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二十
嘉靖二十六年二月初一，山东布政司胡宗明已经升任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吏科给事中胡宾又弹劾他诡诈顺从、贪图财物，在考察中逃脱惩罚，不堪重任。皇帝说：“朝廷选用大臣，委托重任给廷推选出的人。胡宾现任吏科给事中，先前科道官拾遗、众官会推的时候，为什么不进言？已经下旨升迁任用，才说他是漏网之鱼，显然是心怀私怨。况且现在边境有战事，正是用人之际，竟敢阻挠耽误事务，将他调往外地任用。今后已经下达的任命，再有抗拒的人，必定严惩不贷。”
○初二，户科给事中陈棐上奏陈述河道相关事务。一是消除水患以解除百姓疾苦，称大江以北地势平坦开阔，一旦遇到连绵大雨就会被淹没，应当效仿江南水田的做法，督促地方长官时常疏浚沟渠，让田间的积水都流入河中。二是减少河役以缓解百姓困境，称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先前设置了闸夫、河夫、堡夫，路途遥远的征收银两，路途较近的直接服役，以供修筑黄河之用。如今这些费用都有结余，却仍然每年照常征收，百姓实在难以承受，应当酌情减免，等到河工兴起、银两不足时再照旧征收。工部商议后回复同意。
○初三，朝觐的官员辞别皇帝准备返回任所，皇帝赐予敕令说：“朕继承大业，安抚四方、抵御外患，至今已有二十六年。责任重大，朕日夜谨慎操劳，深知天下万国之事，并非朕一人能够全面洞察。希望能够秉承朝廷旨意、宣扬教化，与朕共同治理天下的，正是各位藩臬大臣和各级官员。你们这些从天下前来朝觐的大小官员，除了不称职的已经下令部院考察罢免之外，其余人仍回原职。你们要各自体会朕敬奉上天、爱护百姓、谋求天下大治的心意，以仁爱之心爱护百姓，以勤勉态度办理事务，以忠诚之心体察国家，以廉洁之行坚守自身，这样才算称职。不要贪图财物而肆意妄为，不要滥用刑罚而放纵私欲，不要阿谀奉承以求晋升，不要欺诈伪善以沽名钓誉。只要有其中一项，就足以损害和谐、妨害治理。国家有严格的法令，绝不会宽恕你们。你们要努力自勉，谨慎戒备。”朝廷发放南京工部银两一万七千四百余两，交付机房用于织造。
○初四，礼部尚书费采知晓贡士即将进入考场参加考试，因侄子费棥心也要应试，请求让右侍郎崔桐进入考场领取考题，提前在朝房住宿，到考试当天崔桐捧着考题入朝。皇帝下诏同意。
○初五，祭祀至圣先师孔子，命令大学士严嵩主持礼仪。
○初六，祭祀太社、太稷，命令英国公张溶代行祭祀之礼。永康大长公主去世，下诏按照仁和大长公主的先例赐予祭祀和丧葬礼仪，不久又赏赐驸马都尉、京山侯崔元白银三百两、彩缎八表里、钞一万贯，中宫皇后也给予了同样的赏赐。
○初七，惊蛰之日，在玄极宝殿举行祈谷礼。提前视察祭品，命令英国公张溶负责；当天的祭祀礼仪，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行。祭祀帝社、帝稷，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行。侯崔元、伯陈鏸、卫錞，辅臣夏言、严嵩，尚书闻渊、费采，侍郎孙承恩、张治、徐阶、许成名、崔桐陪同祭祀。在高皇帝坛举行大规模祈禳典礼，为期六天，期间停止封禁、屠宰和刑罚，按照惯例执行。分别派遣文武大臣张溶等人前往各宫庙祭祀。命令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孙承恩，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翰林院事张治担任会试主考官。陕西阶州发生地震，有响声。
