸禄粮食常常匮乏，是因为军职人员繁杂冗余，应当核查在京府卫的将军及朝廷内外卫所中，凡是通过请求恩泽等途径晋升的人员，全部商议裁减；新旧军官世袭职位的，严格进行考核比试；犯有私罪的，按法律论处，这样才能避免杂流人员混杂其中，庸碌恶劣之徒滥竽充数。其二，都司官员不知自爱，常常贿赂权贵，剥削军士，请求责令巡抚、巡按官员核查他们的贤能与否，每年分类上报，作为任用或罢免的依据。其三，各省官军赴京操练，若因灾荒暂时获准先放回的，听凭本部根据时机斟酌上奏请求。皇上认为霍韬的话多切中时弊，下诏按他的建议施行。
○起初，虏贼率领数万部众进入河套，乘冰渡过黄河侵犯宁夏。总兵官杭雄率军迎敌，被虏贼击败，伤亡惨重。守边大臣上报此事时，杭雄已被总制王琼弹劾，回卫所退休。皇上因该镇失事严重，而守边大臣的上奏仍有隐瞒，下令革去杭雄的官职，交由巡按御史核查实情后上报。
○大理寺卿陈璋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
○乙巳日，升任礼部左侍郎李时为本部尚书。李时呈上奏疏推辞，皇上降下优抚诏书，不准推辞。
○礼部上奏说：“如今廷试天下贡士的三百多份试卷，读卷官一天之内不能全部审阅完毕，请求稍微宽限一天。”皇上准奏。
○此前，后府缺少掌印官员，兵部推举丰城侯李旻、惠安伯张伟。皇上认为二人均提督营务，不能兼任，命部臣遵循先朝旧例，可同时推举都督。皇上说：“可以。”于是推举都督同知桂勇，皇上准奏，仍令他兼任提督京城巡捕。
○丙午日，下令将工部大库命名为“节慎库”。
○丁未日，因廷试天下贡士，任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一清，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张璁，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桂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方献夫，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承勋，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翟銮，户部尚书梁材，刑部尚书高友玑，工部尚书刘麟，都察院右都御史熊浃，大理寺卿陈璋，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顾鼎臣，通政使司右通政宋沧，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学士穆孔晖，翰林院侍读学士许成名，侍讲学士张潮、诰、席春担任读卷官。
○青羊山贼寇陈卿被平定后，副使牛鸾搜获贼寇的文书册籍及贼寇名册并上报。皇上命令原派都给事中夏言核实审讯。夏言覆奏说：“当初陈卿猖獗时，邻近地区的百姓多被胁迫入伙，名册上登记的姓名是被编为总小甲的人，不能等同于平时的真正盗贼。况且其中被胁迫随从的李锦等六十一人已经投降归顺，如今又拿出这份名册，恐怕无法安定心怀疑虑之人。应当将名册销毁，并公开告示，以消除众人的疑虑。”兵部覆议后上报，皇上准奏。
