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四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五级臣鄂尔泰,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三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议政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仍兼管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臣福敏,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六级臣徐本,光禄大夫、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协办内阁大学士事务、礼部尚书仍兼管太常寺鸿胪寺事臣三泰等人,奉皇帝敕命修撰
雍正五年,岁次丁未,三月戊子朔日,皇帝谕令各省督抚等人:向来普雄、乌蒙的仲苗等部,生性凶悍,又有内地奸民为他们煽动引诱,因此肆意行违法之事。而且这些地方地处深山密林之间,地势最为险要阻塞,内地触犯法律犯有重罪的人,往往逃窜藏匿在其中,一时间难以抓捕缉拿。去年冬天,岳钟琪、鄂尔泰奉命剿抚凶悍的苗民,如今根据他们的奏报,普雄、乌蒙的仲苗都已经洗心革面,诚心归顺朝廷。那么向来逃窜到苗地的内地犯法之人,此时必定无法再隐藏,又会辗转迁徙到其他地方,做苟且偷生的打算。为此秘密谕令你们,可趁此机会,设立悬赏的规格,各自秘密命令所属的文武官员,严格稽查,不要让匪类得以逃脱法网。倘若稽查不谨慎,将来事情败露之后,定将对罪犯从前经过却没能查出的地方官员,以及他们的管辖上司,从重治罪。
○吏部题奏:三等精奇尼哈番三泰去世,削去三次恩诏所加封的拖沙喇哈番世职,剩余的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世职,由他亲伯父的孙子关保承袭。皇帝准允所请。
○将陕西潼关卫改为潼关县,设置知县一员、典史一员,恢复设置教谕、训导各一员。朝廷依从了川陕总督岳钟琪的奏请。
○将湖南靖州天柱营参将,划归贵州提督管辖。朝廷依从了云贵总督鄂尔泰、署湖广总督福敏等人的奏请。
○庚寅日,皇帝谕令内阁:自古以来的帝王治理天下、安定百姓,没有不把重视农业作为首要事务的。《尚书》中的《无逸》篇,首先就讲要知晓耕种收获的艰难;《诗经》中的《豳风》,详细记述了农家劳作的辛苦。《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孟子》说:百姓的农事不能耽误。因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存的依靠,农业生产,是帝王顺承天意、养育百姓、实现长治久安的根本。我大清安抚天下,圣祖仁皇帝临朝执政六十多年,深厚的仁德与恩泽,让百姓休养生息,户口日益增多,人口愈发繁盛,可各省之内,土地并没有增加。近些年以来,各地大多都有好收成,遭遇水害歉收的,不过是几个州县罢了,可米价却渐渐上涨。福建、广东一带,很有粮食不够吃的忧虑,要依靠邻省接济。实在是因为土地的产量和过去一样,可民间吃饭的人口越来越多,产出的不够供给消耗的,因此米少了价格就昂贵,这也是事理发展的必然结果。米谷是养活性命的宝物,人既然依靠它生存,就应当用心爱惜,不能萌生随便浪费的心思;况且依赖它的人这么多,更应当随时节省,不能放纵口腹的欲望。每个人能节省一勺米,对自己来说不觉得少,可积少成多,就能多养活好几个人。如果人人都这样做,那么积攒下来的粮食难道不会更多,养活的人难道不会更广吗?养生的人,把少吃作为要诀,固然是用来颐养精神、调和气息,也是用来节省用度、珍惜福分。况且脾胃运化有其规律,习惯了就会成为自然。常常见到吃得少的人,他们的精神身体,没有不健壮的,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至于各省的土地,那些不能种植五谷的地方,不妨种植其他作物来获取收益;那些可以种植五谷的地方,就应当把它当作珍宝,辛勤开垦耕种,种植豆类和谷物。怎么能舍弃根本追逐末节,把肥沃的良田变成栽种果木的场地,荒废了生产口粮的固定产业,去贪图额外的利润呢?至于烟草这东西,对百姓的日常生活毫无益处,而且种植它必定要选择肥沃的好地,更是妨碍农业最严重的事。