○初十，孝贞纯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长宁伯周大经前往茂陵祭祀。
○十五日，改任工部尚书王以旂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升任湖广按察使孙应奎、左参政丁汝夔都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孙应奎巡抚顺天，丁汝夔巡抚河南。总督宣大右都御史翁万达上奏说：“宣府的正奇游兵四营，每营有官兵三千人，集中驻守在镇城；各路设置的授兵五营，每营也有官兵三千人，分别屯驻在要害之地，由总副参游等官员统领，制度不可谓不完备。近年巡抚王仪、总兵郤永上奏选拔各营精锐五千人，另外设立战锋五营，由被废弃的将官统领，每名士兵额外增加米五斗，导致各营兵力空虚，又挑选老弱步兵补充原有人数。等到遭遇战事，这些统领战锋营的将官又自称统领的是亲兵，躲在后面，反而驱赶各路士兵在前面掩护，因此士兵们都人心涣散。况且坐营都指挥董旸、李瑭等人先前的过失尚未赎罪，后来又处置失当，应当治他们的罪，同时罢免新任命的坐营官周镗、韩彬、杨钺，将战锋营的士兵遣返回各营，归各路统领。”事情下达兵部商议，兵部同意翁万达的意见。皇帝说：“新设立的五营战锋以及额外增加的月粮，都是变乱兵制，立即下令革除。原镇抚官本应逮捕审问，暂且宽恕他们。士兵们勒令返回原营，坐营官李镗、董旸等人都按照所议处置。”
○十七日，祭酒程文得到给事中陈棐等人的奏请，想要让即将担任教职、等待补缺的生员进入国子监读书，以充实国学；尚未参加廷试的生员，都发回国子监；今后岁贡生员刚到礼部时，酌情批准数十人前往吏部担任教职，其余年龄在五十岁以下的，都分送到南北两监学习。博士、助教等官员从三甲进士中选拔任命。吏部商议认为，候选生员再让他们进入国子监，不符合人情，应当由吏部选拔，后续到来的生员可以按照陈棐等人的建议执行。至于博士等官员从进士中选拔任命，不符合太祖钦定的资格，而且对选官制度有妨碍。今后两监官员空缺，照例从举人出身、考核优秀的教官以及奏请愿意降级担任国学官职的进士中斟酌提拔补充，任职期满后上奏，与行人等官一同考核选拔为风宪官。皇帝下诏同意。巡抚甘肃都御史杨溥等人上奏说：“镇番城外正西方向，风沙堆积已经到了城墙的一半，敌人容易入侵越过。城内有巩昌备御官军的营地一处，长期因为地势低洼潮湿没有营建房屋。请求将城外的沙子移到城内，修筑房屋供给士兵居住，再在城外增设关隘以设置双重险阻。凉州的柔远、怀安、靖边三堡也应及时增筑，以巩固边防。”兵部商议后回复同意。
○十九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遣玉田伯蒋荣前往陵寝祭祀。皇帝谕示内阁：“朕宫中服役的人数太少，虽然有宫女近千人，但中宫妃御使用起来仍然不足，而且其中很多人年老患病。将来朕的两个儿子、四个女儿要前往封国、出宫建府，亲王所需的随从三十余人，公主所需的随从二十余人，这都是祖制。如果不提前教导几年，到时候怎么够用？你们召集众人商议后上报。”礼部上奏请求下诏派遣官员选拔京城附近十一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的女子三百人。在此之前，巡按陕西御史张坪上奏陈述边务四事：一是近来增设的庄凉游击将军以及招募的新兵，扰乱耗费而无益处，应当罢免；二是镇番孤悬塞外，是凉州、永昌等地的屏障，官军不应随意调遣；三是永宁、黑山堡之间相距数百里，虽然有一两处烽火台，但势力不相连接，应当设置手备千户所，选拔新兵屯守，对外可以作为镇番的援军，对内可以作为庄凉、浪永的屏障；四是永宁设立千户所后，应当增设操守官统领士兵训练。