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五(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五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元年,岁次丙辰。五月,乙巳朔(初一)。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次惠龄等人带领官兵,分路径直扑攻天井湖等处,虽然没能将贼匪彻底歼灭,但三路贼军的关卡都已被攻克,所办之事还算妥当。至于他所奏请的、催促山西调拨的两千士兵赶赴湖北一事,这批兵丁,景安已经上奏分拨用于防守征剿。惠龄处兵力不足,不如让恒瑞、文图带兵先去协助惠龄,全力围攻灌湾脑的贼匪,以擒拿贼首为要务。

另外,施南府下属的恩施县,有贼匪屯聚,经知县尹英图等人率领乡勇分路擒捕,歼灭了大量贼匪,荡平了贼巢。知县尹英图,著以同知衔升补;当地经历蒋遇春,以及把总、外委等官员,都著酌情予以升用,以示奖励。

至于河南省靠近湖北的边界,有很多教匪活动,景安应当驻扎在南阳、新野一带,督率属下弹压防守,不必深入湖北境内。庆成、富成会合永保、鄂辉,立即将襄樊一带的贼匪剿除干净,再来处理来凤的贼匪。贼匪在茶园溪一带屯聚,人数很多,孙士毅眼下兵力不多,不可心存急于求成的念头,轻率深入。如果能先将茶园溪一带的贼匪剿除,固然很好,但必须悉心筹谋斟酌;如果兵力不足,不妨稍作停留等待援军。将此谕令分别传告给相关人员知晓。

○ 凭借攻克天井湖、青龙溪、邓家畈三处贼卡的战功,赏总兵官富志那、侍卫关腾巴图鲁名号;赏道员先福、副将张持、参将程鹏翼、守备林朝辅花翎;候补守备邓兴相等人赏蓝翎;副前锋参领塔思哈等人,分别予以升迁任用。

○ 丙午(初二)。皇帝谕令内阁:据蕴端多尔济上奏,土谢图汗部落的副盟长、扎萨克亲王齐巴克多尔济,管理商上事务的扎萨克公拉素咙多尔济,车臣汗部落的扎萨克亲王达尔玛锡哩,参赞扎萨克公衮布扎布等人,恳请于本年七月前往避暑山庄朝见,再跟随圣驾前往木兰围场当差效力等语。齐巴克多尔济等人的请求,虽出自真诚恳切之心,但他们都是管理部落事务的人,如果全都让他们前来,该部落就会无人办事。著交蕴端多尔济等人,在他们每个部落里酌情安排一人前来,此次只让扎萨克亲王齐巴克多尔济、达尔玛锡哩二人,于七月下旬前来;扎萨克公拉素咙多尔济、衮布扎布都著留在部落处理事务。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永保等人所奏,不要让先到的兵力零星轻率出战,等兵力全部集结,商议妥当后一同进军,这个见解非常正确。邪教匪徒借端煽惑百姓,四处胁迫裹挟,人数像蚂蚁聚集一样一天天增多。如果零星打仗,万一官兵稍有受挫,不免士气低落,贼匪的气焰反而会更加嚣张。如今永保、明亮已经抵达襄阳,并且知会恒瑞立即带领所有兵力赶赴襄阳,而庆成、富成、德龄等人,带领直隶、山东、山西的兵力,也从河南境内前进。至于文图,昨日已下令让他前往惠龄处协同剿贼,现在仍著恒瑞等人酌情考量形势,如果惠龄处不需要文图急于前往,就让该署镇带兵先赶赴襄阳,会合攻剿。

恒瑞、永保在官兵全部集结后,务必先将贼匪奔逃的路线,提前做好堵截,尤其是汉江沿岸一带,必须严加防范,把船只先行收拢集中,不让贼匪得以偷渡向南逃窜。景安在河南境内,更要全力堵剿,让贼匪无路可逃,再约定日期一同进军,四面围捕,不可专攻一处,导致贼匪趁机逃窜。总而言之,襄阳以北一带的贼匪剿除干净,就能声势联络,从北向南推进,当阳、宜都一带的贼匪,自然会势如破竹般被平定。