○都御史刘天和上奏说：“肃州原本设置的堡寨稀疏，虏贼容易前来攻掠，导致屯田日益荒废。如今核查本卫的壮丁及山西、陕西的流民，总计可得四千五百人，其中多有矫健善战之人。请求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密集修筑墩台，增高城墙和城楼，让士兵居住其中，平时耕种放牧，遇有警报则坚守堡垒。这差不多就是古人寓兵于农的意思，这样虏贼到来后无所劫掠，屯田也能逐渐扩大。即便在甘州、凉州、山丹、永昌、庄浪等处，也都可以推行这种做法。”兵部覆议后，请求将他的建议下发甘肃守边大臣商议，皇上准奏。
○戊申日，户部覆议御史毛凤韶所陈奏的备荒要务，认为要充实要害地区的储备：“河南、山西、陕西的百姓一旦遭遇饥荒，多依赖湖广供给粮食，因此与其打开粮仓赈济，不如放宽禁令以通商贸。然而湖广是出产鱼盐等货物的地方，却苦于各王府及各司的征税，而且淮浙的盐法阻滞不行，这些都应当商议处理。”皇上说：“是的。王府有抽取船料、侵夺渔利的，以及镇守官员以挂号为名勒索盐商的，全部禁止。同时谕令淮浙巡盐御史加紧掣验盐引，疏通盐法。对于贫苦百姓背负物资换取粮食的，不得禁止。”
○御马监太监麦福再次请求尽数征收马草场地租。户部上奏说：“御马监管辖二十个马房，各马房所属的草场共五十六处，其中熟地二万四千零十一顷。皇上此前听从侍郎王軏的建议，命令科道官核查处理，将其中八千亩熟地划归御马监，以供给公用；保留四十万亩生草地，以备放牧；其余一千九百三十多顷土地，招募百姓佃种，征收租税以补充国家每年的开支。这实在是公私两利、长久可行的计策。麦福的请求不应准许。”皇上听从了户部的意见，下令按先前的旨意执行。
○大学士杨一清上奏说：“近来套虏借道宁夏，将要越过贺兰山劫掠庄浪、西宁。总兵官杭雄等人轻率迎敌，我军陷入埋伏，战死及阵亡的士兵不计其数，却故意隐瞒不报。幸好陛下派遣官员详细核查，杭雄已被革职听候审讯。但总兵等官员空缺，急需推举补任。另外，管粮佥事张崇德擅自拆毁寘鐇的旧府第，砍伐贺兰山的树木建造分司官署，科敛百姓财物，擅自役使军匠上千人，还滥用刑罚打死军职人员，应当查处他的罪行。”皇上说：“你的话充分体现了筹划边防的深意。主将、副将等官职，立即会同官员推举补任。边境奏报多有隐瞒，下令派遣一名给事中前往核查。张崇德罪状繁多，命锦衣卫派遣官员将他逮捕押送到固原听候审讯。”于是任命给事中李仁前往。李仁因张崇德是同乡，呈上奏疏请求回避，皇上不准。
○己酉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昌国公张鹤龄前往康陵祭祀。
○升任浙江提学副使万潮为浙江左参政，山西太原府知府黄卿为浙江右参政，云南佥事范时儆为江西副使，户部郎中郭日休为湖广左参议。
○赐予工部右侍郎刘思贤的儿子刘侨为国子监生的资格。
○此前，营建悼灵皇后陵寝，占用了乡民尹甫元的六顷土地。不久，守陵内臣郭鉴又丈量了他的十五顷多土地，打算用作果园。给事中张润身上奏说：“这块土地是百姓的固定产业，而且上面有一百多座坟墓，应当仍归还百姓为宜。”皇上命令将土地归还百姓耕种居住，陵域占用的土地，在附近按数拨补。
○下诏规定：凡是缴纳白粮及各种物料送入内府的，都令巡视仓库的科道官与监部官共同查验后入库。若有故意刁难、谋取私利的，全部准许逮捕治罪。
