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金匮

吕尚

〔出自《开元占经·卷三》〕 唐尧平定有苗氏后，问旁人说：“我听说有苗氏在位时，天上降下血雨沾湿衣裳，有这种妖异之事吗？”旁人回答说：“并非妖异。有苗氏诛杀进谏的人，尊崇无功之辈，罢退有才能的人，待人如同仇敌，所以才灭亡罢了。”

〔出自《开元占经·卷六》〕 三苗氏时期，出现过太阳相斗的天象。

〔出自《太平御览·卷四》〕 三苗氏的时候，连续三个月不见太阳。

〔出自《艺文类聚·卷三》《太平御览·卷二十七、卷七十二》《路史·后纪十四》〕 夏桀在位时，岑山暴发水患。夏桀在十月征发百姓凿开山陵、疏通河道连通黄河。百姓进谏说：“初冬时节凿开山陵，这是泄露天地元气、掘开地中宝藏。天子不行正道，日后必定败亡。”夏桀杀了进谏的人。（案：《路史》引此文作“夏桀认为是妖言，杀了进谏的人”。）过了一年，岑山突然崩塌形成大湖，水深九尺，山体陷落山谷之中，高处反而陷到低处。（案：《路史》引此文有“水深”以下十二字，又有“老臣进谏却被役使”一句。）商汤于是率领诸侯讨伐夏桀。

〔出自《艺文类聚·卷三》《太平御览·卷二十一、卷八百三十二》《事类赋》注卷四〕 商纣常常在六月到西部属地打猎，征发百姓驱赶禽兽。百姓进谏说：“如今六月，上天正致力于化育万物，大地正致力于滋养生长。盛夏时节征发百姓驱赶禽兽，百姓的性命就悬在荒野之中。国君损毁一天的禾苗，百姓就会百日没有粮食。天子不行正道，日后必定没有福分。”商纣认为是妖言，诛杀了进谏的人。过后几个月，天降暴风骤雨，掀翻房屋、折断树木。

〔出自《太平御览·卷六百四十二》〕 周文王问太公说：“如今天下失去正道，忠心进谏的人被处死。我的儿子伯邑考担任纣王的驾车之官，无缘无故被烹杀；纣王又把我囚禁在羑里，还把伯邑考做成的肉羹赐给我吃。”

〔出自《太平御览·卷三百三十六》〕 兵器可以用来守卫国家，农具就是兵器：耒耜相当于弓弩，锄耙相当于矛戟，斗笠相当于头盔，镰刀斧头就是攻城的器具。

〔出自《太平御览·卷三百三十九》〕 周武王问：“五帝时代，没有守卫和作战的装备，国家却能长存，这是为什么？”太公回答说：“守卫和作战的装备，都在民间。耒耜就是他们的弓弩，锄耙就是他们的矛戟，斗笠就是他们的头盔，镰刀斧头就是他们的攻战器具，鸡犬就是他们的钲鼓。”

〔出自《北堂书钞·卷八十七》《艺文类聚·卷八十八》《太平御览·卷五百三十二》《事类赋》注卷二十五〕 周武王问太公说：“天下的神灵精怪甚多，（案：《艺文类聚》《事类赋》注引此文，“精神”作“神来”；《北堂书钞》引此文，“众”字有脱漏。）恐怕日后还会有来试探我的。该怎么应对呢？”师尚父说：“请在王宫门内栽种槐树，在王路右侧修建西社，筑起围墙，（案：《北堂书钞》引此文作“建垣坛”。）用酒肉祭祀，供奉牲畜，尊称为社神。”有非同寻常的宾客到来，先与他交谈，再命太公向社神祝告说：对国家有益的宾客请进来，无益的就拒之门外。（案：《北堂书钞》引此文作“如社曰如山客敕，享有益者”，“拒”字疑有讹误，《艺文类聚》引文与《太平御览》相同。）每年将水旱灾情、风雨状况告知社神，让恩泽普降天下，消除百姓的疾苦。

〔出自《后汉书·光武纪》注、《意林·卷一》《艺文类聚·卷二十》《文选·张茂先·女史箴》注、《太平御览·卷四百三十、四百五十九、五百九十三》〕 周武王问师尚父说：“五帝的戒言，我可以听听吗？”师尚父说（案：《意林》引此文作“太公说”。）：“黄帝说：我身居万民之上，心神不安，只怕傍晚撑不到早上，所以铸金人，三次封住他的口，就是告诫人们言语要谨慎。尧身居万民之上，戒慎恐惧如同面临深渊。（案：《后汉书》注引此文作“黄帝身居万民之上，惴惴不安如同面临深渊”。）舜身居万民之上，小心谨慎如同踩在薄冰上。禹身居万民之上，惶恐戒惧如同太阳过午便会西斜。（案：《意林》引此文作“唯恐不能圆满”。）汤身居万民之上，恭谨戒惧，连喘息都不敢放肆。我听说道义从细微处萌生，祸患从细微处酿成，自始至终都谨慎行事，国家就会坚固如金城。恭敬胜过懈怠就吉祥，道义胜过私欲就昌盛。一天比一天谨慎，就能终身没有灾祸。”

