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二百二十六(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五年,岁次庚午。二月庚子日,皇上临幸静明园,前往龙神庙拈香祭拜。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山东郓城县平民陈科之妻张氏。

○ 免除江苏丹徒县坍塌淹没的二顷七十一亩土地的额定赋税。

辛丑日,春分节气,在东郊举行祭祀日神的典礼,皇上命皇次子旻宁恭代行礼。

○ 皇上谕内阁:工部上奏《请求严格规范河工另案工程》一折。河工的修防事务,首要的是每年常规的岁修工程,其次是应急的抢修工程,如果能认真经营管理,自然不该有另案立项的工程。从前工程定额价格不够开支,各厅员或许会借另案的名目通融办理。可自从嘉庆十一年上调工价之后,岁修、抢修两项的工价银两已经增加到原来的两倍,可另案工程仍然没有减少。据工部奏折内称,核查河督所奏报的各案工程,其中以旧埽朽腐、沉陷蛰塌为由,按另案开报的,竟然占到四分之一。这明明是岁修工程没能修筑坚实,甚至有的只把情形较轻的地方略微修补,反而把确实沉蛰朽腐的工段留着,作为另案开销的由头。此事必须立刻划定限制,就按照工部所请办理。此后著该河督等人,将每年三汛之内修过的工段、丈尺,分批次开列清单上奏,再汇总案件题报估算。如果有现在正在修防、没有上报淤闭的工程,随即就因为旧埽空虚、沉陷蛰塌而另案奏报的,将所需银两著落该管河道、厅员等官员分别赔缴,不准公款开销。同时著该河督等人,将各厅、汛的新旧埽工,开列地名起止、段落丈尺,某段已经淤闭,某段现在正在修防,造具总册送交工部。其中每年新增入修防范围,以及后续淤闭的工段,再在秋汛之后专案另行上报,以此作为核查的依据。又据工部另片奏称,嘉庆十三年堵筑的各项工程,现在还没有据该河督等人将做过的工段丈尺、用过的银两数目开单具奏,恐怕拖延日久滋生弊端,请求皇上降旨查办等语。南河嘉庆十三年堵筑的各项工程,报竣已经一年有余,为什么银款还没有核定?将来时间久了难以稽查,必定会有浮冒开销的情事。除了严令该河督等人加紧造册上报之外,还要切实查明,将该管道、厅的底册有无浮冒之处,复核后具奏,不得任由滋生弊端。

○ 皇上又谕内阁:此次京察考核届期,光禄寺汉少卿卢荫溥,在军机章京任上行走,缮写谕旨还算妥当,屡次被派往外省查办案件,都没有贻误。卢荫溥著加恩交吏部议叙。他现在正在出差,回京之后,吏部不必补行带领引见。

○ 皇上又谕内阁:光禄寺卿善宝,年过七旬,精力衰迈,现届京察考核,本就打算令他以原品休致。谁知临近引见之前,该员忽然以下车伤腿为由,向吏部告假,推掉引见。试想下车又不是坠马,何至于就造成折伤?明明是找借口规避。如果按照原品让他休致,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善宝,著以六品顶带立即休致。

○ 皇上引见京察考核的三、四、五品京堂各官,降下谕旨:太常寺少卿色克精额,当差勤勉,著加恩交吏部议叙。翰林院侍读学士保麟、钦天监监正佟政,年纪和精力都已衰迈,著以原品休致。其余人员都著照旧供职。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直隶大名县平民柴敬之妻连氏。

壬寅日,皇上谕内阁:据巡视西城给事中庆明等人上奏,《缉获谋命凶犯、并访拿囤贩米石奸商》两折。萧三、王大等人,为了图谋李三的驴车,就将李三谋害致死,情节实在可恶。近年来京城重地,常常发生谋命重案,凶犯长久不能抓获,如果都能限期查拿,何至于让正凶远走高飞、无处追查?如今指挥曹攀华,在几天之内派衙役严拿,将凶犯抓获归案,还算认真缉捕;又将奸商陈永等人囤积的米石访查拿获,还究出账簿及交易的字号,很是有办事能力。除了将凶犯萧三、王大及奸商陈永等人,交刑部审讯定拟之外,曹攀华著加恩以应升的官职优先升用。庆明、周钺,也一并著交吏部议叙。

