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四十八(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嘉庆四年,岁在己未。秋季七月,丁巳朔日(初一)。皇帝前往太庙举行祭祀大典,亲自到场行礼。

○ 谕内阁:国家设立军队护卫百姓,各自依据地方地理形势,确定兵额多少,以备操练防守、巡逻缉捕之用,绝不能有丝毫短缺。自从剿办教匪以来,各省多有军队征调,那些在军营打仗出力的兵丁,被提拔为将官的人数极多,将来凯旋归队时,原本设置的兵额自然会出现不足。此前已经传谕各省督抚、提督、总兵,招募新兵。除了河南、陕西、四川、云南募兵较多,缺额所剩无几,无需再议之外,其余各省,著再按照派出征兵后现存的缺额数量,酌情招募。直隶、山东,应先补足十分之五;山西、甘肃、广东,应先补足十分之四;江西、广西,先补足十分之三;贵州应先补足十分之七。务必要挑选身体健壮的男丁,切实加以训练,才能让兵额不至于长期空缺,地方也能借此得到镇守弹压。

○ 戊午日(初二)。皇帝前往观德殿高宗纯皇帝的灵座前,供奉祭品祭奠。

○ 谕内阁:福建布政使李殿图上奏的《论损害农业、滋生弊端根源》一折。据称,骡马是农家耕种的重要工具,乾隆三十年以前,农家必定饲养骡马三四头,用来耕种田地,遇到官府差役,也能凭借骡马应差获得官方报酬。此后地方官不体察民情,渐渐滋生诸多滋扰,有的明明有差役,却收了钱就放任农户免差;有的明明没有差役,却假借名义勒索索要;甚至这一站刚打完差,下一站又接着征用,本县还要协济外县的差役,导致农户的骡马倒毙过多,于是十之八九的农户都卖掉骡马,改养牛、驴。可地方官遇到差使,又向各乡里摊派农户饲养骡马,以备调用,甚至设立差局,高价雇募骡马,费用仍然向民间百姓超额摊派。奏请朝廷查明革除这些弊端,让民间百姓争相饲养骡马,对农田耕种和官府差役,两方面都有好处。

又称,地方上的刑狱诉讼,必须由主管官员快速审理结案,释放无辜百姓,小民才能安于本业。然而贤能的官吏极少,往往被债主、长随把持左右,主官孤立无援,任凭他们谋求差事、买卖案件,以诉讼双方的家境贫富,定案件打点费用的高低,种种株连扰害,让小民荒废时日、失去生计,这是最为严重的积弊。

又称,各省的常平仓粮食,存放时间久了就会滋生弊端,即便是不需要接济百姓的年份,也以出陈易新为借口,擅自支放粮食,从中分肥牟利。粮食出仓时就已经克扣短少,归还入仓时又超额浮收,善良百姓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官仓却已经被他们亏空。奏请此后没有灾荒的年份,不准擅自出借常平仓粮食,以此免除百姓的拖累。

又称,书办、衙役原本有固定的员额,近来人人都想跻身官府当差,以此逃避徭役,一个县城里,这样的人就成百上千,比从前多了数倍。关津、税口衙门的长随等人,也呼朋引类,到处都是这种情况,应当严行禁止。

以上所奏内容,都切中了当时的社会弊端。著通令全国各省督抚,一体留心查察,慢慢加以教化引导,以此实现崇尚节俭、革除奢靡,让小民专心务农、勤力耕作,衣食的本源,更加充足丰裕。

○ 己未日(初三)。皇帝前往观德殿高宗纯皇帝的灵座前,举行月祭典礼。

○ 谕内阁:河南、山东、山西、江西四省的巡抚,按惯例兼提督衔。现在山东巡抚陈大文、江西巡抚张诚基,已经获赏花翎,吴熊光、伯麟,也著加恩赏戴花翎,以整肃威仪。

○ 又谕:据前锋统领、护军统领等上奏,现将紫禁城内外门、堆拨房所设置的器械中损坏的,开列清单呈览,奏请交付武备院修理等语。紫禁城内外堆拨房所设置的弓箭、长枪、撒袋等器械,本就应当修理得坚固完整、锋利尖锐,以彰显威仪。现在虽然规定五年一修,恐怕也只是草率应付、敷衍塞责。如今既然前锋统领、护军统领等,将应修应补的器械数目开单奏请修理,著交付武备院查明,现缺失的照数酌情补造,可修缮的翻新修理,确实已经损坏的立即修造发放。此次制造,务必要做到坚固锋利,绝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把此事当作一纸空文,漫不经心。该前锋统领、护军统领等,也应当留心查察,不要任由所属官兵随意丢弃放置,导致器械轻易损坏。

