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二百四(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三年,戊辰年,十二月,壬辰朔(初一)。皇上驾临北海,检阅冰技。

○命皇次子旻宁前往大高殿、皇三子绵恺前往万善殿,祈祷降雪。

○癸巳日。谕令内阁:据御史常文奏请申禁浮收钱粮一折。钱粮征收一事,朕在嘉庆四年亲政之初,就已经明降谕旨,严饬各地方官不得稍有浮收,以致扰民,自应当实力奉行。可近年以来,各省赴京控告浮收钱粮的,仍然不在少数。虽接连经详细核查案情,随时分别惩办,但想要平息诉讼根源,必先严杜贪墨。自前次颁谕之后,至今已近十年,恐怕各省督抚不免视为具文,而不肖州县以及奸胥蠹役,就都阳奉阴违,每到开征之时,就想从中侵肥,肆意剥削,控告案件的繁多,未必不是由此而起。今特重申例禁,谕令各省督抚,转饬所属,对于钱粮正项,务必按额征收,如有侵吞浮收舞弊的官员,一经访闻,立即指名参办,不得因日久生怠,自招罪责。

○又谕:阎泰和奏请申明定例、禁止妇女入庙烧香一折。各庙宇内不许妇女擅自入内烧香,例有明文,从前按律惩办,办有成案。恐怕事隔多年,日久玩生,无知妇女重蹈前辙,拘泥于福田利益之说,实在难保没有这种情况。著该管文武衙门申明例禁,恳切晓谕,实力禁止,仍不时稽查,不得任兵役人等借端需索,以致滋生纷扰。

○谕令军机大臣等:吴璥、托津会同铁保等奏勘明海口情形一折。据称海口改道的说法,追溯前明及本朝康熙年间的旧案,所有经灌河入海的路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现在周历履勘,北湖河汇流到马港口、张家庄等处的漫水,已经数月,仍在壅积,可见去路不畅,而且又不能冲刷出河槽,此外又没有另辟海口的路径,仍请修复故道,将云梯关外的大堤接筑,收束水势,使河水东注得力;并据铁保等另片奏请共需拨银二百九十万两,务必在年底春初解到工地等语。北潮河漫水去路不畅,又没有河槽,他们以现在的情形,印证往年误改的成案,论据确凿,可见经由灌河入海的说法,断不可行,自应当挽归故道。至于所称云梯关外水势散漫,必须接筑两岸大堤,以收束水攻沙的效果,并称较原估的丈尺可以稍减,其十八里屯及减坝工程,均停止缓办,揆度目前的情事,也只可照议办理。只是国家的帑项实在支绌,河工连年请拨的款项,数目已经极多,始终未能一劳永逸。询问户部大臣,此时各省实在已无项可拨,不能俯从所请。何况天下经费繁多,岂能以天下的全力,专理一处河工?万不得已,只得姑照所请,降旨给阿克当阿,令他将商捐项下拨银一百五十万两,赶紧解往。至于两浙运库,河南、山东、江西、浙江四省藩库,虽也降旨筹拨,有无款项尚不可知,他们只可就现有的饷银,将目前紧要各工内,选择尤其紧急的,先为赶办。试想拨饷如此艰难,而他们此次请拨之后,能保证不再行请拨吗?河患未除,帑项日绌,实在不可不撙节办理。铁保等人唯有激发天良,督饬在工大小各员,实心经理,若稍有浮冒混支,那么不但王法具在,天理更是难容,只得在工所正法示众,决不轻恕。他们身家性命所关,不可不慎之又慎。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甲午日。皇上驾临瀛台,检阅冰技。

○乙未日。任命广西庆远协副将张成为右江镇总兵官。

○命已革两广总督吴熊光前往南河效力赎罪。

○户部议复准许,云贵总督兼署云南巡抚伯麟疏报,嵩明、易门、河西三州县开垦土地一顷三十六亩有余,按照定例起科征税,依议而行。

○免除江苏宝山县滨江坍没及捐置义冢的田地九顷七十一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丙申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驾临北海,检阅冰技。