○ 皇上又谕内阁:方维甸等人上奏,闽省洋盗如今投诚免罪,所有承缉、接缉的文武职名,是否照旧开列参劾等语。洋匪蔡牵、朱濆早已被歼毙,其凤尾帮张治等人,以及朱渥全帮,也已经率领部众投诚。此前洋船被劫案件内,负有疏防责任的承缉、接缉文武各员,自然可以酌情宽免,但也必须有所区分。著该总督等人查明,各员疏防案件在三起以下的,加恩准予宽免;若是四起以上的,仍然著照例开列参劾。

○ 皇上又谕内阁:方维甸等人上奏,历年海洋被劫的台湾运往内地的米谷,恳请皇恩豁免,并另外筹措弥补办法一折。这项台湾每年应运往内地的米谷,从乾隆六十年到嘉庆十四年十月,因为海洋不太平,商船被劫的有一百四十六起,共计米三千余石、谷一万七千余石。向来本来没有责令赔缴的定例,是该省自行拟定章程,议定让厅县、汛弁以及行保人等分别赔缴,也没有奏请咨部定为正式条例。如今据方维甸等人奏称,内洋距离厅县很远,外洋距离汛地更远,势必难以兼顾;而且末弁以及行保人等,大多是无力赔偿的人,至今没能缴齐款项等语。可见责令他们分赔,也是有名无实。现在据该总督等人查到,各属存仓内的耗米易谷这一项,不在常平仓储的额定数额之内,足以用来拨补。著加恩就按照他们所请,查明各该属旧存、新收的准确数额,可以抵补多少,咨报工部办理。其原先议定的分别著赔的条款,全部予以豁免。此外有后续查出的案件,也著按照这个办法一律办理。

○ 皇上又谕内阁:薛大烈上奏,为儿子续定婚约,恳请将宣化镇守备卢明善酌情调任督标一折。所奏内容荒谬至极,实属任性粗鄙,不懂国家政体。儿女姻亲,是极为琐屑的私事,怎么能写进奏章,轻率上奏?况且他既然知道上司和下属在现任内不准结亲,何难替他儿子另行择配,却非要向自己所辖的守备求婚,竟敢上奏请求将该守备调离督标以回避,来成全他的私事,实在是胆大妄为。除了不准他所请之外,还要传旨严行申饬,先行逐出乾清门,仍交吏部议处。总兵萧福禄违例做媒,也有不合规矩之处,一并著交吏部察议。不久吏部议定罪名上奏,皇上降下谕旨:薛大烈加恩降补天津镇总兵官,萧福禄降为副将,赴部候补。

