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五年,岁次庚午。三月乙卯朔日,皇上驾临太和殿视朝,王以下文武升转各官谢恩。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百龄等人上奏,洋盗张保仔、郑保养率领部众投诚,先已来船当面拜见,经百龄晓谕,令其将船只、炮械全数呈缴,并将眷属人等先行上岸居住,才允准代为上奏。该匪等犹豫不肯答应,恰逢有英吉利货船出口,开炮扬帆驶过,该匪等愈发惊惧,将帮船移赴外洋游弋等语。张保仔这一罪犯,在海上肆行劫掠多年,最为凶悍。他通过线民等人恳求内投一事,看来本来就不是出于至诚。如今该匪虽然到船当面拜见百龄,自称惶恐畏惧,可船只、炮械不肯全数缴出,家属人等又不肯遣令上岸居住,反而想借出洋搜捕为名,请求拨给七八十号帮船。后来见到英吉利货船开炮出口,随即畏惧惊逃,可见他本性游移不定,实在狡诈不实。假如百龄答应了他的请求,那么该匪乞降之后,仍旧可以带船出洋,像从前一样伺机劫掠。海洋辽阔,稽查难以周全,这一股匪船,竟然成了奉官府命令屯聚的势力,更能放纵他们的所作所为,造成的祸害极大。百龄识破了他的诈谋,不答应他的请求,同时一面饬令水陆官兵严加防堵,所办甚是。这种大盗,绝对没有招徕的道理。百龄等人只应当策励官兵,如果张保仔一股仍旧在海上劫掠,务必相机剿办,他此前乞降的话,置之不论。至于他的同伙盗匪内,如果真有呈缴炮械、同家属一起登岸、诚心乞降的,那么仍旧可以允准。比如这次奏折内所叙的温添寿、钟阿有等二百五十余名,原本不妨宽免其一死,分别遣散。但总归不能将剿捕防御的事宜,稍有松懈,以求办理彻底、海洋安宁,这是最关键的。至于陆续投诚的盗匪,已经将近万人,也应当妥善安插,随时留心防范,不可稍有大意。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再次引见内务府圈出的京察一等人员,皇上降下谕旨:此次内务府引见京察圈出的坐办堂郎中长申、六库郎中德泰、造办处郎中桂昌、上驷院郎中阿勒精阿、奉宸苑郎中阿扬阿、武备院员外郎双庆、会计司主事都隆阿,都著交军机处记名。
丙辰日,清明节。皇上前往寿皇殿行礼。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裕陵。
○ 命皇次子旻宁祭祀孝淑皇后陵寝。
○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 皇上谕内阁:庆桂等人上奏,据广宁门巡役人等盘获杨姓,身上藏有鸦片烟六盒,请求交刑部审办一折。鸦片烟性质最为酷烈,吸食它的人能骤然增长精神,放纵自己的欲望,时间久了就会戕害性命,对风俗人心危害极大,本来就触犯例禁。该犯杨姓,胆敢携带进城,实在藐视法令,著即交刑部严审办理。只是这种鸦片烟,近来听说购买吸食的人很多,奸商为了牟利贩卖,接连不断。崇文门专门管理税务,只在所属的口岸地方稽查,恐怕还不够周到。仍旧著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御史,在各门禁严密访查,一旦缉获,就应当按律惩治,并将烟物毁弃。至于闽粤出产鸦片的地方,一并著该督抚、关差查禁,断绝它的来源。不得把这当成一纸空文,任由偷漏走私。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吴璥等人上奏,趱办三铺缺口情形一折。此次该工段坐蛰过水,既没有风雨,又不是汛期涨水,吴璥等人曾经怀疑有盗决的情事,本日的奏折里为什么没有一个字提及?如今三铺缺口既然容易施工,那么日前的漫溢,自然是有人偷挖。这种事如果不严密查办,将来大汛来临,假如有奸人也想制造工程来牟利,关系非同小可。著吴璥等人详细访察,据实奏闻,不可稍有回护。又另折奏查明另案新生埽工的实在情形。河工修防事务,每年在岁修之外,还有抢修,并且准许增调例价开报,如果认真经营管理,那么另案工程自然应当一天比一天少,为什么近年来没有见到大幅减少?恐怕承办工程的员役,不免有浮冒开销的情事。仍旧著查照工部奏定的章程,将新旧埽工的起止段落,划清界限,并严饬工员各自凭良心办事,对岁修、抢修各项工程核实办理,不得任由稍有偷减。倘若现在正在修防、没有上报淤闭的工程,随即就因为旧埽空虚、沉陷蛰塌而另案奏报的,就将所需银两,著落该管道、厅等官员分别赔缴。这样才能让工员无从影射、滋生弊端。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调任安徽巡抚董教增,为陕西巡抚;任命浙江布政使广厚,为安徽巡抚;江苏按察使穆克登布,为浙江布政使;湖南岳常澧道灵保,为江苏按察使。