另外听闻贼匪十分狡诈,常常把被掳掠胁迫的百姓,逼迫他们冲在前面抵挡刀锋。这些愚昧的百姓被贼匪掳掠,既要为他们驱使服役,妻女还被奸淫,等到对抗官兵时,又被他们逼着冲锋送死,实在值得怜悯。恒瑞等人可以先行晓谕众人:你们本是安分良民,与其被贼匪虐待驱使,又被驱赶到前面,被官兵诛杀,不如反过来帮助官兵,反戈相向,攻杀贼匪,不但可以免罪,还能邀功报仇。像这样明白宣谕,就算不能让所有人都听从,也可以瓦解贼匪的党羽,对于剿捕的机要事宜,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将此谕令分别传告给相关人员知晓。

○ 丁未(初三)。孝诚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 授予一甲一名进士赵文楷翰林院修撰之职,一甲二名进士汪守和、三名进士帅承瀛翰林院编修之职。

○ 戊申(初四)。皇帝谕令内阁:此前因为察哈尔额鲁特每次来京引见的人员,常常有感染天花的情况,朕十分怜悯,因此降旨让他们前往热河引见。如今据保宁等人上奏,如果让这些人员进嘉峪关沿边行走,这一带仍然属于内地,对他们也没有益处,所奏之事还算合理。即刻著照保宁所奏,此后没有出过天花的察哈尔额鲁特人员,都让他们经由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多伦诺尔一路,前往热河引见,以示体恤。

○ 皇帝引见新科进士,下达谕旨:一甲三名赵文楷、汪守和、帅承瀛,已经按例授予官职,除此之外,戴殿泗、李锡恭、王鼎、吴拜庆、张锦枝、许应喈、陆以庄、黄焜望、秦渊、赵慎畛、汪德钺、靳文锐、邱勋、沈学厚、陈兰畴、蔡维钰、陆泌、石时榘、那尔丰阿、韩克均、李可端、李华庭、邱立和、刘澍、严烺,著改为翰林院庶吉士;慕鏊、赵麟、陈鹤、黄跃之、龚丽正、张文靖、李培元、林绍光、李林松、吴应咸、史祐、鹿维基、祁埙、杨健、刘名载、袁櫆、郑鹏程、周宏纲、王敬之、周泰元、成格、程体常、扎兰泰、刘玉湛、刘嵎、徐维城、张大维、胡万青,著分派到各部院学习任职;吴光悦、韩抡衡、周之域、董彩凤、桂龄、蔡炯、颜允灿、许庭椿、李于培、王恩注、俞日灴、萧德充、姚学塽、杨中龙、姚逵、杨廷琮、谭元、程俊、丁玉寿、董义、何允徽、珠隆阿、曾宝光、蔡毓琳、常泰、觉罗清昌,著以内阁中书任用;黎承惠、曹松篁、鄂山、靳金鼎、来珩、崔本、谭兆燕、徐云龙,著以知县立即任用;胡本渊、郎汝琛、万世发、陈毓咸、贾名伸、程健学、辛绍业、杨尚琳、谭景韩、郭龙光,著以国子监学正、学录任用;其余人员著回归本班,按次序铨选任用。

○ 己酉(初五)。任命大学士和珅、工部尚书彭元瑞为教习庶吉士。

○ 调任不熟悉水师事务的广东左翼镇总兵官西密扬阿,为雷琼镇陆路总兵官;雷琼镇陆路总兵官徐忠,为左翼镇总兵官。

○ 庚戌(初六)。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福康安、和琳攻克火麻营一带的险要山梁,距离平陇更近了。如今贼匪的重要屏障,都已经被官兵乘胜夺取,而石三保、石柳邓、吴廷礼等首恶,都聚集在平陇,正是可以将他们全部生擒、一举完成平叛大业的时机。战事进展顺利,朕正等候捷报快速传来。

