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四年,岁次己巳。春季正月辛酉朔日(初一),皇上前往奉先殿行礼祭拜。
- 皇上前往堂子行礼祭拜。
- 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 皇上驾临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按照礼制演奏礼乐、宣读贺表。
- 皇上前往大高殿、寿皇殿行礼祭拜。
- 皇上驾临太和殿,赐宴亲王、郡王、大臣、官员,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
- 皇上因五旬万寿,向全国颁布恩诏。诏书说:朕继承皇统,君临天下,以微末之身居于万民之上,只愿天下臣民,都能共享康乐和睦。因此日夜心怀敬畏,不敢有丝毫懈怠安逸,以求实现天下大治。如今朕年届五十,秉持诚心、恪守兢业,每日孜孜不倦,怎敢稍有自满,铺陈夸耀鸿福恩泽。只是想到朕继承大统、身膺天命,上承苍天眷顾庇佑,列圣垂降恩慈,稳固基业、厚承福佑,实在有超越寻常的际遇。追溯到乾隆三十八年,皇考高宗纯皇帝精心托付社稷,就将朕的名字默默祭告上天。后来前往盛京,恭敬拜谒三陵,又亲自率领朕,当面叩拜列祖列宗。当时虽未明示册立储君,然而皇位所属,在虚寂玄默之中,早已蒙受二十余年的护佑。到丙辰年,皇考在朝堂之上亲授玉玺,朕恭敬奉行训政三年,更是千古未有的隆厚恩遇。当时天下太平日久,奸邪之徒暗中滋生,恰逢三省教匪作乱。朕每日禀承皇考睿智谋略,授命将帅、筹画军机,得以知晓遵循的准则。等到亲政之后,严明刑律、表彰功臣,最终得以剪除元凶、荡平乱党。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各项政务都井然有序,更有幸四季调和,风雨应时,天地神灵协降福祉,江河安定、水土平治。朕恭敬承受这诸多福泽,身处盈满之时更思戒惧。近来内外臣工,纷纷表达祝颂之心、进献忱悃之意,一切繁文缛节,朕都一概予以摒弃。只是朕恭敬追念古训,天子代上天养育万民,若是因为朕一人执意谦逊,使得德泽不能下布于天下,海内百姓盼望恩宠、希求福泽的心愿,被压抑而不能宣达,朕心中定会深感愧疚。于是恭敬遵循盛典,俯顺舆情,将可以嘉惠臣民的举措,颁布政令、广施恩赏,毫无吝惜。此前已降旨特开恩科,广纳天下才俊。如今新年伊始、福庆初开,再颁布诏命,使朝廷内外、远近之地,都能共享皇恩,共迎祥和。朕以此向上答谢苍天恩宠,广布皇考遗泽,推广使万民仁寿安康的心意。所有应施行的事宜,开列于后:
- 五岳、四渎等祭祀,应当派遣官员前往致祭,着相关部门查照旧例施行。
- 历代帝王陵寝、先师孔子阙里,应当派遣官员前往致祭,着相关部门查照旧例施行。
- 自亲王以下,宗室、觉罗中年满十五岁以上者,全部加恩赐赏。
- 满汉大臣中年满六十岁以上者,全部加恩赐赏。
- 内外满汉文武各官,全部加官一级。
- 内外大小各官,除了已按现任品级获得封赠之外,凡是升级及改任的官员,着按照新的官衔给予封赠。
- 国子监贡生、监生,以及各官学教习,免除一个月的坐监期限。
- 各省儒学,以正贡生转为恩贡生,以次贡生转为岁贡生。
- 满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由该管官员详细查访,核实具体事迹,上奏交由礼部核实后予以旌表。
- 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兵丁,以及内扎萨克、喀尔喀等蒙古部众,年满七十、八十、九十岁以上者,分别予以赏赐;年满百岁者,题奏上报予以旌表。
- 军民中年满七十岁以上者,允许一名男丁在旁侍奉,免除其杂派差役;八十岁以上者,赐予绢一匹、棉一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岁以上者加倍赏赐;年满百岁者,题奏上报予以旌表。
- 直隶各省有坍塌淹没的田地,其虚额钱粮仍沿袭旧例追征的,该地方官查明情况后咨报户部,奏请予以豁免。
- 此前各省受灾地区,所有借给贫民的种子、口粮、耕牛农具等款项,查明确实无力偿还的,着予以豁免。
- 各处养济院所有鳏寡孤独,以及残疾无依无靠之人,相关部门要留心按时供养,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 各省军流以下的罪犯,全部予以减等发落。
- 各省监禁的人犯,着将上年秋审、朝审中缓决三次以上的各犯,仍按照历次查办的旧例,查明所犯罪情,分别减等发落;其中缓决一两次的人犯内,有案情本就轻微、值得矜悯原谅的,也着该部查明后请旨定夺。
呜呼!朕一人承受这诸多福泽,便要将福泽广施于天下万民;愿天下百姓都感念仁政,共同发扬我大清朝的光辉天命。将此诏命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晓。
