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百七十
道光十五年,乙未年,八月初一,丁巳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文孚主持行礼。
皇上下谕内阁:此前据御史岳镇南上奏,通州东关沿河一带,有凤中、镇江等漕运帮的粮船,彼此聚众斗殴,导致数人丧命;此外武清县河西务地方,有两名身背包裹的百姓,在河岸被五六名水手拦路抢劫银钱、布匹等财物。当时已降旨令仓场侍郎、直隶总督查明情况上奏。如今据该侍郎和该总督先后回奏,经查各漕帮,并未在通州东关发生斗殴滋事的情况,武清县河西务地方也没有水手拦路抢劫的案件,两人所奏内容一致。但武清县此前已详细上报,有客民陈忠等五人在该县大张庄路上,被七八名盗贼持械抢劫银钱衣物一案,该总督须严令当地文武官员限期缉拿盗贼,务必抓获归案查办。至于各粮船水手,大多生性凶悍蛮横,难保不会沿途滋生事端,仍须严令催办漕运的文武官员,以及沿河地方官,一同认真访查,不得因此次查无实据就稍有松懈,以此安定往来行人、加快漕运进度。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程祖洛上奏,闽浙洋面时常发生盗匪抢劫案件,还有积年盗匪曾武尚未抓获,已委派官员带领假扮成商船的兵船,设法诱捕缉拿。当时随即降旨令其务必将曾武抓获。至今数月,仍未收到该总督等人抓获贼犯的奏报。朕听闻该犯曾武极为凶恶,如今在闽浙洋面聚集多艘盗船,四处出没伺机抢劫,对百姓危害极大。若不及早抓捕查办,必将酿成重大案件。著令程祖洛、魏元烺、乌尔恭额,立即督率闽浙两省水陆文武官员,严密访查,分段巡逻,不分辖区界限,合力围堵抓捕,务必让该盗匪无处藏身,定要将其抓获,绝不可养痈遗患。将此旨分别传谕众臣知晓。
又下谕:伊里布上奏,被革职官员遭弹劾后,罗列罪名反告上司一折,现已降旨派赵盛奎驰驿前往贵州,会同伊里布审讯此案。此案中已革职的同知王应模,此前在署理黎平府知府任内办理交接时,被接任的署理知府黎靖查出,短交库银六千五百六十余两、仓谷四千五百三十石。王应模却不将短交银两的具体款项逐一列明上报,等到被调往省城核算时,又只声称交接收支清楚,多次责令其上缴银两,也迟迟未上报解缴。因担心其中有私下商议、通融舞弊的情况,故又上奏弹劾。该被参官员被收押司监后,又罗列供词亲自向总督递交申诉,称短交银谷两事,此前已先缴银五千七百余两在省城结算,后续又陆续交由张锳转交完毕,并有收条为证,黎靖也已造册结报,而藩司无法分辨款项明细,刻意过分苛求,办事拖延含糊,还将此事详细揭发。申诉中还控告贵州省内仓谷储备只有亏空没有盈余,交通要道的州县,官定谷价对应的粮食储备全无,永宁等属地办理官员交接时也有短欠情况,当地还设法掩盖,甚至摊派津贴弥补;并指摘署理开泰县的候补知州刘椿交接一案,称巡抚裕泰与该知州的祖父交情极深,因此对其多方照应等语。此案牵涉仓库钱粮亏空、官员交接纠纷,还有各州县仓谷短缺、账实不符的问题,该被参官员王应模在遭弹劾后又罗列罪名反告,还牵扯出该省巡抚、藩司等大员徇私偏袒,所有虚实情况都应彻底追查。著令赵盛奎接奉此旨后,无论行至何处,立即驰赴贵州,会同伊里布秉公审讯。其随行的三名司员中,可酌情带两名前往,其余人交由廉敬带领回京。该侍郎等人务必将此案的人证、卷宗全部提调至省城,逐一审讯,务必查明实情。其中王应模短交的银谷,是侵吞还是挪移,各属哪项款项;黎靖是否确实造册结报;王应模所称前后交接完毕、张锳出具收条,是否确有其事,还是双方私下通融舞弊;张锳是否从中偏袒;贵州省的仓储储备,是否真的有亏无盈,官定谷价对应的粮食是否确属虚悬;各属地州县办理交接,是否确有实际亏空并设法掩盖等事,均应抛开情面,逐一查访,务必获取实证,不得因王应模已被革职就敷衍了事,方为不负委任。将此旨分别传谕众臣知晓。不久后上奏:经逐仓盘查,仓储均为实际储备,谷价也未虚悬;王应模因亏空被参后,极力狡辩抵赖,审讯后其自认诬告,拟发配新疆效力赎罪。将此案交吏部议处,依议执行。
福建布政使郑祖琛,以双亲年老为由请求辞官奉养,皇上批准。任命前任江宁布政使贺长龄为福建布政使。
福建金门镇总兵官窦振彪,因病获准休假。任命福宁镇总兵官陈步云署理金门镇总兵官。
初二,戊午日。祭祀社稷坛,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皇上前往圆明园。
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任命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常德,兼署镶黄旗满洲副都统。
初三,己未日。秋分,在西郊举行夕月祭祀,派遣定亲王奕绍恭代皇上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文昌帝君庙。