事情下达镇抚官商议，都御史杨博上奏说：“臣亲自前往庄凉，看到边境荒凉残破，行人都感到恐惧。详细询问后得知，此地正是海套二虏往来驰骋之地。前任巡抚赵锦提议增设游兵以防守要塞，可谓是周密的计策，不应商议罢免。但之前的规划不够详细，士兵们没有坚定的斗志。如今应当下令将游兵移驻到安远堡适中的地方，向东控制镇岔口以直达庄浪，向西控制黑松、古浪以直达凉州，同时妥善安排办公场所、粮食草料和屯田事宜，士兵们在闲暇时轮流休息。永宁还有宫家等堡可以互相防守，而且当地都是盐碱沙地，难以设置千户所，既然堡寨照旧，那么操守官也不必设置，只应在西北方向的平泉等地增设一座烽火台，以便传递警报。至于镇番这个要地，士兵不应轻易调遣，应当按照张坪的建议执行。”皇帝听从了杨博的意见。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翁万达奉诏会同三镇抚镇官商议上报边防修守事宜，说：“设置险阻有固定的方法，可贵之处在于顺应地势；用兵没有固定的策略，可贵之处在于斟酌时势。山西从保德州黄河岸开始，蜿蜒向东，经过偏关、老营堡，全境共二百五十四里。大同从西路了角山开始，蜿蜒向北，向东经过中北二路，抵达东路的东阳河镇口台，全境共六百四十七里。宣府从西路西阳河开始，蜿蜒向东北，经过中北二路，抵达东路的永宁四海冶，全境共一千零二十三里。三地总计一千九百余里，都紧邻胡虏，险阻在境外，这就是所谓的极边。山西老营堡转而向南向东，经过宁武、雁门、北楼，到平刑关，全境约一百里；再转而向南向东，与保定交界，经过龙泉、倒马、紫荆的吴王口、插箭岭、浮图路，到沿河口，约一千零七十余里；再向东北，与顺天交界，经过高崖、白洋，到居庸关，约一千零八十余里。三地总计二千零五十余里，都是高山峻岭，险阻在境内，这就是所谓的内边。外边的地势有平坦险峻、迂回笔直之分，总体比较的话，大同最难防守，其次是宣府，再其次是山西的偏关、老营一带。分开来说，大同最难防守的是北路，宣府最难防守的是西路。山西偏头以西一百五十里依靠黄河作为险阻，偏关以东以北有四里，情况与大同的西路大致相同。内边中能够让敌人大举入侵的，只有紫荆、宁燕，其次是居庸、倒马、龙泉、平刑等关隘。近年来，大虏多次侵犯山西，必定从大同进入；侵犯紫荆，必定从宣府进入，从未有不经过外边就能进入内边的情况。因此议论的人用唇齿、门户堂奥来比喻内外边的关系，正是这个原因。这是地势的大致情况。古代说夷狄的人口数量比不上中原的一个大郡，若比较智谋巧拙以及兵器的锋利粗劣，夷狄更是远远不如。但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中原的祸患，是因为这些游牧民族性情凶猛、矫健敏捷，天生擅长骑射，以劫掠为生计，无需教导就能作战，人人都能参与。而我们的士兵大多来自农民，平时分散务农，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当兵，训练又很劳累，而且训练不专一，所以大多不精锐。他们能聚集少数人形成大军，趁机进攻；我们却要分散大军，划分地域防守。进攻时他们没有地势限制，贪图财物就快速奔袭，行动飘忽如风雷；防守时我们有固定的区域，遇到敌人必须携带粮食、铠甲追击，顾虑重重而狼狈不堪。他们没有文字，号令简单，前进没有逼迫，后退没有约束；而我们议论繁多，号令不一，进退由人，上下相互牵制。因此，他们看似笨拙实则灵巧，我们看似灵巧实则笨拙。他们的气焰日益嚣张，而我们的士气日益低落。近来虏人吞并了西海，收服了属番，劫掠我们的百姓作为他们的屏障和奴隶，各部族的人数比以前增加了数倍。