○ 谕军机大臣等:张汉潮这一股贼匪,经明亮跟踪追击,现在正向栈道、武关、马道一带逃窜。永保因为张映祥窜到徽县、两当,看势头要奔向凤县,就带兵转往拦截,并没有赶赴明亮一路。而庆成此前上奏,也驰往汉中与永保会合。这样看来,庆成、永保的心思,都是不愿意和明亮一同剿办张汉潮这一股贼匪,只以堵御张映祥为借口,竟然把张汉潮置之不顾。张映祥虽然有折回凤县的势头,但甘肃境内现有广厚、吉兰泰在边界防堵,恒瑞也可以就近截击,再加上庆成、永保,就一共有四五位领兵大员;可张汉潮这一股贼匪,只有明亮一人追击。试问军营剿贼的机要部署,有像这样兵力分配多寡如此不均的吗?就算防守栈道事关紧要,庆成、永保二人,也应当分一人赶赴明亮军营帮办,绝没有两人都前往徽县、两当一带的道理。庆成、永保,蒙受皇考多年豢养的深重皇恩,难道不思量勉力报效吗?现在距离皇考梓宫奉移山陵的日子已经不远,你们若是能激发天良,认真剿办,将张汉潮等股匪全部歼灭俘获,在奉移大典之前就奏报捷音,既可以告慰皇考在天之灵,也能成全朕的孝心,赎清你们过往的罪责。朕必定对你们加以重赏。若是再心存门户之见,不知道公忠体国,结党营私、妒忌他人功劳,导致贼匪不能迅速剿灭,你们自己想想,从前还有和珅为你们庇护,任由你们玩忽职守、拖延战事,侥幸逃过重罪,现在还有谁敢为你们说情开脱?倘若经过这次训谕之后,还不知道痛加悔改,以军务为重,将来朕按军法处置,绝不能对你们曲加宽宥。将此谕旨传谕给他们知晓。

○ 庚申日(初四)。让已故喀尔喀土谢图汗部扎萨克辅国公齐巴克扎布的儿子散都布多尔济,承袭爵位。

○ 辛酉日(初五)。谕军机大臣等:倭什布上奏,各股贼匪一共有一万多人,分路扑向关卡,经各员弁奋勇迎击围剿,从游击到把总,阵亡的一共有七员,兵丁伤亡的也很多。可见堵御并非不尽力,只因为湖北边界兵力单薄,寡不敌众,而四川的官兵不能紧紧尾随追剿,给了贼匪喘息的机会,才导致匪众闯入湖北境内。这不是倭什布的过错,实在是勒保的罪责。勒保身为经略大臣,四川、湖北、陕西、河南的军务,都应当通盘筹划。如今贼匪窜出四川,勒保就置之不顾,像这样毫无调度,还能称得上是经略吗?著传旨对勒保严加申饬。并著他查明奔窜到湖北的李树、徐添德、张起贵、宋蹷子四股贼匪,现在究竟是何人负责追剿,立即命令各将领带领原有兵马,火速赶赴竹山、竹溪,会同倭什布奋力截击。若是能将这四股贼匪全部歼灭,那么这些将领纵使有放纵川匪进入湖北的罪责,还可以自我赎罪。倘若再观望懈怠、玩忽职守,必定按军法治罪。

再此前据松筠等人上奏,官兵剿贼已经很长时间,衣服破烂、鞋子穿漏,甚至有用牛皮裹住脚的。朕看了之后,深感怜悯。军需动用的款项,有固定的条例规定,原本不许额外滥用,但也不能因为按条例难以开销,就过于苛刻。如今出征的将士,身前有刀枪箭矢的危险,身后有饥寒交迫的困境,怎么能让他们拼死效命疆场、克敌制胜呢?军营里的一切赏需,自然应当略微宽裕,加以体恤,让兵马粮草充足、士气高昂,人人都怀着同仇敌忾之心,而奋发昂扬的士气,更能壮大军威、震慑贼匪。如果能快速大功告成,即便有例外动用的款项,朕自然会斟酌核实情节,特加恩准报销。将此谕旨传谕给他们知晓。