○丁酉日。孝惠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东陵。

○谕令内阁:据王懿修上奏,沥陈病体刚愈,他的儿子王宗诚现丁母忧,恳恩暂准随任侍养一折。王宗诚现丁母忧,按例应当回籍守制。但他的父亲王懿修在京师供职,已经年逾七十,病体刚愈,正需要他的儿子随侍调养,而且王宗诚是独子,因父亲暮年多病,不忍远离,因此未能立即扶送母亲灵柩南归,自然是出于至情,并非无故逗留。王宗诚著准其在京随任侍养,等他父亲身体复原后,再行回籍。因而想到吏部新定的章程,所有内外一应丁忧人员,有逾限不即回籍,及到籍迟延的,统行严予处分,原本是国家教孝的深意。只是京外各官,也稍有不同。外任官员闻讣丁忧,偶尔有在省会冀图保留,或在莅任地方迁延不走的,对于吏治风化关系极大,自当严设例禁。若是京员闻讣丁忧,以及外省微员,有的因盘费缺乏,偶尔导致回籍迟延,也是情理中所有的事,如果与无故逗留的人一体一概严加议处,实在觉得没有区别。对此应如何酌情考量,使章程永远可行之处,著该部再行妥议具奏。不久吏部回奏:在京汉官丁忧人员,如有不得已的事故,准许呈明报部;外省佐杂人员,不能依限起程回籍的,准许再展限六个月。依议而行。

○又谕:大学士庆桂等参奏,侍读学士文通、德祥,对于此次应派的赍诏差使,不循照旧案由大学士公同掣签派送,任意专擅一折;并据内阁侍读学士彭希濂参奏,文通、德祥对于办理诏差一事,不与同官公商,径自掣签行文,恐招物议一折。内阁侍读学士,并非内阁堂官,只是因为其品秩是四品,准许奏事,在京察时与京堂等一体引见。至于内阁的一切公事,自应当等候大学士等公同酌办,何况满汉本堂有侍读学士、侍读多员,岂能任意独行,不顾物议?可此次应派的赍诏差使,文通、德祥不等候大学士公同掣签,公然以堂官自居,擅自将中书常安等二员掣签派定。等到大学士等听闻后询问,又怕另行商改,就径自行文,毫无顾忌。而且掣签的时候,也不让同官与闻;行文的时候,也不候同官画稿,实属专擅。试问乾隆年间,有人敢如此专擅吗?这也是因为大学士等人只知宽和容众,未能整纲饬纪的缘故。除了此次赍诏差使,另行由大学士公同掣签外,庆桂等请将文通、德祥交部议处,尚觉稍轻,著交部严加议处。

○严禁督抚奏留丁忧人员。又谕:御史陆言奏,请敕下各督抚,此后不得以河工水利及地方一切工程,将丁忧人员违例奏留,以崇孝治一折,所奏甚是。丁艰人员,自应当回籍守制,何况河工及地方工程,更非军营可比,何得借词奏留?近来丁忧人员夤缘请托,以及督抚等人市恩取巧,动辄奏请留任的很多,实属违例。试想这等人员,如果是由督抚勉强羁留,那么该员等遭遇父母丧事,方寸已乱,怎能照常办工?如果是该员等自愿留省,便于钻营,那么他们对于父母丧葬等事尚且置之不顾,这种忘本之人,又怎能指望他们移孝作忠,为国宣力?此后督抚等人,一概不得再以河工及地方工程为辞,将丁艰各员违例奏留。其各省先前经奏留的人员,现在如果并无经手要工,应立即饬令回籍守制;即便是实有紧要经手工程,也著于事竣后回籍补行穿孝,等穿孝完毕,再行送部引见候旨。至于该御史另折请令直隶省先前奏留的同知吴翰,及道员张裕庆等四员,分别饬回原籍之处,除同知吴翰一员,立即令其回籍补行穿孝,再送部引见外;至于道员张裕庆、知府孙树本、知州赵锡蒲、州判李武四员,是本年温承惠因直隶需办潴龙河等处要工,专折奏请,特降谕旨准行的,此时暂且无需撤回原籍,应等他们办工完竣之时,再令回籍补行穿孝。

○对福建捕盗伤亡的外委陈绍芳,按照定例赐予祭葬、世职;四川阵亡的兵丁张得贵,按照外委的定例赐予祭葬、世职。湖南因公溺水身亡的千总黄开榜,广东捕盗伤亡的兵丁李亮等六名,福建出洋溺水身亡的兵丁潘禄等二名,浙江捕贼伤亡的义勇叶必英等三名,陕西御贼伤亡的老民亢玳,均按照定例给予赏赐抚恤。