〔出自《太平御览·卷五百九十》〕 周武王说：“我听从师尚父的话，因此立身谨慎。我把铭文写在随身器物上用来自我警诫：帽子上的铭文说，冠冕戴在头上，若自身品行不正，就会留下道德上的过失。鞋子上的铭文说，行走必定思虑端正，不要心存侥幸。剑上的铭文说，剑本是用来带兵打仗的，却要奉行道德；遵行道德就有福，废弃道德就覆亡。（案：《太平御览》卷四百零三引此文作“德行则福，德废则覆”，《北堂书钞》卷一百二十二引文与此相同。）镜子上的铭文说，用镜子照自己，就能知晓吉凶。车子上的铭文说，自己操控的车走得快，载着人的车走得慢；索取欲望没有限度，原本求快反而会适得其反。”

〔出自《后汉书·崔骃传》注〕 周武王说：“我要撰写日常起居的戒条，随时用来约束自身。几案上的铭文说：安居时不要忘记危难，生存时不要忘记败亡，牢记这两点，日后必定没有凶祸。手杖上的铭文说，辅佐别人不可苟且敷衍，搀扶别人不会有过失。”

〔出自《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三》〕 门上的铭文说：恭敬接待宾客，无论贵贱一视同仁。

〔出自《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四》〕 门户上的铭文说：出门常怀敬畏之心，别人也会敬畏你。

〔出自《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八》〕 窗牖上的铭文说：向外观察要审慎，常想想自己得到的，也多想想自己遗忘的。

〔出自《太平御览·卷一百八十四》〕 钥匙上的铭文说：黄昏时谨慎把守，仔细察辨差错。

〔出自《初学记·卷二十一》《艺文类聚·卷五十八》《太平御览·卷六百零五》《事类赋》注卷十五〕 砚台上的铭文说：墨与石相互研磨，（案：《事类赋》注引此文，下有“而黑”二字。）邪恶之心、谗佞之言，不能玷污洁白的本质。

〔出自《意林·卷一》〕 刀刃上的铭文说：忍耐片刻，就能保全你的身躯。

〔出自《意林·卷一》〕 刀上的铭文说：刀刃锋利雪亮，不要为了私利轻易出鞘。

〔出自《意林·卷一》〕 井台上的铭文说：泉水汩汩流淌，持续干旱就会枯竭；行事要有常规，征收赋税要有节制。

〔出自《北堂书钞·卷一百二十五》，案：此文有脱漏讹误〕 弩配上戟作为两翼，弩上的铭文可见奔袭之意。能远行的是有才干的人，能担当重任的是勇武的人。

〔出自《太平御览·卷六百三十三》，案：《北堂书钞·卷三十》引有“赏一人，千万喜”六字〕 奖赏一个人能让上千人高兴的，就奖赏他；奖赏两个人能让上万人高兴的，就奖赏他们；奖赏三个人能让全军都受到勉励的，就奖赏他们。

〔出自《太平御览·卷六百四十七》〕 诛杀一个人能让上千人畏惧的，就诛杀他；诛杀两个人能让上万人震动的，就诛杀他们；诛杀三个人能让全军都受到震慑的，就诛杀他们。

〔出自《文选·刘孝标·广绝交论》注〕 屈身于一人之下，却能伸张于万人之上。周武王说：请把这句话刻在金版上。

〔出自《意林》〕 周武王问太公说：“殷商已经失去了三位贤臣，现在可以讨伐了吗？”太公说：“我听说：懂得天命的人不抱怨上天，了解自己的人不抱怨别人。先谋划好再行动的就昌盛，先行动再谋划的就败亡。况且上天赐予却不接受，反而会受到惩罚；时机到了却不行动，反而会遭受灾祸。不合时宜而成功，那是侥幸而成。所以夏天的枝条可以结果，冬天的寒冰可以消融。时机难得却容易失去。”