癸卯日,任命右春坊右赞善聂镐敏,署理日讲起居注官。

甲辰日,皇上驾临勤政殿听政。

○ 皇上谕内阁:此前因为刑部审拟蒋廷柱从午门潜入协和门私放爆竹一案,降下谕旨令军机大臣,将当日值班官兵在门禁当差有无旷误的情形,查讯具奏。如今据军机大臣复奏,传讯午门该班的副护军参领廷安、护军校巴扬阿、哈福、三达色等人,都供称没有旷误的情事。只是该官兵职责是掌管门禁,不能实力稽查,导致该犯用谎言混进宫内,实在是疏忽大意。所有当日该班的参领、护军校等人,著交该管大臣记过;该班的兵丁,酌情予以责罚,也不必加以斥革。至于协和门该班的护军校忠敏、护军珠尔松阿,一听到爆竹声响,就将该犯抓获,还算认真当差,自然应该酌情奖赏。此前永臶具奏时,只自行请求议处,并没有将该官兵等人奏请分别劝惩,也属于疏漏。所有应受奖赏的忠敏、珠尔松阿二人,就罚令永臶自行酌情发给赏银。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恩长上奏,查明引沁水入卫河来辅助济运,事实上难以施行一折,所论非常正确。松筠向来读书拘泥古法,常常不顾事情能否施行,就轻率陈奏,经朕屡次训诲,性情仍未改变。此次简任两江总督,还没到任,在路上翻阅旧书,就认为把沁水引入卫河可以接济漕运,也不与总河等人商议,就以自己的见解入奏。朕批阅奏折时,就觉得这件事有阻碍难行之处,仍旧交给河东总河、河南巡抚详细查访。前日陈凤翔已经上奏称绝对不可行,本日恩长复奏的折子,也说得十分详细周全。沁水入卫,本来就没有旧有河道,不但武陟一带河底沙土稀松,难以建筑闸坝;而且沁水盛涨的时候,一旦开闸放水,水势就像从高屋上倾倒下来一样,倘若横流冲决,那么卫辉、怀庆一带各州县的民田、庐墓,都会被淹没,造成的祸害又岂能忍心言说?至于从临清到韩庄闸,共计有六七百里,绝对不可能让水逆流向南,这样做不但不能辅助卫河来接济南方的漕运,反而会引来泥沙淤堵北方的运道。松筠对地势的南北高下,怎么竟然全然不知?漕运河道、民生安危,关系非同小可。松筠不熟悉如今和过去的情形变化,冒昧入奏,倘若按照他的奏请办理,岂不是要造成重大贻误?这件事本应当加以惩处,念他终究是为了公事急公起见,姑且予以宽免,著再传旨申饬。此后松筠对于应办的重要事务,只应当慎重熟思,广泛咨询、多方采证,体察时势,不要固执偏见,不要拘泥于旧闻,这样处理各项政务才能有成效。如果再不悉心讲求,再把这种阻碍难行的事,轻率具奏,就不能再宽免他的罪责了。将此谕令他知晓。

○ 调任库尔喀喇乌苏领队大臣倭星额,为英吉沙尔领队大臣。赏已革叶尔羌帮办大臣达庆蓝翎侍卫,任命为库尔喀喇乌苏领队大臣。

乙巳日,皇上谕内阁:向来坛庙祭祀大典,那些陪祀及执事的王公、文武大员,在穿孝期内,有的仍旧当差,有的直接停止当差,没能形成统一的规制。就比如太常寺的官员,在乾隆年间就奏明,因为执事人员不足,穿孝百日之后,照常供奉祭祀事宜。现在兼任光禄寺职务的成书,又因为三年服制未满,不恭捧福胙。如果以执事距离皇上的远近作为区别,那么唱赞、捧胙,都是近身的差使,为什么就有这样的参差不同?如果说太常寺熟悉礼仪的人员较少,可色克精额昨日在家穿孝,恰逢祭祀大典,也没见读祝官出现人员短缺的情况。至于《会典》记载,官员有服制在身的,都不参与斋戒陪祀,可御前、乾清门的大臣侍卫等人,即便不上坛入殿,仍旧随行扈从。如果本应在家守制,却轻率当差,就是逾越礼制;如果本应当差,却在家不出,就是偷安懈怠。种种差异分歧,实在与体制不符。著大学士会同礼部,悉心妥议章程具奏。不久大学士等人议定上奏:按照定制,旗员儿子为父母、承重孙为祖父母服丧,都在家持服二十七个月,凡是需要穿朝服的场合,停止当差行走。如今在坛在庙的祭祀,无不是穿朝服承办事务,礼数比朝会宴飨还要隆重,如果二十七个月内就让他们执事行走,实在与定制不符。另外文武各官有期服以下丧制的,都不能参与祭祀,不只是三年之服如此。此后太常寺有服制在身的人员,应行回避的地方,请与各衙门统一办理。只是期服人员,不便与陪祀官一概而论,请改为两个月内不参与祭祀。大功以下丧制的,仍旧按照旧例办理。皇上降下谕旨:此后恭遇郊庙大典,即便是不上坛入殿的官员,持服未满二十七个月的,也一体不穿朝服,不用扈从前往,只穿蟒袍补服送迎。其余依照所议办理。