○庚戌日，策试天下举人，制文说：“朕认为治理天下的道理，其头绪繁多，难以一一列举。就主要方面而言，在于知人、安民这两点罢了。能知人则明智，必定能合理任用官员；能安民则仁惠，必定能让普通百姓各得其所。即便如此，尧舜在这两方面尚且觉得困难，更何况后世之人能比得上呢？朕原本是藩王，承蒙天命继承祖宗大业，日夜谨慎戒惧，不得安宁。为何自即位以来，灾变频繁发生，旱涝相继，年复一年，无处不有？百姓流离失所，朕深感恐惧。这难道不是朕任用的官员不称职，从而残害百姓吗？或是贤愚不分、升降失序？或是奖惩制度不合时宜？又或是选拔任用官员失去了公平之道？上天的听闻来自百姓的听闻，上天的观察来自百姓的观察。若非百姓无法生存，上天怎会降下如此严厉的告诫？至于国内有盗贼侵扰，国外有夷狄祸患，这些都是危害百姓的因素。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却让他们饥寒困苦、流离失所到如此地步，国家想要安定，怎么可能呢？朕虽有保全国家、安抚百姓的心意，却未能找到切实可行的办法。朕希望能让灾异暗中消除，百姓安居乐业，盗贼平息，边境安宁，财物充足，粮食丰裕，不知怎样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如今将各位贤士召集到朝廷，各位贤士研习王道已久，目睹当前的艰难局势，岂能没有真知灼见来辅佐朕？应当尽心倾诉，详细阐述治国之道于篇章之中，朕会亲自阅览。切勿谄媚，切勿畏惧，切勿空泛，切勿简略，以符合朕的心意。”
○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潘希曾呈上奏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准。
○巡抚漕运都御史唐龙上奏说：“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四府及徐州、滁州、和州三州今年遭受饥荒，各卫所的军饷已拖欠三十多个月。”皇上命令发放淮安钞关本年的船料银来补足军饷。
○调宣府总兵官赵瑛镇守宁夏，任命原任大同总兵江桓担任副总兵官，协守宁夏。
○辛亥日，发生月食。下诏令廷试读卷等官不必前往中府行礼。
○此前，南京礼部侍郎顾清分条陈奏审处船甲等人事务，下发南京各部门商议。至此，商议结果呈上：其一，各卫的七百八十一只快船，修缮没有固定制度，连累小甲。如今恢复旧规，每年修缮四十只，船体稍作浅狭改造，以方便江防，所需费用从户部北新关的商税、工部的芦苇课税、兵部的缺官银中支取。其二，各船的服役人员，设小甲一人，余丁十四人，常常因缺少军饷而困苦。应当根据服役时间的长短发放粮饷：服役时间长的，以一年为限，发放六个月的粮食；服役时间短的，以八个月为限，发放四个月的粮食。若有超过期限不到岗的，追缴粮饷。其三，南京光禄寺每年派征犍牛、乳牛四百多头，除孝陵神宫监的犍牛仍保留三头外，司牲司、珍羞署、良酝署及内府供用库酒醋局的牛，都予以裁省，各保留三分之一，共计一百四十六头。本部确定价格，直接行文各府州县，让其缴纳银两到光禄寺，由光禄寺自行买牛使用。兵部覆议后上报，皇上准奏。