百姓斤斤计较微小的利益,只看眼前,不为长远打算。所以当他们追求利益的时候,如果让他们舍弃获利多的去选获利少的,放下重要的去选不重要的,必定不是他们情愿的。而地方官如果立刻用法律约束他们,又难以推行,反而会滋生纷乱。只有好的官员,勤勤恳恳、恳切地劝导晓谕,让百姓彻底醒悟,知道耕种收获是身家性命的关键,没有这个就无法生存,其他的都不值得依靠,那么百姓就会群情踊跃,不用督促就都会尽力在田间劳作了。我听说江南、江西、湖广、广东这几个省,有一年能成熟两次的水稻,风土条件这么好,却还到了缺粮的地步,这是土地的生产能力有余,而播种耕种的功夫不足,难道不是百姓习惯于懒惰,而地方官的教化引导没有做到位吗?有人说:米谷太多,价格就低,难以卖出。从前的人有谷贱伤农的说法,也就是谚语里说的熟荒。这一点完全不必过虑。假如百姓辛勤耕作,收获丰盈,到了米价低难以卖出的地步,我必定多发官价来收购这些粮食,让重视农业、专心务农的良民,能获得利润,有多余的钱财。我平生爱惜米谷,每次吃饭的时候,哪怕是一粒米都不肯抛弃。以我享用天下的供奉,难道会担心国库的粮食不够吗?而我之所以这样节省爱惜,实在是出于天性自然的恭敬谨慎,并不是因为勉强。况且米谷是上天所赐,用来生养万民的东西。我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只有恭敬谨慎地看重它,希望上天默默保佑,风雨合时,每年都有好收成,让百姓家里有积蓄,人人都能歌颂安乐的生活。我既然为亿万百姓考虑,不敢轻视上天的恩赐,你们这些士绅百姓,难道不为自己的一身一家考虑吗?早晚生活的需求,既然受了上天的恩赐,如果真的用心爱惜,随时节省,那么上天必定会频频赐予福分,长久享受安宁富足的福运。如果放纵情欲,任意浪费天物,就必定会触怒上天,得不到上天的眷顾恩赐,水旱灾害的事情,也就难以避免了。这个道理难道会有差错吗?我又听说江西、广西这些地方,竟然有用米谷喂养猪的。试想一下,粮食和肉食,哪个重哪个轻,哪个急哪个缓?竟然把上天所赐、百姓终年辛苦收获的粮食,用来喂养牲畜,难道不是违逆天地祥和之气、轻视百姓性命吗?我之所以恳切地训谕,只希望天下的人,专心致力于本业,杜绝浮华奢靡,爱惜物资,为长远打算,一同体会我恭敬承接上天福泽、辛勤体恤百姓疾苦的心意,那么你们的家庭,必定会更加丰足富饶,你们的子孙,必定会永远延续福泽。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不要忽视我的话。着令将此谕旨晓谕朝廷内外的官员百姓,并且传遍偏远的乡村,让所有人都知晓。
○皇帝又谕令内阁:我因为今年有闰月,节气稍晚,二月天气寒冷,所以将会试的日期改到了三月。但如今天气还觉得寒冷,如果再改日期,又担心举子们的路费不多,难以长久在客居之地停留。现在依旧按照原定日期在初八日入场,着令晓谕所有举子,都允许携带手炉,用来温笔砚,皮衣和厚棉衣,都允许穿进考场。只是不能趁机夹带作弊,滋生弊端。考场内的茶饭,着令供给官用心预备,我另外派大臣照看料理,让早晚给他们供应姜汤,并且按名发放木炭,供他们使用。
○皇帝谕令宗人府:广宁有罪,已经革去王爵,他的弟弟广禄,为人忠厚,着令他承袭和硕裕亲王的爵位。
○在此之前,贵州安笼总兵官蔡成贵上奏说:广西西隆州古障地方的土目王尚义等人,和贵州普安州捧鲊地方的苗目阿九等人,多年来互相争夺歪染、乌舍、坝犁、鲁磉等寨子的案件,因为是土目之间自相仇杀,全都在地方了结,照例没有考核成例,所以拖延没有办结。请求皇帝敕令黔粤两省的巡抚,另外委派大员审理决断,并且请求以后审理两省交界的土苗案件,敕令刑部议定办理期限,对边疆实在有好处。皇帝下圣旨,把这件事发给云贵总督鄂尔泰议奏。到了这个时候,云贵总督鄂尔泰回奏:苗民不停劫掠,地方官姑息纵容、因循守旧,酿成了这种风气,原因大多在于案件在地方私下了结。我已经把分别对流官、土官考核成例,让他们各自有专门的职责,不至于让案件拖延不结的内容,具本上奏在案。至于贵州和广东的交界,原本有大江作为界限,只因为地界像狗牙一样交错,导致彼此相争。现在如果以大江为界划分管辖,江以南归广东,江以北归贵州,那么界限清晰,防守稽查都容易施行,两省的纷争就能永远断绝了。皇帝下圣旨:鄂尔泰既然说黔粤两省应当以大江分界,着令韩良辅、李绂前往云南,和鄂尔泰当面商议苗地相关事宜,着令把这件事一同会同商定。那些土苗争讼的案件,照例由地方了结的,应当如何设定办理期限,也着令他们议奏。