○ 调派山西兵三千名,赶赴湖北剿贼。

○ 壬戌日(初六)。皇帝前往观德殿高宗纯皇帝的灵座前,供奉祭品祭奠。

○ 谕内阁:总理丧仪王大臣会同礼部上奏称,奉移高宗纯皇帝梓宫时,奏请遵照世宗宪皇帝的旧制,皇帝步行送到景山东门等语。这固然是出于臣下的恳切忠心,但朕蒙受高宗纯皇帝的深恩,实在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将来奉移梓宫之时,瞻望追随灵驾,追思慕念之情无穷无尽,若是遵照旧制,只步行送到景山东门,不足以抒发朕攀恋不舍的哀痛之情,于心实在有所不忍。况且从前圣祖仁皇帝梓宫奉移时,世宗宪皇帝当时已经四十五岁,如今朕才刚到四十岁,纵使连日哀痛伤神,自己估量精神和脚步,也完全可以支撑。而且奉移的日期定在九月,不是炎热的夏季可比。如今王大臣等奏请步行送到景山东门,著不准行。朕必定要亲自步行送到朝阳门,借此稍稍抒发哀痛慕念之情。

○ 谕军机大臣等:九月内恭送皇考梓宫奉移裕陵之后,在永远安奉之前,若是每天从隆福寺行宫前往祭奠,路途较远,不足以抒发依恋慕念之情。恭查从前世宗宪皇帝恭送孝恭仁皇后安奉景陵时,曾在马兰峪城东设立御营驻跸,如今应当仿照此例办理。著传谕绵课等人,在景陵以西、裕陵以东,勘察地势情形,在不影响树木生长的地方,立即绘制图纸进呈,以备将来安设御营,就可以不必在隆福寺行宫驻跸,也能稍稍抒发瞻拜追慕的哀忱。将此谕旨传谕给他们知晓。

○ 礼部上奏,奏请在高宗纯皇帝丧期二十七个月内,停止万寿圣节、元旦、冬至令节的庆贺表文,皇帝准奏。

○ 调任甘肃河州镇总兵官柯藩,为陕西兴汉镇总兵官;任命四川维州协副将扎勒杭阿,为河州镇总兵官;广东三江协副将许文谟,为四川建昌镇总兵官。

○ 命令副都统额勒亨额,率领盛京兵二千名,赶赴四川剿贼。

○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西永济县民张正兴之妻箫氏。

○ 癸亥日(初七)。孝淑皇后殡宫月祭,派遣官员前往行礼。

○ 勒保上奏捷报,总兵官朱射斗歼灭贼首包正洪。皇帝下旨嘉奖,赏赐朱射斗骑都尉世职,赏给兵丁一个月的钱粮。

○ 任命副都统衔多善,为叶尔羌帮办大臣。

○ 甲子日(初八)。谕内阁:哈当阿等人上奏,戍守的兵丁不服从审断,纠集同伙手持器械,伤毙百姓性命一折。此案戍兵王良盛,因为碰倒了百姓的糖水担子,损坏了瓷碗等物品,经该管把总李长宁断令赔偿,原本就公平允当。可兵丁廖林,却因为该把总不加庇护,锁拿羞辱兵丁,不服从审断,当即纠集戍兵蓝飞雄等人,手持军器,逞威寻衅,还施放鸟枪,伤及本管把总以及过路百姓,实在是不法已极。像这样凶悍的兵丁,自然应当在审明之后,一面具奏,一面恭请王命,立即正法,让营伍官兵都知警戒。可哈当阿等人只分别拟定斩决、绞候,奏请敕令刑部议覆,这竟然是拘泥于此前奉到的“各按本律治罪,不准用虽、但等字眼抑扬回护”的谕旨,就不管案情轻重,一律请旨遵行,实在是失当。试想台湾远隔重洋,风信不定,奏折往来,快慢难定,倘若因为风浪阻滞,不能如期奉到批回和刑部覆文,导致凶犯迟迟不能明正典刑。况且该处戍兵如此骄悍,若是看到首从各犯长期关押在监狱里,甚至心生歹念,纠集同伙劫狱,更会酿成什么事端?像这样的重大案件,尚且不恭请王命就地正法,那王命牌又有什么用?此案原拟斩决的廖林、陈洪亮,都著立即处斩,枭首示众;胁从的王良盛、蓝飞雄,胆敢持刀砍人,实在是同流合污、为虎作伥,只拟绞候,也太过宽纵,都著立即绞决。其余人等按照所议办理。