○兵部左侍郎王廷相先前巡抚四川，征剿叛乱的夷人，奏报称斩杀沙保，并持有土官阿济上报的实证。后来，沙保的儿子普奴起兵作乱，御史施山怀疑沙保没有真正死去。不久，巡抚御史唐凤仪又上奏称阿济斩杀沙保，并将其首级送到军门。于是王廷相呈上奏疏请罪。皇上下令兵部核查审议。兵部商议认为，前后上报捕获沙保之事，都出自阿济一人之口，其真伪确实难以知晓，应当派遣川贵巡按御史查访核实。王廷相督率军队征剿安抚，对地方有功，请求宽恕他的罪责。皇上听从了兵部的意见。
○壬子日，总制三边尚书王琼及甘肃巡抚、巡按官员会同上奏：“本镇今年遭受饥荒，急需军饷。”户部商议后，决定发放太仓银十万两输送到陕西，加上此前发放的备虏银二十万两，听凭陕西巡抚尽数补足甘肃因灾减免的税粮，剩余部分用于招募商人缴纳粮草，以供给军士。皇上准奏。
○大学士杨一清因眼疾请求免除读卷职责。皇上说：“你年事已高，准许免除读卷，只需随班行礼即可。拆卷之日，也可先行查看后立即退下。”
○甲寅日，赐予罗洪先等三百二十三人进士及第、出身不等。前一日，皇上批阅完廷试试卷后，谕令辅臣说：“你们昨日将六份试卷分为优秀和稍优，各三份呈来。朕认为，制题是朕前几日偶然拟定的。至于选拔人才，则不可不慎重。朕每卷阅览三遍，仍未能完全了解其优劣，况且眼疾发作，不过是勉强根据你们拟定的等级加以区分，不知是否恰当。你们应当仍会同读卷官再次详细审阅，务必做到公正恰当，以求得真正的人才，为日后所用。切勿因朕的不明之意而勉强拟定，否则岂不是自取错失人才之过？”
○乙卯日，南京给事中丘九仞、御史仲选等人一同呈上奏疏，弹劾尚书王琼、吴一鹏、胡瓒，詹事顾鼎臣，府尹黎奭，右中允廖道南，卿郑裕、史道奸邪狡诈，应当罢黜。于是吴一鹏因病请求退休，皇上准奏。顾鼎臣、黎奭、廖道南、史道也各自弹劾自己，请求退休。皇上都降下优抚诏书褒奖挽留，不准辞职。吏部于是请求处置王琼、胡瓒、郑裕，得到圣旨：“王琼留用，胡瓒、郑裕退休。”不久，王琼又因病推辞，皇上不准，说：“以你的才望，朕特意将边防事务托付给你，应当进一步施展谋略，不辜负朕的重托。”
○起初，土鲁番速坛满速儿多次请求通贡。尚书王宪派遣已遣返的贡使写亦马黑麻、普哈力等五人前往晓谕，却没有得到回复。到嘉靖六年八月，普哈力一人偕同土鲁番使者马黑麻虎力奶翁来到边关，声称要进贡，又暗中命令牙木兰入侵。牙木兰不听从，请求投降，于是将马黑麻虎力奶翁等人拘留在肃州。嘉靖七年，写亦马黑麻等三人前来索要被拘留的贡使，又派遣虎力纳咱儿进入肃州劫掠，游击彭浚于是将其斩杀。尚书王琼将斩杀的虏贼首级出示给马黑麻虎力奶翁，以大义责备他们，并将其逮捕入狱。至此，土鲁番才派遣把提满可等人前来，归还哈密城池及此前掳掠的人口，却想要索取牙木兰、马黑麻虎力奶翁、普哈力等人，以此谋求赏赐，并声称如果不答应，必定大举入侵。王琼带领众夷人跪在殿阶下，向他们宣示朝廷的威严命令，释放马黑麻虎力奶翁等人，令他们前往京城朝贡，并告知他们：“牙木兰原本就不是番人，朝廷已将他安置在其他地方。”哈密的夷人部众，交由已故都督失拜烟答的儿子米儿马黑木管辖。不久，速坛满速儿又派遣满剌米送来书信，言辞颇为恭顺。王琼于是给予赏赐犒劳，命令他与把提满可等人一同返回，并呈上奏疏说：“番酋请求通贡，往返四年，如今才顺服。但夷人性情狡诈难测，况且亦卜剌盘踞西海，大股虏贼在近郊放牧，若不早日防备，将来后悔莫及。臣已周密谋划防守事宜。臣又认为，从前番夷与哈密结仇，因此没有杀害他们的贡使，而是将其迁置到两广。近来因守边大臣处置失当，番夷乘机作乱，因此暂时将其拘留。如今既然允许他们通贡，若他们万一不知悔改，就应当斩杀其使者，悬挂在藁街示众，传告境外，足以发泄民愤。至于他们要挟索取牙木兰，万万不可给予。如果他们再次前来归附通好，只需酌情给予赏赐即可。但这些都不是臣敢于擅自决断的，恳请皇上裁断。”皇上命令兵部会同官员商议后上奏。