○戊戌日。颁布御制《慎刑论》,文说:天道好生,却不能只凭春温成就年岁,必有秋收来辅助;圣王尚德,却不能专用宽柔治理天下,必设律例来整饬万民。审得实情而不沾沾自喜,原本是不得已的苦心;若是罗织罪名、构陷他人,就沦为残忍暴戾,与正道相去愈远了。世道人心,变幻诈伪,竟有超出律例之外的情事,务必求得一个至当不易的准则,务必使生者无憾,死者释恨,两得其平。只看其自取之罪,不以自己的心意决定轻重。曲直自在其中,当念一死不能复生,怎能不谨慎?刑罚的目的是消除刑罚,诛杀的目的是制止诛杀,保全良善,剪除邪恶,实在是仁者的用心。辅佐教化,端正风俗,都从慎刑开始,所关系的难道还浅吗?酷吏放纵私欲、败坏法度来满足贪婪,是王法所必诛的,根源就在于极不谨慎。也有被积阴德的说法迷惑,妄谈“救生不救死”的论调,这实在是见牛未见羊罢了。被害之人呼号凄惨,反而不加怜悯,反倒怜惜顽梗的凶徒,这是想要积阴德,殊不知大大损伤了阴德,也是不谨慎所导致的。“慎”这一个字,是用刑的总纲,岂可轻视人命,逞一时的喜怒,以致宽严失当,让百姓无所措手足,冤屈不得伸张?从严固然应当谨慎,从宽也应当谨慎。生者虽然值得怜悯,死者尤其值得哀悯。刑罚不得当,上干天和,水旱灾荒,都由此而起,怎能不谨慎?近日细阅各省的案件卷宗,殚心竭虑,只求一个公允,勉力于慎刑,爱惜民命,怎敢稍有忽略?因此著此论以晓谕法司,我君臣共同以“慎”字为准则,或许能使狱讼渐渐减少,所保全的百姓就多了。

○己亥日。皇上前往大高殿、万善殿祈祷降雪。

○驾临瀛台,检阅冰技。

○庚子日。谕令内阁:御史徐国楠奏,请酌定随带司员的数目,以求简便一折。在该御史看来,随带司员人数过多,纵使没有骚扰情事,恐怕办差的胥役等人,不免借端冒销、摊派拖累,是为驿站节省供顿起见。但钦差查审的案件,繁简不同,其中容易核办的,即便各带司员一人,已足够料理;倘若头绪纷繁,势必要分头查讯的,即便随带司员二人,还觉得不够。关键在于钦差大臣,转饬该司员等人自我检束,并严饬仆从等人,不得需索扰累,也无需预先限定数目。

○为守正拒辱捐躯的山东滕县百姓赵克栋之妻周氏予以旌表。

○辛丑日。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因皇三子绵恺举行初定礼,按照定例赐宴。

○谕令内阁:据吉纶奏,书吏苏芝芳冒领粮照,承审各官改供开脱罪名一案,现已审明各情,分别定拟一折。朱栋以臬司大员,在山东任内,竟将罪应拟绞的舞弊司书,不据实催提、秉公审办,反而授意从轻外结,罪责固然难逃。但此案仅止承审迟延,他岂不知该管上司的处分也并不太重,何至于授意属员,故出人罪,担此重大干系?况且苏芝芳是藩司衙门的书吏,并非臬司本管,又何必要曲法保全?恐怕案内情节还有不实不尽之处,或者竟是属员贿求上官,通同一气,都未可知,必须详加覆讯。所有前任山东按察使朱栋、告病布政使杨志信、前署济南府的曹州府知府金湘、济南府知府张鹏昇、济南府同知陈理盛,均著革职拿问。其苏芝芳一犯,暂缓正法,同拟绞的张勋、李义,及案内紧要人犯、全案卷宗,一并迅速派员押解来京,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再行详细审讯定拟具奏。不久奏上,奉旨:此案朱栋对于舞弊得赃的司书,不据实审办,竟因案件已迟延,改轻外结,著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杨志信对于朱栋改拟杖徒时,未行阻止,又照详会衔转报,著发往军台效力赎罪。至于所请金湘等人可否准其援减一节,金湘因怕担迟延处分,禀商朱栋从轻结案,陈理盛也顺从上司更改详文,罪责均等,著不准援减。张鹏昇初审即审得实情,并未迟延,其罪责止于听从上司改拟,情节稍有可原,著准其援减。其余依议而行。