吴陇登投诚之时,已经下旨让福康安等人酌情赏赐翎顶。如今吴陇登又前去邀约鸭保寨的三百多名苗众,一同帮助官兵打仗出力,实在是真心归顺效命。福康安、和琳如果接奉前旨,已经赏给他六品顶带蓝翎,此次再加赏五品顶带花翎,并发去大小荷包,传旨赏给他。他自然会加倍感恩奋勉,而其他各苗寨的匪众,看到吴陇登投诚之后能获得如此恩赏荣耀,必定会有更多人临阵纷纷乞降,对剿捕事宜大有好处。

至于奏折内所说,首逆等人聚集在平陇,如果巢穴一旦被攻破,必定会向乾州逃窜,现在从平陇后山合力围攻,另外派出奇兵直趋乾州,做一举扫荡的谋划,非常符合机要。如果前次进剿的时候,就能早早考虑到这一点,平叛之事岂不是能更快完成?将此谕令告知他们。

○ 凭借征剿火麻营等处苗寨的战功,赏把总杨坤玉等人蓝翎;赏瓦寺土舍索诺木文锦巴图鲁名号,同时赏花翎;赏土守备朗尔结等人蓝翎。

○ 缓征河南办理兵差的唐县、淅川、桐柏、内乡、南阳、镇平、泌阳、裕州、叶县、南召、舞阳、河内、武陟、安阳、汤阴、淇县、汲县、新乡、获嘉、考城、荥泽、郑州、新郑、兰阳、祥符、尉氏、洧川、许州、长葛、襄城、临颍、郾城、西平、遂平、确山、信阳,共三十六个州县的新旧额定赋税。

○ 辛亥(初七)。皇帝谕令内阁:宜绵上奏,皋兰等州县的平原田地,以及地势高的地方,庄稼日渐枯黄萎蔫等语。甘肃土地土质高燥,本年春夏之间,雨水稀少,导致夏季庄稼收成无望,粮价上涨,朕心中深感挂念怜悯。著对皋兰等州县缺少雨水的地方,要么借给百姓口粮,要么开仓平价卖粮,再加恩将本年应征收的钱粮全部缓征,以舒缓民力。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甘肃土地贫瘠,此前因为百姓口粮艰难,担心仅靠借粮、平粜、缓征,也不能周全接济,曾降旨认为甘肃距离口外不远,不如劝导贫苦百姓出口外谋生;如果实在没有能力前往的,地方官可以酌情资助,让他们能到粮食丰收的地方谋生,这也是提前筹办的一个办法。该总督想必已经酌情考量当地情况,遵照办理了。如果贫苦百姓都情愿出口外,能够谋生度日,固然很好;倘若他们被家室妻儿拖累,安于故土不愿迁移,也应当听任自便,不可让地方官拘泥于遵行谕旨,稍有强迫驱赶,反而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这是最关键的事。将此谕令告知他。