○丁巳日，镇守陕西都督鲁经因病请求退休。皇上因鲁经威望素来深厚，且大股虏贼仍在河套，不准他退休。
○己未日，起初，御史戴金上奏说：“从前芒部改土归流的提议，川贵两省的布政使、按察使等大臣坚决反对，但都御史王軏不听从，大概是被程洸这类小人的言语所迷惑。如今程洸已被逮捕，王軏却能安然无事吗？沙保起兵作乱，皇上命令尚书伍文定前往处置。当时夷人畏惧罪责，局势尚且可以安抚，但伍文定决意进兵，毫不顾惜，军队在川贵一带疲于奔命，军威震动滇楚地区，转运粮饷耗费数十万两。即便有诏书命令撤军，他仍不肯停止，还极力弹劾阿济等人的罪行，导致军民谣言四起，几乎再次引发变乱。臣愚以为，王軏与伍文定都应当罢官。”奏章下发有关部门知晓。不久，皇上谕令辅臣说：“朕详细阅览了御史戴金的奏疏，所言甚合公论。之前的批答过于简略，无法充分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今后再有此类事情，谁还会为朕进言？谕令吏、兵二部会同商议后奏请处置，不得徇私姑息。”于是吏部尚书方献夫会同兵部尚书李承勋覆议：“王軏素来号称廉正，但轻率更改芒部制度，导致边境祸患，不能说没有罪责。伍文定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罪责比王軏更重。”皇上说：“王軏虽然可用，但引发祸患的根源在于他，命他与伍文定一同退休。”
○命令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赣等处军务汪鋐回都察院任职。
○辛酉日，刑部尚书高友玑因灾变自行陈请退休，皇上不准。
○四川巡按御史戴金核查上报平定芒部的功罪：共计斩杀贼首沙保等八人，生擒其部下七人、头目九十五人。有功人员包括参议姚汝皋、副使韩士英、佥事杨鳌、副总兵何卿、参将魏武、都指挥余承恩、曹元、协守余方、舍人魏寅、宣抚奢爵，其中魏武、魏寅、奢爵的功劳尤为显著；官舍张鸾等人及土舍奢豹的功劳次之；官舍宋师夔等人及土舍王凤昇等人的功劳又次之。有罪人员包括四川参政王遵、佥事张文奎、主事苗汝霖。兵部覆议说：“姚汝皋等七人及奢爵应当给予赏赐；魏寅及张鸾等人等候核查清楚后再商议处置；张文奎已调任，王遵、苗汝霖失事情节较轻，应当宽恕。都御史唐凤仪、御史戴金能够奉行朝廷谋略，安抚夷人部众，功劳应当首推。”皇上命令先赏赐姚汝皋及奢爵等人，其余人员等候核查；赐予唐凤仪、戴金金银绸缎不等。