○壬辰日,皇帝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诸王以及文武升迁调任的各官员谢恩。
○皇帝谕令兵部:浙江绿营的兵丁懦弱,骑射生疏,营伍混乱。山西、陕西的兵丁,人材健壮,弓马娴熟的人很多。从陕西各标营的兵丁里,挑选一百名,移驻浙江,分派到各个标营,教授训练,让浙江的兵丁也知道发奋努力,对军队有很大的好处。那些调派过去的兵丁里,有人材可用、骑射娴熟、能约束教导士兵的,立刻提拔补任千总、把总。总督岳钟琪现在在四川,你们兵部行文给陕西的提督、总兵,从他们的标下以及各营兵丁里,挑选身材相貌、弓马都好,情愿携带家眷移驻浙江的人:甘肃、固原两个提督标下,各选二十名;肃州、凉州、宁夏、西宁、延绥、兴汉镇标下,各选十名,一共一百名。如果没有家眷、只身愿意前往的,也准许他们前去。倘若兵丁里找不到愿意前往的人,就立刻招募人材健壮、弓马娴熟、愿意去浙江的人,补足这个数目。另外,兵丁从陕西到浙江,路途遥远,搬家眷的费用繁多,兵丁难以筹办。是西安地方的兵丁,交给西安巡抚;是甘肃地方的兵丁,交给甘肃巡抚,根据家口多少,给他们足够用的盘费,务必让兵丁得到实际的好处。只是人多路远,需要人照管,文职方面,从同知、通判里选派一员;武职方面,从游击、守备里选派一员,沿途监督护送。可以一同起程,也可以分成几批前后起程,等到七八月间前往。各兵丁抵达浙江之后,所有赡养安置的事宜,自然有浙江巡抚、提督会同料理。
○左副都御史王之麟,因事被降职调任。提拔詹事府少詹事钱以垲,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吏部商议回奏:广西巡抚韩良辅上疏说,广西泗城土府同知,并没有实际的职掌,请求改为思恩府泗城理苗同知,专门管理泗城、西隆、西林等地苗民仇杀抢劫的事务。另外,太平府新改设的上龙、下龙两个土司,所属的镇南大关,是安南进贡的通道,而且水路可以直通内地,位置最为紧要,必须设置流官弹压。请求将太平府通判,移驻到上下龙地方,兼管凭祥土州等地,管理镇南大关水陆隘口,安抚土民。这两项请求都应该依从。皇帝准允所请。
○癸巳日,皇帝谕令八旗都统等人:兵丁们遇到喜事、丧事,我都已经加恩赏给银两。我想到大臣官员里,有家产富裕的,也有家计艰难的。他们遇到喜事还能应付,要是遇到丧事,仓促之间,必定会窘迫无措。以后大臣官员里,要是遇到丧事,有情愿借银子的,着令户部借给四个月的俸禄,到下一个季度扣除。如果在还没扣除之前,有因事被革职的,除了世袭的官员之外,仍然让他们赔补;如果是病故的,着令就赏给这部分银两,免予赔补。如果去户部支取库银,恐怕一时间不能立刻拿到,先从旗下恩赏兵丁的银两里支给,再支取户部的库银补上。
○任命刑部尚书励廷仪为会试正考官,都察院左都御史沈近思、吏部左侍郎史贻直为副考官。
○宗人府商议上奏:宗室海长,打死家奴六十八,拟定枷号责罚,准许折赎。六十八的父母,请求撤出,交给海长近族的兄长伊克他哈。皇帝下圣旨:这本奏折里,商议把六十八的父母交给伊克他哈,原本是怕他们在本主家里结下仇怨,所以撤出另给他人。现在如果交给近族的人,仍然会结仇,或许会让他们受连累受苦。着令交给刑部,问六十八的父母,他们情愿跟着海长族里的哪一家,就着令撤出交给那一家。以后永远按照这个定例执行。
○户部商议回奏: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奏报,云南黑盐井的正额盐,每一百斤,请求增加薪价银四分二厘八毫;另外拨给的不敷课款,每一百斤盐,增加薪价银二钱。应该依从他的请求。至于迤东的盐价,每斤再减二厘的请求,无需商议。皇帝下圣旨:这件事曾经李卫上奏过,我让鄂尔泰再次查奏。如今根据鄂尔泰的奏请,在定额三分之内,每斤再减二厘,来方便商民。鄂尔泰、李卫,都是从地方情况出发考虑的。那些物产原本没有而可以新增的,也有原本有而应当裁减的,如果有彼此可以抵算的款项,准许他们据实上奏,这样事情都能核查属实,而督抚们也容易办理。倘若只让他们增添,不许他们裁减,就绝非公平的道理,而且隐瞒挪移的弊端,也会由此产生。就比如贵州的矿厂,各处开闭不定,所收的赋税,大多有隐此补彼的情况,曾经毛文铨上奏说明改正。云南从近年以来,督抚们清查盐税等项目,算下来增加的银两很多。着令鄂尔泰查明盐斤里所增加的银两,核算清楚,抵补减价增薪的数目,拟定章程奏报。
○甲午日,表彰浙江德清县烈妇蔡新楘的妻子韩氏,因婆婆逼迫改嫁,自缢保全名节。按照定例赏给银两建造牌坊,入祠堂祭祀。