丙午日,户部议复批准,前护江西巡抚、布政使袁秉直疏报,铅山县开垦田地六亩有余,按照惯例起征赋税。皇上准其所请。

丁未日,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 皇上谕内阁:明亮前次晋封伯爵,恰逢覃恩大赦,因为他的儿子年纪尚幼,遗漏了没有请领诰轴。此次赏封伯爵,又是在上年恩诏之后,与请封的定例不符。但念明亮久历戎行,立下诸多劳绩,所有伯爵诰轴,著加恩准予他请领。

○ 任命镶白旗汉军副都统多福,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 调任云南提督喜明,为直隶提督;任命广东右翼镇总兵官双林,为云南提督;赏降调陕西宁陕镇总兵官杨芳三品顶带,任命为广东右翼镇总兵官;调任直隶天津镇总兵官图兴阿,为宣化镇总兵官。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河南仪封厅平民金公成之妻张氏。

戊申日,皇上谕内阁:汪志伊上奏,遵旨审讯喻李氏控案的大概情形,与原案有出入,请求将原审的现任知县、知府,分别革职拿问、革职审讯,以便提同另案已革的知府归案复审,并请等审明此案后再行来京陛见两折。此案叶秀图谋棉线,殴死胡绍德,既然在抓获归案后,没有用刑恐吓就已经直认不讳,而且供证都确凿无疑,自然应当起获赃证、凶器,以消除疑窦。为什么之前审讯喻春的时候,喻玠等人多次具控喊冤,承审各官竟然不确切推勘,就轻率用刑逼供、审结转报,导致喻春被冤枉伏法?此案关系到罪名出入,情节极为重大,不是寻常的审案错误可比。该总督汪志伊能将此案悉心研审,查出端倪,还算认真办事,从此根究明确,还应当加以恩奖。仍旧遵照此前降下的谕旨,等同兴陛见回任之后,再起程来京,务必让这起要案水落石出,不至于稍有冤枉放纵。原审的应山县知县钱丙曜,著革职拿问;德安府知府双庆,著革职,交该总督提同另案参革的武昌府知府丁云锦、阿霖,一并归案严讯。那些轻率审转具题的历任总督、巡抚、按察使,都有应得的罪责,一并著分别弹劾参奏。至于现在审出实情的各委员,等定案的时候查明据实保奏。

○ 皇上又谕内阁:本日御史甘家斌条陈上奏的各折,大多不可施行。他奏称各部院应当多留堂官在衙门核办稿案,奏事日期,可否只需要满汉堂官各一员预备召对,其余堂官都令每日进署办公,以免公事稽滞等语。这是其中最荒谬的一条。向来朕在宫中时,各部院堂官进内奏事,召对之后不过才到巳时,完全可以赶赴衙门办事。即便是军机大臣,偶尔退直稍晚,也仍旧令他们赶赴所管衙门画稿办事。等到朕临幸圆明园,各部院衙门有直日奏事的定例,每九天才能轮一班,其中插班奏事属于偶然情况,除此之外都可以常年到衙门办公。刑部案牍较为繁多,遇到直日的日期,仍旧令一名堂官留在衙门办事。况且奏事之后,未尝不能到衙门,怎么会因为一天赴园,公事就有稽滞呢?如果按照该御史所奏,那么各堂官直日赴园的人少了,不但进见皇上的日子变得稀疏,反而可以借此偷安,明显开启了怠惰的苗头。这一条,名为急公办事,实则助长疲玩之风,绝对不能准行。又他所奏,学正、学录由甲班出身的,可否准予一体考差等语。近来例应考差的官员,人数已经很多,选充典试、分校各差的人员,尚且绰绰有余,哪里还需要这学正、学录一两员来充数?况且科举年份,不准条陈考试事宜,该御史违例陈奏,明显是受人嘱托,为了私人利益更改成法。以上两条,都属不合规矩,著交吏部察议。再他所奏,永远监禁、枷号的各犯,请敕令刑部查办;其监候待质的各案,也查明立即审讯,照例办理等语。各省永远监禁、枷号的官民人犯,上年就已经降旨查办,刑部曾经逐案具奏,核查其情节都很严重,因此没有予以宽宥。至于监候待质的人犯,比如命盗重案,偶尔有要犯未抓获,首从罪名不能拟定的,怎么能不留人待质?如果像该御史所说,先判决从犯的罪名,那么首犯没抓获,又怎么知道他确实是从犯呢?如果是寻常案件,可以随时审结的,自然应当随办随结,不要让犯人长久拘押在监狱,以免牵累无辜。至于另奏甄别司员的折子内,把常和堂官见面说成逢迎,把专在司中办事说成谨慎,还称题升一切事宜应当遵循资格,京察一等不用保列主事等语。部院的公务,堂官、司员联为一体,司员中有勤奋供职的,势必不能不与堂官见面,如果竟然完全不见面,堂官连人都不认识,又怎么能考核其勤惰?该御史甚至把这说成趋媚献勤,岂不是太荒谬了?各司员的升转等事,如果一定要按资排辈,不管其平日办事如何,那么在家安居的人,都能因为资历深得以提拔,这样题补缺和选补缺还有什么区别?又怎么能鼓励人才?主事人员,本来就和郎中、员外郎一律当差,如果勤勉供职,照例应当列为上考,怎么能稍有歧视?又奏称档房笔帖式,酌情撤回本司办事,京察一等,也应与在司各员分别保送等语。各部档房事务较为繁重,需要的人员自然较多,而且遇到京察年份,各司行走勤慎的人员,也都保列一等,不只是档房人员。如果递加裁减,势必会造成差委无人。又奏称各部堂印,请改用朱砂印泥,印色分明,易于辨别等语。印信的真伪,全在承办各员留心稽核,不让蒙混过关,如果认为改用朱色,就能杜绝弊端,难道奸胥猾吏就不能仿照颜色仿造,以假乱真吗?该御史所奏,只是更改旧有章程,对事情有什么益处?都无需商议。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河南夏邑县平民杨海意之妻李氏。