○壬戌日，巡抚河南都御史潘埙因罪被勒令退休。起初，河南连年遭受旱灾饥荒，百姓多有饿死。凡是郡县请求赈济的，潘埙都以公文往来牵制，反复驳查，不及时批准发放。河南知府范鏓不等上报批复，就打开粮仓赈济灾民，百姓赖以保全性命的很多，民间流传着称颂他的歌谣。潘埙因此憎恶范鏓。等到旱灾愈发严重，潘埙才前往各郡县发放赈济物资，却又制定苛刻的条例，规定只有百姓饿得面黄肌瘦、濒临死亡的，才能给予赈济。有的官员发放赈济稍微宽松一些，就会遭到他的斥责，百姓无不怨恨他。恰逢有陕西州饥民父子、夫妻相食的消息传到宫中，皇上严厉斥责户部不体恤百姓艰难，并责问镇守、巡抚官员隐瞒灾变的情况。潘埙惶恐不安，呈上奏疏，却将罪责归咎于范鏓及分巡佥事王洙、知州王范，以自我解脱。于是户科都给事中蔡经等人上奏说：“潘埙原本就固执己见，不体恤百姓艰难，嫉妒范鏓赈济迅速，就百般刁难侮辱他。等到奉旨责问，又将过错推给他人，推诿狡辩，有失大臣体国之道，应当公开罢黜。”皇上认为说得对，于是下诏罢免潘埙，永不录用；王洙、范鏓等人也被剥夺俸禄各两个月。
○升任大理寺右少卿魏校为国子监祭酒，仍给予正四品俸禄。
○巡抚四川都御史唐凤仪、巡按御史戴金会同上奏，商议处置芒部的七项事宜：其一，根据地方情况确定土司制度，说芒部是偏远异域，夷人习性特殊，不必坚持改土归流的说法，违背他们的旧有习性。其二，顺应夷人情感，延续已断绝的世系，说陇胜是陇寿的儿子，被部落众人信服拥戴，应当顺应夷人情感，恢复他的职位。其三，尊崇朝廷威严命令，以示惩戒，说既然已将芒部改为镇雄府，如今其官员可以恢复，但府名不必更改。其四，保留四个长官司，以明确责任，说芒部地域绵延数百里，难以统一约束，应当保留四个长官司分别治理。其五，明确赏罚，以安定夷人之心，说阿济的罪责可以用功劳赎罪，如果追究他从前虚报斩杀沙保之事，恐怕会失去夷人之心。其六，严密防守，以堵塞祸患根源，说毕节是众夷人出没的地方，是川贵两省的屏障，应当命令整饬威靖兵备，驻守安庄，以控制安南一带，并在贵州增设佥事一员，专门管辖毕节等处。其七，下达严厉命令，禁止夷人相互勾结，说众夷人之间通过联姻，常常相互援助引发仇怨，比如水西帮助陇寿，乌撒帮助陇政，而沙保侵犯毕节，也是由水西引诱所致，应当严厉告诫，以离间他们的党羽。兵部覆议说：“陇氏家族受朝廷历代任命，传承自祖宗，没有叛逆大罪，不应贪图其土地而断绝其世官之位。如今仍应彰显朝廷的信义，安抚远方之人，让他们知晓如果子孙作恶，必定治罪；念及先祖功臣，则延续其世系，这样可以收服土夷之心。他们所陈奏的安抚处置事宜，难以凭空决断，请求下令川贵两省守边大臣详细商议后呈上奏疏。”皇上命令等候贵州镇守、巡抚官员的奏疏呈上后再裁定，不必再次核查。
○任命咸宁侯仇鸾挂印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
○升任署都指挥佥事刘渊为署都督佥事，挂印担任总兵官，镇守宣府地方。
○癸亥日，兵科都给事中夏言核查上报潞州青羊山平定贼寇的功罪，说：“都御史常道安抚处置失当，贪图功劳而轻举妄动；都督鲁纲逗留不前，放纵贼寇，延误军机，都有罪过，应当罢黜。都御史潘埙订立盟约以协同各路军队，放宽政令以保全被胁迫随从的贼寇，功劳最大；副使翟瓒冒险率先登城，牛鸾分兵深入贼巢，佥事陈大纲招降所有首恶分子，功劳次之；左参政陶谐、佥事温濡防守要地、出奇制胜，佥事祁鹤督运粮饷、记录功劳，都指挥佥事徐溥率先担任前锋，功劳又次之；参政李际可、佥事杨朝凤虽然因处置失当获罪，但起初曾商议安抚，最终也有所效力；都指挥霍锦虽然损失很多士兵，但近来已知悔改，略有斩杀俘获；指挥马玺等人冲锋破敌，曾宣独自擒获贼首，但他们的部下有滥杀平民的罪行，这些人都是功过相当。至于通判杨良臣、监生李克已奋力招降贼寇，却遭到当权者的阻挠；杨良臣因贪赃获罪，或许可以从轻处置；李克已先死于贼寇之手，应当抚恤他的后代。御史穆相、蒋旸多次论举荐贤才，最终依靠他们的建议任用合适的人，才得以成功平定贼寇，也应当一同记录功劳。”兵部覆议后，得到圣旨：“常道革职为民，永不录用；鲁纲降三级，回卫所闲居；潘埙赏赐白银三十两、绸缎三匹；翟瓒、穆相、蒋旸、陶谐、温濡、祁鹤、徐溥各自赐予金银绸缎不等；其余人员均按所议处置。”