皇上下谕内阁:本年八月,孝穆皇后、孝慎皇后的梓宫将奉移至龙泉峪,沿途芦殿内,步军统领衙门应预先安排的激桶差役,此前派赛尚阿督率照料,现改派礼部尚书恩铭负责。
又下谕:此前据凯音布等人上奏,察哈尔总管职位出缺,请求将张家口蒙古协领一并纳入拣选范围,当时已交兵部核议。兵部议准后上奏,朕又降旨令凯音布等人查明,张家口是否还有满洲协领被派在印房办事,再行上奏。如今据其奏称,张家口驻防处,向来设置两名满洲协领,历来均被派在印房等处办事,请求对察哈尔总管专用蒙古人员的旧例稍作变通等语。察哈尔总管专门办理察哈尔八旗蒙古事务,向来惯例是职位出缺时,由该都统在当地蒙古人员中拣选保送,在京八旗蒙古人员则由该管大臣保送,值年旗拣选后带领引见,等候圣旨补放,旧例沿袭已久。若将张家口满洲、蒙古协领一并拣选,那么察哈尔原本应选的人员难免会错失机会,这实在有违安抚蒙古的原则。此后察哈尔总管职位出缺,仍遵照旧例办理。
初四,庚申日。皇上下谕内阁:升任江西九江府知府的宣麟,此前在山西平定州任内,对该巡抚发回的、需批解给当地绅士的捐款,不及时归还,还擅自挪移银两,拖延数年才予归款;此外,该州杨、郗两姓案件中交至官府的钱款,也未及时让当事人领取,以致其卸任后,侄子宣惟繁私自挪用该笔钱款,引发众人非议,宣麟实属罪无可恕。宣麟著降四级调用,不准查核加级、纪录予以抵销。考职吏目周中规,代宣惟繁转借钱款,以绅士身份结交地方官员,也属违规,著立即革职。至于鄂顺安因保举宣麟失实,著交吏部议处。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河南河北道刘体重,由知府被朕破格擢用为道员,考虑到该员初次担任河工官员,对河工事务的要领尚未历练熟悉,著令栗毓美仔细考察,该员是否胜任河道一职,据实上奏,不得因系朕特简之员就稍有徇私。将此旨传谕栗毓美知晓。不久后栗毓美上奏:该员办理公务尽心尽力,有望逐步历练成熟。皇上得知后予以批复。
初五,辛酉日。皇上下谕内阁:钟祥上奏,查获教匪,审出邻省同党,已移文相关省份缉拿,并请求由各本省自行审讯办理,以免牵连拖累无辜等语,所奏甚是。此次直隶、河南、江南等省,凡有山东省移文缉拿、已抓获尚未解送的教匪,即著各该省督抚认真审讯,审出同党后就近抓捕,务必斩草除根;若有匪犯胡乱攀供、牵连无辜,立即释放,不得拖延拖累。至于各匪犯中,审出必须解赴山东省对质审讯的重要人犯,著各该省督抚仍将其解往山东,交由钟祥归案审讯。所有山东省查获及各省解送的匪犯,著钟祥督率承办审讯的官员,严加彻底追查,务必让每名匪犯逐一供出实情,不得有丝毫狡辩抵赖。既不可牵连无辜,更不可敷衍结案、查案不实不全,致使奸徒逃脱法网,日后再次蔓延作乱。
初六,壬戌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任命吏部尚书汤金钊为顺天乡试正考官,吏部左侍郎申启贤、工部右侍郎吴杰、大理寺少卿毛树棠为副考官。
任命刑部尚书吏致俨兼署吏部尚书。
因捐修江苏上海县城垣有功,给予道员吴其泰等人加官、晋升、纪录不等的奖励。
初七,癸亥日。皇上下谕内阁:奕经上奏,请求赏借库内闲款,添设操演用马匹一折。盛京八旗兵丁的操演训练至关重要,所需马匹若动用公款购买,花费实在巨大,自然应筹款办理。著照其所请,准许从库贮闲款制钱三十七万七千余串中,赏借三十万串,分交各城殷实的当铺商人,每年按一分利息生息,预计每年可得利息制钱三万六千串。先优先为内城六十六个佐领,每个佐领添设马匹十匹,共计六百六十匹,分交各旗兵丁妥善饲养。每匹马每月拨付马乾制钱三串,先从利息中支取半年马乾,作为购买马匹的费用,限定半年内全部购买齐全,归槽饲养、支取马乾。若有马匹倒毙,也照此例补买。至于每年所得的利息,除支付马乾外,剩余制钱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串,暂缓归还本金,仍作为本钱生息,每年可得利息制钱一千四百余串,用此利息每年添购马匹四十匹,仍照内城的规定,陆续分拨给各外城,以备兵丁操演之用。仍待五六年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行上奏说明,分别办理归款事宜。此次动借三十万串后,各城仍存制钱七万余串,再加上每年搭放钱粮剩余的款项,数年后著该将军通盘核算,若资金足够,是否适宜酌情添设兵丁差役用马,再行上奏办理。
调任刑部右侍郎赵盛奎为户部左侍郎,户部左侍郎姚元之为刑部右侍郎。
初八,甲子日。皇上侍奉皇太后前往同乐园,进献膳食,赏赐内廷王公大臣、蒙古王公等一同用餐。