○谕令军机大臣等:接连几次吴璥、托津等奏到查勘海口、河口,及高堰应办的各工,铁保等人都附折请饷,已需银三百数十万两。朕恭阅圣祖仁皇帝实录,从前康熙年间,河患比今日更严重,当时靳辅、于成龙筹办此事,他们往复辩论的,大多都是办工的方法,从未见他们将需用的饷银,琐琐碎碎地奏请拨发。试想彼时三藩刚刚平定,撤兵不久,应当也正处于帑藏支绌的时候,料想不能源源发给,可靳辅等人在议定之后,自行妥办,始终不曾以拨饷一事,上烦圣心。等到不过数年,河患就彻底消除,国用也并未耗竭。如今他们筹办河务,每办一工必先议论需银多少,每上一折几乎都要请饷一次,无往而非要工,动称迫不可待。却不知国家经费有常,度支有定数,比如俸禄、兵饷等项,要按数给发,不能逾期;而各处旱涝偏灾,必须随时赈贷,岂能以天下的全力,专办一处河工?又岂能因一处河工,停止天下的经费?朕念及此,宵旰焦劳,几乎同从前筹办邪教时一样,甚至更为艰难。著吴璥、托津会同铁保、徐端、那彦成三人尽心筹画,此后河工饷银应如何设法布置,除了加赋一事是害民的弊政,断不准行;又如藩库各项钱粮,以及盐课、关税,并商捐等项,都不在计议之列;即便是现在已施行的土方事例,也无需再归筹计之外,他们当从长计议,有可以资助国用、不致害民滋事的办法,立即详细奏闻,候朕酌量施行。

○任命礼部右侍郎秀宁、内阁学士哈宁阿署经筵讲官。

○壬寅日。谕令内阁:吉纶等奏,访查广兴在山东省审案的劣迹大概情形一折,览奏深为骇异。朕勤求民间隐情,只怕民间疾苦壅于上闻,或是官吏贪黩营私,害民枉法,必须彻底查究,因此对于各省控告的案件,核查其中情节重大的,特派大臣驰往审讯。该大臣仰蒙委任,应当如何秉心公正、洁清自爱?却不料广兴前两次赴山东省审案,任性作威作福,供顿必须华美,稍不如意,就肆意呵斥。他与周廷栋同在山东审案,周廷栋全无主持,以致民间竟有“周全天下事,广聚世间财”的谣言。而且他起初在贡院居住,因长龄升任总督,他就移住到总督衙门,随后又移到盐政行馆。或是令家人唱曲,或是令优伶进府演唱,在贡院监临后院开池养鱼。据奏,通省摊派差费,前后共计银数万余两。又审讯据茌平县知县王琅供称,广兴先前在东昌时,通府公摊差费,起身时各官都送了程仪;又司狱任灏供称,知府嵩山送银一千两,聊城县送银一千两。种种劣迹,不只是需索骚扰,竟敢公然收受贿赂,实在出乎情理之外。此事若不严行究办,何以惩戒贪婪、整肃官邪?广兴著拿交刑部,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严审定拟具奏。茌平县知县王琅,著先行解任;禹城县县丞沈鸿勋、泰安府司狱任灏,著革职,交吉纶再行严讯,务必审得确情,迅速具奏,立即解京对质。其知府嵩山,已审讯明白馈送属实,著一并解任,押送来京,以凭质对。至于周廷栋,与广兴同赴山东审案,历时半年之久,对于广兴需索受赃的各款,岂能毫无闻见?近日屡次召见垂询,周廷栋不但极力说他并无骚扰营私的情事,还称广兴办事才具明敏,竟像是外界的议论,是凭空给他加上恶名。如果说他实在没有听闻,那就是形同木偶;倘若竟是知情不言,那就是有心徇私掩饰。而且他在山东,供应每日也需花费十余两银子,咎有应得。周廷栋著交部严加议处。托津与广兴同赴济宁审案时,对于他的劣迹也毫无觉察,而且据开列的各公馆食用,每日通计银一百七八十两,甚至二百余两,托津的公馆费用也在其中,也不免浮糜。托津著交部议处。