○乙未日,皇帝谕令吏部:汉族司官多次侍班,我得以认识,满族司官里,有不太认识的。以后凡是遇到御门听政的日子,着令满族司官四员、汉族司官四员,一同轮流侍班引见。如果有条陈上奏的事情,就在侍班的时候密封上奏,只许条陈一件事,不能把几件事一起上奏。这样一来,司官的贤能与否、优劣如何,就能知晓了。
○皇帝又谕令:读书人读书应试,必须专心研习,才能期望有所成就。八旗的举人、生员里,在护军执事人当差行走的,我念他们用度艰难,怕他们分心,所以在雍正元年,特意施加特殊恩典,让他们退回原旗,仍然赏给钱粮赡养,让他们能专心读书,发奋上进,希望国家能得到人才的益处。如今已经三年多了,其中或许有年纪衰老、以及品行不端的人,白白领受钱粮,没有志向上进,浪费国家钱财的,也未可知。如果不加以考试考核,区分勤奋懒惰,就无法鼓励人才。着令在会试之后,把八旗满洲、蒙古的举人、生员,以及汉军的举人,查明人数,奏请考试,区分等级,并且查验他们的人品优劣,具本上奏。
○调奉天府府尹蔡珽来京,任命盛京户部侍郎王朝恩,兼管奉天府府尹事务。
○丙申日,皇帝谕令吏部:盛京五部的司官,大多是在本地居住的人,互相勾结,徇私顾念情面,欺骗蒙蔽上司。我多次降下谕旨,他们却不能悔改。如果不全部调换,就难以整顿。你们吏部把盛京本地出生、现任郎中以下、主事以上的人员,查明人数,全部调来京城,按京官任用。他们的员缺,着令在京各部的堂官,挑选办事中等的司官,你们吏部带领引见补用。所空出来的京官员缺,就把从盛京撤回的人员补授。这样一来,盛京的堂官容易办理事务,而盛京部院的积习,也能得以改正。
○刑部商议回奏:广东巡抚年希尧上疏说,原任崖州营游击刘升,贪婪放纵不称职,已经被参奏革职,他应追缴的赃银,全都在期限内全部交完,应该按照定例免罪。皇帝下圣旨:原本参奏刘升的奏疏里,有差遣兵丁,勒令黎人供应物资、派出工役等内容。我想内地的居民,被地方官苛刻勒索,还便于申诉,所以容易败露。如果是苗、蛮、黎、獞等部族,居住在偏远地方,见识浅陋愚昧,倘若被欺凌虐待,更加值得怜悯。应当严格制定处分条例,以示惩戒,不能按照内地的定例处理。以后这些偏远地区的民众,以及改土归流的地方,如果管辖的官员,有差遣兵役骚扰逼迫勒索等情况,对他们的定罪处罚,要比内地官员加重一等。着令九卿详细议定条例具奏。
○丁酉日,祭祀历代帝王,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戊戌日,皇帝谕令大学士、九卿等人:我办理天下事务,只有事情来了顺应处理,起初没有固定的成见和私心。因为天下的政务繁多,人情虚伪狡诈,变化百出,蒙蔽欺骗的事情,常常发生。而我一时听从,难免会有错误。只有知道了错误,就立刻改正,不存回护的心思,那么错的事也能变成不错的,是非也能清晰明了,人们也能知道警戒。古代的圣贤,不说自己没有过错,而说不吝于改正过错。我常常用这句话勉励自己。比如蔡珽、程如丝的案子,今天特意宣谕你们知晓。当年年羹尧上奏请求在四川开设铸钱局,蔡珽坚持上奏,认为四川不产铅斤。等到那亲到了四川,就上奏说四川本来就产铅斤,而蔡珽勒令各属官谎称没有铅,来阻挠公事,还把炼好的铅进呈上来。像这样,显然是蔡珽欺君罔上。这个时候蔡珽又有威逼知府蒋兴仁自尽的事情,年羹尧又上奏了他任内的种种劣迹,因此我把蔡珽革职治罪。等到蔡珽到了京城,而年羹尧的各种事情也败露了。我召蔡珽入见,他一一陈述自己的冤屈,以及平日抗拒年羹尧,以致被诽谤的情况,还有年羹尧贪婪残酷、凶暴的各项罪状。我看他的为人,听他的言论,似乎还算平和,不应该有逼死属员的事情,因此赦免了他的罪,任用了他。他在我面前上奏说,程如丝是四川第一好官,因为得罪了年羹尧,所以被诬陷参奏,年羹尧必定要置他于死地。现在让年羹尧审讯,必定会对他施加重刑,那么程如丝的性命就保不住了之类的话。我因为年羹尧向来性情残暴,蔡珽的话,似乎确实可信,因此降下圣旨,让石文焯秉公审理。等到石文焯审完上奏,年羹尧所参奏的程如丝贩卖私盐、放枪杀人的事情,确实是冤枉的。我因为蔡珽极力说程如丝做官非常优秀,因此任用他为四川按察使,来观察他后续的表现。然而这件事里的虚实真伪,我终究没有放下心来,数年以来,没有不时时留心察访。前些时候我翻看汪景祺记载程如丝贪婪横暴的一条,里面说:程如丝重金贿赂蔡珽,被调补为夔州知府。程如丝到了夔州,凡是商人手里的盐,全都用半价强行买下。私盐船从夔州到湖广的,官府向来不太禁止,以此养活穷苦百姓,程如丝却全都抢夺过来。私盐船经过夔州,程如丝派人没收他们的盐,私商不服,程如丝召集吏人、乡勇、猎户、汛兵几千人,前去抓捕处置,鸟枪弓箭一齐发射,私商和抓捕的人,死者纵横相枕,商人过客,丧命的不计其数。