○ 对陕西阵亡兵丁王伏才等七名,按照定例赏给抚恤。
○ 对抚恤孤贫的浙江诸暨县监生应荣,按照定例予以旌表。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河南汝阳县平民刘汉山之妻周氏。
丁巳日,皇上临幸圆明园。
○ 刑部上奏,审明漋喜客死父亲、畏罪自尽一案。皇上降下谕旨:此案漋喜弑杀父亲佳浑的情节,虽然没有活人的口供可以依据,但是讯问院邻各人口供,以及该指挥勘验的情形,案证确凿,就是漋喜弑父,毫无疑问。该犯已经侥幸逃脱了明正典刑,仍旧著戮尸示众。只是上年十二月初八日佳浑失踪之后,如果该旗参佐领及时到他家里,详细查察,就能查出该犯逆伦的罪状,为什么直到该犯漋喜畏罪自戕之后,在本年二月初十日,经该指挥前往勘验,在木柜内搜出佳浑的尸身,才得以究讯出实情?该旗参佐领疏率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刑部只请求察议,还是觉得太轻。所有此案失察的该旗参佐领,著内务府查取职名,交吏部议处。此后各旗人遇有报逃的案件,该管参佐领立即到其家中查明,及时呈报,不得稍有稽延,以致触犯罪责。
己未日,皇上谕内阁:朕恭阅世宗宪皇帝实录,里面记载雍正五年谕令各都统等:“八旗人员,是国家的根本,养育教诲不可稍有懈怠。佐领,是统辖一佐领的人,要让佐领下的人都不失生计,不染恶习,养育他们、教导他们,让他们向善。尔等应当为国家宣力,端正自身、为下属做表率,奖善惩恶,勉励他们学习文武之业。钦此。”可见我皇祖训勉周详,乐于培育八旗人才的深厚心意。当时的风俗人心,尚且淳朴,还担心渐渐沾染浇薄的习气,不习于善,特地命令管旗各员勤加劝惩。到如今又将近百年,八旗子弟大半沾染了不良习俗,而该管官又不实心教化引导,随时约束,怎么能让他们迁善远过,渐渐回归敦厚淳朴的风气?八旗满洲一个佐领之下,大多不到数百人,户数不过几十家。他们的住址虽然不全在里巷相连,可散居较远的,也只在数十里之内。该都统、副都统就好比外省的总督、巡抚,参领、佐领就好比两司、道员、知府,骁骑校就好比州县官。试想州县官所辖的地方辽阔,户口繁多,尚且应当周全查察、没有遗漏,难道一个佐领的人,反而难以管辖?只在于该管官平时留心稽考,谁是安分守法、有志向上的,谁是不守正业、怙恶不悛的,申详参领、都统,分别劝惩,那么善良的人会更乐于为善,即便是不肖之徒,也会知道畏惧而不敢为非作歹。至于参领、佐领、骁骑校,如果真能实力奉行,做出成效,该都统等人也应当酌情保荐,予以优厚奖励;如果有怠于职守的,就据实参处,不得稍有回护。这样旗人等才会共同警诫劝勉,潜移默化向善,蒸蒸日上。朕对此实在抱有厚望。将此通谕八旗知晓。
○ 下令此后内阁票拟本章,遇到因疯癫杀死人命的案件,除了一命、二命的,仍旧按照旧例票拟九卿议奏外,如果是三命以上的,只票写斩决、斩候两签进呈。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福建永春州平民杨于之妻徐氏。
庚申日,皇上谕内阁:据庆怡等人上奏,请求将察哈尔塔勒圭等处开垦的地租,作为每年的正额征收等因,具奏请旨一折。察哈尔牧场地方,开垦本来就触犯例禁,如今巴尔桑阿等人胆敢招募百姓开垦,不但有碍牧场,时间久了必然会导致牧马的地方短缺,实在不成体统。巴尔桑阿、松龄、承续、舒恒、塔尔巴,都著交部分别议处。那些越境开垦的闲散旗人萨恰等人,著交部治罪。除了已经开垦的地亩每年作为正额升科之外,仍旧著该地方官、察哈尔总管等人,随时亲自前往严查,永远禁止,不许私自开垦。此后如果有私自开垦,该地方官不亲自前往驱逐,一经查出,定行治罪。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直隶威县平民张三之妻刘氏、山东昌乐县平民李宣之女李氏。
辛酉日,皇上前往时应宫拈香,随后回宫。