- 晋封仪亲王永璇之子贝子绵志、成亲王永瑆之孙贝子奕纶为贝勒;免除庆郡王永璘此前被罚的一年王俸,仍令其在内廷行走;赏赐定亲王绵恩之孙载铨二品顶带;赏赐荣郡王绵亿金黄朝服、蟒袍。
- 晋封科尔沁贝子鄂勒哲依图为贝勒;封喀尔喀亲王拉旺多尔济之子巴彦济尔噶勒为镇国公;赏赐喀喇沁贝勒丹巴多尔济之子托恩多回部郡王衔,贝勒哈迪尔之子阿布都萨塔尔公衔;赏赐科尔沁郡王和硕额驸索特纳木多布斋、土默特贝子固伦额驸玛呢巴达喇黄缰。
- 晋封大学士庆桂、董诰为太子太师;协办大学士、尚书戴衢亨为太子少师;加吏部尚书邹炳泰、礼部尚书王懿修、兵部尚书明亮太子少保衔。
壬戌日(初二),皇上驾临乾清宫,赐宴皇子、亲藩等人。
- 赏赐贝勒绵志三眼花翎。
- 展缓赈济直隶雄县、安州、高阳、新安、任丘五州县上年遭受水灾的百姓。
- 展缓赈济江苏山阳、阜宁、清河、桃源、安东、盐城、高邮、泰州、东台、江都、甘泉、兴化、宝应、沭阳十四州县上年遭受水灾、雹灾的百姓。
- 给予安徽潜山、盱眙、天长、五河、全椒、和州六州县上年遭受水灾的百姓一个月的口粮。
- 借贷江西南昌、新建、丰城、进贤、鄱阳、余干、星子、建昌、德安九县上年遭受水灾贫民种子、口粮。
- 展缓赈济甘肃皋兰、金县、陇西、平罗、靖远、中卫、宁夏、西宁、巴燕戎格九厅县上年遭受水灾、雹灾的百姓。
癸亥日(初三),是高宗纯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裕陵。皇上前往奉先殿、寿皇殿行礼祭拜。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召见长麟,据他称漕船近日即将北来,江南运河关系重大,如今堤岸低矮单薄,请求赶紧兴工修缮,以利于漕船牵挽通行等语。漕运是国家仓储命脉,不容许有丝毫迟缓延误。江南河湖各项工程,处处都至关重要,而运河是漕船必经的要道,更是目前最紧急的事务。就好比人的身体全身患病,各种病症都有,若是不选择其中最严重的病症,先下药治疗,却想同时医治所有病症,那么药力不集中,功效必然微薄,时间久了反而会造成贻误。此时疏浚修筑运河,正是所谓急则治标的办法。该处堤岸低矮单薄,朕早已降旨谕令铁保等人妥善勘察办理。近日荷花塘缺口,又经那彦成、李亨特办理失当,刚筑好就再次溃决,导致漫水四处流溢。近日重运漕船即将北来,如何能迅速牵挽通行?此时想要将运河堤岸增高,必须先将荷花塘漫口堵合;而想要让荷花塘合龙,又必须先将头、二、三坝的口门收窄。算起来漕船即将抵达,时间已经非常紧迫,着铁保、吴璥、徐端立即会同商议,选择紧要之处兴工,赶紧办理,使运河闸坝早日恢复旧制,确保漕运不被贻误。届时再将海口、高堰等各项工程依次赶办,那么缓急先后都能有序安排,国库银两、人工民力也不至于耗尽。此次特授吴璥为正总河,前往督办此事,他到任后,务必与铁保、徐端共同经理,以求不辜负委任。将此谕令传知他们。
- 因西安将军德楞泰患病,晋封其为三等公,命他的儿子苏冲阿驰驿前往探望。
甲子日(初四),皇上驾临紫光阁,赐宴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等人,并分别予以赏赐。
乙丑日(初五),皇上驾临重华宫,设茶宴款待廷臣及内廷翰林,以《皇朝词林典故》书成为题联句。
- 皇上谕令内阁:吏部议处巴宁阿等人,请求分别予以革职、降级留任的奏折。鸿胪寺执掌赞礼礼仪,一切典礼,都应当恭敬谨慎办理。倘若遇到朝会之时,臣工在朕前行礼,赞礼偶尔出现舛误,尚且可以稍加宽恕。元旦朕前往堂子叩祭天神,典礼极为庄重,当时巴宁阿赞礼出现遗漏,若是真的按照他唱赞的内容行礼,那么朕也会失仪。朕在巴宁阿错赞之时,仍然恭敬行叩首礼,完成祭礼。因此巴宁阿此前遗漏唱赞,并非寻常错误可比。而且他本人生性粗率,此前也曾获咎,着按照吏部所议革职。该寺堂官恭阿拉、扎郎阿、永祚、员承宁,均着降二级留任,不准抵销。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今日据吴璥、托津会同铁保等上奏,筹议南河经费的奏折。据称查盐斤一项,是民间日常必需之物,而每人每日食用不过三钱,请求在现行盐价每斤酌情加征三厘,总计两淮、长芦、山东、河东、两浙、两广、福建、陕西、甘肃九处,大约每年共可得白银四百余万两,似乎对民生没有损害,而经费稍有充实,对重要工程有益等语。河防关系到漕运与民生,朕日夜挂念。遇到有应办的各项工程,原本不惜多花费国库银两,做一劳永逸的打算。只是近年以来,河患接连不断,比如海口、运口以及高堰堤坝等处的重要工程,接连出现,所需费用浩繁。国家经费有固定额度,岂能全部供给河工使用,势不得不设法调剂。如今据吴璥等上奏,请求酌加盐价以备工需。朕想盐斤一项,虽然出自百姓,却与加赋相差无几,似乎对民间生计不会造成太大妨碍。但各省情形也有不同,自然难以一概而论。比如两淮地区,临近河岸,百姓无不依靠河工保卫,那么将官盐酌情加价,想必百姓也乐于遵从。两浙、山东与江苏境内毗连,而且每年漕运也必经此地,按理也难以漠视。其他如长芦、河东,以及闽粤、陕甘等省,相距较远,与河防利害实在没有关联,若是一概令其按照加价征收课税,于事理实在不妥。着各该督抚、盐政体察当地情形,如果认为此事可行,不必拘泥于吴璥等酌加三厘的数额,或在原额基础上酌增一二厘,准许其暂行售卖;倘若实在有难以办理之处,也不妨据实上奏。务必悉心筹议,等上奏到时候再降谕旨。将此谕令传知他们。