皇上下谕内阁:朕继承大统,安抚天下万民,日夜操劳,无时无刻不以体恤百姓、关注民生为念。即位十五年以来,重视农业、爱惜粮食,减免赋税、停征漕粮,屡次颁布恩旨,广施恩泽。所期盼的是天下百姓家家富足、人人温饱,共享太平盛世之福。考虑到各省百姓拖欠的钱粮,自嘉庆年间蠲免之后,至今又过去十多年了。近年以来,承蒙上天庇佑,天下太平、年成丰收,百姓安居乐业。本年恰逢圣母皇太后六旬万寿,感念皇太后慈恩广布,普天同庆,理应再施恩泽,普免百姓拖欠的赋税。所有各省历年积欠的正税、耗羡钱粮,以及因灾荒缓征、带征的银谷,还有借给百姓的籽种、口粮、牛具,以及漕项、芦课、学租、杂税等款项,即著各该省督抚、将军、府尹等,将道光十年以前实际拖欠在百姓手中的数额,详细查明,按照该省所属各州、县的银谷数额多少,迅速开列清单上奏,等候朕依次降旨,全部豁免。并著先将此旨誊写张贴,在城乡各地宣示,让百姓皆知,使官吏、差役无从借机蒙蔽侵占,确保恩泽真正惠及百姓,以合朕赐福万民、普惠天下的心意。该部立即遵照旨意执行。
又下谕:据御史富尔洪阿上奏,近来京城各城上报的盗窃案件接连不断,长久未能抓获盗贼,还有偷窃骡马、遗失幼童的情况;此外,有表演高跷、女子金斗、扒杆、走索的艺人,在街市聚集演出,外来妇女三五成群,以算卦为名进入百姓家中等语。京师是天子脚下的重地,不仅内城理应秩序井然,外城地面也不容无业游民肆意混迹。倘若真有诱拐人口、贩卖孩童、用药迷骗百姓等事,更是严重触犯国法,必须严加查禁。著令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五城各坊,随时查察,严行驱逐此类人员,遇到形迹可疑之人,立即抓获查办。倘若不能切实查禁,一旦此事被揭发,或有人上奏弹劾,必定从重惩处,绝不宽贷。
初九,乙丑日。太宗文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据耆英等人上奏,东西两路行宫,自道光十年清查以来,至道光十五年已到五年清查之期,请求派遣两名内务府大臣分往清查,并将该大臣的衔名开列清单呈览。东西两路行宫的陈设等物品,此次无需派员前往查验,著令特登额、奎照,立即挑选妥帖官员,于明年二、三月将各行宫的陈设等物品运送回京,交由总管内务府大臣查验后呈览;其中的铺垫、桌椅等物品,仍照常收藏备用。将此旨分别传谕众臣知晓。
又下谕:此前据嵩溥上奏,京控案件中审出串谋、嘱托说情的各犯,请求饬令抓捕归案审讯,当时已降旨交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立即抓捕回民李学公、叶会川,并查明蒋逸云的住址,一并抓捕解往热河归案审讯。如今据耆英等人奏称,抓获李学公的侄子李万喜,据其供称,去年五月,李学公的第五子李万玉在赤峰县因娶有夫之妇涉讼,其曾将此事告知相识的叶会川,叶会川称其母舅蒋姓认识赤峰县书吏刘某、李某,其便恳请叶会川写了两封信,请求对方照应;又据叶会川供称,因母舅蒋逸云在保定府贡院前居住,一时难以托情,便代蒋逸云写信,嘱托书吏刘某、李某照应等语。蒋逸云既然与赤峰县书吏相识,难保没有写信嘱托说情的情况,叶会川所称代其写信之事,实在难以凭信。著令琦善立即将居住在保定府贡院前的蒋逸云迅速抓获,解往热河,交由该都统归案审讯,不得任其潜逃。将此旨传谕琦善知晓。不久后嵩溥上奏:经步军统领衙门、直隶总督先后解送李万喜、叶会川、蒋逸云到案,审讯查明,李万喜、李万玉、李万和均为李汶忠之子,李万玉在赤峰县涉讼被押,李万和冒用已故族叔李学公的名字,捏造罪名诬告他人,李万喜又请求叶会川伪造蒋逸云的信件,向赤峰县书吏刘尧章、李十二嘱托李万玉的讼案。各犯应分别判处充军、枷号、杖刑。将此案交吏部议处,依议执行。
命令陕甘总督瑚松额拨银五万两解赴塔尔巴哈台,八千四百七十一两解赴和阗,作为道光十六年的经费。
初十,丙寅日。万寿节,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派遣官员祭祀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裕陵、昌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穆皇后、孝慎皇后的殡宫。
派遣官员祭祀显佑宫、东岳庙、城隍庙。
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
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行礼。
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蒙古王公等行庆贺礼。
皇上驾临同乐园,赏赐内廷王公大臣及蒙古王公等一同用餐。
任命大学士长龄兼署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奕颢兼署都察院左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史谱署理管理顺天府府尹事务。