○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据蕴端多尔济等人上奏,他们在恰克图边界,会见了俄罗斯的固毕尔纳托尔,据俄罗斯人称,俄罗斯人想要遣使纳贡,仍旧请求朝廷派遣使臣回访,他们已经置之不问,蕴端多尔济随即返回库伦等语。俄罗斯人性情诡诈,不可深信,因此屡次降下谕旨,令蕴端多尔济等人,对于遣使的事情绝对不能应允。如今看蕴端多尔济等人所奏,会见俄罗斯固毕尔纳托尔的情形,对方不但现在暂时不遣使,还希望天朝先派遣使臣前往他们国家,这件事绝对不可行。蕴端多尔济等人既然已经置之不问,自然应当听凭他们如何呈请。到现在固毕尔纳托尔如果派人探问蕴端多尔济等人,就说:你们俄罗斯国如果遣使纳贡,尽可以呈请大部转奏,大皇帝也必定恩准,不但来使往返会妥为照料,中国也必定格外赏赐来使佳品。今天来会见时十分恭顺,你们使臣入京瞻觐,自然会尤为恭顺。你们使臣到库伦时,也不设筵宴,也不令行三跪九叩谢恩礼。你们如果不遣使呈请,我们不敢冒昧具奏。俄罗斯人如果提及天朝遣使赴他们国家的事,蕴端多尔济就说:天朝入觐纳贡的属国很多,从来没有遣使赴外国的定例,这种边疆的事,王大臣等绝对不敢冒昧渎请。像这样晓示,直接予以驳斥。俄罗斯人如果真的恭顺呈请纳贡、遣使入觐,蕴端多尔济等人一面斟酌具奏,一面仍旧遵照前旨办理。倘若呈请的文书内仍旧有要求回访使臣的话,就以不敢具奏予以驳斥,再行奏闻,绝对不能令他们遣使。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理藩院尚书博兴,因病解任。任命正红旗汉军都统佛尔卿额,为理藩院尚书。
○ 任命乌里雅苏台将军观明,兼任正白旗汉军都统。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四川名山县平民郑守学之妻闵氏。
壬戌日,皇上谕内阁:御史周钺上奏,请求预先禁止践踏御道一折,实在毫无意义。朕每年举行巡行典礼,事关典制礼仪,地方官修整桥梁道路,以备御驾经过。该总督派委文武员弁昼夜看守,届期朕又特派大员分段巡查,还在上年添派虎枪处官兵随同管理,如果有践踏御道的,必定会严拿惩办。但道路宽窄不一,宽阔的地方,可以预备副道,以便车马通行;狭窄的地方,比如白河涧、青石梁等处,向来没有副道,因此要等车马过后,临时抢修。如果扈从的官员人等,先期不准一人行走,那么赶赴前营预备执事的官员,势必会贻误差事。该御史从来没有随围,对差次的情形没能深切了解,而且他所说的本来就是现行的事例,无需再申令禁止,原折著掷还。近来各御史的条奏,不是拾取陈词滥调,就是更改旧有定例,对国计民生有什么益处?朕不是不采纳群臣的言论,只是想要收到实际的成效罢了。
○ 皇上又谕内阁:刑部上奏,黑龙江将军及江苏、山西、广西各巡抚,造报已到配、未到配,以及到配已逾十年的军流等罪官犯,将应否准予减等,摘叙案由开单请旨一折。朕详细阅览。爱星阿一犯,此前该佐领妄拿探亲迷路的哈萨克岳罗拜,诬指为贼,该革员令已革主事吉勒通阿刑讯,导致岳罗拜受刑诬认,他并没有授意的情事,而且该革员曾经在军营效力,立下微劳。叶金标一犯,此前带兵防守海边汛地,被贼抢去炮位,仓猝之间来不及抵御,该革弁因此受伤落海,凫水才得以生还。陈添柱、王万春、胡大雄、倪振先、沙文秀、钱开云、黄智林、杨秀成、周荣贵九名罪犯,此前洋面盗匪掳劫商船,他们失于防守,该革弁等都是陆路官员,他们的罪责只在于疏防,已经发遣军台,足以抵罪。黄辅陇一犯,因地保吴章贵想要向僧人光辉索诈,怂恿捉拿究办,吴章贵逼令光辉出银免究,导致光辉情急自伤咽喉,已经调治平复,该革员并没有得赃,到配已经超过十年。萧明高、赵起凤二犯,因为外委林安邦所管汛地内的炮位、房屋被贼匪焚劫,该革员等都属于兼辖之责,而且到配后也都超过十年。以上各犯,情节尚有可原之处,都著准予援例减等。其余人员都不准援减。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广东龙门县平民洪欣才之妻张氏。
癸亥日,皇上举行耕耤典礼,前往先农坛行礼,更换礼服到耤田之所,亲自耕种三推,又加推一次。随后驾临观耕台,命怡亲王奕勋、庆郡王永璘、荣郡王绵亿,各耕种五推;吏部右侍郎荣麟、户部右侍郎桂芳、礼部左侍郎秀宁、兵部右侍郎成书、刑部右侍郎景禄、工部右侍郎顾德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润祥、通政使司参议康纶钧、大理寺卿曹师曾,各耕种九推。典礼完毕,顺天府府尹率领农夫完成全田耕种,按照定例赏赐农夫、耆老。
