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雍正朝实录卷四十四(白话文)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四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五级臣鄂尔泰,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三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议政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仍兼管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臣福敏,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六级臣徐本,光禄大夫、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协办内阁大学士事务、礼部尚书仍兼管太常寺鸿胪寺事臣三泰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雍正四年,岁在丙午。五月,壬辰日为初一。任命宗人府左宗人、镇国公德普为右宗正;调任右宗人、辅国公讷图为左宗人;任命辅国公塞尔臣为宗人府右宗人。
○刑部商议上奏:西安的闲散满洲人厄尔格,因饮酒时言语互不相让,将披甲人李佳宝殴打致死,厄尔格应判处斩立决。雍正帝颁下谕旨:满洲人杀死满洲人,即刻处以正法,当年定下的这条条例十分妥善。自从定例颁布之后,这类事件变得很少,可见立法稍显严厉,最终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反而更多。但这其中也有故意杀人、预谋杀人的情况,也有斗殴失手致人死亡的情况,所犯的罪行,有斩刑、绞刑的区别,其中应当加以区分。今后将应判斩刑的,定为斩立决;其中应判绞刑的,定为绞立决,这样才算公允妥当。著令交刑部定为正式条例。
○刑部又商议:管理察罕叟尔等处粮饷兼理屯田事务的巴泰上奏称,种地赎罪的郭三瞎等二十人,年老多病、身体残废,没有谋生的门路,请求让种地的官员供养他们,以彰显朝廷的怜悯体恤。刑部认为应按照巴泰的请求办理。雍正帝颁下谕旨:这些人虽然是身犯重罪被发遣的犯人,但在当地并没有做违法乱纪以及逃回原籍的事情。如果真的年老残废,无法耕种,情理上值得怜悯。著令行文给巴泰,询问这些人,有愿意留在当地的,就交给种地的官员分别供养;有愿意返回故乡的,派人送回刑部,让他们回归原籍。
○川陕总督岳钟琪上疏称,宁夏驻防的满汉兵丁粮饷,请求按照不同情况折算发放。雍正帝颁下谕旨:自古以来满洲兵丁,性情质朴,奉公守法,从不会为财物争执,为自己谋求便利,也从未听说过他们向该管上司控告钱粮相关的事情。往年福州汉军驻防的兵丁,因为争夺马乾钱粮,圣祖仁皇帝将为首的人严加惩治,附和的人分别治罪,就是怕他们逐渐养成恶劣习气,所以用法律惩戒,警示后人。常常见到旗人担任上司,往往偏袒旗人;也有故意苛待旗人、偏袒汉人来显示自己公正的。汉人担任上司,又往往偏袒汉人;也有故意苛待汉人、偏袒旗人来显示自己公正的。这些都不是大公至正的做法。朕君临天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只希望事事公平,不肯有丝毫的偏向。比如满洲驻防兵丁,他们所得的钱粮、马乾等项,比绿旗兵丁要多,这并不是厚待旗人。因为绿旗兵丁是当地土著之人,经营生计、维持度日,相对容易一些;满洲兵丁除了钱粮之外,没有其他谋生的门路,所以特意施加恩惠来供养他们。旗兵既然有了多得钱粮的地方,就不该再侵占绿旗兵丁的既定份额。如今岳钟琪上奏,据钟保详文称,宁夏满兵刚到当地,采买米粮草料实在困难,请求将夏朔二县实际征收的草料,以及额定征收的一万五千石米,全部发给满兵,把折算的银两发给绿旗兵丁。这个上奏非常荒谬错误。如果说折算的银两足够采买之用,那么绿旗兵可以采买,满兵自然也可以采买,况且地方官也可以采买。如果说折算的银两不够用,那么满兵不够,绿旗兵自然也不够。兵丁同样是朝廷供养的人,满洲人素来崇尚道义、轻视财利,怎么肯夺取绿旗兵丁的利益来方便自己呢?又称询问了绿旗兵丁,他们也欣然愿意服从。但凡办事,只看道理上该不该做。如果道理上应当做,难道会因为绿旗兵丁不愿意就停止吗?如果道理上不该做,就算绿旗兵丁情愿,固然是他们的好意,难道就不顾及满洲兵丁的颜面吗?又称所需的白米,每石按一两五钱折算,数目不多之类的话。国家有固定的经费,如果是应该使用的,就算数万两也不算多;如果是不该使用的,就算一丝一粟也应该核查清楚。哪有因为数目不多,就可以任意增添的道理?何况总数不过七百多两银子,就算把这些钱分给三千人,每个人能得到的好处有多少?却让满兵白白落下和国家计较蝇头小利的名声。钟保身为藩司,料理军饷本就是他的专职。满洲兵丁所需的米粮草料,著令交给钟保负责管理、采买发放,不能有丝毫的亏缺。如果他借这个名目拖累地方,朕必定严加惩处。等办理几年,兵丁住久了、熟悉当地情况之后,再行上奏,让兵丁各自采买。
○癸巳日。诸王大臣等上奏:允禵身为大将军,丝毫没有为国效力,只想着谋私利、中饱私囊,贪受银两,纵容属下骚扰地方、恐吓敲诈官员,勾结党羽,心怀悖逆作乱的心思,请求即刻将他明正典刑,以彰显国法。雍正帝颁下谕旨:阿其那、允禟、允禵等人,结党营私,共同作恶、互相扶持。朕以宗庙社稷为重,反复斟酌、迟疑不决,多次劝诫,可他们始终作恶、不肯悔改,罪恶昭然于世,朕也无可奈何。只是允禵和阿其那、允禟虽然同属罪人,但允禵为人,不过是秉性糊涂,行事狂妄,至于奸诈阴险的地方,和阿其那、允禟相差很远。只因阿其那、允禟多方笼络,允禵落入他们的圈套,受他们指使,不知悔悟。假如让他一个人独处,他才具平庸低劣,绝对做不成什么大事;可如果和阿其那、允禟待在一起,听任他们愚弄,就会狂妄放肆,无所不为。朕数十年来,对他们的居心行事了如指掌。如果说朕对允禵单独有所偏袒,那朕怎么对得起圣祖在天之灵?朕的这份心思,天地神明自然能够明察。之前让允禵在马兰峪居住,原本是想让他瞻仰景陵,感发天良,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可允禵丝毫没有醒悟悔改,蒙蔽心智、顽固不化一天比一天严重。奸民蔡怀玺又编造大逆不道的言论,妄图蛊惑他,如此看来,马兰峪也不能再让他居住了。著令满都护、常明、来文,驾乘驿马急速前往,将允禵押回京城。朕想寿皇殿是供奉皇考、皇妣圣容的地方,将允禵在附近禁锢起来,让他追思父母的教育之恩,宽限他一些时日,等他改悔。他的儿子白起,品行十分恶劣,著令和允禵一同禁锢;他的儿子白敦品行尚可,可封为镇国公,让他在自己家里居住。