蔡珽包庇他,不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湖广总督杨宗仁,收到客商的呈词,想要上奏,程如丝声称这是年大将军的意思,杨总督竟然搁置了这件事。年公听说后,就具本题参,奉旨革职捉拿问罪。蔡珽入京觐见,极力说程如丝是天下第一清官,皇上将要重用他。如今这个案子,皇上令西安巡抚石文焯秉公确实验审,石文焯想要开脱程如丝的罪,还商议恢复他的官职,来迎合皇上的心意。呜呼!浙江巡抚黄叔琳,因为把土豪贺茂芳处死,就被革职问罪,可知府杀人不计其数,反而没有过错吗?汪景祺记载的话就是这样。他本是年羹尧门下的走狗,他的话哪里值得作为凭据?而且他说石文焯开脱程如丝的罪,是迎合我的心意,这句话更是悖逆荒谬。我本来就没有这个意思,石文焯从哪里去迎合?如果说我有所庇护,那年羹尧是我当年在藩邸的旧人,效力多年,我不庇护年羹尧,反而会庇护向来不认识的程如丝吗?就比如黄叔琳,深受我的恩典,从太常卿一路升任巡抚,极受我的委任和优待,我不庇护黄叔琳,反而会庇护一个海宁的无赖光棍吗?我的赏罚,全都本着最大的公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向。而石文焯为程如丝开脱,或许另有原因。现在看蔡珽草率放纵,徇私妄为,那么偏向程如丝、颠倒是非,是他的实情,而他所做的违背情理的事,比这更严重的,更是数不胜数。孔子说:君子不因为一个人不好就否定他说的话。汪景祺虽然犯了重罪,被依法处死,可他的话未必字字都是假的。现在他既然有程如丝枉杀多人的说法,那么外界说这种话的,必定不止汪景祺一个人。这件事关系到国家的政事,必须查问明白,得到实情,才能澄清吏治、整肃官场,辨明是非、消除蒙蔽。程如丝贩卖私盐、放枪杀人的案子,着令侍郎黄炳前往四川,会同岳钟琪、马会伯,以及湖北巡抚宪德,逐一明白审理。从前被程如丝伤害的人,大多是湖广的人,着令宪德一一查出来,带到四川对质审问。另外,这个案子里有需要对质审问的人,都听任黄炳等人行文调取对质审问。如今岳钟琪正在四川,着令行文让他暂时留在四川,办理这件事。蔡珽等刑部的案件质问完毕后,立刻发往四川。石文焯也着令前往四川,在黄炳等人会审的时候,让蔡珽、石文焯二人在旁边观看。
○提拔三等侍卫戴豪,为镶白旗汉军副都统。
○己亥日,皇帝亲自举行耕耤田的典礼。到先农坛祭祀完毕后,更换礼服,到耕种的地方,仍然行四推之礼。礼毕,皇帝驾临观耕台,命令庄亲王允禄、怡亲王允祥、信郡王德昭,行五推之礼;吏部尚书查弼纳、户部左侍郎常寿、礼部左侍郎三泰、兵部右侍郎黄国材、刑部左侍郎海寿、工部右侍郎哲先、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廷扬、通政使司通政使孙卓、大理寺少卿萨齐库,行九推之礼,各自按次序耕种,都符合仪制。皇帝驾临斋宫,顺天府的官员,带领着老农行礼完毕,到耕种的地方,农夫耕完整片田地。皇帝对诸王大臣说:昨天天阴,今天竟然如此晴朗,四年以来,举行耕耤礼的日子都是这样。礼部原本拟定二月二十九日举行耕耤礼,我改到了今天,没想到二十九日天气风寒,而今天却非常和暖晴朗。诸王大臣等人回奏说:皇上凡是举行大礼的日子,天气必定晴朗,臣等认为这是可以预先确定的事了。王以下的各官员,行庆贺礼,皇帝赏赐茶水,停止筵宴。
○庚子日,确定鸿胪寺衙门,仍然归属礼部统辖。
○辛丑日,清明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
○皇帝命令皇四子弘历祭祀景陵。
○理藩院遵照圣旨商议回奏:来京朝贺的外藩四十八旗王、台吉等人,以后应当分为三班,每隔两年来京朝见一次。皇帝准允所请。
○兵部商议回奏:福建总督高其倬上疏说,福建的福、兴、漳、泉、汀五府,地狭人稠,自从平定台湾以来,人口日益增多,本地出产的粮食,不够食用。只有开放海外贸易这一条路,凭借贸易的盈余,弥补耕种的不足,贫富都能得到好处。从前暂时议定禁止,有的是担心大米偷运出洋,经查外国都是产米的地方,不需要依靠中国供给;而且海盗大多在沿海的直洋活动,而商船都走横洋,路线并不相同。又担心有泄露消息的情况,如今外国的船,准许到中国来,广东的船,准许到外国去,彼此往来,多年来都遵守法度,安安静静。又担心有私贩船料的事情,外国的船大,中国的船小,船上的板片、桅杆、船舵,不值得被外国拿去使用。应当请求重新开放海禁,来惠及商民,并且让出洋的船只,酌情带米回福建,实在是便利有益。应该依从他的请求,让该总督详细制定规条,严加防范。皇帝准允所请。
○壬寅日,皇帝到恩佑寺行礼完毕,驾临圆明园。