每次大举入侵，都声称有十万余人，声势浩大，蹂躏关南地区，震动京城。而我们沿边的军队数量比原来减少，仍然按照常规驻守，没人敢主动截击。这是时势的大致情况。考虑到地势的便利，应当重视外边的防守，以抵御内部的入侵；做好内部的防备，以支援外边。斟酌时势的艰难，如今的谋划应当与过去不同，而今后的谋划应当从现在开始。集中力量防守要害之地，增加兵力防备秋季敌寇入侵，这些都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做的事情。山西防备秋季敌寇，先前只防守外边的偏关、老营一带，每年调派班军四千五百人协助防守大同，而内边的宁武、雁门一带仍然有官兵防守关隘，作为大同的声援。宣大各路的守兵原本都屯驻在城堡中，遇到警报就相机出击，没有划分固定的防守区域。后来因为虏人越过大同入侵山西，当时的地方大臣错误地认为大同不足以共事，于是独自修筑了宁雁以东到平刑的八百里边墙，撤回了协助大同防守的士兵来驻守这里，这不符合设置边防的本意。随后因为守兵不足，又增设了太原等地的参游兵马七营，招募新兵，并且征调新旧民壮、屯夫、弓兵，总计已有六万余人，公私运输繁忙，内地百姓受到骚扰，这就是所谓的“财匮于兵众，力分于备多”。宣府也自从虏人侵犯西路后，调走了本镇的全部兵马专门防守西中二路，导致北路兵马空虚，令人担忧。连年以来，三镇防备秋季敌寇，征调辽东、陕西的兵马不少于五六支，耗费的粮食赏赐以及本镇守兵的粮草，总计达一百四十万两，实在难以持久。集中防守的提议，这正是妥善的谋划。外边抵御虏人，四季都要防备，城堡的士兵各有固定的防守区域，冬春夏季不必交错征调，自身兵力不足时再考虑增援。秋季马匹肥壮，虏人可能疯狂入侵，如果仍然拘泥于过去的做法，让士兵分散驻守在城堡中，临时调动时，近的数十里，远的百余里，仓促之间难以集结，首尾不能相互呼应。万一像往年那样，敌人攻破城墙、越过关隘向南入侵，内地的百姓向来不熟悉作战，即使想要坚壁清野，恐怕也会先遭受祸害。等到京城震动，才慌忙调兵征讨，为时已晚。因此，知道形势变化不同，防备就应当提前。沿边防守的士兵固然难以立即罢免。《易经》说：“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所谓设置险阻，就是指修筑城墙、凭借屏障，必须依靠人力。虏人入侵边境，地势险峻迂回就容易防守，地势平坦开阔就难以防守；有城墙就难以防守的地方也会变得容易，没有城墙就容易防守的地方也会变得困难。因此，一百人的防守力量，没有一千人就不能攻破，因为有城墙壕沟可以依靠。如果在平坦开阔的地方遇到虏人，那么一百名士兵就像猪羊一样脆弱，十名虏人就像凶狠的老虎一样，很少有不被吞噬的。因此，山川的险阻，是敌我双方共同拥有的；城墙壕沟的险阻，是我们独自拥有的。我们依靠独自拥有的险阻，夺取敌我双方共同拥有的优势，修筑边墙的工程自然不能停止。况且近年来的修筑，如山西的偏关、老营一带，城墙已经非常高大厚实，大同各路以及宣府的西中二路，有城墙依靠的地方也已经达到十分之七八，再加以人力，几个月之内就可以先完成，连绵千里的城墙，将成为华夏与夷狄的坚固界限。而防备秋季敌寇的士兵，之所以必须披甲登城、列营等待敌人，是因为有险阻而不设置，就和没有险阻一样；有城墙而不防守，就和没有城墙一样。因此，确定规划、测量尺寸、筹集工费，这是修筑边墙的两件事。谨慎防备秋季敌寇、集中兵力、明确责任、酌情征调、充实边堡、明确出塞策略、筹划物资供应、节省财物开支，这是防守边境的八件事。修筑边墙是利用已有的基础，防守边境是解决当前的急需，国家虽然有所耗费，但也是不得不这样做。臣等借鉴过去、考虑未来，斟酌谋划，列出以上条例，虽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但从此之后士兵不会过于劳累，费用可以逐渐节省，期望能够消除寇仇、巩固边疆，这都是臣等的深思熟虑。