○陕西巡抚图理琛上奏,保举游击、守备,赴京引见。雍正帝颁下谕旨:常常见到满洲人担任上司,就觉得满洲人值得信任;汉人担任上司,就觉得汉人值得信任;汉军担任上司,就觉得汉军值得信任。却不想身为大臣,管辖的人满汉都有,一旦有了偏向,所有事情都会失了公允,怎么能让人心信服、处理好各项政务?之前朕让陕西的督抚、提督,各自保举游击一员、守备一员,送来京城引见。朕原本认为陕西的武官,可用的人非常多,而且征讨桌子山等地时,又有很多效力有功的人,地方大臣应当秉公保举,以符合朕留心人才的心意。可图理琛在游击之中,把查尔扈保举前来。查尔扈曾在乾清门当侍卫行走,被任命为陕西抚标游击,满洲人在陕西担任绿旗武官的,只有查尔扈一个人,而图理琛就把他保举上来,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可以保举的人了吗?况且查尔扈是朕深知熟识的人,又何必进京引见?著令即刻让他回任。还有,潼关修造满兵的房屋,延信、图理琛特意派遣四名旗员前往监督建造。如果说满洲的房屋汉官监造未必合适,何不指示好建造的规模样式,让他们照式修建,却一定要委派满洲人,说他们不会侵吞公款、虚报冒领,这明明是认为汉人不值得信任,而满洲人值得信任,就是有意偏向的明证。著令交给延信、图理琛,让他们时常稽查,如果所派的旗员办理不善,或者有侵吞虚报的行为,或者在地方生事滋扰,朕只要稍有听闻,必定将延信、图理琛一并从重议处。从前年羹尧署理大将军印务时,对满洲官员兵丁百般欺凌侮辱,领兵征剿镇海堡时,把满洲人的功绩全部埋没,还加上战败的罪名,以至于人人怨愤,这又是有意打压满洲人的行为,更是悖逆无道。身为大臣,一旦涉及偏袒徇私,就严重违背了为政之道,将来必定会遭到严厉的惩处。凡是担任封疆大吏的人,都应当深以为戒。
○兵部等衙门商议上奏:鄂伦岱、阿尔松阿勾结朋党,扰乱人心,多次蒙受皇恩宽宥,被发往盛京后,仍然怙恶不悛,严重触犯国法,鄂伦岱、阿尔松阿应判处斩立决。雍正帝准奏。
○两广总督孔毓珣题报:广西思恩府上林土知县黄爵泰辞官退休,请求让他的儿子黄瑞麒承袭职位。雍正帝令下部知晓。
○甲午日。孝诚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雍正帝谕令兵部:之前命令各省督抚、提镇,把本标弓马娴熟、身材健壮的千总保送来京,如今之前保送的人已经任用完毕。著令行文各省,按照之前的规矩再各自保送一员。只是之前保送的各员里,有年纪尚轻、品行平庸的人,如今看到都能得到提拔任用,那么这次保送,心怀私心、徇情受贿的人必定会更多。况且之前的谕旨已经说明,如果千总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准许在把总、兵丁里挑选,就算破格提拔为千总也可以,整个营伍之内都可以挑选,怎么会担心没有人才?如果这次仍然有把平庸、年幼的人保送上来的,著令将保送的该督抚、提镇一并议处。
○户部商议回复直隶总督李绂的上奏:直隶省没有遭受灾害的州县,请求将仓里的粮食粜卖、出借。户部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雍正帝颁下谕旨:借放仓粮,常常被地方官用作掩饰亏空的手段。而且借放的时候,往往好处都落到了有权有势的人家,穷苦百姓得不到实际的恩惠。直隶的仓粮,向来亏空非常严重,朕对此十分清楚。如今李绂为直隶没有上报灾情的州县,上奏请求粜借仓粮。著令派遣翰林、御史、部院里贤能的官员十几名,前往当地会同各地方官,核实情况、监督粜卖,著令吴隆元、余甸总管稽查事务,务必让平民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各地的粮食,到底是不是实实在在储存在仓里,著令他们一并查验。
○礼部商议回复:江西巡抚裴幰度上疏称,江西乡试内帘的书经房考官,旧例只用两员,如今读书人越来越多,试卷多、考官少,请求酌情增添书经房同考官一员。礼部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雍正帝准奏。
○刑部商议上奏:旌德县百姓吕高,戳死了自己的亲兄长,应按照律法判处斩立决。雍正帝颁下谕旨:一家兄弟二人,弟弟殴打兄长致死,如果父母还在世,就有家里没有次子,请求存留养亲的情况。倘若父母已经去世,兄长死了、弟弟抵命,必定会让祖宗的香火断绝,这个地方非常需要留意。如果是因为争夺财产,以及谋杀、故意杀人的情况,又应当另当别论。吕高家里有没有承继香火的人,交给刑部查明。今后该如何定下条例,著令九卿详细商议后上奏。不久九卿商议回复:除了争夺财产、谋杀故意杀人的,按照律法正法之外,倘若是一时争执,互殴致死胞兄,而父母已经去世,没有其他兄弟,家里又没有承继香火的人,应让地方官据实查明、出具保结,在奏疏内声明情况。如果蒙皇上恩准他承祀,将该犯免死减等发落。雍正帝准奏。
○对在京满汉官员进行京察考核,评定不谨官五员,罢软官五员,年老官十员,有疾官十三员,才力不及官十员,浮躁官一员,分别按照条例予以处分。
○免除直隶香河等三县雍正三年分水灾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乙未日。议政王大臣等商议回复川陕总督岳钟琪等人的上奏:臣等遵奉谕旨,同通智一起,将隆科多、石文焯所上奏的插汉拖辉开渠建闸的事宜,按照图纸实地查验。从插汉拖辉到石嘴子筑堤开渠,有万顷土地,可以招募百姓耕种。请求在插汉拖辉适中的地方,建造一座城池,设置知县一员、典史一员;再将李纲堡的把总一员、兵丁五十名,移防到县城驻守。石嘴子这个地方,请求调拨平罗营守备一员、把总一员、兵丁二百名驻扎。中卫边口,请求调拨宁夏镇标守备一员、把总一员、兵丁一百名,分汛防守。从河西寨到石嘴子,修筑堤坝二百多里,开挖渠道一道,建造拦水闸八座。请求在七月间动工,随即招募百姓开垦,以方便灌溉。新设的县名,恭候皇上钦定,铸造颁发印信。以上各项都应按照他们的请求办理。雍正帝颁下谕旨:依议。插汉拖辉的事务,非常紧要,著令通智留在插汉拖辉地方办事;单畴书之前在宁夏为官,也著令前往,同通智一起管理事务。不久定下新设县的名字为新渠县。
○丁酉日。升任户部左侍郎、办理江西巡抚事裴幰度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调任广西巡抚汪漋为江西巡抚;升任广西按察使甘汝来为广西巡抚。
○任命翰林院侍讲学士留保担任日讲起居注官。
○任命镶白旗汉军副都统石文焻署理正白旗汉军都统,镶黄旗汉军副都统顾俨署理正白旗汉军副都统,两人都仍然管理原旗的事务。
○调广东广州将军李杕来京;升任贵州威宁总兵官石礼哈为广东广州将军,广西柳庆副将孙士魁为贵州威宁总兵官。