己酉日,皇上谕内阁:本日朕恭阅世宗宪皇帝实录,里面记载雍正五年二月二十三日的谕旨:“朕敬览圣祖仁皇帝实录内,康熙五十一年奉上谕:山东民人出口到口外种地的,多到十万余人。他们都是朕的黎民百姓,既然到口外种地谋生,如果不容留他们,让他们到哪里去?只是不互相核对查明,将来都要被蒙古同化了。此后山东民人有到口外种地的,该巡抚查明年貌、籍贯,造册移送稽查。从口外回山东去的,也查明造册,移送该巡抚复核稽查等因。这件事现在还在施行吗?那些直隶、山西民人有往口外种地的,也照这个定例施行吗?著大学士等查奏。”钦此。后来经廷臣查奏,称口外种地的民人,在雍正元年、二年、三年陆续设立古北口、张家口、归化城三处同知管理,只是地方辽阔,各该同知所辖范围,恐怕有遗漏,应当令直隶、山西督抚查明,酌情分交管理,并令三路同知,各按所辖地方,将寄居民人与种地民人,查明姓名、籍贯,造册咨查各原籍,仍旧令各省州县,将所有出口种地的民人登记存档,以备日后查对。此后再有出口种地的人,都著该同知一面安插,一面移咨本籍,查核没有过犯、逃遁等情事,才准许居住耕种,年终造册报部等语。当时蒙世宗宪皇帝允准施行。朕想到口外各蒙古部落种地的民人,在圣祖仁皇帝、世宗宪皇帝时期,就已经因为人数繁多,屡次降旨设官管理,立法稽查。到如今又将近百年,内地民人生齿日益繁多,出口谋生的人更加增多,就算是原先出口的人,也繁衍滋生越来越多。从雍正年间添设同知以后,现在又增设了多少官员?各寄居种地的民人,现在是如何稽查的?遇到民人出口的,各该地方是否登记存档?该口外官员等人,是否将民人有无过犯等情事,咨查原籍之后,再行安插?年终是否造册报部?著该部查明复奏。不久户部上奏:查古北口、张家口、归化城,自雍正年间设立三同知管理以后,归化城种地的民人,由该同知、通判,各按所管地界,按照编造保甲的定例,每年将旧存、新到、以及回籍、病故的人数各有多少,注明是哪个州县的民人,造册咨送臣部查核。除了嘉庆十四年的人数还没有造报之外,统计嘉庆十三年分,实在民人四千九百余名。古北口以外的滦平、丰宁二县,向来都是土著民人,按册缴纳粮赋。热河迤北一带,属于蒙古外藩的游牧处所,自从乾隆四十三年改设州县以后,民人聚集渐多,山间平地、平原旷野全都被开垦,都向蒙古缴纳租银。有家产稍宽裕、搬移家眷过来的,也有偶尔遇到歉收、投靠亲戚觅食的。张家口地方偏僻,关外东西两沟,虽然有山坡,开垦的田地不多,数十里之外就是游牧草地,并没有可以开垦的土地,也没有村落。商贩往来,都由都统衙门发给照票,其余只身出入的民人,也都要取具关内铺户的保状,才准许放行。这就是山西巡抚造报臣部、各关口造报兵部查核的原委。至于古北口、张家口外,寄居种地的民人现在如何稽查,没有据其咨报;口外官员等人,是否将民人有无过犯等情事咨查原籍、再行安插的情况,归化城以及古北口、张家口外,都没有咨报。应当请旨敕交直隶总督、山西巡抚,查明后妥为安置,按年造册报部查核。皇上准其所请。