○ 准许已故贵州兵部尚书李世杰入祀乡贤祠,依从巡抚冯光熊等人的奏请。

○ 云南北胜州土州同章兆祥,因病请求辞官,由他的儿子章昶承袭职位。

○ 壬子(初八)。户部商议后批准,护理福建巡抚姚棻的奏报:侯官、罗源、福安、漳平、龙岩五个州县,开垦田地九顷多,按照惯例征收赋税。皇帝准奏。

○ 癸丑(初九)。由已故镇国将军谟亮的儿子良凤,承袭三等辅国将军;奉国将军积忠额的儿子额勒冲额,承袭奉恩将军。

○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安徽阜阳县百姓姚道祥的妻子倪氏。

○ 甲寅(初十)。皇帝前往黑龙潭神祠上香。

○ 皇帝谕令内阁:宜绵查明逆首王全礼、徐良等人滋事的缘由,全力搜捕,将他们全部诛杀,又委派官员兵弁,在郧阳、郧县一带搜剿擒杀,汉江以北全部平定,并且将善后事宜详细周全地筹办,实在值得嘉奖。宜绵,著赏戴双眼花翎,再加太子太保衔,以示优厚嘉奖。在任事上出力的文武官员,查明后报吏部议定奖赏。他所条列的各项事宜,令相关部门详细商议后上奏。不久后相关部门商议回奏:汉口北岸,让乡勇公推正、副义总管理,如果再有残余贼匪滋事,允许他们擒拿送官,不得擅自杀戮;郧阳府通判,改为抚民通判,移驻郧西县下属的上津堡地方,稽查弹压;郧西县向来没有城垣,应当估算造价修建。全部按照宜绵所请施行。皇帝准奏。

○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河南武安县百姓韩幅的妻子杨氏。

○ 乙卯(十一日)。皇帝谕令内阁:车臣汗是该部落的首要职位,如今彭楚克多尔济没有子嗣,郡王桑斋多尔济的祖父吹扎布,曾承袭过汗号,加恩著桑斋多尔济承袭车臣汗之位;他本身的郡王爵位,著降一等,令头等台吉玛哈锡里承袭贝勒,仍在乾清门当差行走。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毕沅今日所上奏的内容,仍旧没能将贼匪剿除干净,而且所奏的情形,也多有不实之处。比如奏折内称,连日来用炮轰击城上聚集的贼匪,歼灭四百多人这一节,贼匪在城上,官兵在城下用炮仰击,被炮击中的贼匪,自然会向后倒仆,人数多少,城外怎么能知道?

又称,贼匪在城上挖有沟濠这一节,当阳只是一个小县城,城垣宽厚不过一二丈,大多是里层生土、外层砖石修筑的,如果在城上挖濠沟,那么土势就会松垮下陷,必然会坍塌,更不用等官兵轰击,立刻就会向外倾颓。何况城上挖了沟濠,里面放置刀矛竹签,又怎么能站得住大量贼匪守城?而且官兵既然不能登上城墙,又怎么能说贼匪蜂拥而来?这必定是领兵的将弁不能进军攻城,又想邀功,夸大其词,草率禀报,而毕沅终究是书生,不熟悉军旅事务,就据此入奏,不顾内容自相矛盾。

惠龄上奏攻扑灌湾脑贼巢的奏折,也仍旧没能扫除贼巢、擒获首逆。此前据他上奏,官军进逼贼巢,只隔着一道土墙,这样的土墙,一旦用大炮轰击,岂有不立刻坍塌的道理?为什么又过了多日,仍旧没能成事?而且他声称,墙脚之下地雷四起,又赶上大雨,撤兵回营等语。此前惠龄上奏,贼匪所埋的地雷,都被雨水打湿不能引爆,如今又说因为大雨撤兵、地雷四起,也显得前后矛盾。毕沅、惠龄都著传旨申饬。

至于榔坪的贼匪,侵扰到九湾驿以及归州、巴东一带,文图在喇叭洞围攻,已经过了很多天,著传谕文图,在该处贼匪剿除干净后,立即带兵迅速赶赴榔坪一带加紧剿办,不要让贼匪日久蔓延。

○ 缓征湖北靠近灾区、昼夜抵御贼匪的宣恩、潜江、天门、江陵、松滋五个县的新旧额定赋税。

○ 丙辰(十二日)。皇帝驾临勤政殿处理政务。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宜绵现在已经驻扎在商南,不过是在那里防守堵截、弹压地方,没有紧要的应办事务。甘肃现在缺少雨水,所有事务都需要调剂安排,著该总督酌情考量当地情况,如果堵截等事务,可以就近交给柯藩,或者地方官办理,宜绵就应当回到兰州,统率所属官员,实心经营管理,让贫苦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这是最关键的事。将此谕令告知他。