○册封和硕庄靖亲王博果铎的女儿为郡君,女婿舒立善为多罗额驸。
○戊戌日。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军前向道总管智勇,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雍正帝准许。
○己亥日。旌表山东安东卫烈妇胡峨的妻子赵氏,丈夫去世后自缢身亡,捐躯保全名节;汶上县烈女岳屿的未婚妻公冶氏,未婚夫去世,听闻讣告后自缢身亡。分别给他们发放银两、建造牌坊,按照条例送入祠堂祭祀。
○庚子日。雍正帝谕令大学士等:从前阿其那、允禟、允禵等人,结党营私,常常喜欢造谣生事。凡是僧人、道士、喇嘛,医卜星相之人,甚至唱戏的优伶、身份低贱的仆役,以及西洋人,大臣官员的家奴,都留心施恩,和他们来往结交,以备自己所用。如果想要陷害排挤哪个人,就捏造毫无根据的谣言,让这些人去传播,来蛊惑没有见识的人。圣祖仁皇帝深知这些人的奸恶,时时刻刻都在留心。到朕即位之后,就有传言说,朕天天饮酒;又说朕常常和隆科多饮酒到深夜,隆科多醉得不行,让人抬出去。就连蔡珽从四川到京城,过了几个月,见朕滴酒不饮,也曾惊讶地向朕上奏说:臣在四川,听到别人流言说皇上天天饮酒,如今臣到京城很久了,朝夕在皇上身边侍从,才知道皇上滴酒不沾。之前路振扬来京陛见,临行时也上奏说:臣听到流言,说皇上即位之后,常常喜欢饮酒,如今臣早晚进宫面见皇上,只看到皇上不停处理政务,丝毫没有饮酒的迹象。像这样上奏的人还有很多。这没有别的原因,都是因为阿其那、允禵平日里沉湎于酒,朕多次降下谕旨训诫他们,他们就散播这种流言,反过来把好酒的名声加在朕身上,传遍天下。朕如果没有耽误政事,就算饮酒又有什么妨碍?但朕天生本来就不能饮酒,朝廷内外人所共知。对天生就不能饮酒的人,尚且伪造这样的谣言,那么这些人的流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如今又看到报房的小抄里说:初五日,王大臣等前往圆明园叩节完毕,皇上出宫登上龙舟,命令王大臣等登船,一共有几十只船,都演奏音乐,皇上赏赐蒲酒,从东海到西海,皇上在申时回宫。之类的话。君主坐拥天下的万方供奉,偶尔在佳节宴请群臣,就算乘坐龙舟、奏乐赐饮,也是《诗经》里蓼萧、湛露所讲的君臣和乐之意,就算是古代的圣帝明王,也不会废止,有什么不可以的?但朕在初四日,就已经降下谕旨,让在城里的各位大臣不必前往圆明园叩节。初五日只召集了在圆明园居住的王大臣等十几个人,到勤政殿旁边的四宜堂,赏赐饭食、吃粽子,过了一会儿就散了,根本没有登船奏乐、游赏宴饮的事情。而且之前内务府总管等上奏请求,今年按照旧例修整准备龙舟,朕已经制止了。这并不是朕有意摒弃宴游,只是厌烦那种喧嚣嘈杂罢了。可报房竟然捏造小抄,刊刻散播,把没有的事情说成有,这关系非常重大。著令兵刑二部详细审讯,务必查清根源,以警戒将来,惩处奸党。
○雍正帝又颁下谕旨:之前降下谕旨,八次询问查弼纳,他把苏努、七十、隆科多互相串通钻营的事情隐匿起来,并不据实检举。因此朕把他调到京城,当面询问,他仍然坚持不认,朕因此将他革去总督之职,捉拿交给王大臣审问。当时降下谕旨说:他如果把苏努、七十的实情说出来,就把他的口供缮写上奏;如果不据实供出,你们就把他拟定罪名上奏。如今他供称:苏努、七十、阿灵阿、揆叙、鄂伦岱、阿尔松阿结为朋党,齐心协力想要把阿其那推上皇位;苏努多次称赞允禟气度大方,苏努结交七十,特意是为了结交允禟的缘故;允禟又和阿其那交好,结为一党,收买人心,藐视法度、肆意妄为;隆科多专权擅政,作威作福,又结交揆叙、阿灵阿,到处收买人心,做他们的羽翼。等话,把种种实情都检举了出来。查弼纳是后进之人,他只是畏惧权势,随声附和,如今既然据实供出,诸王大臣还商议要将他正法,非常不合情理。朕昨天降下谕旨,提到圣祖仁皇帝的时候,查弼纳当场痛哭不止,从这一点看,他还有良心。著令将查弼纳的罪行全部宽免。再降下谕旨给查弼纳:之前朕降下谕旨询问的时候,你果真按照今天的供词,把实情说出来,朕也不会把你调到京城来。你在两江总督任上,居官还算不错,所以宽免你的罪过。你如果能痛改前非,朕还有任用你的地方。如果不肯悔改,必定将你正法,绝不宽恕。另外,苏努、七十、阿其那、允禟等人互相结党,串通钻营,妄乱行事的情况,查弼纳都已经供出。如今苏努、七十虽然已经身故,该如何追究治罪,以彰显国法;至于苏努、七十的子孙里,有凶恶妄乱的人,你们详细查看,把该如何治罪的地方商议上奏。
○雍正帝又颁下谕旨:赏赐钱名世 “名教罪人” 四个字,著令他制成匾额,悬挂在自己的住宅里。再将一道谕旨,以及各位大臣所写的讽刺恶行的诗,一起交给钱名世刊刻进呈,在直隶各省的学校所在地,各颁发一部,以作为警戒。
○雍正帝谕令领侍卫内大臣公马尔赛等人:你们传旨给鄂伦岱的妻子、兄弟、族人等。昔日佟国纲因为鄂伦岱不孝,上奏请求诛杀他,我圣祖皇考念及皇祖妣孝康章皇后,特意从宽赦免,让他离开京城,任命为广东驻防副都统,不久又调回京城,授予领侍卫内大臣,承袭公爵。他不念皇考如此天高地厚的恩情,忍心背弃,和阿灵阿、苏努等人结为党羽,保举阿其那,图谋皇位,扰乱国家。之前审讯阿其那的太监时,供出阿灵阿、鄂伦岱是党羽的首领,明显犯下了灭族的大罪,全国上下都知道。皇考又再次宽宥,他仍然不知道感激,不想着舍身为国,来赎之前的罪过。在己丑年,皇考从霸州回銮时,当面数落鄂伦岱结党的罪过,他毫无畏惧之心。皇考已是如此高龄,他一路顶撞冒犯,走了六十多里地,他那倨傲凶狠的样子,朕和扈从的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不痛恨的。等到在热河,皇考圣体违和,他一次都没有前来请安,心里反而颇为快意,在宫门前天天射箭欢笑。后来皇考在行围的地方,对鄂伦岱说:你毫无恩情,你所犯的罪数不胜数,实在是该杀的人。他领了谕旨之后,毫无畏惧,依旧倨傲无礼。亲随的侍卫们无不愤恨,人人都怒发冲冠。因此皇考终日愤懑。他平生在皇考面前,敢于顶撞冒犯,种种过错恶行,小的更是数不胜数。他对皇考,就忍心违忤到这个地步,却和阿其那结为党羽,扰乱国家政事,朕没有不知道的。朕即位以来,效法皇考,仍然不念他的罪恶,施恩保全。可他事事扰乱,全身心回护阿其那,因为阿其那佐领的事情,在外面对众人一番议论,在宫内又替他启奏,明显显露悖逆的情状。把朕交给的朱批谕旨,扔在乾清门的地上,在朕面前举止蛮横,身为人臣,应当这样吗?他和阿其那结成死党,同阿尔松阿一起阻挠政事,扰乱人心,朕百般劝谕让他改悔,他毫无悔改之心,更加傲慢放肆。所以诸王大臣多次上奏,请求将鄂伦岱、阿尔松阿即刻正法,朕尚且不忍心,希望他能改悔,把他发往盛京,让他思过。可他到了那里,仍然不知道畏惧,妄生怨恨,终日酣醉。让他改过,他断断不肯改;施加恩泽,他毫无感激;用国法惩戒,他又毫无畏惧,朕能怎么办?