○ 乙丑日(初九)。谕内阁:三法司衙门具题,浙江省民人汪应凤,殴伤胞兄汪应陇身死,并声明救母情切一案。经内阁票拟斩决、以及斩候两种意见,双签请旨,原本都是按照律例办理。如今朕详细查阅案情:汪应陇因为他的母亲袒护幼子,不肯把该出的赡养粮食给母亲,还出言顶撞,经朱氏叫骂扭打,汪应陇竟敢将他的母亲推跌在地压住,用手按住胸口衣服。汪应凤上前拉劝,他仍不放手。汪应凤看到他的母亲面胀气塞,喊不出声,情急之下用拳殴打,汪应陇过了一段时间就死了。

汪应陇目无伦常、忤逆犯上,实在是凶横可恶。汪应凤上前拉劝,他仍不放手,眼见母亲命在顷刻,事出危急,才动手殴打,实在是出于迫切之情。为了救母情急之人,打死忤逆不孝的凶犯,固然不能按寻常殴死胞兄的律条论处,就算改拟斩候,也还是觉得情节值得怜悯。汪应凤,著免死改为流放三千里,确定发配地点发配。而且查阅案卷,他的母亲朱氏还有两个儿子,也不至于无人侍奉养老。像这样酌情准理、量情定案,才足以彰显公允,体现体恤之情。

○ 改设山东曹单同知为曹河同知,专门管理曹汛堤工;曹州府管粮通判为粮河通判,管辖曹下汛以及单汛堤工。裁撤河南修武县县丞,设立山东曹单管河县丞,其原管的小丹河工段,归并河内县县丞管理。裁撤河南考城汛千总,设立曹单协办守备,其原管的旧堤,归于考城主簿以及添设的分防外委管理,增设额外外委一员。朝廷准了署河东河道总督吴璥等人的奏请。

○ 让已故喀喇沁辅国公温都尔瑚的儿子吹扎布朗新,承袭爵位。

○ 丙寅日(初十)。孝懿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 皇帝前往观德殿高宗纯皇帝的灵座前,供奉祭品祭奠。

○ 任命通政使司副使穆克登额,为光禄寺卿。

○ 丁卯日(十一日)。谕军机大臣等:张汉潮一股贼匪窜入山东境内,明亮抄近道驰往商州截击。昨日已下旨谕令庆成、永保,与明亮合力合剿。本日据恒瑞上奏,已经从城固、洋县的山内赶赴明亮军营。这样一来,张汉潮这一股贼匪,此前明亮还能借口一人独办,如今恒瑞、庆成、永保三人都去帮他剿办,声威壮盛。明亮等人若是能趁此机会,将张汉潮擒获,朕必定对他们加以重赏。他们绝不能心存门户之见,互相猜忌,导致犯下疏纵贼匪的罪责。将此谕旨传谕给他们知晓。

○ 又谕:宜兴此前被任命为巡抚时,并非有人保荐,只是因为一时缺乏合适人选,朕才特加简用。如今有人参奏该抚多款罪状,实在是辜负朕的恩典,已经降旨将宜兴解任质审了。宜兴陛辞时,朕曾当面训谕,他是宗室宗亲,待人接物尤其应当谨慎谦和,属员进见,必须严格遵守会典规定的仪注,不可稍有傲慢;后来又在他奏事的时候,多次以此谆谆告诫。如今宜兴自恃宗室身份尊贵,面南正坐,道府官员都让他们侍立一旁,还让各属员称他为“爷”,像这样任性骄矜,实在是故意违背朕的训示。

又宜兴沉迷饮酒,终日醉乡,任凭家人等索要门包使费,每一个州县就要收三四百两银子。若是该抚有通同染指的情弊,必定要按法严惩;就算审明只是家人索诈,宜兴并不知情,可身为封疆大吏,终日醉饮,不能约束家奴,任由他们勒索属员,也有应得的罪责。