○ 皇上引见各衙门保送京察一等的人员,降下谕旨:此次京察一等圈出的人员,著各该堂官再出具切实考语,交吏部带领引见。所有圈出的满洲、蒙古中书、笔帖式等官,著归入理事同知、通判内,遇到缺出,与旧记名人员一体带领引见。其中汉军、汉人,著交吏部以抚民同知、通判照例选用。翰林院侍读鲍桂星、詹事府司经局洗马秦承业、左春坊左赞善多山,都著准其列为一等。内阁侍读松长,准其于中书任内一等加一级。其余内阁侍读嵩泰等二百五十三员,都著准其一等加一级。户部笔帖式德兴阿,著改为二等。

庚戌日,孝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 皇上谕内阁:此前据山西河东道刘大观参奏,初彭龄在山西巡抚任内任性乖张的各项条款,特派托津、穆克登额前往查办,并令初彭龄回到山西,听候质询。如今据托津等人按条款确查,分别虚实,各取亲供进呈,请求将初彭龄交吏部严加议处,刘大观交吏部议处,并将其余案犯一并定拟具奏。朕详细审核,还有不够公允妥当的地方。上年金应琦患病请假,朕派令初彭龄前往署理山西巡抚,他陛辞的时候,朕并没有降下谕旨令他密查金应琦任内有什么劣迹。可他到山西之后,遇事就刻意搜求,动辄上奏弹劾,算起来前后几个月,所参劾的司、道、府、县等官员,数量实在不少。其中固然有实在应当参劾的,但他偏执己见、任情憎恶、轻率纠参的,也不在少数。如今看托津等人查奏的各款,其中最严重的,比如金应琦查看号簿就被他呵斥嗔怪一款。试想金应琦不过是暂时患病的官员,并不是解任去官、不该干预公事的人,他查看号簿,正是留心公事,初彭龄本该将应办的事情,与他商议,才是和衷共济、集思广益之道,何至于立刻心生憎恶,甚至在司道面前指斥他的不是?可见他居心实在狭隘浅薄。至于试用知县陶荣淦之死,固然是因为赃私败露,畏罪轻生,可该员身为朝廷职官,怎么能隐瞒不上奏?这一节也属于疏漏。而且他既然知道朱锡庚办事不妥,已经向司道告知,却不立即参办,也不免有瞻徇私情的情事。初彭龄,著照托津等人所奏,交吏部严加议处,仍令他回陕西本任,听候吏部议处,等议奏上来时,再降谕旨。至于河东道刘大观参奏初彭龄的各款,其中最严重的,比如称初彭龄删减谕旨一事,如果属实,那初彭龄的罪过就极大。现在查明,初彭龄上年奏请将他的门生徐承庆升补汾州府知府时,在接奉申饬的谕旨后,当即给署藩司刘大观、臬司积朗阿共同阅看,不过是行司的札文内没有抄录全文,只属于遗漏,实在没有删减谕旨的情事。又他所称陶荣淦之死,是因为初彭龄偏听朱锡庚的话,将他撤回省城想要参革,随即导致自缢一节,如果属实,案情就极为重大。如今查明陶荣淦确实是畏罪自尽,可见他所告的重大事项,都不属实。又如他所参的平定州徐承庆亏空一事,现在据刘大观自称,前次是听了传闻,这次会同盘查才知道不实等语。他以本省的官员,说本省的事情,怎么能随意入奏,推诿给传闻?刘大观与初彭龄是僚属关系,当初彭龄在山西的时候,既然觉得他办事荒谬,就该随时劝阻,却不当面加以匡正,反而一一默默记下他的过失,等他离任之后,加以参劾。这如果不是因为初彭龄有要弹劾他的地方,借此报复,就是山西怨恨初彭龄的人,纷纷向他怂恿,他于是不顾虚实,冒昧罗列罪名参奏。这种攻讦上官的风气,也不可助长。托津等人只请求将该员交吏部议处,所议还是太轻。刘大观也著交吏部严加议处,即刻来京听候谕旨。其余人员著吏部议奏。不久吏部议定罪名上奏,皇上降下谕旨:初彭龄,著加恩以四品京堂补用,就近侍养他的母亲;刘大观著照吏部所议革职。