如果一定要分兵派遣将领，深入敌境，消灭这些骄横狂妄的虏人，然后再安心进食，这固然是安定边疆的宏伟蓝图，也是臣等的职责所在。但如今虏人势力尚未衰落，我们的力量还不足，谋划需要长期积累，事情必须等待时机。因此，臣等只知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去做，而不敢奢望那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修筑边墙的两件事：一是确定规划，宣大两镇边境中，最当敌寇要冲的地方，北路是龙门、赤城到独石、云州，连接龙门所，共一百二十里；西路是洗马林到中路的羊房、常峪、葛峪、小白羊，连接龙门城，到边界共五十里，这些地方急需修缮。其余不太紧急的地方，每年借用防备秋季敌寇的士兵粮食，逐步修筑。二是估算工费，上述工程大约需要粮食赏赐银两十六万六千一百余两，扣除原来剩余的，还需要十六万三千六百余两，请求命令户部发放。防守边境的八件事：一是谨慎防备秋季敌寇，山西内边的宁武、雁门等关原有驻守士兵，以及外边偏关以西到黄河岸，山险水深，遇到秋季只需下令戒严，不必增加兵力；偏关以东以及宣大地区，应当全部部署士兵，联络防守，同时根据情况灵活调遣，及时聚集分散，以让士兵休息。二是集中兵力，山西、大同二镇外边从偏关经过老营到东阳河镇口台，共七百五十一里，应当将二镇的兵马统一调配分布，集中防守要害之地，同时酌情留下宁武、雁门一带的兵马作为内部防备。三是明确责任，各镇总兵官必须督促下属将领往来防御，防备秋季敌寇时，边界发生变故，就按照划分的防守区域追责；防备秋季敌寇之后，各城堡发生变故，仍然按照原来的管辖地界追责。四是酌情征调，山西、宣大此前依靠客兵，形势紧张，难以立即罢免，应当酌情减少。况且延绥新设立的两支游兵，本来就是为了策应宣大而设置的，应当先酌情征调，下令延绥一支兵马驻守在宣大适中的地方，准备支援三镇；保定一支兵马驻守在赵州堡；辽东一支兵马驻守在赤城，这样比往年节省十分之五六的费用。五是充实边堡，宣大、山西各卫所的士兵，有愿意携带家属驻守本镇边堡的，听从其便；有先前逃到其他镇的，允许他们自首返回原卫。六是明确出塞策略，小规模战斗的胜利，是大规模战斗的开始。士兵训练而不实战，一旦遇到敌人就会骄惰迟钝，难以作战。因此，出塞袭击是检验士兵、熟悉进攻战术的方法。今后遇到虏人在边境驻牧，或者零星虏人靠近边塞窥探，以及虏人大举入侵，其营帐中的老弱妇女、牲畜留在塞外的，允许将领根据情况出塞袭击剿杀，获得首级功劳的，一律按照规定晋升赏赐。七是筹划物资供应，客兵应援往来不定，以及集中防守大同、出兵百里之外的，行粮草料全额发放；代州、宁武、雁门等关不调动的守兵，不发放行粮；宣大的阳和、万全等堡轮流休息的士兵，隔天发放一次行粮。八是节省财物开支，近来山西革除了民壮，宣大酌情减少了辽东、陕西的客兵，预计节省的粮食草料费用将近六十万两，内地百姓的负担可以暂时缓解。兵部商议回复翁万达的提议，认为谋划周全、切实可行，修筑边墙请求先从龙门、赤城开始。如今陕西、辽东、蓟州都有警报，宣大距离京城较近，又担心虏人声东击西，应当按照所议提前调遣保定一支兵马、延绥一支兵马，辽东兵马等待有警报后再调遣。财物开支既然节省，应当下令守臣张贴告示，让有关部门不得模糊摊派。皇帝说：“这些修筑边墙、防守边境、调遣兵马的提议，都体现了总督、镇抚各位大臣尽心尽力处理边务，都按照所议执行。”
○二十日，给事中陈棐将皇帝赐予朝觐官员的敕谕扩展改写为十章官箴，上奏给皇帝。皇帝下旨说：“陈棐玩弄文字，竟敢想要与敕谕相比，向地方官员宣扬，极为狂妄僭越，命令他陈述罪状。”陈棐认罪，皇帝下令将他降一级，调往外地任用。