如果不把他们正法,他们图谋大事的心思,断断不会断绝。所以才将鄂伦岱、阿尔松阿正法。之前大臣们商议上奏,抄没鄂伦岱的家产,把他的妻子儿女打入辛者库,朕念及皇祖妣孝康章皇后、皇妣孝懿仁皇后,特意予以宽免。阿尔松阿效法他的父亲,敢行悖逆之事,罪过更重,所以把他的妻子儿女发遣。至于鄂伦岱的妻子、兄弟、族人,理应感念朕委曲保全的恩情,如果稍有异心,上天也不会饶恕。昔日大禹的父亲虽然被诛杀,大禹却只知尽忠,后人称他为圣人,难道会认为大禹不孝吗?能懂得君臣的大义,自然应当感念朕宽大的洪恩。看鄂伦岱的儿子补熙,还没有什么恶行,著令照常供职效力,其余的人也各自在本职上效力行走。补熙如果能积极向上,朕仍然会委用。你们如果把报鄂伦岱的仇放在心上,不诚心感恩效力,朕自然会知道,到时候不要心生怨恨。谕旨宣读完毕,法海、夸岱兄弟,以及鄂伦岱的儿子补熙,还有族人等,跪地哭泣叩头,上奏请求谢恩。雍正帝又颁下谕旨:著令降旨给他们,你们家族岂是别的家族能比的?是朕皇祖妣孝康章皇后、皇妣孝懿仁皇后的亲支。你们就算有人犯下大罪,朕也只惩治犯罪的人而已,其余的兄弟族人,绝不会牵连。如今因为鄂伦岱背弃国恩,身犯重罪,实在是国法难容,不得已才将他正法。鄂伦岱所犯的罪,数不胜数,你们都心知肚明。你们上奏陈述鄂伦岱的种种罪恶,感念朕的恩情,既然想要叩谢,就准许你们叩谢。
○升任右通政王国栋为光禄寺卿。
○免除山东德州、禹城等十六州县,以及德州一卫,雍正三年旱灾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辛丑日。任命原任两江总督查弼纳为内务府总管。
○壬寅日。一等精奇尼哈番西佛退休,由他的侄子关保承袭。
○癸卯日。雍正帝谕令内阁:五城设立的米厂,都在城里偏僻的巷子,老弱穷苦的百姓买米非常困难。著令该城御史,在城里添设几处米厂,以方便穷苦百姓。
○任命署理两广总督阿克敦署理广东广州将军。
○调任山东按察使徐湛恩为广西按察使司按察使;升任江南盐驿道杨绍为山东按察使司按察使。
○甲辰日。皇后千秋节,停止行礼和筵宴。
○派遣官员祭祀关圣帝君。
○添设江南、山东、河南、湖南等省漕船领运千总十四员,随帮八员。雍正帝准奏,依从漕运总督张大有的请求。
○乙巳日。诸王大臣等参奏:允禟改名,所拟定的字样存心奸巧,实属不法,应当发下去让他重新拟定。雍正帝颁下谕旨:这件事在允禟身上,还只是他所犯罪行里很小的部分。阿其那、允禟、允䄉、允禵结成匪党,暗中设下计谋,种种不法的事情,数不胜数。朕所举出来晓谕群臣,以及你们都知道的,不过是十分之二三,其余的有涉及忌讳不方便说的,以及繁琐曲折难以全部说出来的还有很多,朕都隐忍下来,难以宣示。只因为二阿哥在东宫的时候,失了储君的本分,阿其那、允禟等人暗中萌生觊觎皇位的心思,而阿灵阿、揆叙、鄂伦岱等人又私下附和,千方百计倾陷二阿哥,来实现自己的私心。二阿哥的居心行事,皇考全都洞察清楚,废黜的决定完全出自皇上的心意,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耍弄手段的?二阿哥只要还在东宫之位一天,凡是做臣子的,就该守一天的臣节,怎么能怀着悖逆的私心,把东宫当作仇敌?等到二阿哥被废为庶人,已经被皇考斥退,又有一些奸邪之徒,妄想着重新立他为太子,来谋求侥幸的好处,这又是违背纲纪、败坏伦常的罪人。当时他们看到二阿哥被废黜,妄以为是自己的奸计得逞,邪党更加坚固,公然想靠着邪党的势力,把东宫之位唾手可得,傲慢无所顾忌,竟然有敢和皇考对抗的心思。这实在是朝廷的大患,国家的深忧。所以朕即位以来,百般整顿,费尽苦心,可三年过去了,顽邪还没有完全化除,风俗还没有彻底变好。你们这些满洲大臣,应该赶紧醒悟。当年世祖章皇帝登基的时候,正是年幼冲龄,睿亲王辅政,大权在握。有一天拿着黄色的衣服给在廷的大臣看,询问能不能穿,而当时的大臣,尚且力争认为不可以。凡是满洲的老臣里,这种刚方正直、不被权势所动摇的风骨,历历可考。当时上三旗的风俗,只知道有君上。后来因为下五旗的人和上三旗的人一并任用,就染上了下五旗卑微的习气。但从前下五旗的人,虽然各有该管的旗主,可他们的心里也只知道有君上,不知道有管主。怎么到了今天,就苟且卑靡到了这个地步?就像昨天都统武格,在朕面前回奏,尚且把获罪削去宗籍的允禟称作 “主子”。武格不过是个无知的武夫,这都是风俗颓坏、大义不明的缘故。孟子说:遵循先王的法度却犯错的,从来没有过。朕事事效法祖宗,希望你们也效法你们的祖父,忠诚自守,一心不变。古人说:天无二日,民无二王。臣子对于君上,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怀着二心,有游移观望的念头,就是乱臣贼子,天理国法,岂能容得下?像阿灵阿、鄂伦岱这些人的奸恶,不明大义,他们的存心行事,你们应当引以为戒。当年满洲风俗淳朴,就算遇到皇室宗亲,也未尝不加礼敬,可尊君亲上的心,最为真挚笃厚。朕今天反复谆谆训诫,不怕说得周详反复,无非是想要端正人心、教化风俗,让国家永远享受太平的福分罢了。至于允禟改名的事情,诸王大臣商议让他自己重新改,如果发令让他自己改,他必定又会耍很多奸诈手段,著令交给诚亲王、恒亲王,酌情改定后上奏。不久两位亲王商议回复:允禟应改名为塞思黑。雍正帝准奏。
○福建巡抚毛文铨上奏:今年雨水过多,米价飞涨,请求让江西巡抚裴幰度调拨粮食运来接济。雍正帝颁下谕旨:这种情况,关系紧要,为什么不预先奏明,却做这种临渴掘井的打算?如今已经到了仲夏,却说如果到了无可奈何之后,必定不能保证不生出事端,这是什么话?况且算起来福建存留、新收的米谷,有三十五万多石,各府的常平仓谷,有一百四十二万多石,奏疏里完全不提这些要怎么调拨使用,只说动用库银向邻省各处采买。那么前面说的这些谷石,想来都已经亏空得一点不剩了,你所管的是什么事?朕的亿万百姓,靠什么来保障安全?如今在你奏疏送到的当天,朕已经随即下敕令给江西巡抚裴幰度,火速运米十五万石,前往福建边界,你就遵照部文火速办理。
○丙午日。旌表江南句容县烈妇严士盛的妻子王氏,遭遇强暴不肯屈从,被杀害殒命。给她发放银两、建造牌坊,按照条例送入祠堂祭祀。
○丁未日。任命工科给事中郑其储为四川乡试正考官,翰林院编修邵泰为副考官;编修王兰生为广东乡试正考官,编修曹源郊为副考官;编修徐杞为广西乡试正考官,吏部员外郎尹会一为副考官;侍讲学士留保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编修崔纪为副考官;福建道御史刘运鲋为湖南乡试正考官,编修吴启昆为副考官。
○户部商议回复:盛京户部侍郎傅鼐上奏称,盛京的仓储事务至关紧要,请求添派副监督一员,互相稽查。户部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另外查盛京监督,向来是三年一换,今后也请求按照京城各仓的条例,一年任满就更换,以理清交接事宜。雍正帝准奏。