又宜兴说起苏州街道狭窄,乘轿难行,地方官就想要让铺户拆毁门面,不服从的就加以枷号责罚,导致民怨沸腾。从这件事就能看出,该抚肆意妄为,属员迎合他的心意。

至于革职知县甄辅廷擅自责罚生员,导致众生员喧闹一案,此前据宜兴上奏时,朕就认为该员必定有受贿偏听的情弊,该抚只奏请议处,办理太过宽纵,因此将甄辅廷革职。如今看参劾宜兴的奏折里,此案经宜兴委派同知李焜捉拿审讯,李焜滥捕生员一百几十名,另外制作小号刑具,酷刑拷掠生员,像惩治盗贼一样对待他们。而学政平恕,不敢说一句禁止的话,只对受刑的生员按名革除功名,交给地方官收禁。这些情节,宜兴在之前的奏折里全部隐匿不奏,显然是有心回护。除了甄辅廷已经革职之外,总捕同知李焜,著立即革职;平恕有辱学政职责,也立即解任,归案审办。

以上各款罪状,著玉德会同新任巡抚岳起,秉公查审。此外宜兴还有什么劣迹,也著据实参奏。如果案内生员有被冤屈的,立即先行开复功名衣顶,以彰显公允。至于胡观澜交接盐政长随高柏林,修建寺庙摊派拖累百姓一案,也著玉德查讯,查明他平日有没有勾结舞弊的情节,一并据实具奏。甄辅廷一案,无需费淳审办。将此分别传谕给他们知晓。

○ 任命山东布政使岳起,为江苏巡抚;直隶按察使全保,为山东布政使;河南督粮道完颜岱,为直隶按察使。

○ 命令礼部左侍郎钱樾,提督江苏学政;左春坊左赞善温汝适,在上书房行走。

○ 奉天府府尹西成,因年老,留京候补三品京堂;任命安徽庐凤道王秉韬,为奉天府府尹。

○ 调拨安徽、江西藩库银各五十万两,解往湖北,以备军需使用。

○ 戊辰日(十二日)。谕内阁:据保宁上奏,土尔扈特家奴三济,想要强奸家主之妻、孀妇伯克木库,伯克木库拒不从命,三济就将伯克木库的颈骨拧折,导致其毙命,当即按律将三济凌迟处死等语。土尔扈特家奴三济,想要强奸家主之妻孀妇伯克木库,因她不从,竟敢起意将其颈骨拧折毙命,还烧毁房屋逃走,实在是目无法纪,淫凶至极。保宁审明之后,立即将三济凌迟处死,所办甚是。

内地旗民人等,遇到有拒奸尽节、捐躯殒命的,按例应当奏明旌表。伯克木库是索伦妇人,却深明大义,舍死拒奸,实在是值得嘉奖,自然应当予以旌表。从前新疆各部落遇到这类事件,有没有旌表的先例,保宁并没有说明。如果向来有此惯例,为何遗漏不附奏?如果没有此例,也应当按照内地的定例,酌情制定旌表规则,以敦厚风化,告慰贞魂。伯克木库著立即照例旌表。

○ 谕军机大臣等:保宁在伊犁将军任上多年,朕十分挂念。自从简任大学士以来,就想让他回京,只是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没有将他换回。昨日据他上奏,蒙恩被任用至大学士,愿意在伊犁多驻守几年,勉力办事等语,足见他忠诚体国,实在值得嘉奖。著密谕保宁,在新疆各城办事的参赞、领队大臣内,详细斟酌,挑选能够胜任伊犁将军之职的人,出具切实的考评密折保奏,不可与他人商议,朕也会留心物色人选。将此谕旨传谕给他知晓。

○ 任命户部左侍郎阮元,署理礼部左侍郎。

○ 己巳日(十三日)。皇帝前往观德殿高宗纯皇帝的灵座前,供奉祭品祭奠。

○ 因为中元节将至,要在观德殿举行祭祀大典,前期命令皇次子旻宁,前往孝淑皇后殡宫祭祀。

○ 任命候补三品京堂西成,为太常寺卿。

○ 庚午日(十四日)。谕内阁:恭阿拉,著仍支领侯爵俸禄;长龄,著按照满洲副都统的定例支领俸禄。该员等既然已经各自发给养廉银,所有随甲分例,无需再发给,著定为法令。