○刑部覆议御史沈教的奏疏，说：“云南番夷杂居，因此设置土官，以夷人治理夷人。那些违反法纪的，必须依法惩处。不久前因安、凤二贼煽动叛乱，下诏只治罪其谋反主谋，其余人员全部宽恕，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非说从今以后杀人及盗窃都可以不治罪。请求下令有关部门宣示告知番夷。”皇上说：“是的。大赦的恩命，都指的是颁布诏书之前的罪行，并非制定永久法令。今后土官犯罪，仍按照律例定罪量刑，但应当尽快审讯判决，不得拖延积压案件，以免违背夷人之情。”
○刑部覆议詹事霍韬《谨天戒疏》，说：“官员因贪赃获罪以及故意囚禁、故意刑讯平民导致死亡的，按律应当判处绞刑、斩刑，这是为了惩戒贪婪残酷之人。后人厌恶这些规定对自己不利，于是规定贪赃罪可以赎罪，而导致他人死亡的却置之不问，以致贪婪残暴的官吏得以肆意妄为，败坏阴阳调和，引发灾变，都是由此而来。霍韬的话确实切中时弊，但他所说的贪赃罪改为杂犯准赎，也是高皇帝所定的制度，后来又制定了贬谪戍边的条例，而滥用刑罚伤害他人的，降职为民的条例也十分明确，只是如今执行不严，导致官吏轻易犯法。”皇上认可他的意见，下诏规定：“今后官吏犯有枉法贪赃罪的，追缴赃款入库，仍判处充军发配，不得故意从轻发落，以助长贪腐之风；因滥用刑罚导致他人死亡的，即使是因公办事，也按照条例降职为民；故意囚禁、故意刑讯他人的，按律论处。”
○甲子日，升任工部右侍郎章拯为南京工部尚书，改任太常寺卿张瓒为通政使，升任山东副使夏尚朴为南京太仆寺少卿。
○大学士杨一清等人上奏说：“将进士改为庶吉士，令其研读宫中藏书，是从我朝成祖开始的。所选的士人，有的限定年龄，有的拘泥地域，有的仅凭名声，有的直接从制策中选取。限定年龄则会遗漏老成持重之人，拘泥地域、仅凭名声则可能存在偏私之弊，只有从制策优秀者中选取才最为恰当。到孝宗即位后，制定为固定制度，每科必定选拔，每次选拔仅二十人，最终留用的不过三五人。如今应当从二甲中选取前五十人，三甲中选取前三十人，共计八十人。唐顺之等三人已经呈请皇上阅览甄录，不必再次考试；其余人员按照旧例选拔二十人为庶吉士。今后酌情留用数人，以备任用。其一甲的罗洪先等人，也应当按照旧例进行教习。臣等又认为，上天造就人才的途径不止一种，君主任用人才的方式也不应单一。请求下令吏部访求朝廷内外各位大臣中，有学问品行兼备的，改任为官僚馆职。”皇上说：“是的。选取庶吉士是祖宗培育人才的隆重典制，按所提议的执行。今后两京及地方官员中，有学问品行纯正、能够担任官僚馆职的，吏部要公正查访推举任用，不得徇私名声、滥竽充数。”
○太仆寺寺丞陈云章进献自己所著的《书传疏》六册、《大学疑》一卷、《中庸疑》一卷、《夜思录》一卷。皇上说：“《大学》《中庸》的经传，先儒已有定论，我朝祖宗也已加以表彰颁布，昭示天下。近来有编造邪说的，已下旨禁止。陈云章竟敢剽窃荒谬言论，混淆扰乱经传，何其狂妄荒诞！所进献的《书传疏》，礼部暂且收藏；《大学疑》《中庸疑》《夜思录》立即销毁。有敢效仿此举的，严惩不贷。”