○兵部商议回奏:贵州巡抚何世璂上疏说,安顺府镇宁州所属康佐司土官薛世乾,因罪被革职,他的儿子年幼无知,不能承袭,请求将康佐司的地方,改归镇宁州管辖。应该依从他的请求。皇帝准允所请。
○表彰河南烈妇:杞县刘世祥的妻子高氏,丈夫去世后坚守节义,当天自缢身亡;夏邑县张方夔的妻子王氏,丈夫去世后绝食,过了十天殒命。各自按照定例赏给银两建造牌坊,入祠堂祭祀。
○癸卯日,署湖广总督福敏上奏说:臣奉命到湖广,到任之后,就查核衙门从前的陋规,全都已经革除。只有武昌厂税这一项,每年大约有盈余六七千两,或者七八千两不等,还有盐商没有裁掉的礼银四千两,前任总督杨宗仁留下这些作为总督的养廉之用。臣不敢故作清廉、沽名钓誉,因为蒙受皇上深重的恩典,自己的供奉过于丰厚,心中惶恐难安。除了一切用度之外,算下来剩余银两四千两,如今因为饥民停止赈济,担心青黄不接的时候,容易缺粮,就用存下的银两买米散放赈济,来推广皇上的仁德。至于两省的刑名、钱谷事务繁多,必须有幕宾协助办理,所需的酬金等项,臣都在年底将支用、存贮的详细数目,另外上奏。皇帝下圣旨:这件事你不必故作清廉,你是暂时署理,如果让后任难以接续,也不合情理。督抚衙门的养廉银,自然应当酌定数目,我难道有让你们饿着肚子办事的道理?况且一切犒赏兵弁、聘请幕宾的用度,有绝对不能节省的地方。山西、陕西、河南的督抚养廉银,我都准许三万两。因为楚省有什么项目可以作为督抚养廉银,我不清楚,难以批示罢了。你担当署理的职责,正可以秉持公正,斟酌妥当的数目,顺便附折上奏。
○甲辰日,刑部等衙门商议回奏:川陕总督岳钟琪上疏说,赵智因为被亲哥哥赵宗痛打,情急之下还手,击中赵宗的要害,导致其丧命。赵智应当改判为斩监候。皇帝下圣旨:弟弟殴打哥哥致死,关系到人伦风化,按律法没有可以宽恕的余地。只是因为其中略微有可以原谅的情节,所以交给九卿,让他们再三斟酌商议,众人意见一致,然后才改为监候,来暂且延缓他的死刑。这不过是几十件案子里,偶尔一次从宽的事情。前些日子李绂审理拟定杨四打死马顺的案子,竟然因为杨四是保护父亲,强行援引郑雄保护母亲的案例,想要宽免他的罪。杀人者偿命,律法有明确的条文,大臣只能按照律法拟定罪名,等待我的斟酌考量。如果像李绂这样枉法买好,徇私博取名誉,那么我法外施仁,偶尔根据情理宽宥的地方,大臣们都强行比照题请,来满足他们的私心,那么执法就大多不能公平了。朝廷内外的大臣,应当以此为戒。
○命令八旗每个佐领,添设副佐领一员,协同办理事务。
○吏部右侍郎王沛憻,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命令加都察院左都御史衔退休。
○表彰山东高唐州烈女姚仔的聘妻张氏,遭遇暴徒不肯受辱,被刀杀害。按照定例赏给银两建造牌坊,入祠堂祭祀。
○乙巳日,皇帝到恩佑寺行礼。
○丙午日,俄罗斯察罕汗派遣使臣萨瓦,上表祝贺皇帝登基,进贡地方特产,皇帝按照定例赏赐。
○丁未日,皇帝谕令内阁:向来督抚、提镇上奏的本章,照例有副本,投递到通政司衙门,还有揭帖,知会相关的各部院。往往紧要的事情,还没送到我面前,就已经先传播到众人耳中。又如朝廷内外的咨呈文书往来,该衙门尤其容易疏忽,导致匪类探听消息,滋生很多弊端。偶尔有缉拿的犯人,听到风声就远走高飞,最终逃脱法网。这都是不谨慎造成的,耽误事情非常严重。以后一切本章,以及咨呈文书,除了平常通行的事件之外,那些关系到紧要的案子,以及缉拿人犯的事情,朝廷内外各衙门,应当密封投递,各该管官员,应当谨慎办理,以防泄露。倘若有疏忽,将来事发的时候,追究根由,必定将泄露消息的人,以及该管官员,从重治罪。
○皇帝谕令吏部:会试的举人,着令你们部里挑选引见,并且询问九卿,把他们所了解的人举荐出来。另外举人里,有他们同乡平日推崇佩服的人,也着令举人公举,或者几个人共同举荐一个人,或者十几个人共同举荐一个人,都要把姓名注明。必须是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的人,才可以推荐,不得胡乱举荐。
○授予已故奉恩将军安图的儿子阿尔宁,为奉恩将军。
○戊申日,吏部商议回奏: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说,从湖广改归贵州管辖的五开、铜鼓二卫,先前总督高其倬上奏请求,将五开卫改为一个县,兼管铜鼓卫的地方,让黎平府统辖,奉旨允准施行。臣仔细察访,必须五开、铜鼓分别设置两个县,才对地方有益。请求添设知县各一员,典史各一员。五开卫向来没有学校,现在请求添设教谕、训导各一员;铜鼓卫向来设置教授一员、训导一员,现在请求将教授一员改为教谕,每年的岁科两试录取的文武童生,都按照原来的名额。都应该依从他的请求。皇帝准允所请。