○旌表浙江武义县烈妇徐文源的妻子邵氏,丈夫去世后殉节,自缢捐躯。给她发放银两、建造牌坊,按照条例送入祠堂祭祀。
○戊申日。雍正帝召集诸王大臣、九卿等入宫,颁下谕旨:历年以来,朕的几个弟弟,昏昧无知,不安守本分,他们奸诈伪善、悖逆作乱的行为,你们众位大臣,从前虽然略微知道一二,怎么能全部了解?你们尚且不能全部知道,外面的小人,又从哪里知道?他们这些人的为人、居心行事,朕因为和他们三四十年都在一起,知道得非常清楚。他们僭越妄为的心思,悖逆的行为,以及他们的党羽,对国家有重大的关系。阿其那等人,多年来伤透皇考的心,不孝不忠,结为党援,扰乱国家,他们的罪过比二阿哥多一倍。从前阿其那、塞思黑、允禵、允䄉等人,结为同党,包藏祸心,把不守本分、随波逐流的人,千方百计引诱结交,又把生事作乱的喇嘛、僧人、道士、医卜、棍徒、优伶这类,各种贪利的小人,都留心收揽,用重金收买,让他们拼死效命,还在各处称赞宣扬他们的美名,串通朝廷内外奸诈虚伪的人,觊觎皇位。有不加入他们党羽的,就妄加危言来恐吓。所以不被他们笼络、不被他们欺蒙的人,非常少。国家被他们扰乱,人心被他们蛊惑。在外和阿灵阿、鄂伦岱、苏努、七十、赫寿等乱臣结党往来,在内和皇考的御前侍卫、拜唐阿、太监等人钻营交结,探听一切皇上的喜怒信息。如果不是我皇考神明圣智,心如金石,没有不被他们诡秘的计谋动摇的。他们这些奸诈虚伪的计谋,都被我皇考洞悉,可他们走投无路、心怀羞愧,凶恶的心思反而更加放肆。在皇考晚年,反而用种种事情激怒他,无所不至,让圣躬憔悴成疾,都是阿其那等人不孝不忠、奸诈结党、种种该杀的行为导致的。最了解臣子的,莫过于君父。我皇考因为阿其那不孝不忠,恶贯满盈,非常震怒,曾说阿其那是乱臣贼子,是吴三桂再世,父子之间的恩情已经断绝了。这类的谕旨,难以全部记录。皇考的谕旨说得非常明白,他们都是得罪了宗庙社稷、皇考的人,是国法所当诛杀的。朕即位以来,把他们的罪过都从宽赦免,事事教训,希望他们解散党羽,去掉僭越的心思,改掉悖逆的行为。把阿其那封为亲王,委以重任,让他总理事务。可阿其那仍然不改他觊觎皇位、悖逆作乱的心思,奸诈虚伪的行为。凡是朕交给的事情,都有意想要败坏,事事都把好名声揽在自己身上,想要把恶名归到朕身上,他悖逆的心思,丝毫没有悔改的地方,都被朕察觉。他只要刚萌生一点恶念,朕就明明白白地向众人宣示,所以他计穷力竭,知道自己悖逆的心思、奸诈的行为,再也无法施行,就想着朕把他诛杀,或许能万一玷污朕的名誉,来发泄他的怨恨。种种扰乱,完全没有人臣的体统,竟然在众位大臣面前指天发誓,公然诅咒,牵连到朕身上,举动狂悖,到了这个地步。封阿其那为亲王的时候,他妻子家的亲戚向他贺喜,阿其那就说:有什么可喜的?我都不知道脑袋哪天会掉下来。之类的话。朕不知道他是怀着什么心思说出这种话。还有阿其那在被拘禁的地方,对看守的太监说:我以前在家里,每顿饭只吃一碗饭,如今每顿饭多加了两碗,我断断不愿意留全尸死去,一定要被杀了才甘心。之类的话。哪里有身为人臣,却做出这样暴虐悖逆的事情的道理?再说阿其那在皇考在世的时候,不能承欢侍奉,来得到君父的怜惜,不能保住自己贝勒的爵禄,不能不犯下被锁拿的罪过,他乳公乳母的性命都保不住,妻子儿女保不住,家财保不住,那么阿其那的才具、福分,显而易见。阿其那凭着这样的才具福分,加上不孝不忠,怀着奸诈虚伪的心思,肆意妄为,倘若真的登上了皇位,怎么能上安宗庙社稷,报答祖父的恩情,恩泽天下百姓?如果真是诚心为大清国着想的人,未必愿意阿其那登上皇位。至于塞思黑,是个痴肥臃肿、矫揉造作、粗率狂谬、卑污无耻的人。皇考从前就不把他算在人数里,兄弟们也都把他当作戏谑轻视的对象,就算是阿其那,也知道他庸碌无能,特意引诱愚弄他,让他出死力。塞思黑因为阿其那事败,没能实现他们的心愿,几年之间,挺身出来觊觎皇位,也是阿其那怂恿他导致的。朕即位以来,想着他们这些人绝对不能放在一起,把他遣往西大通居住,原本是想让他改掉恶心逆行。可他觉得朕宽仁,绝对不肯伤他们的性命,不但不改悖逆的心思,反而种种妄乱,敢做自古以来人臣没做过的事,敢说自古以来人臣没说过的话,只想激怒朕的心,一定要让朕杀了他才罢休。甚至在带给允䄉的书信里,有 “机会已失,悔之无及” 这样的话,几千里之外寄送这种悖逆的书信,毫无畏惧,这样不法的行为,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蒙受圣祖仁皇帝的隆恩,豢养臣子三四十年的恩泽,怎么能因为没能实现僭越的私心,就怨恨君父,和国家为仇,做出这样悖逆放肆的事,有这样的道理吗?而且他蠢笨无知,行事悖谬,不掂量自己的才具,不知羞耻,以一个不值一提的人,收买棍徒,而小人被流传的谣言迷惑,以为塞思黑能登上皇位,导致众说纷纭,这也是世间少有的。可他竟然公然承受,随口乱说。自古以来,也没有像塞思黑这样,不自量力、厚颜无耻、悖谬犯法的人。至于允禵,是生性糊涂、急躁暴戾,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皇考知道他在家里必定会生事,特意把他远远派出去出征在外。可允禵却听信阿其那、塞思黑的唆使引诱,顿时萌生了非分之想。自古以来有大志向的人,哪有不愿意自己身名美好的道理?可允禵在出征的地方,胡乱花费国家的钱财,肆意贪婪,骚扰地方,又钻营塞思黑,让他在皇考面前巧言设法,娶了青海台吉的女儿,天天醉酒,种种淫乱贪污的行为,众人都知道。允禵身为大将军,所做的事情,有国法在,有皇考洞察在,有公论在,本该努力建功,粉饰自己博取美名,强行忍耐,实现自己的愿望,可他却做出种种丑行不法的事,到了这个地步。像这样的伎俩人品,如果登上了皇位,任由自己的心意,什么事做不出来?怎么能为国家和百姓造福?不过是私心让他同党里那些不忠不孝、奸邪乱国、该杀的几个人侥幸得利罢了,不是国家的福气。朕即位之后,就降下恩旨,把允禵召回来。允禵还没到京城的时候,就显露了种种狂悖的行为;到了京城的那天,对朕轻躁妄行,样子就像市井棍徒,他的罪过数不胜数,朕都宽宥施恩,在皇妣的梓宫前,封他为王。可他完全不想着报答朕的恩情,也不改掉他们朋党相交的初心,悖逆的心思更加放肆,对朕做出种种欺瞒妄为的事,暴虐的心加倍厉害。近来蔡怀玺往他院子里投了字帖,里面写着 “二七变为主,贵人守宗山,以九王之母为太后” 这几句话,允禵不据实上奏,还把要紧的字样裁掉涂抹,只交给总兵范时绎,让他不管怎么完结都可以,还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看他这样悖乱的行为,就算是史书里也很少见。至于允䄉,只知道向百姓索要钱财,争夺买卖,交结内侍,种种小人刻薄、无耻卑劣的行为,数不胜数,举国上下都知道。阿其那把这些人,也都设法牢笼,让他们出力,作为自己的羽翼。阿其那这些人,心怀奸恶,扰乱国政,煽惑人心,收买美名,结交匪类,到处宣扬自己的好,不过是欺骗人罢了,难道能欺骗上天和皇考吗?