〔出自《后汉书·袁绍传》注、《文选·陈孔璋·为袁绍檄豫州》注〕 天道没有偏私，永远帮助行善的人。如今天下百姓深陷殷商的暴政已经很久了，怎么能不急于拯救百姓呢？

〔出自《北堂书钞·卷一百四十四、一百五十二》《初学记·卷二》《艺文类聚·卷二》《文选·雪赋》注、《开元占经·卷一百十三》《太平御览·卷十二、八百五十九、八百八十二》《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一》《事类赋》注卷三〕 周武王讨伐商纣，建都洛邑。（案：《文选·雪赋》注引此文，下有“都城尚未建成”六字。）天下的神灵相互商议说：“如今周王是圣人，深得民心！应当护佑他，顺应四季调谐风雨。（案：《北堂书钞》引“海内”以下二十四字，疑有脱漏讹误。）”之后阴寒降雪十多天，雪深一丈多。甲子日清晨，有五位男子乘车马，带着两名骑士停在宫门外，想要拜见周武王。武王不打算出去接见，太公说：“不行。雪深一丈多，可车马经过却没有痕迹，恐怕是圣人降临。”武王派太师尚父前去致歉，对五位男子说：“承蒙诸位光临，未能事先问候，武王正在整理礼服。”太师尚父于是派人端着一锅热粥，开门请五车两骑进来，说：“大王在内宫，还没有出来的打算。（案：《太平御览》卷十二引此文作“先有大夫在内，正与天子议事，尚未出来”。）”当时天气寒冷，所以送上热粥抵御寒气，不知道他们的长幼次序，该从谁开始？两名骑士说：“先请南海君，再请东海君，再请西海君，再请北海君，最后是河伯、雨师、风伯。”送完粥后，使者把情况全部禀告给尚父，尚父对武王说：“可以接见宾客了。五车两骑，是四海之神与河伯、雨师罢了。”武王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吗？”尚父说：“南海之神叫祝融，东海之神叫勾芒，北海之神叫玄冥，西海之神叫蓐收。河伯名叫冯夷，（案：《史记·封禅书》正义引作“冯修”，《文选·思玄赋》旧注引作“河伯姓冯名修”。）雨师名叫咏，风伯名叫姨。请让谒者分别称呼他们的名字召见。”武王于是站在殿上，谒者在殿下，从门外引祝融进殿，五位神灵都很惊讶，相视而叹！祝融向武王下拜说：“天气阴寒，我们远道而来。”武王问他们有什么告知？众神都说：“上天命讨伐殷商、建立周朝，我们特来接受命令，愿您下令风伯、雨师，各自奉行其职。”

〔出自《太平御览·卷十一》〕 周武王的军队到达牧野，阵势还没布好，就刮起暴风骤雨，雷电交加，天地昏暗，前后都看不见人。太公说：“好啊。雷电轰鸣，是我军行动感应上天的征兆。”

〔出自《太平寰宇记·卷二十五》〕 周武王讨伐商纣，到达凤凰陂时，皮制的系带自行松开。

〔出自《艺文类聚·卷五十九》《文选·吴季重·答东阿王书》注、典引注、《太平御览·卷一百三十九、三百四十九、七百三十九》《事类赋》注卷十三〕 周武王讨伐殷商时，丁侯不肯前来朝见。尚父就画了丁侯的像，一连三十天用箭射画像。丁侯病得很重，派人占卜，得知灾祸来自周国；丁侯十分恐惧，于是派使者向武王请罪，愿意全国上下都做周的臣民，武王答应了。太师尚父就在甲乙日拔掉射在画像头上的箭，丙丁日拔掉射在眼睛上的箭，戊巳日拔掉射在腹部的箭，庚辛日拔掉射在大腿上的箭，壬癸日拔掉射在脚上的箭，对使者说：“回去吧。我已经告知众神，说丁侯先前违背道义，如今已经派人来归降，不要再降灾给他了。等你回到国中，你的国君就会痊愈了。”使者告辞回国，到达后，丁侯的病果然好了。四方蛮夷听说这件事，都很畏惧，各自带着贡品前来朝贡，越裳氏献上白色的野鸡，经过多重翻译才抵达周朝。

〔出自《意林·卷一》《太平御览·卷三百六十六》〕 周武王平定殷商后，回来问太公说：“如今百姓官吏还没安定，贤能的人还没得到任用，该怎么办？”太公说：“不要无故变更旧制，要像天地一样公允无私。把殷商的财物，和殷商的百姓共同分享，那么商人就能恢复经商，农民就能恢复耕作。只用一只眼睛看就看不分明，只用一只耳朵听就听不清楚，只用一只脚走就走不远，选拔贤能的人来辅佐，上下各得其所。”

〔出自《北堂书钞·卷四十九》〕 宰相不能使国家富裕、君主安定，不能调和阴阳、融洽群臣、让百姓安乐，就不是合格的宰相。

〔出自《文选·刘子骏·移书让太常博士》注〕 普通人可以共享成功的欢乐，却难以一起谋划开创事业。

〔出自《文选·司马长卿·上书谏猎》注、《阮元瑜·为曹公作书与孙权》注〕 明达的人在事情还没萌发时就能预见征兆，智慧的人在危难还没形成时就能避开。

〔出自《初学记·卷七》〕 春季三月，斗星就是天关。作战时：背靠天关、面向天梁，敌军就无法抵挡。

〔出自《初学记·卷七》〕 冬季月份，奎星就是天关。

〔出自《太平御览·卷三百九十》。案：《太平御览》引注称《皇览》说：“出自《太公金匮》。”《路史·后纪五》说：世人认为太公创作金人铭、《太公金匮》，太公回答周武王的话，阐明是黄帝所作。〕 《金人铭》说：周太庙右侧台阶前，有一尊铜铸的人像，三次封住他的嘴，背后刻着铭文说：我是古代谨慎言语的人，以此为戒。不要多说话，不要多生事。多说话多败亡，多生事多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