○ 又谕:贼匪在吕堰驿一带滋扰,等到听闻直隶、山东、山西、陕西的官兵抵达,又都逃窜到双沟的巢穴藏匿。眼下襄樊一带军威壮盛,贼匪岂会没有听闻?如果恒瑞、永保、景安、庆成等人一同驻扎在一处,万一贼匪又趁机逃逸,不是向南逃往南漳、谷城、当阳一带,就是向东逃往河南的光州、固始,以及湖北的武昌、汉阳、黄州、德安一带。

当阳城内的贼匪,现在经毕沅等人带兵围剿,已经快三个月了,还没有完成平叛。如果再加上襄樊的贼匪前去,官兵岂不是更加难以支撑?著传谕恒瑞、永保等人,务必带兵将双沟贼匪聚集的地方四面严密围剿,以求全部歼灭擒获,不可一同在吕堰驻扎,导致贼匪趁机向别处逃窜。汉水江面广阔,尤其要严加防范,让贼匪没有办法偷渡,绝对不能让他们向东逃窜到汉口、光州、固始一带,这是最关键的事。

○ 任命詹事府詹事达庆为通政使司通政使。

○ 皇帝引见各衙门保送的御史官员,下达谕旨:吕云栋、章守勋、杨志信、王治模、吴煦、劳树棠、姚梁、郭仪长、郑敏行、沈琨、何道生,著记名,以御史任用。

○ 凭借办理陕西军需出力,赏署布政使姚学瑛花翎;赏知州赵洵、通判庄炘蓝翎。

○ 丁巳(十三日)。皇帝前往大高殿行礼。

○ 返回皇宫。

○ 派遣官员前往关帝庙祭祀。

○ 戊午(十四日)。皇帝因夏至日要在方泽祭祀地神,从这一天开始,斋戒三日。

○ 己未(十五日)。任命翰林院侍讲学士舒聘充当日讲起居注官。

○ 庚申(十六日)。恒瑞等人上奏,双沟的贼匪畏惧官兵的声势,想要逃跑。经查双沟东面,道路通往枣阳,该县此前已经派遣官兵一百五十名,带领乡勇严加防守,如今又派兵三百五十名,从宜城县绕路前往,协助一同堵御。奏折送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阅览恒瑞等人所奏的地图,官兵都从西北一带分路夹击,而东面就是枣阳,只有五百名士兵,又没有大员在那里驻扎,恐怕仍旧难以依靠。著恒瑞等人,在富成、德龄二人中,酌情派一人带领一千名士兵,迅速赶赴枣阳、随州一带,根据相机宜防守堵截。

○ 辛酉(十七日)。夏至日,在方泽祭祀地神,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 临幸圆明园。

○ 向太上皇帝请安。

○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河南永城县百姓之女刘氏。

○ 免除湖南乾州、凤凰、城步、绥宁四个厅县本年苗粮的十分之二。

○ 壬戌(十八日)。皇帝因秋季要前往木兰围场行围,侍奉太上皇帝从圆明园启驾出发。命令怡亲王永琅、成亲王永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庆桂留在京城办事。

○ 免除圣驾经过地方本年额定赋税的十分之三。

○ 当天,驻跸南石槽行宫。

○ 癸亥(十九日)。赏密云县接驾的兵丁半个月的钱粮,热河接驾的兵丁以及看守避暑山庄的弁兵一个月的钱粮,看守口内口外各行宫的弁兵半个月的钱粮。

○ 当天,驻跸密云县行宫。

○ 甲子(二十日)。皇帝谕令内阁:朕此次巡幸热河,沿途经过的地方,已经降旨将本年地丁钱粮蠲免十分之三。但圣驾所经之处,巡视沿途庄稼的情况,比如顺义县下属的清河,以及密云县下属的石匣、要亭一带,地里的庄稼长得十分茂盛,只有昨日经过的怀柔以东,到密云附近的地方,土地稍显干旱,庄稼不能全都长势茂盛。虽然该总督梁肯堂已经上奏,对麦收收成较差的地方,办理平价卖粮、出借粮食的事宜,但现在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的口粮,恐怕还是难免拮据。所有怀柔、密云两县所属村庄内,雨水较少、麦收歉薄的地方,著加恩交该督查明,蠲免本年地丁钱粮的十分之五。