阿其那这些人,在哪里承欢侍奉过皇考?在哪里为国家效过力?在哪里对国家有好处?在哪里对军民有恩泽?在哪里对臣工施过恩?在哪里对兄弟有好处?而且皇考圣明在位的时候,阿其那只是个皇子,怎么能交结外人,不曾参与政事,有什么善行值得称赞,竟然到了被人看作是佛的地步?这都是他们结成的作乱党羽,招摇惑众,小人愚昧,落入他们的圈套,不查始末虚实导致的,非常明显。他们如果真的有善行可以依据,朕这几句话,又怎么能掩盖他们的善行?只是很多人愚昧,他们存心行事已经很久了,众人被他们欺骗得很深,朕如果不这样明白降下谕旨,分析他们奸诈虚伪的手段,凶恶的本性,不孝不忠的行为,众人都难以知晓。如今众人只要稍微揣度一下,他们到底有什么好,有什么像佛的地方,就会如梦初醒,全都明白了。再说皇考在世的时候,朕如果想像他们一样结党,难道得不到人吗?如果想像他们一样收买名声,难道得不到赞誉吗?如果想效仿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是能力做不到的人吗?只因为上天明察,令人敬畏,皇考的恩德非常深重,朕心里不忍心辜负,所以只宁静守分,在皇考面前恭敬谨慎、尽孝侍奉。朕从小的时候,各位兄弟都对朕恭敬有礼,朕在兄弟之中,也并没有私仇,而且朕从来没有觊觎皇位的念头,这是皇考深深洞察,众人都知道的。从前朕的兄弟里,常常有得罪皇考的,朕亲自为他们解释调停,来缓解皇考的怒气,像这样的事数不胜数,现在的诸王和皇考身边的亲近侍卫,都全都知道。朕不是为了博取名声,也不是为了他们,实在是因为君父年事已高,体恤圣躬的缘故,所以才坚持心志去做。朕登基以来,只因为关系到国家的利害,只想让他们改掉凶恶悖逆的本性,向善罢了。假如朕之前就有觊觎这个皇位的念头,如今已经登上大位了,又和他们有什么仇?朕从前如果有被兄弟凌辱,或者被他们陷害到不好的境地,或者有对朕亏欠伤害的地方,就算有一件这样的事,有一个这样的人,也必定瞒不过众人的耳目。皇考在世的时候,朕靠着皇考的恩典,平安尊荣,已经四十五年了,和这些不成器的弟弟们,不但没有仇怨,就算是一句口角争执也没有过。朕临御天下以来,日夜感念皇考的恩情,托付的重任,对政事竭力勤求,已经四年了,你们众位大臣朝夕在朝廷,当面奏事,难道会不知道吗?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像我圣祖皇考这样勤政的,就算是皇考的勤政,也没有从早到晚都处理政务的道理。只是朕刚登上大位,向来不喜欢干预事务,臣工都不认识,政务都不熟悉,念着皇考托付的重大,怕有疏漏失误,所以才精心勤勉、励精图治,从早到晚,从来没有间断。他们这些人找不到朕的破绽,在元年、二年的时候就造谣,说朕每天早上处理政务,中午就喝醉了;又说朕中午酒醒了,傍晚才处理政务。朕当时就已经听说了,各位爱卿难道没听说吗?朕从来不能饮酒,如果当时就降下谕旨,好像是要平息诽谤,也觉得流言的真假,时间久了自然会明白,所以没有立刻降下谕旨。到了今天,四年过去了,朕从前不饮酒的事,众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看到朕勤于处理政事,皇考把大业托付给朕,这些奸恶的人,就想把不好的名声加在朕身上,把过错加在皇考身上,想要让天下不得安宁,所以又造出这些无稽之谈,传播宣扬。如今郭允进写了书信,扔到塞楞额的轿子里,里面说 “十月作乱,八佛被囚,军民怨新主”,又说朕即位以来,遭遇旱涝饥荒的灾害。之类的话。看这些话,实在是阿其那、塞思黑、允禵、允䄉这些朋党里奸逆凶恶的小人,以及作乱作恶的书办、皂隶、旗棍等,贪图钱财、讹诈生事、惯于钻营的人,看到朕把部院衙门以及各省的私弊全部革除,政治清明,这些小人不能再做劫掠讹诈的事,才把怨恨转移到朕身上,不怕法度,不怕死亡,特意造出这些悖逆的话,来动摇人心,扰乱国家,想要让朕心里疑惧,对这些恶棍朋比为奸的人容忍宽假。朕用圣贤大公至正的道理治理天下,怎么会因为这些悖逆的话,就畏惧宽假?把阿其那称作佛的,难道是因为他不孝不忠、如鬼如蜮的行为吗?不然,他又有什么忠孝仁慈的美好品行?像这样凶暴狡诈、奸险的佛,实在是自古以来从没听说过的。况且水旱疾疫,是世间常有的事,这些人这样妄言,倘若偶尔遇到这样的事,众人就会把他们的话当成真的而相信,关系非常重大。朕即位三年以来,有幸承蒙上天庇佑,众人都知道的,这难道是可以假造的事吗?倘若不是上天保佑,稍微符合了这些人造的谣言,又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编造诽谤了。比如直隶省去年刚好遇到水灾,朕就发放了数百万石粮食赈济,又下令修治堤塘,大开水利,因为顾念百姓的缘故,动用了数百万两的国库银两,让直隶省数百万的百姓,竟然像没有遭遇灾害一样,不至于缺粮。直隶全省百姓的感激拥戴,也瞒不过众人的耳目。天下的军民,朕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自从临御天下以来,对军民施加的恩泽非常周全,天下的人,为什么不感念朕的恩情,反而生出怨恨?而且不知道怨恨朕什么事?难道就是因为惩治了阿其那这些该杀的奸类吗?如果朕即位三年,有一件事能让军民怨恨,朕万岁之后,怎么去见我皇考的在天之灵?朕如果有让军民可以怨恨的地方,众人就该明明白白说出来。如今,内有郭允进这类人,外有蔡怀玺这类人,任意编造各种谣言,实在是国家的蛀虫,不能不正法。我朝从太祖太宗开始,开创天下,到我皇考,已经一百多年了,满洲人世世代代蒙受恩泽,朕承受皇考的遗命,继承这个大业,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国家只有一个君主,八旗的人,也只该感戴大君主,一心侍奉朕而已。像这样不忠不孝的人,扰乱国家,妄行不法,是乱臣贼子的居心行事,八旗的人,听了朕晓谕的谕旨,必定会骇然看清他们行事的悖乱,应当咬牙切齿地共同痛恨他们。今后你们各部院衙门、八旗之内,再有这样妄造语言、摇乱人心的人,你们要用心访查捉拿,诛杀几个人,这群小人自然会戒惧,不敢妄为。如果知道了、听说了,却故意装作不知道,被别的地方捉拿审问出来,就把隐匿的人,按照犯人一样治罪。塞楞额上奏这件事,非常值得嘉奖。大凡微贱的小人,不知道国家的大义,心怀奸邪隐匿起来,来显示自己的私恩。像塞思黑、允禵这些人,对于关系到自己的事,遇到这样妄言的人,尚且装作不知道,放纵他们来显示自己的宽仁,这不是国家的叛臣贼子是什么?而且把国法放在了哪里?从前诸王大臣,请求把阿其那、塞思黑、允禵即刻正法,绝对不能留下,所奏的非常有道理。这些人包藏异心,扰乱国政,是获罪于宗庙、社稷和我皇考的人,理应正法。只是他们多年结成党羽,妄造语言,蛊惑人心已经很久了,阿其那这些人,种种奸诈恶逆的事,朝廷内外以及八旗军民人等,还没能全部知道。这件事是关系到皇考和朕自身的事,如今所以把这些人的奸恶、不孝不忠的大罪,全部详细说明,让朝廷内外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就算把这些人正法,也是理所当然,日后也不能议论朕。就算姑且留下他们,不过是稍微延长他们的性命罢了,也没有什么妨碍。你们要谨记这道谕旨,抄录出来奏览之后,传给京城内外的八旗军民人等,让他们全都知道。