○ 吏部议准,仓场侍郎达庆等人上奏,查仓科道与该仓监督如果是同旗、同省的,无需回避。皇帝准奏。

○ 辛未日(十五日,中元节)。皇帝前往奉先殿、寿皇殿行礼,前往观德殿高宗纯皇帝的灵座前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纯皇后、孝仪纯皇后陵寝。

○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 谕内阁:宜兴具奏学政幕友的奏折内称,平恕严肃关防,拔取人才公允等语。所说的话,显然有与平恕勾结讨好、互相包庇的意思。平恕对于同知李焜滥捕生员、酷刑拷掠一事,不敢说一句禁止的话,只对受刑的众生员按名革除功名,交给地方官收禁,导致士论沸腾,被人参劾。像这样软弱无能、有辱职守的学政,宜兴还说他拔取公允?单从这一件事,就能看出这类循例具奏学政声名、以及延请幕友的奏折,大多都不属实。就算是年终具奏司道考评评语,各督抚也不过把它当作一纸空文,并不逐一详细核查。

殊不知司道官员贤能与否,朕怎么能一一知晓底细,大多都是凭借督抚出具的考评评语,留中阅览,以备随时考核任用。如果评语稍有不实,就会导致人品混淆,用人举措怎么能全部得当?著通令各督抚,此后密陈司道等官员的考评评语,以及学政的声名,务必详细核查政绩,秉公据实开单具奏,不得再重蹈旧习,只循例上奏了事。

○ 又谕:吉庆、陆有仁参奏,审理案件滥行羁押、导致多人毙命的英德县知县陈寅一折。陈寅审办案件,不随时审结,导致几年之内,在押期间病毙的人犯共有数十余名,怠玩职守到了极点。陈寅著立即革职,交给该督抚提同案内人犯、证人,严行审讯,按律定拟具奏。

外省的州县,遇到自理的词讼案件,故意拖延,上司不加查察,任由案件悬而不决,吏治废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只是广东一省的情况。推究案件拖延的缘由,都是因为地方官想要借着案件索贿,多方搜刮挑剔,有的因为一个人就牵连多人,有的因为一个案子就旁及其他案子,辗转株连,公差四处出动。而胥役每到一个村子,就索要使费,有钱的话就算是正犯也放任逃走,没钱的话就算是旁人也被牵连。买卖差事、签发拘票,传唤原被告双方,能到州县公堂,已经很不容易。可州县又把听审的日期时时更改,等着说合贿赂的人上门,一定要等到贿赂收够、私欲满足,才肯审结一个案子。

而案子从县上报到府,从府上报到司、再到院,各个衙门的书役,又想从中分一杯羹,驳回诘问、拖延稽留,不过是打一顿板子就能了结的案子,百姓却已经家破人亡。甚至长期被关在监狱里,长途押解,因此拖毙人命的,就像广东所参奏的这个案子,想必还有不少。

从前台湾贼首林爽文,去年四川贼首王三槐,都是曾经被州县捉拿监禁,百般需索,才酿成大乱。可见州县积压审理案件,对地方安危有重大关系。还有的借口人证没到齐、正犯没抓到,直到任满都没来得及审讯,移交给后任,而后任又重新出票抓人,竟然有迟至十几年都没有办结的案子。殊不知人证没到齐、正犯没抓到,原本就有就现有到人犯先行结案的定例,该管上司应当随时饬令催办,怎么能任由他们找借口拖延,导致上下串通、滋生弊端?

这些恶劣风气,朕向来深知,如今借着广东这一个案子,明白宣示。此后封疆大吏,先要端正自己的本心,顾惜廉耻,还要严加约束下属,凡是遇到各州县审案,饬令他们按期限审结,如有拖延,立即参奏。倘若心存徇私包庇,被他人纠劾,必将该督抚一并严处,绝不宽贷。

至于此案陈寅在任玩忽职守,已经有四年,陆有仁刚到任,就能查出实情,据实会同参奏,还算留心公事。而吉庆久任两广总督,为什么从来没有参奏?而且不自行请罪处分,实在是不合规矩。此前吉庆对于和自己不相干的事,屡次越俎代庖,朕就担心他不能专心职守,已经降旨训饬,如今看这个案子,更能证明吉庆是“舍弃自己的田地,去耕别人的田”。吉庆,著传旨申饬,和历任各上司一并交部议处。将此通令全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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