○尚书李时上奏说：“每年四月，京城各寺庙都有参禅礼佛的集会，男女混杂，严重败坏风俗，应当下令禁止。”皇上认为他的话有助于端正风化，立即命令有关部门巡视，逮捕惩治违规者，并令都察院张贴告示于朝廷内外，严厉禁止此类活动。
○巡抚山西都御史刘大谟上奏说：“正统年间，虏贼侵犯关南，征调山西各郡县的民壮二万一千余人前往雁门、宁武、偏头三关戍守，并增设平阳、太原二府通判各一员，负责部署调度。后来边境局势逐渐稳定，实行轮班戍守制度，一直沿用至今，遇到紧急情况时足以依赖。如今御史王献想要商议裁减民壮，并且革除通判一职。臣等商议认为，三关绵延数千里，官军不足以防守，势必需要依靠民壮。但如果不设通判管辖，那些所谓的千夫长，不过是与平民地位相当的人，怎能约束民壮？臣认为应当稍加放宽，将民壮分为四班：一班戍守边境，二班防守本郡县城池，三班、四班回家务农。在边境戍守的，给予每天四斗五升的口粮，并免除其家中二人的徭役。”兵部覆议同意刘大谟的意见，只请求裁减通判一员。皇上下诏准奏。
○兵部覆议御史毛凤韶的奏疏，请求恢复旧制，革除多余的镇守官员，说：“内臣的地方差遣过于繁杂，比如浙江、福建既有镇守太监，又有提督市舶太监；浙江还有织造太监；辽东、宣府、大同、宁夏、甘肃既有镇守太监，又有监枪太监，均有二三人之多，应当令一人兼任，另一人可以裁省。至于河南、江西、山东的镇守太监，应当全部裁革。蓟州有分守太监、守备太监十人，宣府有分守太监三人、守备太监六人，大同有分守太监二人、守备太监三人，三镇东西相距不过二千里，而内臣已有二十五人，他们役使士兵、骚扰百姓，危害极大，应当酌情商议裁省。”皇上命令按所议执行。不久，兵部呈上应当裁革的官员名单：宣府镇城监枪太监一员，北路、东路、西路、怀来守备太监各一员；蓟镇台头营、刘家口、太平寨、滦阳营、鲇鱼石营、黄崖口、峨嵋山守备太监各一员；大同监枪太监一员，东路、西路、朔州左卫、天城守备太监各一员；宁夏、辽东、甘肃监枪太监各一员；浙江提督市舶太监一员；临清监督仓粮太监一员。得到圣旨：“均按所拟裁革，监枪、市舶事务合并由各镇守太监兼管。”
○兵部因潞城贼寇被平定，请求召回鲁纲，今后总兵官一职也应当裁革。皇上准奏。
○乙丑日，任命礼部右侍郎严嵩为本部左侍郎，改任户部右侍郎何瑭为礼部右侍郎。
○任命第一甲进士罗洪先为翰林院修撰，程文德、杨名为翰林院编修。
○巡抚应天都御史陈祥等人上报：“海贼一百余人乘船停泊在常熟，登岸劫掠，抗击杀死官军，势头十分猖獗。这是因为官盐长期阻滞，私盐贩卖者众多所致。”皇上说：“东南地区的财赋依赖苏州、常州供给，却纵容盗贼肆意劫掠。先剥夺巡捕等官员的俸禄，命令巡抚、巡按督促下属全力征剿逮捕、防守戒备；巡按立即核查各位大臣延误军情的罪责并上报。奏疏中称盐徒私贩酿成祸根，尤为确切。命令淮浙巡盐御史疏通盐法、严厉禁止私贩，如果导致祸患蔓延，必将追究责任。”
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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