- 皇上又谕令:伯麟上奏,接到缅甸四大万头目来文,已饬令永昌镇、府驳回的缘由一折。所办甚是。边境地区设有固定疆界,绝无天朝与外夷共同管辖的道理。该总督认为该大万此次禀帖中所称九龙江地方原是天朝与该国所管辖之地,实在不成体统,仍与台布苏汉字禀帖内容相同,而且既称九龙江,又称简雍纪,显然是借词蒙混。该总督已代该镇、府拟定照会,以该大万禀内既称不敢将前次照会禀知该国王,那么该大万此次僭越擅自禀奏,在天朝镇、府等也不敢转禀督抚为说辞,对其加以驳斥,并且将九龙江土司所辖十三板纳地方,全都是内地所管辖,历年土司出缺,都由内地拣选承袭等内容,明白宣示,措辞都十分得体。此项照会,现由该镇、府通知该大万。如果该头目接到照会后,遵照所驳斥的情节,谨守旧规,即可相安无事;倘若再有僭越擅自禀奏的事情,该总督应立即据实具奏。将此谕令传知他。
- 命已革两广总督吴熊光来京等候旨意,不必前往南河效力。
丁卯日(初七),是世祖章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孝陵。皇上前往雍和宫行礼,到火神庙拈香。
- 赏赐科尔沁卓哩克图亲王噶勒桑栋罗布、奈曼郡王巴勒楚克紫缰。
- 任命山东巡抚百龄为两广总督;调江西巡抚吉纶为山东巡抚;任命广东布政使先福为江西巡抚;调江西布政使衡龄为广东布政使;任命湖北按察使袁秉直为江西布政使;调湖南按察使曾燠为湖北按察使;任命湖南辰沅永靖道傅鼐为湖南按察使。
- 追赠已故两广总督永保内大臣衔,赏赐白银一千两治丧,赐予祭葬,谥号恪敏。
戊辰日(初八),举行太庙时享大典,命皇次子旻宁恭代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 浙江黄岩镇总兵官童镇升,因有心躲避盗匪,革去顶带。
- 任命浙江定海镇总兵官邱良功为浙江提督。
- 皇上因将于次辛日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从本日开始,斋戒三日。
庚午日(初十),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阿林保等覆奏查明泉州粮价较贵缘由的奏折。据称漳、泉地方,向来依靠台湾米粮接济,近年洋匪尚未平定,台湾商贩较少,泉州米价稍贵,确实没有通盗济匪的情事;现在蔡牵、朱濆两个逆匪,常到淡水一带劫掠商船,该逆匪劫得一艘船,粮食就用之不尽,往往放回船只勒索赎金,他们无需内地米粮,由此可见一斑等语。杜绝接济一事,粮食最为关键。阿林保等既然知道盗船的粮食并非全靠内地偷运,只需要劫掠台湾商贩的一艘船,就可用之不尽,还借此勒索赎金,那么盗匪接济的源头,正在于此。该督抚等连年查办海口接济,对台湾贩米之事,从未加意筹划,又怎能杜绝祸根、使其彻底肃清?难怪蔡牵、朱濆二逆匪还能苟延残喘。此前已降旨,令该督抚等对台湾商贩米船,应如何妥善防护、随时稽查之处,酌定章程上奏,务必立即妥善办理,以肃清盗源。
又另片奏勘查蛤仔栏地势番情,另行酌办一节。蛤仔栏北境的居民,如今已聚集到六万余人,而且在盗匪窥伺之时,协力防御,一同杀贼,实在是深明大义,自然应当收入版图,岂能置之化外?何况该地土地肥沃,向来被贼匪觊觎,若是不由官府经理,妥善防守,倘若被贼匪占据,岂不成了他们的巢穴,更给台湾增添了肘腋之患?着该督抚仔细筹商定议,应如何设官经理,或是任用文职,或是驻扎武营,根据情况斟酌安排,务求能够经久完善。
再梁上国的奏折内,叙述蔡逆贼船驶进苏岙港之时,先已率众上岸,有该处番人与他们搏斗,居民吴氏擒获数名贼匪,贼匪才惊溃而去;随后朱逆又窜往该地,也经居民与官兵夹攻打败贼匪等语。该处居民见官兵剿贼,就知道如此出力,着立即详细查明,加以奖赏;若是擒获多名著名贼目,应立即奏明酌情赏赐顶带,以示鼓励。
辛未日(十一),举行祈谷大典祭祀上帝,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皇上临幸圆明园。
- 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祭拜。