○又谕:铁保等奏,拿获枭匪惨杀多命的首伙各犯,审明分别办理一折。枭匪田五等人,在沭阳县地方,听从董际云主使,纠众施放枪炮,拒杀十三条人命,将张允昌三人支解致死,简直同叛逆一样,可恨已极。该总督等人接据禀报,就分饬地方文武,带同眼线,购线访缉,立即将田五等首伙各犯拿获多名,所办尚为迅速。只是州差姜太等人,侦知田五人数众多,又有凶器,知会海州营,仅借给藤牌二十面;随后陈沛川带同郭凤先,向姜太借取藤牌六面,从沈家集前行,用以抵御,以致被田五探知,迎到三尖地方,施放枪炮轰倒。像这样的情形,可见该处营伍器械不全,竟同儿戏一般,殊属可笑。该总督应立即查明该管营汛,如有废弛情事,即行参奏。所有此案田五、马枚、周三缠三犯,业据该总督等审明,照例正法枭示。其董际云等犯,即著刑部迅速议奏。

○对福建伤亡的外委李合成,按照把总的定例赐予祭葬、世职;云南伤亡的恩骑尉赵璠,按照千总的定例赐予祭葬、世职;广西阵亡的千总包成功,按照守备的定例赐予祭葬、世职。四川打仗失踪的把总周明,广东伤亡的兵丁黎朝凤等六十九名,均按照定例给予赏赐抚恤。

○癸卯日。赈济两淮丁溪、草堰、刘庄、伍佑、新兴、庙湾六个盐场遭水、遭旱的灶丁,并缓期征收富安、安丰、梁垛、河垛、东台、板浦、临兴、中正八个盐场带征的折价、草本、口粮银两。

○甲辰日。谕令内阁:勒保奏,拿获捏造叛逆匿名揭帖、图谋陷害无辜的人犯,严审定拟一折。此案张文美因怀挟私嫌,起意捏造叛逆揭帖,隐匿自己的姓名,妄图陷害秦荣等人以大逆之罪,按照律例已应问拟斩监候。而且川东一带,刚刚平定安宁,该犯竟敢捏造逆词,摇惑人心,情罪较重,无需再交部议,著即照该督所请,将张文美一犯即在该处正法,以昭炯戒。

○准许江苏已故翰林院修撰秦大成、监察御史彭希洛、进士李道南、监生张云章,广东已故刑部主事冯敏昌,江西已故候选同知黄麒瑞,陕西已故山东德州知州原逊志,浙江已故刑部主事梁文标,四川已故广西河池州知州林中麟,入祀乡贤祠,依从巡抚汪日章、总督署巡抚吴熊光、巡抚金光悌、方维甸、阮元、总督勒保等人的请求。

○对遇贼被杀害的陕西生员罗浮凤等二名,按照定例予以旌表抚恤。

○为守正拒辱捐躯的湖南兴宁县百姓龙四海之妻潘氏予以旌表。

○乙巳日。命皇次子旻宁前往大高殿、皇三子绵恺前往万善殿,答谢降雪。

○谕令内阁:前日据吉纶等奏到,广兴两次前往山东审案时,任性作威作福,苛求供顿,日日向地方官借端呵斥,暴戾恣睢,以致通省摊派差费多至数万余两,并在临行时收受馈送,种种劣迹,实在堪为骇异。当经降旨,将广兴拿问、查抄家产,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严审。现据广兴供认,收受知府嵩山馈送的银一千两,以及搬移公馆、开池养鱼等款,均已确凿,其余的还在狡赖。而本日据长麟、英和等奏,查抄广兴家内,不但房地甚多,财物尤其丰厚,除现银及借出存账银七千余两不计外,又访出存放账局银三万七千两,还有整玉如意多至六柄,洋呢羽缎等料多至一千余件,其他物品与此相称。此外又有替广兴寄存银两的盛师曾、盛时彦二人,查其家内,现有存银取利的确据。现在讯问之下,盛时彦等人还坚不吐实。广兴赃私累累,其来源实在不可究问。他屡次出差山东、河南多次,恐怕不只是收受馈送,甚至在审案之时,向地方官威吓取索,甚至于将案情颠倒,贪赃枉法、卖狱鬻官,都未可知,亟应彻底根讯,以求水落石出。此案关系甚大,著添派大学士等人,会同刑部堂官严行审讯,务必审得确情,按律定拟具奏。其解任的员外郎盛时彦,著革职,同盛师曾一并拿问,归案审办。