十一日,丁卯日。太祖高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皇上下谕内阁:朕此次恭谒西陵,启銮之后,著派肃亲王敬敏、定亲王奕绍、大学士长龄、尚书耆英留京办事。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据都察院上奏,四川大竹县百姓胡泽裕、冷希燕前往该衙门控告,称该县知县征收丁粮银两,不区分上下两忙,责令百姓在一个季度内缴清,每两银征收制钱一千六百八十文;该省此前因剿办峨边夷匪,经该总督等人劝谕各属地士民一同捐款,该县却借机强行摊派,出示告示称每粮一斗摊派银四钱四分等情。朕已明降谕旨,派隆文会同宝兴严加审讯。此案牵涉知县违反定例催缴赋税、借机强行摊派,虚实情况均应彻底追查。该侍郎等人务必将该百姓所控告的各项情况,提调全部人证、卷宗,尽心审讯,务必查明实情,据实上奏,不准稍有含糊,致使查案不实不全。将此旨分别传谕众臣知晓。不久后上奏:审讯查明,大竹县知县郭梦熊并无违反定例催缴赋税、借机强行摊派的情况,并审出率先诬告的张世介,以及听从纠集、敛钱出面控告的胡泽裕,拟发配边远地区充军,冷希燕以从犯论处,拟判处杖刑、徒刑。将此案交吏部议处,依议执行。
十二日,戊辰日。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灵濩龙王之神、昆明湖安佑普济沛泽广生龙王之神、密云县白龙潭昭灵广济普泽龙王之神。
派遣官员祭祀圆明园惠济祠、河神庙。
十三日,己巳日。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
十四日,庚午日。皇上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十六日,壬申日。皇上下谕内阁:理藩院转奏,喀喇沁王布呢雅巴拉、贝子玛哈巴拉呈请,在本年十月皇太后六旬万寿圣节时来京庆贺行礼等语,足见其诚心,朕深感欣慰。但布呢雅巴拉、玛哈巴拉均在御前行走,每年年终都有来京办理的差务,若因十月皇太后万寿来京行礼,刚返回牧地,又恰逢年班入京之时,未免往返奔波劳累。布呢雅巴拉、玛哈巴拉本年十月间,著停止来京,以节省开支,以示朕体恤蒙古臣仆的心意。
给予已故休致杭州将军福祥祭葬的待遇。
十七日,癸酉日。皇上侍奉皇太后前往如园,进献膳食。
因孝穆皇后梓宫将奉移至龙泉峪陵寝,提前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太庙、社稷。
派遣官员祭告奉先殿。
皇上下谕内阁:钟祥上奏,英吉利夷船驶入山东洋面,现已饬令其等候风向返回南方一折。此次英吉利夷船驶入山东省刘公岛洋面,经钟祥派遣官员、兵弁巡查堵截、驱逐,不准其进口,所办诸事均妥。该夷人麦发达,起初想要请求通商,随后又想要散布夷人书籍,虽声称未在闽、浙、江、苏内洋停泊,实在难以凭信。著令钟祥立即严令所属官员、兵弁,一旦风向合适,便驱令该夷船启航返回南方,并对各岛口严加防范,不准内地奸民与夷人交易、接济物资。山东省洋面与直隶、奉天、江南相连,地域十分辽阔,海上风向变幻不定,沿海各处均应统一防范办理。著令直隶、奉天、江南、山东、福建、浙江各督抚、府尹等,严令沿海文武官员、兵弁巡逻防范、堵截拦截,不准该夷船进入隘口,并严禁内地奸民与夷人交易、接济物资,甚至被夷人欺骗蛊惑,不得稍有松懈。
又下谕:此前据卢坤上奏,请求将原任广东龙川县病愈的知县保淳留省差遣委任,当时已交吏部议奏。如今据吏部查明,病愈官员按例应送吏部引见,该总督竟擅自请求留省委任,实在与定例不符,吏部驳回甚是恰当。保淳著照例送吏部引见,不准留于该省委任差使。此后各省遇到此类官员,即应照例办理,不得随意上奏请求留任补用,以保证制度统一。
十八日,甲戌日。缓征陕西府谷县遭受冰雹灾害村庄的下忙额赋,给予灾民一个月的口粮。
十九日,乙亥日。因孝穆皇后梓宫将奉移至龙泉峪陵寝,提前派遣官员举行祖奠礼。
顺天府奏请宗室乡试的录取名额,皇上降旨:取中七名。
命令乾清门侍卫吉淩阿、庆兴前往西陵,查看红桩。
二十日,丙子日。皇上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孝穆皇后的梓宫从宝华峪启行,派遣官员奠酒行礼。
皇上下谕内阁:本日据工部上奏,核议东南两河的另案工程,银两数额无法核实,请求饬令各该河督逐一说明上奏,并严格制定章程,以杜绝虚报冒领的弊端。两河工程不外乎岁修、另案及兴举大工三项,除岁修工程有固定的银两数额,兴举大工并非常有之事,均照旧例不纳入比较外,另案工程既无固定银两数额,也无固定施工地点,虚报冒领、事后增添工程款的弊端不可不防。因此向来办理相关例案,需有开工的段落,之后才能汇总上奏清单;有清单上的数额,之后才能比较工程款的多少。如今据工部查核,南河道光十三年的比较单中,无案可查的银两有三十二万七千余两,又有专案办理、已拨付帑银但未说明明细的银两五十二万四千九百余两;东河道光十四年未上奏清单就先纳入比较的银两二十七万三千余两,前后数额不符,奏报不遵守定例期限,已完工的工程工部无案可查,已动用的帑银迟迟未核销,比较单上不过是虚名节省。那些预先虚报数额、未上奏清单,以及专案数额已超出比较范围的,更易在事后增添款项、巧立名目凑数。况且抢险、防汛已完工的工程,容易核算,远非预估未办的工程可比。所有此次查出并指明的各项数额,著各该河督逐一说明,迅速上奏,以供查核。此后每年上奏清单,务必遵守奏定的期限,无论上奏、咨文的各案,均汇总为一册。比较近三年的数额,原本就出自清单,无需分为两件事,以免造成混乱。著各该河督在奏折后附带说明比较情况,另列一份清单,上奏后饬令工部查核回奏。如有遗漏后补报的案件,或借故拖延,先纳入比较再补报清单的,即照抢修工程核销逾限、责令赔偿的定例,不准核销开支。其专案的名目,永远废除,以保证制度统一、杜绝虚报冒领。