○ 以已故奉恩将军善义之子富哈禅,承袭爵位。

辛亥日,皇上谕内阁:吴璥上奏,山阳县平桥汛三铺东岸土堤漫塌,现在赶紧抢筑,并查参该工人员一折。状元墩漫口堵合没多久,山阳县属瓦庙地方的东岸旧堤,忽然发生漫溢之事。现在正是漕船首尾相连北上的时候,对运道关系极大。吴璥等人务必立即督率道将等人,拨运料物,赶紧堵合,不能耽误漕运。所有在工的员弁兵丁,失于防守抢护,不是寻常的疏虞可比。除了办工的兵役,吴璥等人已经枷号责罚之外,承办工段的试用通判孙龄,只予以革职,不足以抵罪,还著枷号示众。吴璥、徐端,都著交吏部严加议处。

○ 皇上又谕内阁:盛京、吉林、宁古塔一带,环绕长白山,是本朝的发祥之地,出产人参,实在是祥瑞的灵草。二百年来,附近山场采挖的人越来越多,必须远赴深山,才能采获佳品,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该处将军等人,应当将实在情形,随时陈奏,自然可以酌情办理。至于种植秧参这一项,以假乱真,实在触犯例禁。可近年各处办解的官参,竟然有搀杂秧参的情事。这种秧参,形状虽然看起来丰润,可性味实在淡薄,因此每年赏给大臣等人售卖的人参,大多卖不上价钱。因为之前还没查到确切证据,没有核办。现在据内务府参奏,此次验收官参,是会同稽察御史,令各该解员当面拆封,还添传经纪铺户人等一同辨认。盛京票参四十八斤十二两,其中堪用的人参十三斤四两,泡丁十五斤八两,另外有秧参十八斤十二两,以及带铅泡丁一斤四两;吉林票参五十九斤七两五钱,其中堪用的人参一斤十二两,泡丁十八斤十五两三钱,另外有秧参三十七斤十三两二钱,带铅泡丁十五两;宁古塔票参十七斤十二两八钱,其中堪用的人参八斤十二两,泡丁六斤十二两九钱,另外有秧参一斤十四两九钱,带铅泡丁五两等语。宁古塔的秧参尚且只有一斤有余,盛京已经占到十分之六,吉林竟然连好参都不到一成。还有盛京四等以上的人参六斤,里面也有秧参二斤;吉林四等以上的人参三斤二两、大枝人参十两,竟然全都是秧参。该将军等人不能认真查察,都有应得的罪责。赛冲阿刚刚到任,不是他任内办理的,无需交部议处之外,所有吉林将军秀林等人,以及各该承办官员,著交吏部严加议处;盛京将军富俊,以及各该承办官员,交吏部议处;宁古塔副都统富登阿,以及各该承办官员,交吏部察议。其挑出来的秧参及带铅泡丁,著交原解官发回,著落该将军等人照数更换补解。如果不能凑足数目,就著按照两淮交价的定例,分别四等、五等及泡丁的定价,解缴银两归款。其中如何著落分赔的事宜,著该将军、副都统等人自行酌议办理。