○表彰福建烈女:永福县方氏、晋江县徐氏,都是未婚夫去世后,自缢保全贞节。各自按照定例赏给银两建造牌坊,入祠堂祭祀。
○己酉日,吏部商议回奏: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说,贵州铜仁府所属的平头司、省溪司,思南府所属的沿河司、朗溪司,黎平府所属的潭溪司、八舟司、龙里司、欧阳司、新化司、洪州司,原本设置吏目各一员,稽查土司,现在请求一并加授州同职衔,加重他们的职守,以便就近弹压。应该依从他的请求。皇帝准允所请。
○给已故领侍卫内大臣马武,赐予祭祀和葬礼,谥号勤恪。
○表彰直隶成安县烈妇苑成维的妻子池氏,抗拒奸污不肯受辱,投井殒命。按照定例赏给银两建造牌坊,入祠堂祭祀。
○庚戌日,任命康亲王崇安,兼管正红旗汉军都统事务。
○调任兵部左侍郎嵇曾筠,为吏部右侍郎,仍然留任河东副总河。转任兵部侍郎杨汝谷,为左侍郎。提拔内阁学士胡煦,为兵部右侍郎。
○管理旗务的王大臣等人商议回奏:副都统博第上奏说,旗下的世袭职位,向来是在职位出缺之后,才传集参领、佐领、骁骑校、领催、族长等人,取来家谱。所送来的家谱,旗下没有凭据核对,难免有遗漏错误的地方。请求以后凡是世袭职位的家谱,预先取得保结,校对完毕加盖印章,存贮在本旗衙门。遇到世袭职位出缺的时候,核对清楚,奏请承袭。皇帝准允所请。
○辛亥日,礼部上奏:会试的举人,蒙受特殊恩典,联合上奏谢恩。皇帝下圣旨:我看待天下万民,都是一体,何况读书中举的人,日后都可以做我的股肱耳目,因此我用对待一体的心意对待他们,爱护培养保护,都出自内心的自然,并不是想要博取天下读书人的感激称颂。如今举子们因为会试蒙受特殊恩典,联合上奏谢恩,这是还没能深切体会我一体相关的心意,还存有上下彼此的形迹。我对待天下,只有一个诚字,而尊崇儒术、重视正道的心意,尤为恳切深厚。只是我所尊崇的,都是真正的儒者;所重视的,都是正当的道理。如果只崇尚虚文,邀取名誉,以致给世道人心留下祸害,我不忍心做这样的事。你们这些读书人,实在是四民所瞻仰的,是风俗所维系的。如果真能诵读效法圣贤,亲身修行实践,居心正直,品行端方,那么入朝为官,必定能为国家施展谋略、建立功绩,担当栋梁的人选;就算退居乡里,也必定能教导孝道、劝勉忠诚,做众人的表率。因此士人的风气端正了,而人心还有不正、风俗还有不淳厚的,是从来没有的事。你们既然感念我的恩典,就应当体会我的心意,严格遵守我的训示,争相磨砺自己,无论是出仕还是隐居,都是品行端正的人,被国家所倚赖。这样,才是实心报效,不在于感恩奏谢的礼仪形式。
○壬子日,户部商议回奏:署湖广总督福敏等人上疏说,长江以南,都是财赋重地,唯独说到米谷,江浙等省,常常依靠湖广接济。如果仓库里的积蓄充足有余,不但本省不用担心缺粮,就算江浙等省有歉收,也可以调拨运输平抑粮价,顺流直下,实在是非常便利。现在湖北、湖南现存的常平仓谷麦,以及截留的漕米等项目,统计起来只有五十多万石,比其他省的积贮要少。臣等共同筹划,必须每年买谷几十万石,分别贮存在各个仓库,以备不时之需。经查楚省向来有各衙门的盐规银十六万两,经前任总督杨宗仁裁革,等到杨宗仁去世后,各衙门仍然表面裁革、暗中收取。臣蒙受皇上高厚的隆恩,万万没有收受丝毫的道理,而在臣的影响下,各衙门自然也不敢收受。用这项银两,买谷贮存在仓库,自然可以备用。另外经查江浙二省,现在开捐纳事例,捐纳贡监生,来充实积贮。请求让湖广照例开捐,让各府知府,收取本色粮食,实实在在贮存在府里的仓库,以便盘查。那么湖广的积贮充裕,不但本省粮食充足,而且东南各省,也便于调拨运输平抑粮价,赈恤百姓,有很大的好处。都应该依从他们的请求。皇帝准允所请。
○添设安徽江安粮道库大使一员。朝廷依从了安徽布政使觉罗石麟的奏请。
○将福建台湾淡水营的守备、千总、把总,移驻到八里坌地方。朝廷依从了福建总督高其倬的奏请。
○阿霸垓达尔汉贝子策伶东洛卜去世,派遣官员前往祭祀。
○癸丑日,皇帝谕令吏部、兵部、刑部:盛京的人员,习气浮薄,钻营谋求官职,结党侵吞盗取财物,非常无耻。多次加以教导告诫,终究不肯悔改。都是因为犯法被参革查办之后,仍然在本地居住,往往滋生事端骚扰百姓,引诱别人做坏事,无所不至。这样的败类,如果不立刻让他们迁移,想要风俗归于淳厚,终究是不可能的。以后在盛京居住的满洲、蒙古、汉军文武官员,除了因公失误获罪的,仍然准许在本地居住之外,那些犯了侵盗亏欠钱粮,以及奸贪讹诈之事被降职革职的,斟酌他们所犯的事情,或者让他们来京归旗,或者安置到各省的满洲驻防地方。这样一来,不肖的人渐渐减少,盛京浮薄的习气也可以平息。你们三部以后凡是遇到盛京人员犯罪的案件,都按照这个规定拟定罪名。还要把从前盛京旗员所犯侵盗钱粮、奸贪讹诈等案子里的被革职人员,查明奏报。