○ 当天,驻跸要亭行宫。

○ 乙丑(二十一日)。皇帝谕令内阁:据彭之年、文图上奏,剿灭白云寺、黑龙沟的贼匪,追击到喇叭洞山,将贼匪全部剿除一折,所办之事很好。文图自从到郧阳以来,屡次剿贼得胜,现在又将喇叭洞的贼匪剿除干净,此前已经下旨,遇到总兵员缺,就加以升用。如今考虑到该副将带领兴汉镇的士兵日久,与兵弁相互熟悉,调遣更为得力,文图即刻著补授兴汉镇总兵;现任总兵德光,等有其他镇的员缺,另行补用。

○ 此前,户部商议回复仓场侍郎宜兴的上奏:江浙的白粮改运到京仓。据浙江粮道详细禀报,运粮的旗丁情愿贴给余米三升六合,交给经纪负责起运,苏州、常州两处也一并照此办理。后来漕运总督回奏,担心旗丁等人借此借口,亏空入仓的正额耗米,或者动用回空路上的食用米,难以推行。经户部下文通知,因总漕不愿意让旗丁交耗米,经纪难以承担交纳的责任,此后就让旗丁自行交仓。

臣等考虑,旗丁自行交仓,需要经过五闸盘拨,还要走水路运输,辗转四五十里,势必难以照料,更担心粮仓的差役等人借机勒索,还会耽误他们返回漕运码头的时间,仍旧应当责令经纪等人转运,才对双方都便利。向来旗丁在交仓的正额耗米之外,都会多准备余米三升八合,之前所说的贴给余米,就在这个数目之内,并不是额外增加的,应当仍旧准许他们交给经纪代为转运等因。经查白粮运京已经两年,都是这样办理,旗丁等人相安无事,应当按照所请施行。

皇帝下旨:这件事已经办理了两年,都称便利妥当,管干贞却上奏说白粮各帮的耗米,不便贴交给经纪,又下文要求更改,反而让旗丁等人守候耗费时间,差点耽误漕运,实在是有意沽名钓誉。管干贞著交吏部严加议处。不久后吏部议定回奏,管干贞应当降二级调用。皇帝准奏。

○ 恒瑞上奏剿灭刘家集贼匪的捷报,赏总兵官富成、二等侍卫丑保、三等侍卫格登保、参将丁有成巴图鲁名号;赏骑都尉塔什朗等人蓝翎;蓝翎侍卫莫新等人,分别予以升迁补用。

○ 凭借剿灭喇叭洞山贼匪的战功,参将广福等人,分别予以升迁补用。

○ 凭借鼓励乡勇堵御贼匪、承办军需没有差错,赏南阳府知府完颜岱花翎,其余人员分别予以升迁补用。

○ 当天,驻跸两间房行宫。

○ 丙寅(二十二日)。任命吏部右侍郎富纲为漕运总督。

○ 当天,驻跸常山峪行宫。

○ 丁卯(二十三日)。孝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 调任兵部侍郎玉保为吏部右侍郎;任命镶白旗护军统领特成额为兵部侍郎。

○ 当天,驻跸喀喇河屯行宫。

○ 戊辰(二十四日)。皇帝侍奉太上皇帝抵达热河,前往文庙瞻仰行礼,前往关帝庙、城隍庙上香。

○ 前往永佑寺行礼。

○ 赏热河绿营兵丁一个月的钱粮。

○ 当天,驻跸避暑山庄,到八月戊戌日,都在此驻跸。

○ 己巳(二十五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祖之望上奏,汉阳府下属的孝感地方,也有传播邪教的匪徒,祖之望在之前调拨的两千名江西士兵内,分拨兵力堵御,又饬令汉阳府图桑阿等人分路防剿。又因为武昌省城,与汉口镇只隔一条江,现在留下二百名江西士兵,再添募乡勇,严密防御,所办之事很好。祖之望著赏戴花翎。