○旌表河南太康县烈妇刘重三的妻子王氏,拒绝奸污、不肯受辱,自缢保全贞节。给她发放银两、建造牌坊,按照条例送入祠堂祭祀。
○己酉日。雍正帝谕令宗人府:顺承郡王锡保,才品优秀,是为国家实心效力的贤王,如今在内廷行走,差遣的事务非常多,王爷的用度也多,著令给他亲王的俸禄,护卫官员,都按照亲王的数额任用。
○雍正帝又颁下谕旨:十五阿哥允禑,封为贝勒,著令在陵上居住;二十阿哥允祎,封为贝子,各自赏赐内府佐领,并且各自给蓝甲兵丁。
○雍正帝谕令领侍卫内大臣等:朕想着教育三旗的记名功臣子孙,如果让他们都在一处读书,那么教授的人必定不会尽心,而众多幼童聚在一处,也不能好好学习。把这里面二十岁以上、曾经学习过清汉书的人,你们查明,每个人给二两钱粮米石,让他们在部院做贴写笔帖式,让该管大臣把优秀的人保奏,补用笔帖式。如果是二十岁以上、不曾读书的人,按照护军的标准给四两钱粮米石,让他们在捕牲执事人处行走,同时给养马钱,优秀的就可以任用为侍卫,或者补授官职。其中十九岁以下的,如果在家里能聘请老师教训,就不用一并安排;其余的每个月给四两钱粮,作为聘请老师学习的费用。这次的恩典,把大臣们的子孙也一并惠及。交给他们的父兄,让他们对子弟的文武学业,用心教训。等他们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再上奏。朕之所以这样施恩,都是为了成就功臣的子孙。他们的父兄,理应体会朕的心意,各自恳切教导自己的子弟,这样他们的文武学业,才能都渐渐进步,最终有所成就。
○任命镶白旗护军统领哈岱署理正白旗蒙古都统。
○升任内务府郎中尚志舜为内务府总管。
○添设山东郯城县大兴镇千总一员、兵丁五十名,隶属于沂州营管辖。雍正帝准奏,依从山东巡抚陈世倌的请求。
○朝鲜国王李昑,派遣陪臣李桡赍奉上表章,感谢册封世子的恩典,并进贡地方特产。雍正帝按照惯例赐宴、赏赐。
○庚戌日。刑部等衙门商议上奏:捏造小抄的何遇恩等人,按照律法判处斩立决。雍正帝颁下谕旨:何遇恩、邵两山,都改为应斩,著令监候,秋后处决。报房捏造小抄,把没有的事说成有,非常可恶。朕素来做事事事率真,不做粉饰。今年住在圆明园,正好赶上花开的时候,各位大臣奏事聚集,朕处理完政务之后,偶尔带着他们一起看花,赏赐家常的饭食,时间不过两三刻钟,还不断对吏治民生、人心风俗谆谆告诫,君臣之间互相劝勉,并没有因为游览就忘了警戒。赐食完毕,朕仍然到勤政殿像往常一样处理政务,这是满汉文武大臣都共同知道、亲眼所见的。如今看小抄里记载的,既然可以捏造完全没有影踪的话,那么之前偶尔看花的事,又不知道会被怎么粉饰传播了。自古以来的帝王,游赏宴饮也并不废止,如果真的能在游赏宴饮的时候,面对的都是诸王大臣,谈论的都是民生国计,那对于劝勉教化,不是大有好处吗?总之君主最要紧的,在于自己的心,如果真的诚心警戒反省,念念不忘,就没有什么地方不是警戒的地方。可那些没有见识的人,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又加上捏造的谎言,让人听了之后心生疑骇,像小抄里记载的这种情况,还有不少。再比如各省的督抚,进贡地方的土产食物,这也是封疆大臣,表达瞻仰的心意,展现恭敬的诚意,实在不方便一概拒绝。昔日圣祖仁皇帝在位的时候,常常把不适用的东西都不收受。朕想着远方的东西,既然已经运到京城,如果不收受,那么带回去反而要多花路费,所以常常体谅他们的心意收下。可宫里能用的有限,常常趁着各位大臣奏事的间隙,随手赏赐。总归是朕心里对待各位大臣,坦荡率真,实在是像一家人一样。如果说朕借着这个作为鼓舞臣工的工具,以此来分别朕对待诸王大臣的轻重,那就是太不懂大体了。又看到督抚等人,在自陈的奏本里,把赏赐的细小物品,都详细罗列记载,这种见识,非常浅陋。至于外任的微员、武弁出京的时候,朕挑选那些可以雕琢培养的,常常召进宫里训诲,又加以恩赐,无非是想让他们把赏赐的东西带到任上,看到赐物,就想起朕恳切的训诲,来尽到自己的职责。可他们出京之后,往往夸耀铺张,以至于讹传失实。像这样浅陋的见识,错误的言论,远近传播,怎么能查清楚真假?所以借着小抄捏造的事情,一并晓谕你们。
○辛亥日。雍正帝前往恩佑寺行礼完毕,回到皇宫。
○壬子日。工部等衙门商议回复:怡亲王允祥上疏称,京畿西南的水利事宜,有以下几条:一、拒马河是涞水的下游,白沟河是拒马河的最终流向,马头河、芒牛河等河水,又都是白沟河的支流,水源充足,都可以灌溉农田。只是芒牛河下游没有去处,常常导致泛滥。请求在高桥以下,疏浚淤塞的河道,让河水安稳流入淀泊,那么房山县、涿州的水利就可以兴办。一、房山县、涿州之间,王家庄等处,以前都是水田,后来改成了旱田,非常可惜。请求在铁锁崖分流的地方,深挖沟渠,从侧面引水,让来水源源不断;再在白沟河上游,根据情况建闸,让排水有节制,这样就能按时启闭,恢复王家庄等处的水田。一、易水有三条,濡水叫北易水,雹水叫南易水,武水叫中易水。自从濡水和涞水汇合,水流才开始变大。请求遵循石坝的旧基,考证开渠的遗迹,沿着水流建闸,来推广水利。一、徐水分成多条河流,而安州实际上是九河的下游,治理好徐水做好蓄水和泄洪,安州就没有泛滥的灾害。请求分流依城河以上的各条河水,让雹水、徐水直接流入东淀;再疏浚引导一亩泉、方顺河、蒲水、九龙泉等泉水,来辅助灌溉。一、唐河上游承接滱水,汇合滋河、沙河两条河,明代在雹水村架设木槽过水,号称腾桥,灌溉的农田不计其数。如今请求在唐水流经的地方,修筑堤岸、疏浚渠道,再多设置腾桥,来防止冲垮溃决,这样就能调节水流,灌溉无穷。一、沙河在唐河以南的,水流最大。请求凡是阜平、行唐、新乐的水田,有已经堙废的泉渠,全部疏浚,来造福百姓。一、滋水从行唐县牛饮山白鹿谷流下来,汹涌澎湃,淤塞农田、冲毁庄稼。请求在灵寿境内的滋水,七祖寨、岔头、锦绣、大明川等处,拦水蓄水,来灌溉农田;再在深泽的龙泉堌、沃仁桥等处,疏浚河流,开凿渠道收取利益。到猪龙河一带,建闸筑堤,按时防护,这样就能去除水患,独享水利。一、滹沱河性情最为凶悍湍急,汇合冶河之后水势更大,应当开辟冶河来减弱滹沱河的水势,引导洨河来接纳冶河的水流。请求在冶河汇入滹沱河的地方,坚固修筑大堤阻断,把河水引入洨河,来顺应它的特性,这样宁晋、束鹿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正定各县的水利也可以渐渐兴办。