壬申日(十二),皇上谕令内阁:吉纶等上奏,查明嘉庆十一年广兴来山东审案,经知府张鹏昇、金湘联衔向前任藩司邱庭漋,从库存节省项下借领白银四万九千九百余两,以备供应等语。奉差出差的大员,应得的夫马、廪给,都有固定则例,何至于滥行供应,需要数万两之多?如今广兴赴山东审案,已革知府张鹏昇、金湘,因所需费用繁多,就联衔禀明藩司邱庭漋,借领库项,竟不担心他驳斥。邱庭漋也竟然听从属员的话,如数支发,实在出乎情理之外。藩司掌管钱粮,每一丝一毫都关系国家库帑,即便是因公挪移,尚且触犯例禁,何况不过是供给所需,竟敢擅自发放库项,用来预备公馆食用,希图讨好钦差,实在是外省的恶劣习气。而且他们还会借这个名义,虚报冒领、多销款项,从中侵吞,未必真的是用于办差。像这样相互效仿,不是亏空库项,就是摊派给百姓,弊端丛生,无所不至。对此若不加以惩治,怎能杜绝逢迎之风、整肃法纪?朕又岂能因此就停止派遣钦差审案,任凭民间冤屈得不到申理?所有此案中滥支库项的前任山东布政使邱庭漋,着革职拿问,交大学士等会同刑部,提同另案已问拟杖徒、在刑部等候质对的张鹏昇、金湘,严加审讯、加等定拟具奏,以此作为天下各省只知逢迎、不顾名节、无耻小人的警戒。
至于前任高唐州知州孙良炳、前署滕县知县禹城县知县董鹏翱,虽遭广兴呵斥,却不遵照摊派差费,愤然告病,实在可嘉。他们二人病愈之后,着该抚发给咨文送部引见,等候朕降旨。
- 皇上又谕:此前因召见周廷栋,询问他广兴奉差前往山东省,有无贪婪劣迹,周廷栋极力称说没有,还称赞广兴才具明敏,支吾掩饰。朕曾降旨给予他五品顶带,令其休致。如今据山东查明覆奏,广兴审办李瀚一案,就收受贿赂白银多达数万两。周廷栋与他一同前往山东,对广兴收受赃款,竟毫无听闻?该省供应广兴,极其奢华,周廷栋的供应也照常预备,他即便不加挑斥,难道不会怀疑广兴任性作威,是为了贪婪索贿?而且在朕询问时,还称广兴还算敢言。广兴盗弄威福,肆意填满私欲,贪婪残酷至极,品行卑劣污秽,获罪的根源正在于此。朕岂会因为广兴敢言就治他的罪?周廷栋如此庸懦无能,奏对又颠倒失实,本应发往新疆,姑念他年事已高,免去远戍。但周廷栋如此辜负皇恩,又有何颜面再享有章服的荣耀?周廷栋着革去五品顶带,永不叙用。
- 皇上又谕:清安泰上奏,密查广兴从前赴河南审案婪索款迹的奏折。据称广兴初次赴河南,除了公送盘费白银二千两外,确实没听说另有馈送;第二次赴河南,据巴哈布供称,该省司道因前次送的盘费二千两,广兴并不满意,当即另外凑集白银一万两,交巴哈布寄送;第三次赴河南,因藩司齐布森向臬司诸以谦、道员吕昌会谈及上次曾有司道公送广兴程仪一万两之事,此次只好照旧办理,随即与臬司诸以谦、道员吕昌会、知府阿勒景阿凑集白银一万两,仍交巴哈布转寄;并据称前两次,巡抚马慧裕均送盘费白银五百两等语。
广兴任性作威,肆意婪索,此前在山东审办李临控案,恐吓取财,数额多达数万。如今据清安泰查明,他第二次、第三次赴河南,又收受程仪二万两,经朕亲自廷讯,他已供认属实。除了已降旨将广兴正法外,所有致送程仪的马慧裕、齐布森、诸以谦、吕昌会、阿勒景阿,均着交部严加议处。巴哈布此前因为广兴预备公馆,已照部议降三级调用,如今又查出两次寄送白银二万两,着再交部严加议处。
- 皇上又谕:广兴此前在山东、河南两省审办控案,任意作威作福,婪索赃银,数额多达数万。经朕亲自廷讯,已降旨将广兴处绞。广兴种种藐视国法、营私舞弊,即便他已身受重刑,仍觉罪不容诛。广兴之子蕴秀,现任通政司学习经历,一并着革职,发往吉林充当苦差,以示惩戒。
- 已革侍郎广兴,因罪伏法。
- 免除陕西洋县嘉庆十一年未完的额赋、盐课。
- 展缓赈济两淮丁溪、草堰、刘庄、伍佑、新兴、庙湾六个盐场遭受水灾的灶户。
癸酉日(十三),皇上驾临山高水长,赐宴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至丙子日都照此办理。
- 皇上谕令内阁:广兴奉差前往河南、山东二省,擅作威福,赃私累累,势焰熏天,几乎人人切齿。而在朝的大臣以及言官等人,从无一人弹劾。若说实在没有见闻,又能骗得了谁?上年广兴因事革职后,经朕降旨令山东、河南秘密查访,才全部败露。倘若早有人上奏弹劾,小惩大诫,何至于落到如此声名狼藉的地步?朕召见臣工,从无一日间断,何尝对广兴独加信任?而诸臣等并不据实劾奏,只是相互隐忍,等他恶贯满盈自取灭亡,这难道是公忠体国之道?如今广兴已经伏法,那些平日缄默不言的臣工等,本应一并交部议处,姑念人数过多,免予深究,仍都予以严行申饬。
至于科道官员执掌言路,那些籍贯在本省的人,见闻尤其确切。广兴如此败坏法度、贪婪纳赃,与周廷栋在山东省审案时,民间甚至有“周全天下事,广聚世间财”的歌谣,该省的科道官员怎会不知?却无一人上奏揭发,这难道不是心存观望?近来科道的风气,只知道拾取细枝末节的小事,或是更改成例,来博取建言的名声,实则想借此表现自己谋求晋升,有的甚至受人嘱托,沽名钓誉,这些都难逃朕的洞察。他们对无关紧要的事,动辄琐碎上奏,遇到这样的大奸大恶,反而相互纵容隐瞒,国家又何必设立这样的台谏官员?所有嘉庆十一年以后,籍贯为山东的科道官员,均着交部议处,以示惩戒。
乙亥日(十五),皇上前往安佑宫行礼祭拜。
- 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赐宴朝正外藩等人,演奏礼乐、赐酒,依照除夕的仪制。
- 皇上驾临奉三无私殿,赐宴皇子、亲藩等人。
丙子日(十六),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赐宴大学士、尚书等人。