又下谕:陶澍上奏,请求将原任两淮的官员留淮差遣委任一折。前任两淮盐经历裴挺,为守丧期满服阕之人,按例应归入补班前往吏部候选,不得按照题署尚未实授的官员处理,仍留原省。该总督上奏请求将该员留于两淮差遣委任之处,著不准行。
任命大学士文孚兼署工部尚书,兵部左侍郎宝善兼署工部右侍郎,刑部尚书成格署理翰林院掌院学士。
任命大学士长龄署理镶白旗满洲都统,刑部右侍郎廉敬署理户部右侍郎。
二十一日,丁丑日。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弹劾湖南布政使惠丰,为人平庸,自升任藩司以来,志得意满、器量狭隘,只知养尊处优,对吏治、民生一概不问,一心沉迷于亭台池苑、鸟兽玩乐,与宾客朋友宴饮作乐,所有公事均荒废松弛。其官署中饲养的鸟,有名为洋八哥的,羽毛华丽,被教以说话,每逢宴请宾客,便令其跳跃鸣叫取乐,甚至整日沉迷嬉闹,习以为常,以致百姓称其为“惠顽”。有与藩司官署相邻的皇仓,内有几块太湖石,惠丰竟拆毁围墙,将石头抬入官署,用作亭台的装饰,以致被绅士呈告控告等语。藩司是一省官员的表率,负有表率下属、了解民情的职责,岂能沉迷于玩乐,致使公事荒废松弛。著令赵盛奎在路过湖南时,确切访查实情,据实上奏,不得稍有徇私。将此旨传谕赵盛奎知晓。
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麟魁为詹事府詹事。
漕运总督朱为弼因病获准休假,任命刑部左侍郎恩特亨额署理漕运总督。
礼部议准江西巡抚周之琦的奏报,访查永丰县贞节妇女游娄氏等二百四十二人,请求修建总坊予以旌表,依议执行。
旌表为守贞节而牺牲的直隶唐县百姓阎狗儿的妻子吕氏。
追赠旌表明朝遭遇贼寇殉难的河南舞阳县烈妇陈段氏,及其儿媳黄氏、马氏。
二十二日,戊寅日。皇上下谕内阁:朕启銮之后,著派哈哴阿与领侍卫内大臣轮流值班。
二十三日,己卯日。世宗宪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
皇上下谕内阁:给事中富彰上奏,查知有漕粮回流的实际情况,请求杜绝弊端根源一折。据称东直门运出的米粮很多,均由各粮店发放,陆续运至长营村地方,再转运至通州城大斗铺,以便装上粮船缴纳;还有人将羊骨磨成灰,拌合粗米,蒙混出城等语。漕粮关系到粮食储备,粗米出城原本就违反定例,若如所奏这般纷纷运出,难保不是南粮起运之初就已短缺,运至通州后,串通奸商前往京城收买,作为漕粮回流的补充,必须严加查禁。著令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各衙门认真查察,遇到漕粮回流的弊端,立即严密抓捕,交吏部审讯办理。
又下谕:邓廷桢上奏,请求将捕蝗时尽心尽力、因病去世的知县交吏部议恤一折。安徽署理怀宁县事的候补知县杨晓春,捕蝗出力,染病身亡,经该巡抚查明情况属实。扑捕蝗蝻本是地方官的分内之事,但该署理知县作为初次任职的官员,便能竭力办理,不辞辛劳,以致染病身亡,实在令人怜悯。杨晓春著交吏部议恤,以勉励那些办理公事认真的官员。
因江苏市场制钱价格低廉,根据巡抚林则徐的请求,暂停宝苏局的钱币铸造。
根据巡抚乌尔恭额的请求,修缮浙江西塘的柴埽工程。
二十四日,庚辰日。皇上下谕内阁:科道官员是朝廷的耳目,责任极为重大,凡是关系到政治利弊的事情,若有真知灼见,均应据实上奏,直言不讳。近来科道官员中,冯赞勋、金应麟、黄爵滋、曾望颜等人,平日遇到事情都敢于进言,偶尔上奏指陈时弊,也都明白事理,其中关系到国家大计、切中时宜的建议,朕无不酌情采纳,并立即施行。因此将该员等人擢升为京卿,既是为了勉励言官,也是为了广开忠谏之路。该员等人更应体会朕的心意,遇到事情敢于进言,心中不应存有任何计较毁誉荣辱的念头。只要是对国计民生确实有益,或是除奸剔弊有确切见闻的事情,均应恳切直言上奏,不得有所隐瞒。倘若认为不再担任言官,便甘愿沉默不语,那便是将进言作为升官的工具,一旦得到晋升,就只想保住职位,如此先前故作直言敢谏的样子,之后却想要闭口不言,岂不是与朕用人图治的心意大相违背吗?此后务必抛开私心,尽心尽职,不避嫌怨,竭力秉持公心忠诚为国。不仅关系到国计民生的政务,以及牵涉内外臣工的事情,仍应据实指陈,不可无端心生疑虑畏惧;即便是朕在用人行政方面,稍有过失,也应随时进言,以供朕采纳。朕总理各项政务,一概秉持大公之心,即便在听取进言这一方面,也深切希望众臣切实陈述意见,因此屡次告诫,希望能借此体察天下的治乱情况,并非只是博取纳谏的虚名。