○兵部商议回奏:署湖广总督福敏上疏说,岳州府所属茅冈安抚司土官覃纯一,捉拿押送奸匪,实在是遵守法度、恪尽职守,请求加恩评议叙功。应该依从他的请求,按照广西安平土知州李��车的例子,赏给朝衣一套。皇帝下圣旨:李��车身为土司,教养百姓、减轻赋税,是他分内的职责。如今覃纯一捉拿押送奸匪,不是安分守己、恪尽职守的人能比的,应当加等评议叙功,以示鼓励。以后土司效力的,应当斟酌功绩的大小,分别等级,施加恩典。着令该部议定条例具奏。不久兵部议定:覃纯一,应当按照内地文武官员,抓获邻境盗首的定例,加一级,记录一次。以后各省的土司,有抓获奸匪的,也按照这个定例执行;立下军功,以及遵守法度、称职的,按照原题分别评议叙功,按等级加衔,赏给朝衣。这样各省的土司,就会更加知道发奋努力。皇帝准允所请。
○赏给会试落第的举子路费银两,每人五两。
○表彰江西烈妇:庐陵县罗钦若的妻子李氏,遭遇贼寇不肯受辱,跳水捐躯;李向荣的妻子张氏,对抗贼寇不肯屈服,被刀杀害;瑞金县毛冠易的妻子廖氏,因婆婆逼迫改嫁,喝药保全贞节。各自按照定例赏给银两建造牌坊,入祠堂祭祀。
○甲寅日,户部商议回奏:署江西巡抚迈柱上疏说,江西的钱粮,请求按照直隶、山东等省的例子,将丁银摊入地银征收,各卫所的屯丁银,摊入屯粮,分派附带征收,数目不多,对兵民都有好处。应该依从他的请求。皇帝准允所请。
○兵部商议回奏: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奏报,经营治理仲苗的相关事宜:一、长寨等地的仲苗,不遵守教化,阻拦修建营房,调兵进剿,首恶全部被擒获,那些没有抓获的人犯,有自行投案的,以及胁从附和的,请求一概从宽处理。一、苗民被官兵进剿后四散逃离,已经错过了耕种的时节,本年的正赋,请求予以豁免。一、回到寨子的苗民,每人每月给粮三斗、盐六两,没有力气耕种的,给他们种子,以示抚恤。那些没有回寨子的,以一个月为期限,如果超过期限不回来,就把该苗民的田地,分赏给兵丁。一、苗民的土地,大多依仗势力强行侵占,以致互相仇杀,应当让他们各自准备契纸,写明田地的四至边界,官府盖印给他们,让他们永久承业。一、仲苗里姓氏相同的很多,难以区分,应当让他们各自按照祖上的姓氏,造报户口清册,编立保甲,那些不知道本姓的,替他们立姓,以便稽查。一、苗民行凶,都是因为有兵器,以后苗民出入,只允许佩带几寸长的小刀,所有一切军器,全部勒令交出,如果有私自制造的,立刻处决。一、营汛的兵丁,不得践踏禾苗,滋生事端骚扰百姓,如果该汛的文武官员,不加约束,按照溺职的定例治罪。一、长寨既然有武职巡查防守,仍然需要设置一名文官,宣谕教化引导,请求将贵阳府同知移驻此地,就近安抚,这样兵民都能相安无事。一、打壤寨接连竹林、井口,是凶悍苗民出没的地方,应当调拨长寨把总一员移驻,那么竹林等寨子,都能得到控制。一、凶悍苗民劫掠杀人,原本不是三五个塘兵就能抓获的,应当命令汛防的各官员,一面申报督抚提镇,一面率兵捉拿,抓获的贼犯,文武官员会同审理查办,不得袒护徇私。以上各项,都应该依从他的请求。皇帝准允所请。
○让已故一等精奇尼哈番左世永的儿子左洪瑞,承袭世职。
○给已故太子少傅、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高其位,赐予祭祀和葬礼,谥号文恪。
○乙卯日,兵部商议回奏:山西太原总兵官袁立相上疏说,代州营向来设置千总一员,守兵一百九十名,马一百五十九匹,只负责递送京报文书,没有紧要的差遣,请求酌情留兵一百四十名,专门管理塘务,剩余的五十名兵丁、一百五十九匹马,全部裁汰。应该依从他的请求。皇帝准允所请。
○丙辰日,工部商议回奏:河道总督齐苏勒上疏说,黄河大溜直冲的地方,请求将陡峭的堤岸削成斜坡,让水顺着斜坡流淌,再取枝叶茂密的大柳树,悬挂在斜坡上,来抵挡水流的冲刷,缓解水势的猛烈。时间久了,大溜渐渐归到河道中央,而柳枝上沾挂的泥沙,都变成了沙滩,能把险地变成平地,工程不费力,费用也很节省。并且请求凡是河岸陡峭的地方,都按照这个方法施行,所需的工费,归入抢修的案子内题奏核销。应该依从他的请求。皇帝准允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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