- 因皇三子绵恺举行婚礼,依照礼制赐宴。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已降旨将邱庭漋革职拿问,交大学士、刑部严审。本日据他们上奏,讯问邱庭漋,据供称钦差到济宁时,张鹏昇等禀请暂借各府州县养廉银以备支应,邱庭漋因关系库项,曾经具禀长龄,长龄当下将禀帖交还,随后于当晚差家人告知藩司,令其暂行借给,邱庭漋随即借给白银四万九千余两,他在任内尚未归还完结;并据张鹏昇、金湘一同供称,他们曾将支借养廉银、垫办供应的事回明巡抚等语。实在出乎情理之外。
库项关系国家帑银,丝毫不容许挪移。如果藩司违例借支,巡抚尚且应当加以参劾,岂有藩司直接禀明巡抚,巡抚竟然准许藩司将库项借给属员,让他们用来供应钦差的道理?广兴贪婪不法,恣意横行,固然可恨,而外省一味以供应钦差为名,擅动库项,上下串通一气,相互包庇、蒙混舞弊,该省吏治又怎能过问?究竟他们平日办理地方公事,有什么弊端,担心被广兴指摘,才做出这种逢迎消弭的举动?对此若不严行惩办,法纪何在?
现在和宁已卸任乌鲁木齐都统,即将回京,着他接到谕旨后,立即驰驿前往兰州,署理陕甘总督印务,一面传旨将长龄革职拿问,严加审讯具奏。如果长龄供认属实,没有狡赖,就定拟发往伊犁,由驿具奏,将长龄监禁等候谕旨;如果长龄坚不承认,竟与邱庭漋等供词相互矛盾,就一面具奏,一面派员将长龄押送来京,与邱庭漋等人对质,另候核办。将此谕令传知他。
丁丑日(十七),追封已故贝子绵懿为贝勒,命辅国公载锡带领侍卫十员,前往祭奠茶酒。
戊寅日(十八),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召见赛冲阿,询问洋面情形,据他称福建省漳、泉二郡,向来不产米粮,全靠台湾供给,从前商贩流通,物资充足,都是因为商船高大,梁头有高达一丈数尺的,又准许配带炮位器械,偶尔遇到盗船,能够抵御;近年洋匪作乱,担心他们劫夺商船,不准商船梁头过高,又担心炮械出洋有接济盗匪的事,不准携带。商船畏惧盗匪,都不敢出海,偶尔有出洋的船只,大多被盗匪掳劫,米石既被盗匪充作粮食,船只也被盗匪占有,还有勒赎的事情,因此商贩不通,漳、泉米贵的根源就在于此。如今蔡逆确实已经穷途末路,可否仍准许使用高大梁头的商船,并配带火药器械,那么遇到盗匪就足以抵御等语。
盗船接济的源头,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他们抢劫粮食,既然专注于台湾商贩的船只,那么商贩往来,首先就应当防范。该督抚不考虑这一点,却只向内地口岸设法稽查,办理并非要害之处。上年冬季,因御史条奏,曾经降旨交该督抚等妥善商议办理。近来因该督抚上奏泉州米贵的缘由,又经降旨询问。此时不可不妥善筹谋良策,迅速施行。
朕想兵船在洋面剿贼,东追西逐,始终没能肃清洋面。等到严令跟追,穷究他们的去向,又往往以海洋辽阔,不能遇贼为借口。推究其缘由,或许是盗船畏惧兵威,望风而逃;也或许是因为兵船没有什么可劫掠的,所以盗船不再驶近,而兵船也就无从着力。
如今商船既因船小无备,常常被贼匪吞噬,若是照赛冲阿所议,贸然令其改造大船,多带火药器械,又担心贼匪劫夺,获得的物资更多。而且商船出洋之后,无从稽查,更难保没有不肖奸徒暗中接济盗匪。此时想要做到有利无弊,不如酌情派兵船与商船同行。对商船而言,借助兵力护卫,可以不用担心盗劫,也不会滋生奸商接济盗匪的弊端;对兵船而言,既可以护卫商贩,杜绝接济,倘若遇到盗匪前来肆劫,更可以借此攻剿。
向来兵船、商船各有旗号,盗匪可以远远瞭望得知。不如将所用旗号混为一体,不做区分,那么盗船驶近之时,可以立即整顿兵威,乘机进剿,不但能大获全胜,还可以擒获贼首。就算是为了剿捕考虑,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而且商贩流通,漳、泉一带可以免除米价昂贵的问题,盗船也无从获得接济,盗匪的祸根就可以从此杜绝。这是正本清源的办法,只是必须妥善周详地商议,推行起来不会有阻碍,预先消除一切弊端,才算尽善尽美。着将如何办理的缘由,详细商议后迅速上奏。将此谕令传知他们。
己卯日(十九),皇上驾临山高水长,赐宴亲王、郡王、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以及外藩使臣等人。
庚辰日(二十),皇上谕令内阁:朕恭敬阅览圣祖仁皇帝实录,里面记载前明宫内每年用度金花银九十余万两,光禄寺每年送入宫内所用各项钱粮二十四万余两,每年柴炭等项又不下数万两。当时康熙年间,宫中用度已经大加删减,比起前明宫廷用度,还不到十分之一。我皇考高宗纯皇帝临御天下六十年,恪守前代规制,更加勤俭节约,比起康熙年间的宫廷用度,又更为减省。朕继承大统,敬承家法,摒弃浮华奢靡,亲身践行节俭,一切宫中支用,都遵照乾隆年间的旧例执行,不敢稍有逾越。实在是因为君主自身恭谨节俭,百官才会纷纷效仿,只担心稍有涉及浮华,就容易滋生烦费。若是臣工们果真能体会朕的心意,共同磨砺廉洁的操守,又怎会有贪污受贿的事情发生?