那些有徇私隐瞒、前后言行不一的官员,更应引以为戒,言行一致、始终不渝,让朝廷收获直言进谏的益处,国家彰显正直大臣的效用,朕对此寄予厚望。将此旨通谕众臣知晓。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钟祥上奏,英吉利夷船驶入山东洋面,当时已降旨著令直隶、奉天、江南、山东、福建、浙江各督抚、府尹严令文武官员、兵弁巡逻防范、堵截拦截,不得稍有松懈。如今据冯赞勋上奏,英吉利夷船肆意妄为、无所顾忌,请求饬令广东大员严令该夷目,使其永远遵守约束,以整肃国体、杜绝后患等语。英吉利夷人在广东通商,向来以强悍狡黠著称,历来督抚大员常常心存宽厚,过于纵容,因此近年出现了夷人占据码头、擅自递交禀词,以及私自携带夷妇至省城、乘坐四人抬轿的事情。道光十二年,夷人竟敢将夷船驶入福建,遍历浙江、山东、奉天等处;上年秋间,又将兵船擅自驶入广东的黄埔内地,距离省城仅四十里,还胆敢施放枪炮,轰击炮台,种种藐视国法的行为,实在不成体统。此次夷船又驶入山东洋面,还想要散布夷人书籍,企图欺骗蛊惑百姓,尤其令人震惊。该夷船驶入各省洋面,往来游荡,若非夷目指使,怎敢如此肆无忌惮。著令祁贡等人立即明确晓谕该夷目等,天朝的制度,准许其在广东通商,已是格外的天恩,此后应与其他夷人一同遵守约束,不得驶入各省洋面,妄想谋求非分利益。倘若再任意妄为,立即驱逐出口,不准通商。国法难违,切勿自取罪责,留下后悔。将此旨传谕祁贡知晓,并传谕彭年知晓。不久后上奏:已饬令澳门西洋夷目派兵巡查,不准英吉利夷人登岸滋事,倘若有不遵守约束的,立即驱逐回国。皇上得知后予以批复。
任命安徽巡抚邓廷桢为两广总督,甘肃布政使色卜星额为安徽巡抚,病愈的布政使梁章钜为甘肃布政使。
因缉捕捻匪有功,给予湖北参将苏清阿等人晋升、补用不等的奖励。
追赠已故太子少保、两广总督卢坤为太子太师,给予祭葬的待遇,谥号敏肃,并给予其子员外郎卢端黼服阕后立即补用的优待。
二十五日,辛巳日。皇上抵达太平营,在孝穆皇后梓宫前奠酒,目送梓宫前行,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行礼。
因孝慎皇后梓宫将奉移至龙泉峪陵寝,提前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太庙、社稷。
派遣官员祭告奉先殿。
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皇上下谕内阁:此次奉移孝穆皇后梓宫,派奕纶代理领侍卫内大臣,并负责带豹尾枪的散秩大臣差务,本应每日恭敬谨慎地佩刀骑马随从护驾,沿途统率侍卫,小心弹压。如今据惇亲王绵恺等人上奏弹劾,数日内未见奕纶携带豹尾枪随行,据实奏闻,所弹甚是。奕纶此前经加恩赏给散秩大臣,不必在乾清门行走,原本是为了体恤他,如今被选派差务,却不能勤恳谨慎地履行职责,肆意玩忽职守,并非寻常的疏忽可比。奕纶著交宗人府严加议处,仍责令其沿途随从护驾,前往西陵,不得出现差池。倘若仍不恭敬谨慎地办理事务,一经查出,立即著绵恺等人据实严参。又有另片上奏,该侍卫等应担任前引及后扈的各员,并不小心随从护驾,认真履行职责,著立即确切查察侍卫处,询问是何人旷废职守,一并指名据实上奏弹劾。不久后奏报呈上,皇上降旨:贝勒奕纶著降为贝子,仍罚贝子俸五年;侍卫崇兴、祥绪、李桂扬交吏部严加议处。
又下谕:漕粮是朝廷的正供粮食,朕屡次降旨,令有漕运任务的各省督抚尽早兑运、尽早开航,限期渡过黄河,不准稍有迟延。不料本年重运漕船抵达漕坝,已超过定例期限,又因黄河水势大涨,停泊等候渡运,迟延至闰六月初七日,才全部驶出塘口,以致回空的最后几帮漕船,拖延至八月初九日才被催督经过天津关,疲沓玩忽之极。如今节气临近霜降,水势逐渐消退,若再迟延,必定耽误回空的定限,明年的新漕又怎能指望尽早兑运呢?著该漕督及沿途督抚严行催督,不分昼夜,漕船接连南下,不准借故停泊,方能以快补慢,如期返回驻地。至于来年办理新漕,必须迅速兑运开航,趁黄河水势尚未上涨之前,尽早完成渡运。著有漕运任务的各省督抚严令各该粮道尽早兑运、尽早开航,务必在四月初十日以前,全部催督至清江,限期抵达漕坝,以便渡黄北上,不准稍有延误。倘若再因循守旧、疲沓玩忽,漫不经心,仍致使临事慌乱,超过期限,必定将该漕督及各督抚严加惩处,决不宽贷。将此旨通谕众臣知晓。
向湖北八分山龙神庙颁发御书匾额,题为“泽敷江汉”。