壬子日,皇上谕内阁:给事中庆明上奏,请求严禁京城内拆卖住房一折。京城内的住房,向来定例只准许互相转卖,不准拆卖。可近来竟然有业主串通奸商,私行拆卖等弊端,自然应当严行禁止。著步军统领衙门及管理街道衙门,一体访查饬禁,不得任由胥吏等人借机滋扰。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治理河道是为了便利漕运,东南数省的漕粮,是供给京城仓库的正供,必须让运道通畅,才能源源不断转运输送。近年河工败坏,漕运也日渐阻滞。推究其中的缘故,起初是因为河湖多有变故,这里冲决那里漫溢,各处都有淤垫,导致运道节节梗阻,妨碍船只通行;后来又因为漕务紧要,不能有片刻停待,每年回空的重运船只,相继而行,只顾着催促赶路,更没有修防的空闲。引黄河水接济漕运,造成的祸害越来越深。所以没有一天不说治理河道,也没有一年不担心耽误漕运。想要两者都治理好,反而导致两者都受妨碍,朕实在为此深深忧虑。从前康熙年间,曾经因为办理河工,停运过数次,才能经营治理取得成效。可那时候京城、通州各仓库的储备充裕,足够支撑数年的需求,不像现在的情形,每年的收入仅够支放。衡量事势,想要仿照办理,实在有难处。但事先的防备,怎么能没有筹划?此前吴璥曾经有从清江陆路转运的提议,可费用繁重、事务繁琐,难以经营办理。追溯查考元、明时期,本来就有海运的办法,后来因为时间久了滋生弊端,才议定停止。但它起初转运便利,未尝不对国家大计有裨益。现在也不是轻言更改旧制,只是未雨绸缪,不得不作为万一的打算。假设最终不得不采用这个办法,如果不先试行,怎么能冒昧直接施行?听说江浙各海口,本来就有商船,赴关东一带贩运粮食,每年络绎不绝。这些船只熟悉海上风浪,熟谙航道沙线,该二省都有出海的路径。著松筠、章煦、蒋攸铦,体察情形,或者将本年的漕米,就近交给商船顺带若干,先试行看看成效。不妨让商船略微得到些微利润,让他们都踊跃承办。一面仍旧催促重运船只北上,总归要让漕运事务有备无患。是否可行,该督抚就妥善筹谋、详细商议,据实具奏。

○ 再次引见京察一等圈出的人员,皇上降下谕旨:嵩泰、廉敬、何金、鲍桂星、吴廷琛、吴其彦、齐鲲、邓鲲、邓廷桢、谢学崇、李振翥、富伦布、广庆、任烜、华瑞、查清阿、糜奇瑜、戴聪、约可清阿、觉罗德奎、张业南、富纶、熊方受、周锡章、和舜武、富廉、姚祖同、慕鏊、明山、福森泰、敦良、陈廷桂、张文靖、韩文绮、齐嘉绍、兴科、容海、汪玉林、陈启文、锦明、巴克坦、音德和、多容安、熙昌、安柱、鲍勋茂、陆言、觉罗怀裕、西彰阿,都著记名,以道员、知府任用。

○ 户部议复批准,前护江苏巡抚、布政使庆保疏报,青浦县开垦荡田四十六亩有余,按照惯例起征赋税。皇上准其所请。

癸丑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 皇上引见内务府保送京察一等的人员,降下谕旨:此次内务府三院等处京察一等圈出的人员,著各该堂官再出具切实考语,带领引见。圈出的笔帖式定祥、清安、存荣,著交吏部以抚民同知、通判照例选用。所有一等的官员、达他、笔帖式,都著准其一等加一级。笔帖式升官保,著改为二等。至于年过六十五岁的畅春园郎中德元、会计司员外郎德著、南苑六品顶带苑丞官德,都著以原品休致。其余人员都著照旧供职。

甲寅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 皇上回宫。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河南上蔡县平民徐豹之妻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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