就比如广兴此前赴山东、河南二省审办控案,种种贪赃劣迹,不久就因此被逮捕伏法,都是因为他不能自我约束,沉迷优伶,任意挥霍,势必需要贪婪索贿,来供给自己的花销。却不知道一旦败露,国法难容,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最终也不能让自己享用。这就是放纵欲望、败坏法度的人,最终自取灭亡的原因。
而且广兴奉差审案,原本是令他详细核查案情,访查弊端,而该省地方官动辄以供应、馈赠,希图讨好。他们平日办理地方公事,若是果真无可指摘,又何必做出这种逢迎消弭的举动?这显然是属员与长官串通一气,深知广兴向来贪婪鄙陋,又喜欢多言,于是就捐出养廉银,竭力弥缝,满足他的贪欲,不顾及节省开支。这些官员所得的俸禄养廉,原本是用来供养家室、保持操守的,如今既要应付浮滥的支应,自然会入不敷出,擅自挪移库项。即便事后归还,而用有定数的俸禄养廉,去供给无穷的糜费,势必会向百姓摊派,多方剥削。等到劣迹败露,行贿与受贿的人都有应得的罪责。推究其根源,都是因为各项事务不加以节制的缘故。
此后内外大小臣工,务必相互劝勉,以节俭培养廉洁的操守,不要重蹈浮华奢靡的覆辙,以符合朕整饬吏治的深意。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皇上又谕:吴璥、托津上奏,遵旨将办理荷花塘工程不善的钱澐、李亨特审明定拟具奏的奏折。此次荷花塘筑堤之处,因河底稀淤极深,坝基未能稳固,合龙后再次溃决,不但耗费国库银两、耽误工期,下游的田庐民舍遭受的损失实在太多。钱澐以低微的汛弁,妄自倡议,罪责难逃,着按照所请,发往伊犁充当苦差。李亨特承办紧要工程,竟然听信钱澐的勘察,极力怂恿,那彦成本来就不熟悉河务,轻信他的话,导致坝基不能坚实,合龙后再次溃决。李亨特本应发往伊犁,姑念他也是误听人言,急于完工,并非有心贻误,着加恩改发热河效力赎罪。
辛巳日(二十一),皇上谕令内阁:吏部上奏,对馈送广兴盘费银两的马慧裕等人严加议处,请求分别降职革职的奏折。钦差查办事件,原本就应当洁己奉公,谢绝馈赠。即便是有一二个交好的人,解囊相赠,尚且应当远避嫌疑、推辞不受,而广兴公然收受贿赂,他初次赴河南时,反而因为公送的盘费二千两未能满足欲望,又在第二次、第三次索贿白银共二万两,交巴哈布寄往京城。广兴贪得无厌,固然罪不容诛,而该省司道等人,因广兴初次赴河南未能满意,就两次凑集银两馈送,数额多达二万两,竟然仿佛援以为例。自然是因为该司道等人,平日办理地方公事多有弊端,担心被广兴指摘,才做出这种逢迎消弭的举动,实在是卑鄙不称职。齐布森、诸以谦、吕昌会、阿勒景阿、巴哈布,均着按照吏部所议革职。
至于马慧裕,两次馈送广兴盘费白银一千两,已属不合,又失察所属司道凑送银两,也难辞其咎。姑念他所送银两,是出自自己的资财,比起齐布森等人公同凑集,还有所区别。所有吏部所议降四级调用的处分,着加恩改为革职留任。
- 皇上又谕:吏部上奏,对江苏省审办金山寺僧人一案,草率转报、草率具题的按察使、巡抚,议以降职调用的奏折。此案金山寺僧人志学,呈控王兆良纠约人众焚抢,殴毙多条人命,情节极为严重。该省地方官办理拖沓,实在是恶劣习气。而且正凶大多尚未抓获,又没能将陈五瞎子中途夺犯的各情节详细究出。除了承审的府县官员已分别革职治罪外,按察使是刑名事务的总揽,仅根据承审官的详文,草率定案转详,实在有违职守。江苏按察使鳌图,着按照所议降三级,以江南沿河知府补用。至于巡抚汪日章,草率覆勘具题,也有应得的罪责,姑着从宽改为降三级留任。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 任命浙江粮储道穆克登布为江苏按察使,广东高廉道马书欣为河南按察使。
- 任命二等侍卫哈丰阿为库尔喀喇乌苏领队大臣。
癸未日(二十三),是孝圣宪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泰东陵。皇上前往恩慕寺、恩佑寺行礼祭拜。
- 任命大学士禄康兼任步军统领。
- 已故步军统领宜兴,按照旧例赐予祭葬。
甲申日(二十四),皇上临幸万寿山。
- 皇上谕令内阁:薛大烈上奏,查明色克通阿任内马政废弛,以及砍伐官山树木情形的奏折。据称古北口喂养的马匹,向来在立夏前拨出一半前往牧厂放养,秋末之后回槽喂养。如今查知色克通阿在任时,于上年春季,差派把总毛大忠等人,在口外马厂盖造棚槽二百余间,花费白银二千九百余两,让马匹在牧厂过冬,希望能节省草乾费用。经将备等再三禀阻,他仍执意办理。现在经派员前往查验,马厂地方山荒草枯,河面冰封冻结,马匹饥渴交加,极度瘦弱,以至于行走无力,难以回槽。而在槽的马匹,也经该提督查验,因麸料不足,都已疲乏。