一、洨河是四条河水交汇而成,所以叫洨城,以前曾经修筑堤坝来防备旱涝。仍然请求建坝蓄水,让农民容易取水灌溉,再纵横开挖沟渠,让水能够流通,这才是万全之利。一、槐水、午水、泲水、泥河、泜水、沙水、李阳河、七里河、小马河、柳河等各条河水,故道早已堙没,源流还能考证。请求酌情疏通,让漫流的水有去处,这样肥沃的田地就能恢复。一、圣水井、白马河、牛尾河等各条河水,都可以用来灌溉农田。请求把白马河汇入湖泊的故道,疏浚通畅,严禁邢台的百姓关闭闸门独占水利;再在牛尾河流经的地方,酌情建闸,按时启闭,这样任县的民田就能永远依赖水利。一、邢台泉河无数,所以叫百泉,以前有均利、均济、均惠、通济、通惠、通利、永赖、惠民、邵家、新闸、博济、永润、普润等各座闸门,引百泉水灌溉农田。请求按照闸门的上下位置,遇到需要用水的时候,先关闭下闸,等蓄水满了之后,再闭上闸,再像之前一样蓄水,各以三天为期限,严禁百姓擅自争抢、逾越规矩;再把河身拓宽一倍,这样南和、任县都能变成水浇地。一、野河的引水渠一共有七十二道,汇入沙河,又有洺河和沙河汇合,叫沙洺河,常常苦于干涸。请求引滏阳河汇入沙洺河,让永年、鸡泽、南和等县,都能得到灌溉的好处。一、滏阳河汇合诸沁两条河水,水流非常大,以前建有八座闸门,应当修复,按时启闭,让上下游都能均平用水,都能享受到河水的好处。一、南北两个湖泊,是众多河水的汇聚之处。请求在穆家口的河道,狭窄的地方拓宽,浅的地方挖深,让水势能够分流;再在邢家湾、王甫堤等处,废弃的桥梁修葺,不够的增设,让水能够顺畅流动,不至于堵塞。再把沣河的古堤,低矮的地方加高、单薄的地方加厚,让河水不会泛滥决口,这样任县、隆平的百姓,都能获得好处。一、宁晋泊地势低洼、水深,自从滹沱河横穿滏水,七里河口被淤成平地,泊里的水没有回流的路,就成了百姓的祸害。请求在洨口营、上村等处,大力拓宽开挖,让隘口又宽又深,这样积水就能消退,干涸出来的土地可以耕种;再修筑小堤来阻挡外面来的水,建造斗门来排出里面的水,这样荒芜的土地都能变成肥沃的良田。一、滹沱河是京西的大河,绵延一千多里,时常决口、时常改道,深州、束鹿尤其深受其害。查南和县有乾河,是滹沱河汇入滏水的旧路。请求从张岔开挖六七里,务必做到又宽又深,直达决河;再改道从木邱到焦冈,引导滹沱河汇入滏水,这样肥沃的田地都能恢复,深州、束鹿的决口可以避免。以上十七条,都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雍正帝准奏。
○甲寅日。夏至,在方泽祭祀地神,派遣康亲王崇安代行祭祀礼。
○孝恭仁皇后三周年忌辰,雍正帝前往寿皇殿行礼。在此之前,雍正帝曾降下谕旨,要亲自前往祭陵,王大臣等认为皇上向来怕暑热,处理万机已经非常劳苦,又要冒着酷暑往返五六百里,实在不合适,而且麦子刚刚收割,一路上要征调夫役等候,不免耽误农功,因此一起恳请停止前往。雍正帝勉强依从了他们的请求,命令皇四子弘历前往行礼。
○丙辰日。雍正帝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诸王以及文武升迁转任的各官员谢恩,之后朝鲜国的使臣行礼。
○雍正帝前往恩佑寺行礼完毕,临幸圆明园。
○丁巳日。广东巡抚杨文乾上报:奸徒聚众打抢米厂,殴打伤官弁,在公堂喧闹,其中有旗标兵丁,请求特差大臣前往审理。雍正帝颁下谕旨:原任广州将军李杕,已经命令来京,著令兵部左侍郎塞楞额,驾乘驿马火速前往广州,会同署广州将军阿克敦、巡抚杨文乾审理查办。
○戊午日。雍正帝谕令兵部:勒什布,著给副都统衔,管理阿尔泰一路的军台事务。
○解除正白旗护军统领来文的职务,任命正白旗蒙古副都统满色署理本旗护军统领。
○己未日。康亲王崇安等人商议上奏:苏努、七十,是阿其那、塞思黑结党作乱、助纣为虐的罪魁祸首,虽然已经身死,应当按照大逆的律法,开棺戮尸、扬弃骨灰,抄没家产,以彰显国法。他们的子孙里,有凶恶妄乱的,一并请求正法,其余的发往白都纳等处当苦差。苏努的第四子、原任副都统赫世亨,现在甘州,请求捉拿正法。雍正帝颁下谕旨:苏努、七十,按照商议的治罪,来彰显他们的大恶。他们的家产,想来已经隐匿,何必抄没。苏努的儿子赫世亨,现在军前,著令押解到刑部监禁;其余的子孙现在右卫的,著令交给将军申穆德,就在右卫监禁。苏努、七十的子孙里,有奸恶不可留下的,都著令右翼诸王、旗下大臣,共同分别详细查看,指名上奏,等候谕旨。不久诸王大臣商议:苏努、七十的子孙里,赫世亨等十二人,确实是奸恶之徒,都请求即刻正法。雍正帝颁下谕旨:苏努、七十结为党援,扰乱国政,多年来伤透皇考的心,他们的子孙,按理应当加以诛杀。但要把这么多人正法,朕心里不忍。苏努的儿子勒什亨、乌尔陈,著令仍然在诚亲王允祉处禁锢,等阿其那、塞思黑的事情定下来,再另外降下谕旨。赫世亨、鲁尔金、福尔陈、书尔陈、木尔陈、库章阿,不能让他们待在一处,著令押往河南、山东、山西、江南、苏州、浙江等处,分别交给该督抚,在衙门里监禁。其余的都著令交给右卫将军,编入右卫兵额内,严加约束。如果仍然不肯悔改,指名题参。七十的儿子福永,著令判处斩监候;珠栋、福明,七十的儿子寿善,著令交给他的族人,该怎么处置,著令诚亲王允祉上奏。其余的著令发遣船厂,披甲当差,严加管束。
○礼部等衙门遵奉谕旨商议回复:朝鲜国王李昑的四代祖李倧,在明朝天启三年请求册封,当时根据该国的宗族、臣民的奏报,称李倧恭顺,因此请求让他统管国事。如今该国王上奏称,明朝的《十六朝记》里,竟然直接写成篡夺,实在是含冤受诬,请求删除杂说,定下定论。应当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等《明史》修成之后,把列传里记载李倧事迹的部分,颁发给该国。雍正帝准奏。
○庚申日。雍正帝谕令都察院:听说京城近来米价飞涨,恐怕有奸商囤积居奇、牟取暴利,借着天气连日阴雨,借此扰乱市场。著令都察院传令五城,晓谕各个米行商户,不得把价格定得过高,勒索小民。如果有囤积粮食、不让卖出,不遵从劝谕的,该城御史要秘密察访,从重治罪。把京仓里的好米,拨出五万石分给五城,每城领米一万石,按照旧例设立米厂,委派官员减价平粜,等市价平稳回落,就停止。没有卖完的米,就储存在该城,将来如果市价再次上涨,就用这些米平粜。如果这些米用完了,还需要平粜,著令都察院再行上奏。
○任命内阁学士众佛保兼理藩院侍郎事务。
○辛酉日。太子少傅、大学士高其位,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雍正帝降下温和的谕旨安慰挽留。
○兵部商议回复:浙江巡抚李卫上疏称,浙江省是江闽两地的咽喉,以前设置的炮位很少,请求添设子母炮四十八位,分给满汉驻防兵丁,挑选协领等官员教习演练。兵部认为应按照他的请求办理。雍正帝准奏。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