另外,贼匪郑自清供称,曾拜襄阳人周义祥为师,看来首逆竟然在襄阳一带。现在襄郡只有乌什哈达一人在城内驻扎,调度一切事务,终究不能有妥当的主见。永保应当迅速返回襄郡,督率办理,这样调度有人主持,不会让其他地方的贼匪,再窜过去勾结。将此传谕告知他。

○ 庚午(二十六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姚棻上奏雨水、粮价情形的奏折,阅览所开的清单内,泉州府下属的米价,从二两五钱到三两多不等,漳州府下属的米价,从二两八钱到三两三钱不等,可见这两个府的粮价尚且昂贵,应当在奏折内另行声明,怎么能和福州等府价格适中的地方,一并列入?难道米价到了三两多还不算昂贵,一定要到四五两才算价贵吗?

朕挂念百姓疾苦,各省的粮价清单,无不详细阅览。福建省漳州、泉州二府,此前因为米价稍贵,屡次降旨饬令妥善调剂,这两个地方尤其让朕挂念,本应当另外详细周全地奏闻。难道姚棻以为这项粮价清单,朕不会看,就随意草率填写吗?姚棻怎么能如此不留心民事,著传旨申饬。并著将漳州、泉州二府的粮价是否逐渐平减,台湾的米粮是否可以接济,百姓口粮有没有拮据的情况,留心查察,妥善筹办,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 壬申(二十八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恒瑞等人所奏报的,只是剿杀了官庄屯聚的贼匪,朕非常不满意。蒋家垱等处都是平地,并非山路崎岖,贼匪携带男女家眷,行李物资沉重,更不像官兵那样单身步行或骑马。如今恒瑞等人却以雨水为借口,不能追赶,万一贼匪反而趁着雨天逃窜,那么恒瑞等人又能用什么话来推诿?

昨日因为孝感教匪滋事,降旨让永保带兵前往剿办,现在据恒瑞等人上奏,该处贼匪急需加紧搜剿,如果此时永保赶赴孝感,不免又分散兵力,不如暂缓前往,仍旧同恒瑞等人将蒋家垱等处的贼匪歼灭干净,廓清这一路,再酌情考量情形,或者分为两路,一路赶赴孝感,一路赶赴长阳,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总归要恒瑞等人随机应变、妥善办理,以求迅速成事。

至于灌湾脑的贼匪,被困日久,惠龄等人没能直捣贼巢,只夺占了一两处关卡,有什么益处?何况文图在保康剿贼之后,带领得胜的士兵,前往长阳榔坪一带,正可以趁此锐气发挥作用,惠龄却又令他赶赴军营协剿,可以说是毫无谋划。惠龄应当自知惭愧、奋力进取,会同文图等人,迅速将灌湾脑的贼巢全力扫除,擒拿首逆。将此分别传谕告知相关人员。

○ 任命睿亲王淳颖为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

○ 大学士、闽浙总督、贝子福康安去世,追赠郡王衔,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安葬,谥号文襄,仍旧修建专祠,名为奖忠祠。并追赠他的父亲、大学士公傅恒为郡王,儿子德麟承袭贝勒爵位。

○ 癸酉(二十九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和琳上奏,福康安积劳成疾、溘然长逝,现在严饬带兵的提镇,以及巴图鲁侍卫、将领等人,都各自认真防守,照常保持镇静,不会出现丝毫惊惶,所办之事都极为周全妥当。现在也不再另外派遣大臣前往,就专门交给和琳一手督办。和琳只应当更加奋勉,迅速完成平叛大业,以不负委任。

至于军营后路,以及所需的粮饷军火等事务,著交勒保总办,该总督尤其要实心经营管理,保证军需没有延误。现在据和琳上奏,近来因为雾雨连绵,将弁兵丁感染疫病的人很多,和琳擒获首恶、收复乾州之后,不妨酌情派遣将弁,就近驻守,和琳就酌情在辰溪、辰州一带,选择留下湖南本地的士兵驻扎,就近调度,不但和琳以及带兵的将领等人更容易调养身体,就是弁兵们也能避免感染疫病。