至于马厂新建的棚槽,共计使用木植一万五百余件,上年兴工时,色克通阿谕令外委杨天和在富贵山地方购办。现在查明该处树株狼藉满地,车辆、斧凿痕迹很多,有民人刘添明在那里结伙砍伐,已拿交地方官审办等语。
马匹关系到差操防务,必须喂养得膘肥体壮,每年出青、回槽,都有固定的期限。而色克通阿此前在古北口提督任内,将出青的马匹,竟然令其在牧厂过冬,导致马匹极度疲乏,几乎不能行走;而在槽的马匹,因减少麸料,也全都羸弱不堪。实在是擅自更改规制,废弛营务。而且擅自砍伐官山木植,建盖马棚,导致愚民乘机牟利,结伙入山砍伐,严重触犯例禁,他的罪责都极为严重。除了另降谕旨交薛大烈再行确切查明,色克通阿在任内有无其他情弊,另行核办外,色克通阿着交部严加议处,先将乌鲁木齐都统开缺,着立即来京听候部议。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积拉堪等上奏,盘查乌什仓库亏短,并究出佛伦保索取礼物等款项,据实参奏的奏折。佛伦保身为新疆办事大臣,到任之初,因阿奇木伯克送的皮张礼物数目不足,不肯收受,就令章京达灵阿代为传话,令其补足后送去。现在据达灵阿及阿奇木伯克都已供认,并且他还违禁役使兵丁抬轿,又收受管理屯田处公送的礼物,也已审讯明确。可见佛伦保贪婪鄙陋、妄作非为,确有实据。而且对于乌什仓粮亏短的事情,不查明参办,就贸然上奏称没有亏空。佛伦保着传旨革职拿问,交该将军松筠严审定拟具奏。
至于乌什仓贮粮石,共计二十余廒,现在据奏称盘量了十一廒,就已经亏短一千二百余石,将来盘查完毕,恐怕还不止这个数目等语。佛伦保刚刚到任,所有亏短的仓粮,恐怕是历任官员累积亏空,或者竟然有辗转交代、捏报并无短缺的弊端,不可不彻底根究。新任乌什办事大臣纳尔松阿,着于到任后,将此项各廒仓粮,逐细盘查,究明是哪一年亏空,当时的办事大臣是谁,一并据实参奏。专门掌管粮饷的小京官张观,一并着革职,归案审讯办理。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 调宁夏将军兴奎为乌鲁木齐都统;任命镶蓝旗蒙古副都统珠隆阿为宁夏将军;内阁学士明志兼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 赏赐三等侍卫福勒洪阿头等侍卫,任命为伊犁领队大臣。
乙酉日(二十五),皇上谕令内阁:松筠等上奏,遵旨办理叛匪缘由的奏折。宁陕遣戍的降匪,本就是桀骜不驯之徒,狼子野心,时间久了绝难安分,朕早已预料到,多次降旨令该将军、参赞等暗中留心查办,不可姑息。如今塔尔巴哈台安插的降匪蒲大芳等三十一人,果然有聚谋不轨的事情,可恨至极。松筠一得到祥保的禀报,就秘密派遣伊犁领队大臣色尔衮前往,借巡查金厂为名,不动声色,与祥保及本处领队大臣百顺、爱新布,连夜带兵分赴各屯,将蒲大芳等全部抓获。审讯之下,该犯无可辩驳,立即将该降匪等三十一名处斩枭示。所办迅速妥当,可嘉。松筠派色尔衮前往,可谓用人得当。祥保、色尔衮、百顺、爱新布,均着交部议叙。那些随行奋勇出力的满洲、锡伯、索伦、察哈尔、额鲁特等处官兵,着松筠等记功记名,遇缺尽先升补。其中出力的绿营弁兵,着行文陕甘总督,遇有本营缺出,立即拔补,以示鼓励。
至于马兵陈先贵、步兵张洪二人,一同从宁陕遣戍前往,一听到蒲大芳等商议谋叛,就逐一指名首告,实在是能明大义,着加恩均以把总破格任用,拨归乌鲁木齐提标当差,准许他们娶妻成家,以示激励劝勉。
至于此外同在塔尔巴哈台当差的戍兵马友元等二十四名,松筠现在派雷仁前往带赴伊犁安插,并请求将南路分戍的宁陕归伍兵丁一百三十七名,一并陆续调赴伊犁安插,所办甚是。松筠仍当督饬各营将领留心防范,有犯必惩,不可稍有姑息。
丙戌日(二十六),皇上谕令内阁:此前因审办广兴出差婪索一案,言官等人竟无一人弹劾,特令将籍贯为山东的科道官员,查取职名,交部议处。本日据吏部上奏,请求将该员等均议以降二级留任,朕觉得还是过轻。科道官员执掌纠察弹劾之权,遇到有不公不法的事情,原本应当随时参奏。而广兴两次奉差前往山东审案时,擅作威福,赃私累累,声名狼藉,那些籍贯为山东的科道官员,岂会没有见闻?即便一时不能拿到他贪婪的实据,按款参奏,也应当将民间流传的“周全天下事,广聚世间财”的歌谣,及早秘密上奏,以备朕查访,朕自然能权衡办理。他们却心存观望,相继缄默不言,实在不是国家设立台谏的本意。
近来科道各员的条奏,大多拾取细枝末节的小事;有的是从部院衙门提拔任用的,就将原衙门的成例多方挑剔,有意更改,仔细核查大多不可行。这里面有的是挟私报复,有的是受人嘱托,都未可知。而对于这种败坏法度、贪婪纳赃的大臣,却无一人指名上奏。若不严行处分,何以示惩?所有光禄寺卿、前任兵科给事中汪镛,光禄寺少卿、前任刑科给事中贾允升,兵科给事中周廷森,掌广东道御史李本榆,掌江西道御史孔昭虔,江西南安府知府、前任掌京畿道御史苏兆登,均着在现任内降一级调用。