○又谕:据汪志伊、常明奏,查明湖北施南府知府尹英图,近因耳病渐重,对于地方案牍听断艰难,若令回任供职,恐怕滋生贻误一折。日前召见尹英图时,朕就发觉他两耳重听,如今据该督等遵旨查明,该员近日耳疾渐重,自难听任他恋栈贻误。只是念及他先前在军营曾著劳绩,著准令解任给假回籍调理,如果耳疾痊愈,再行送部引见。至于外省道府大员,遇有年老有疾的人,该督抚原本就应当随时甄别,以重地方。就比如尹英图一员,平日见他既患耳聋,听断艰难,早应据实奏闻,何至于迟至降旨谕查,才行奏出?汪志伊、常明,均著传旨申饬。各省像这样因循恋职的,恐怕还有不少,此后各该督抚,唯当随时秉公察核,不得稍存回护。

○又谕:据汪志伊等奏,审明因奸致死胞兄的人犯,恭请王命办理一折。此案杨纲与亲嫂通奸,致毙兄长性命,按照律例本应凌迟处死。该督等审明后,只应照常请旨正法,何必立即请王命?如果谋死期亲尊长的犯人都如此办理,与行同枭獍的大逆之犯就没有区别了。何况犯妇邓氏,又请等候部议,办理也属两歧。现在杨纲一犯既已凌迟处死,所有罪应绞决的邓氏,也无需再交部议,著即行处绞。此后凡遇有关伦纪等案件,应当按其服制,分别核办,不得一律立即请王命,以示准情定法的深意。

○又谕:吏部奏遵旨议处周廷栋等人一折。朝廷的风宪大臣,专司纠劾,遇有营私枉法的官员,本应随时参奏,才是尽职。先前周廷栋与广兴同赴山东审案,对于广兴需索骚扰的事情,自必确有见闻,可覆命后竟无一字提及。近来因广兴缘事革职,经朕当面询问,广兴出差山东有无劣迹,周廷栋仍不直陈,还以广兴才具明敏来支吾掩饰。昨日据吉纶等访查具奏,民间有“周全天下事,广聚世间财”的谣言,周廷栋虽未贪赃索贿,但其庸懦无能,由此可见。又令军机大臣传询,他也称曾听闻此语,并且广兴挑斥供应、挖池唱曲等事,他也有所知晓,何以经朕询问,尚不据实奏闻?这是他瞻徇友谊,而事奉君主却不以诚心,周廷栋总司风纪,尤其不应出此。何况他在山东的供给,每日需银十余两,也多有浮糜。部议降四级调用,固然是照例办理,但周廷栋人本平庸,年纪也已衰迈,又加上扶同隐饰,岂可再邀录用?周廷栋著加恩赏给五品顶带,即予休致。至于托津,与广兴同赴济宁审案后,朕从未将广兴出差有无需索情弊向他询问,而且此时广兴事发,他又奉使出京,托津的未经陈奏,与周廷栋相比有所区别。只是山东省所开的各公馆费用浮多,托津也未能尽免,所有部议降二级调用的处分,著从宽改为降三级留任,仍著罚俸九个月,均不准抵销。

○以已故青海额鲁特扎萨克贝子齐默特丹巴之子喇特纳锡第,承袭爵位。

○任命兵部右侍郎周兴岱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调任礼部左侍郎万承风为兵部右侍郎,转任礼部右侍郎戴联奎为礼部左侍郎,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邵洪为礼部右侍郎。

○派遣二等侍卫策楞多尔济,往奠故土尔扈特汗丹津旺济勒茶酒,并赏银五百两治丧。

○丙午日。谕令内阁:宗人府会同刑部,审拟宗室弼兴与阅武宝争执角口,扳坏官厅枪杆一折。近来宗室子弟,往往不知自爱,滋生事端,朕屡次降旨训饬,按律惩治,还未能痛改积习。如今又有宗室弼兴,不戴顶带、不系腰带,醉后到街上,向阅武宝索要欠款,因阅武宝说了“宗室惯于扳枪架,你敢扳倒枪架,我才还钱”的话激怒他,弼兴就乘醉将官厅的枪杆扳折。试想官厅的枪架,属于官物,弼兴因被言语激触,竟敢毁弃,实属目无法纪。弼兴著交宗人府堂官,在署内以家法重责四十板,以示惩戒,等来年春融,再行发往吉林,交该将军严加管束。至于此案阅武宝,因欠账被两次索要,用言语激令弼兴扳毁枪架,就与诱人犯法无异,现已按律加等惩办。并著通谕宗人府王公,传知各宗室;八旗都统等,传知各旗人,均当以此为戒。

○任命候补三品京堂戴均元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赏赐山东等省乡试年老诸生张庚子等六百四十五名,分别赏给举人、副榜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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