至于石三保已经被擒获,官兵一抵达乾州,剩下的不过是搜捕残余贼匪以及善后事宜,不需要太多兵力。这里面所调拨的湖北兵丁,现在听闻本省有贼匪滋扰,未免挂念家室,自然应当先行撤回。并谕令这些兵丁,让他们早日回到本籍,能够捍卫家乡。此外再将所调省份较远的兵丁,酌情依次陆续撤回,选择其中能适应当地水土的,借助他们调拨、壮大声威。并著一并酌情妥善办理。将此谕令告知他们。

○ 又谕:魁伦上奏,海洋盗首獭窟舵,也就是张表,带领为首的同伙及各犯四百七十三名,自行投案自首,并且呈缴船只、炮械等物品一折。海洋盗匪王流盖、獭窟舵、林发枝等人,屡次在洋面肆意劫掠,如今王流盖已经被炮击毙命,獭窟舵带领同伙盗匪全部投诚,还没有抓获的,只剩下林发枝一个人。魁伦所办之事还算值得嘉奖。

此前盗匪庄麟投诚时,曾提拔任用为千总,并赏大缎一匹。如今獭窟舵,著赏给守备职衔,并赏戴蓝翎,再赏大缎二匹,以示奖励。至于奏折内所说,这些盗匪请求出洋缉捕,现在选择其中强壮勇猛的人,让他们跟随官兵缉捕,这或许是一个办法,但必须加倍慎重,不可稍有疏忽大意。

如今破格施恩,獭窟舵必定会更加感恩奋勉,急切想要报效。著传谕魁伦等人,当面给獭窟舵宣读恩旨,把捕盗的事务责成给他,如果能将林发枝擒获献功,自然会格外优厚奖赏;否则,如果林发枝听闻这个消息,也想投案自首免罪,其余的同伙盗匪,自然都会闻风瓦解,或许可以永久安定海疆。

另外,獭窟舵已经投诚,他的船只里存贮的米粮,应当全部先给他们食用,等这项米粮吃完,就按照兵丁的惯例,一体赏给盐菜口粮。獭窟舵既然让他出洋捕盗,就按照守备的分例赏给。将来捕盗的事情结束,这些投诚的人,总不能长久由官府供给粮食,要么让他们散归本籍,各自谋生,要么让他们入伍当兵,以免他们缺衣少食,又重蹈覆辙。总而言之,应当分散而不应当聚集,才是妥善的办法。

至于所呈缴的船只,必然轻便坚固,就可以作为捕盗之用。魁伦现在办理这件事,特意详细清晰地指示,以便他遵照妥善办理。以后再有陆续投诚的人,都应当照此一律办理。

○ 甲戌(三十日)。皇帝谕令内阁:秦承恩回奏,西乡县百姓齐文贵砍死严文儒、王宗儒一案,请求仍旧按照原拟,依照故杀律判处斩监候一折。此案齐文贵,与严文儒、王宗儒,都是异姓平辈百姓,合伙开垦山地,各自耕种谋生,并非一家人。刑部用同财共居的律条定罪,原本未免过于牵强苛刻,但终究是杀了两条人命。本年是停止勾决的年份,如果让他长期关押在监狱里,或许会病死在狱中,反而得以侥幸逃脱死刑。

此后遇到这种凶杀两条人命的案件,仍旧应当依照本律,拟定斩监候,声明在停勾的年份予以勾决,这样凶犯不至于长期拖延、逃脱诛杀,而对于律意也没有违背,更足以彰显公平允当。此案齐文贵,著立即先行处斩。该部知晓。

○ 任命户部尚书福长安为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调任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和珅为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正黄旗领侍卫内大臣淳颖为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

○ 青海额鲁特扎萨克辅国公吹忠扎布,因病请求辞官,由他的儿子格勒克喇布斋承袭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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