○二十二日，春分之日，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遣成国公朱希忠主持礼仪。改任南京刑部尚书屠侨为刑部尚书，升任工部左侍郎文明为本部尚书。
○二十四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费采任职满三年，皇帝派宦官赐予羊酒、钞贯。
○二十五日，停止耕耤礼，派遣户部尚书王杲祭祀先农神。
○二十六日，祭祀历代帝王，派遣英国公张溶主持礼仪，伯陈鏸、卫錞，尚书闻渊、费采分别祭祀。吏科给事中张汝栋弹劾总督南京粮储右佥都御史杨宜、大理寺卿虞守愚都不称职，应当罢免，同时请求裁革南京督储都御史一职。吏部商议说：“杨宜资历声望已经很深，被选拔担任该职，没有听说不称职；虞守愚的事情涉及贪污徇私，必须核实才能避免冤枉。”皇帝下诏让虞守愚返回原籍等待调查，杨宜调往外地任用，南京粮储是否裁革，还需会同户部商议后上奏。于是两部会同商议回复：“南京户部有尚书掌管部务，侍郎代管粮储，相互之间并不妨碍。京通二仓都由户部堂上官总督，南京的情况应当与之相同，不必设置都御史。巡仓御史原本设置两名，比照北京的先例，也应当裁省一名。”皇帝下诏都按照所议执行。给事中查秉彝上奏陈述吏治的七种弊病：一是事权不统一，如今的监司有布政使、按察使，有分守、分巡官员，职责极为重要，却又有清军、黄册、粮储、驿传、屯田、兵备、江防等官员，何其冗余。除了事关军机、必须专门设置的官员之外，商议可以合并省减的，一切专门委托给守臣负责。二是用法过于严苛，我朝的《大明律令》颁布天下作为准则，不可更改，而现在施行的条例大多是大臣们一时的提议。如今应当严格执行故意入人罪名的条款，加重诬告的法律责任，革除追查以往过失、牵连引发官司的做法，问刑只依据律令，不要轻易使用条例，以防止苛刻断案的风气滋生。三是稽查过于繁琐，查盘的权力应当由巡按御史总揽，每隔一年进行一次。如今巡按御史查盘之后，巡抚又进行查盘，守巡各道再进行查盘，甚至有人被多次定罪，一件罪名被多次招供，一件事情牵连数十人，这正好助长了官吏的弊病，应当加以合并省减。四是罚赎违反禁令，律令规定，科罚二十两以上的，送往吏部降职任用，这并非专门针对郡守县令，监司以上官员同样适用。如今有人犯罪赎罪达百两以上，有人无故劝说他人缴纳数百石粮食赎罪，甚至有瓜分他人家产、从轻发落并折算工价赎罪的情况。应当明确律令，谨慎执行罚赎制度，以惩处贪污滥用职权的行为。五是征收赋税没有标准，如今国家的财赋主要依靠东南地区，应当规定缴纳粮食的期限，让各里将粮食缴纳入库，由官府汇总数量。推选粮长时，不推选解送官；推选解送官时，必须由官府仓库领取银两，实际核销后缴回凭证，以杜绝挪用、累积赔偿的弊病。如果府州县官员亲自解送赋税，不得携带解送官，以免滋生勒索的行为。六是徭役不均，国家设置差役，十年一轮换，九年休息，制度极为明确完备。但州县官员喜欢频繁更改，每年都编排徭役，甚至搜刮未成年男子，审核编造多余银两以充实私囊。例如弓兵被要求赔偿盐斤，斗级被要求赔偿损耗的粮食。应当申明徭役旧法，不要侵害百姓。七是供给过于奢侈，州县有坊里的供给，起初是为了供应宾客、上司，如今却官吏的日常开支、贿赂结交都依靠坊里供给，应当一律禁止革除。奏章下达部院商议，部院同意查秉彝的意见，皇帝下诏按照所议执行。
○二十八日，会试录取中式举人胡正蒙等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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