二十六日,壬午日。皇上前往绮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皇上下谕内阁:御史郭鸣高上奏,请求饬令禁止选拔贡生的积弊一折。国家广泛培育人才,在乡会试正科之外,增设选拔一科,是为了广泛搜罗贤才,选拔真正有才能的人。各直省学政由朕特意选任,掌管选拔事务,理应如何秉公遴选,尽心尽力履行职责,不仅要仔细考核应试文章,用心研究,即便在考场上约束教官、查察代考舞弊,也应振作精神,竭力革除各种弊端,方为不负委任。若如该御史所奏,向来福建省每逢选拔之时,教官办理册卷,动辄向富裕人家索要大量费用,还设有正拔、帮拔的名目,正拔的人请人代写文章,而帮拔的人则草率完成试卷,学政因应试人数少,担心难以凑足名额,往往不认真考察,所选拔的大多是富豪乡绅的子弟等语。福建省有如此积习,恐怕其他省份也难以避免。著通谕各直省学政,务必在考试时严令教官,不准纵容书吏、差役索要卷费;对文章、品行出众的人,照例举荐为优等,并严格查察代考等舞弊弊端,革除正拔、帮拔的名目。倘若该教官等仍像以往一样疲沓玩忽,因循不改,著该学政据实严参,不准稍有宽纵。若该学政不能认真选拔人才,革除各种积弊,一经朕访闻,或被他人揭发,必定将该学政惩处不贷。将此旨通谕众臣知晓。
又下谕:鄂顺安上奏,查明承办缉捕教匪的官员,请求降旨交吏部议处一折。山西另案被降调的、前任平定州知州、升任江西九江府知府的宣麟,前署理平定州、沁州直隶州知州的张循仪,在其辖区内对习教各犯,先后查获多名,解送省城审讯,并无串通嘱托、隐瞒包庇的情况,但宣麟对搜获的各类书籍未能及时申报解送,张循仪也未加以查察,均属轻率疏忽。宣麟、张循仪著一并交吏部议处,不准查核加级、纪录予以抵销。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据都察院上奏,湖南澧州百姓李万忠等人控告,该州知州谢希闵在征收应缴钱粮时,任意超额征收、折色收税,采买仓谷时苛刻盘剥穷苦百姓,还擅自挪移仓谷,填补漕运正项的亏空,将银两侵吞入己,派令百姓代办官署中自用的物件,甚至在办理诉讼案件时,任凭差役苛刻勒索,私自设立班馆,非法关押无辜百姓,动辄达数百人,佐杂官员擅自办理民事案件,借机索要规礼,署理该州知州的王元凤盘剥百姓更为严重,以致民不聊生等语。此案牵涉地方的种种弊端,若不逐一查办,怎能整肃法纪、儆戒官员。著令赵盛奎在贵州审案完毕后,返回时路过湖南澧州,立即提调全部人证,对该百姓等人所控告的各项内容,尽心审讯,严行惩办,不可稍有宽纵。其中联名控告的陈善道、吴执中、章守正,虽据李万忠供称因病在途中,未能到案,是否有捏造情况,著在审讯时一并查提究办。将此旨传谕赵盛奎知晓。
又下谕:朕听闻积年盗匪曾武在闽浙洋面聚集多艘盗船,四处出没伺机抢劫,对百姓危害极大。此前已降旨令该总督等人务必将曾武抓获,之后因数月以来未收到抓获的奏报,又降旨令该总督等人督率闽浙两省水陆文武官员,不分辖区界限,设法诱捕缉拿,合力围堵抓捕。近来有人上奏,福建厦门、金门及惠安县滨海一带,有三十余艘盗船在洋面往来,肆意抢劫商船,不知是否为曾武的同党,或是另一伙盗船,总须将积年盗匪曾武抓获,盗首被除,盗风自然平息,否则盗匪会越聚越多,不仅危害商旅,洋面地域辽阔,任由该匪等出没往来、肆意妄为,若不及时抓捕查办,必定酿成重大案件。著令程祖洛等人督率闽浙两省水陆文武官员,严密巡逻,设法收买线人,跟踪缉捕,务必让盗首曾武无处藏身,定要将其抓获;对在洋面往来的盗船,随时巡逻缉捕,切实围堵抓捕,绝不可再有迟延,以致养痈遗患。倘若再逾期未能抓获,致使该匪等日益蔓延、肆无忌惮,必定将该总督从重惩处,决不宽贷。将此旨分别传谕众臣知晓。
旌表为守贞节而牺牲的河南虞城县百姓孙新椿的妻子耿氏。
二十七日,癸未日。因孝慎皇后梓宫将奉移至龙泉峪陵寝,提前举行祖奠礼,并预先举行月祭礼。皇上前往田村殡宫奠酒。
皇上下谕内阁:栗毓美上奏,河南省黄河北岸原武一带河水分流形成新河,抢险护堤已趋平稳,并筹划防范来年大汛的事宜一折。本年河南省黄河北岸的黄沁、卫粮两厅,因原武一带黄河水分流冲刷形成支河,堤工形势危急,据该河督奏称,督率在工各员修筑砖坝,使水势向外移动,堤根借此得到保护,办理均妥当迅速。至于来年大汛的防守事宜,著该河督详细查勘,通盘筹划,所需的工程材料尽早赶办,务必充分储备,以免临事慌乱,绝不可稍有松懈防范,贻误重要工程。
又下谕:兴德等人上奏,复查喀什噶尔屯田情况,请求照旧兴办一折。喀什噶尔的屯田地亩,经兴德等人通盘筹划、悉心体察,既不妨碍回民的生计,又对边防切实有益,著即照旧办理,无需更改。其中原本招募的屯民未返回原籍的,还有二百三十余名,均准许照常耕种,其余屯地陆续招募百姓认领垦种。口外地方大多是游民,良莠不齐,著兴德等人督率办理屯田的各员,查察约束,务必让其各安本业,确保屯田长久无弊,以收实效。原本没收归官的叛产地亩,著准许拨给回民耕种,以示体恤。
又下谕:兴德等人上奏,请求撤回叶尔羌额外多派的换防兵丁,以符合定额一折。叶尔羌应派的换防兵丁,经兴德等人查明,其中有西安镇调拨的兵丁二百六十四名,不知接奉何处的咨文调拨,实属额外多派,自然应令其撤回,以符合防守定额。著令瑚松额查明此次多派防兵究竟是何处出现错误,据实上奏弹劾;所有该官兵等人往返的多余路费、盐粮,一并责令赔偿缴纳,以重视帑项。
调任荆州将军苏勒芳阿为广州将军,任命乌鲁木齐提督德克金布为荆州将军,甘肃宁夏镇总兵官中福为乌鲁木齐提督,湖南永顺协副将祥福署理宁夏镇总兵官。
给予已故广州将军苏勒当阿祭葬的待遇。