- 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吴烜、侍读蔡之定署日讲起居注官。
- 朝鲜国王李玜派遣使者上表恭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进贡地方特产。命其例外提前进献的本年万寿贡物,准许抵作下一年的正贡,并按照旧例赏赐、赐宴。
丁亥日(二十七),皇上谕令内阁:朕自嘉庆四年亲政以来,选拔任用各省臣工,文职自藩司、臬司以上,武职自总兵以上,他们来京觐见时,都恳请恭谒裕陵,经朕加恩准许,让他们得以表达感慕的诚心。算起来至今已经十多年了。当时这些官员,有的是曾受皇考提拔重用的厚恩,经朕再次授予显职,特意在陛见时恳请叩拜山陵,借此表达忱悃,原本是理所应当的。现在各省文武大员,大多是乾隆年间的低级官员,经朕逐步提拔,若是也准许他们陈请叩谒,未免没有限制。此后升任来京入觐的文武大员,着不必再行奏请恭谒裕陵。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董教增上奏,查明安徽省亏空情形,请求酌改弥补章程,以收实效的奏折。安徽各州县未完的仓库两项银两,共计一百八十余万两,经历任巡抚先后奏请展限弥补,到嘉庆二十二年即可全部清完。如今据董教增奏报,核查历年提解的银数,仅完银五十余万两,而自嘉庆八年以后,实际又亏空白银三十万九千余两。这就是名为弥补亏空,实则掩盖旧亏、挪用新款,若不大力清理,终将没有止境。
此项仓库未完银两,原本是朕法外施恩,准许他们秘密筹补,必须立定章程,务求实效,才能于事有济。该抚奏折内称,冲途州县,差务赔累,处于不能不亏的境地等语。看来该省弥补不力,总是以差务支应、浮费繁多为借口,导致未能节省报解。这实在是近年的恶劣习气。殊不知驿站支应,本有例销的款项,即便稍有不足,也应设法调剂,怎能借此亏空库项成千上万?若不立即加以整顿,杜绝其中的弊端,即便年年弥补,也不能核实清理。
此后该抚务必通饬所属,大力减省开支,不仅钦差过境,不得任意铺张浪费,即便是本省大吏,遇到查阅营伍、勘查地方等事,一切沿途驿站的供应,也应当加倍俭约。该州县等自然不会再有赔累、续亏的弊端。
至于此时新亏空的各员,本应查明惩办,姑念辗转接受,人数众多,而且亏空的缘由,还不是侵吞入己,着按照该抚所请,将新亏的款项,准许自嘉庆十四年为始,分限四年完缴。如果再有拖延,立即着严参究办。其中无着落的九万余两,先行弥补,于四月内勒限全部完缴。至于旧亏未完的款项,准许在院司、道府、州县的养廉银内,每年酌情扣五成,由司库存贮归款,用于弥补亏空。
其中州县互相津贴一节,更应当妥善筹办,不要让本任的官员心存推诿,津贴的官员得以借题发挥。此后不得再有挪新掩旧的事情,仍于每年将实际完补的数目具奏一次。该抚务必率领属员,实力遵照执行,不要再以差务赔累为借口,借故拖延。将此谕令传知他。
- 任命降调刑部侍郎秦瀛为光禄寺卿。
- 命通政使司通政使温汝适提督陕甘学政。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上蔡县民李佃之妻郝氏。
戊子日(二十八),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禹州民赵成寅之妻冯氏。
己丑日(二十九),是孝仪纯皇后的忌辰,命皇次子旻宁祭祀裕陵。
庚寅日(三十),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祭拜。
- 皇上回宫。
- 皇上谕令内阁:朕于三月初三日,祭祀先农坛礼毕,举行耕耤典礼。礼成后,启銮恭谒西陵。当日从耕的三王九卿,以及侍班观耕的大员,都应当送驾,还有被派出扈跸的人员。若是等侍班行礼完毕,再赶赴前途,未免太过仓促。因此想到礼仪以亲耕为重,朕恭敬严肃地举行祭祀大典,亲自行四推之礼,以表达诚敬之心,那些随从襄礼的人员,不妨略作权宜变通。此次从耕的三王九卿,着不必开单请派;其中应行进犁、进鞭、播种,以及有执事的各员,着在京内未派随扈的人员内,照例请派。派出的人员,不必赶往送驾。此外陪祀的王大臣等,在朕亲祭完毕后,先前往送驾,扈跸的人员即应扈行。除了御前、乾清门侍从诸臣外,都不必在坛所伺候。
-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寿张县民冯有贵之妻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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