命令陕甘总督瑚松额拨银七万四千六百六十四两解赴叶尔羌、巴尔楚克,作为道光十六年的经费。
因山东历城、章邱、齐河、齐东、济阳、禹城、长清、陵、德、平原、聊城、堂邑、博平、茌平、清平、莘、冠、高唐、夏津、阳信、乐陵、商河、滨二十三州县小麦收成歉薄,改征粟米。
缓征江西上高、星子、都昌、建昌、东乡、进贤、清江、新淦、新喻、峡江、莲花、庐陵、吉水、永丰、泰和、万安、安福、永新、鄱阳、乐平、浮梁、安仁、德兴、万年、安义、德化、德安、瑞昌、湖口、彭泽、南昌、新建、丰城、高安、宜春、分宜、萍乡、万载、永宁、余干四十厅县遭受旱灾地区的新旧额赋,以及借欠的银谷。
二十八日,甲申日。皇上启銮,恭谒西陵,并亲临查看孝穆皇后、孝慎皇后梓宫奉移龙泉峪事宜。
皇上抵达卢沟桥,前往龙神庙拈香。
孝慎皇后的梓宫从田村启行,派遣官员奠酒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豁免皇上銮驾行经之路,以及孝穆皇后、孝慎皇后梓宫经过地方本年额赋的十分之五。
当日皇上驻跸黄新庄行宫。
二十九日,乙酉日。皇上下谕内阁:惠吉上奏,请求将玩忽命案、不交出家门丁的知县革职严审一折。此案中广西解任的平乐县知县林缙光,对捐职州同吴鸿宗私自和解因争斗酿成命案的重大案情,拖延不验尸、不上报,等到吴鸿宗的妻子萧氏控告该县门丁卫五等人将其丈夫及儿子吴之贤借案勒索、锁押,致使其子在押期间病亡,该知县对门丁勒索之事毫无觉察。被撤职后将近一年,仅据该管知府先后将其门丁张春、张全抓获解送省城,而该员并不将要犯卫五交出,竟以不知去向的空话上奏禀报,明显有授意门丁勒索、故意包庇的情况。林缙光著立即革职,勒令该革职官员迅速将卫五交出,提调全部人证,严加审讯查明实情,按律拟定罪名上奏。督抚大员的职责是考察官员、安定百姓,若能对疲沓玩忽的下属随时惩办,便能令行禁止,众官员皆知儆戒畏惧,怎会提拿一个门丁,拖延一年之久仍不能到案。倘若遇到重要重大案件,经年累月任由其拖延,致使要犯潜逃,案件悬而未决,还成何体统。此后各直省督抚务必切实整顿吏治,遇到此类事件立即严提审讯办理,倘若有违抗的,立即上奏弹劾,不得任其拖延。将此旨通谕众臣知晓。不久后巡抚梁章钜上奏:审讯查明,职员吴鸿宗父子因劝和命案被革职,贿赂请求门丁卫五恢复顶带,卫五得银后潜逃,应等抓获后按律拟处充军;张全、张春因吴之贤在押期间申请取保,向其索要银两,尚未到手,张全按律拟处杖刑、流刑,张春拟处杖刑、徒刑;已革职知县林缙光悬案不办,又失察门丁勒索,请求从重发配军台效力赎罪。将此案交吏部议处,依议执行。
当日皇上驻跸半壁店行宫。
三十日,丙戌日。皇上下谕内阁:给事中周开麒上奏,江浙粮船水手习教滋事,请求饬令查禁一折。粮船水手向来有老安、潘安二教,还有老管师父的名目,编号收传徒弟,分派党羽滋生事端,屡次有人上奏,均已降旨严拿惩办。若能真正认真查禁,自然能彻底清除,怎会再次滋生事端。若如该给事中所奏,除粮船水手外,又有无籍游匪以短途拉纤为名,在船中食宿,此类游匪的人数多达各船水手的数倍,均是盐枭、盗匪,因犯案潜逃加入教内,借助教内的庇护,因而沿途抢夺斗殴,肆意违法;旗丁受其挟制,即便该管官员也不能管束,只有老管师父能对其加以责罚,使其不敢违抗,游匪听从水手的指挥,水手聚众滋事,无不借助游匪的力量等语。此类匪徒生性凶悍蛮横,将粮船当作逃避追捕的藏身之处,竟敢在经过的地方往来抢劫,文武官员因其人多势众,担心激起拒捕的重大案件,相继纵容隐瞒,不敢抓捕,致使该匪徒更加逞凶顽劣,毫无畏惧,实在是东南漕务的祸害,必须大力整顿,以安定往来行人与百姓。著令两江总督、漕运总督、江苏巡抚、浙江巡抚严令各该粮道尽心妥善商议,务必杜绝游匪混迹粮船,制止水手的凶顽行径,禁止其习教敛钱,化解其分派党羽、结怨争斗的问题,明确奖惩,使帮弁、旗丁易于管束,制定明确的章程,详细说明后报该督抚等人会议上奏。
皇上下谕军机大臣等:据给事中周开麒上奏,浙江粮船水手中有破面王七及萧老者,均屡次杀人,犯案后未被抓获,王七如今在镇海帮的船上,萧老如今在金衢帮的船上,并非毫无踪迹的罪犯,但各该省严拿却未能抓获,总归是因为该犯等的教众同党众多,多达上千上百人,一呼百应,且与各衙门的书吏、差役互通消息,一听说要抓捕,便立即逃窜。等到查明确切踪迹,秘密前往突袭抓捕时,又担心该匪徒等人依仗人多拒捕,因而苟且偷安、姑息纵容,以致其毫无畏惧,甚至有光天化日之下抢夺、斗殴杀伤等事等语。粮船水手容留无籍游匪在船中藏匿,在经过的地方,往来行人和当地百姓均遭受其害,必须严加抓捕究办。著令两江总督、漕运总督、江苏巡抚、浙江巡抚立即委派妥帖官员,迅速将王七、萧老严密抓捕,务必抓获归案查办,不得因该匪等党羽众多而稍有畏难情绪,也不得任由书吏、差役等人泄露消息,致使要犯闻风潜逃,此为重中之重。将此旨分别传谕众臣知晓。
当日皇上驻跸秋澜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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