○ 皇上临幸圆明园。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直隶冀州平民魏良善之妻张氏。
甲子日,皇上启驾,恭谒东陵。
○ 调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玉衡,为吉林副都统;任命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祥保,为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 免除御驾经过地方本年额赋的十分之三。
○ 当日,驻跸汤山行宫。
乙丑日,孝贤纯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裕陵。
○ 当日,驻跸三家店行宫。
丙寅日,皇上谕内阁:温承惠上奏,原任知县丁攀龙、徐润二员,在直隶任职多年,对地方工程情形都很熟悉,现有降调处分,恳请捐复留直一折。丁攀龙、徐润,都著加恩准予捐复原官,留在直隶省差委,等有相当的缺出,酌情补用。又另片奏,原任知府苏勒通阿,因公降调,该员老成端谨,熟谙河工、地方事务,恳请留直以同知、通判补用等语。苏勒通阿是部议降四级调用的人员,按例应当赴部候选,但朕听说他居官尚好,向来有清廉的名声,现在如果令他归部选用,应当归入降四级班次,而且一时也没能得到缺出。著加恩改为降三级,留在直隶,遇到有相当的通判缺出,就予以奏补。
○ 兵部上奏,拿获偷窃稿案的书吏,请求交刑部一折。皇上降下谕旨:此案书吏钱秉初,竟敢将兵部多年前的稿案私自卖钱,铺户刘姓收买衙门稿案作为废纸,都属于藐视法令,著交刑部审拟具奏。其起出的吏部稿案,一并交吏部查明,一起归案办理。兵部堂司各官自请处分,著照所请,交部分别察议。至于各衙门的稿案,都关系紧要,该书吏等敢于偷窃售卖,或许还有另外作弊营私、意图销毁证据的情事,也未可知。著通令各衙门一体留心检查,妥为防范。并著步军统领衙门随时饬令缉拿,一面出示晓谕各铺户等,如果遇到有售卖稿案的,立即到官府呈首,必定当官赏给赏钱,以示奖励。他们知道售卖废纸所得有限,而一经首缴之后,获利反而更多,自然不肯私自收买,以致获罪,而书吏等也必定会知道畏惧、收敛行迹了。
○ 当日,驻跸大新庄行宫。
丁卯日,驻跸白涧行宫。
戊辰日,驻跸隆福寺行宫。
己巳日,皇上恭谒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裕陵,都还没到碑亭,就降舆恸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前行礼,亲自祭奠,哀恸不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都随行礼。
○ 祭祀先蚕之神,皇后亲自前往行礼。
○ 当日,皇上回銮,驻跸桃花寺行宫。
庚午日,皇上谕内阁:多隆武上奏,旅途中被窃,丢失朱批奏折等件,自请交部议处一折。据称他在二月内陛见时,将应缴的朱批奏折敬谨带往京城,打算在奏事的时候,随时封缴,后来因为在京城没有应奏的事件,仍旧带回,行至山东德州留智庙地方,被贼偷去等语。外省的朱批奏折,向来都是附便缴回,如果该员自行带往京城,那么奏缴更为方便。多隆武在陛见的时候,既然将朱批奏折附带带到京城,为什么拖延不缴,又重新带回?实在可笑。而且被窃的留智庙地方,是他管辖的汛地,疏懈的罪责,实在是他应得的。多隆武,著交吏部议处。其偷窃朱批奏折的贼匪,著该地方官严拿,务必抓获。
○ 直隶总督温承惠上奏,明年皇上巡幸五台,御驾经过的地方向来没有行宫的,请求添盖板房。皇上命军机大臣传旨询问,温承惠自认愚昧,并请遵旨将向来一切点缀,全部停撤。皇上降下谕旨:朕难道不能根据奏折将温承惠交部议处,来博取沽名钓誉、博取众人称赞的名声?朕不肯做这种事。此后再像这样尝试妄为,也只得交部议处了。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山东莱阳县平民陶尚忠之妻盖氏。
○ 当日,驻跸盘山行宫,到甲戌日都在此驻跸。
辛未日,赏赐扈从王公大臣等人宴席,并分别赏赐有差。
○ 皇上谕内阁:许光椿、蒋攸铦上奏,浙江省帮丁被驳回的米石,酌情请求分年折价归还一折。漕粮是京城仓库的正供,该帮丁等在领运之后,经管不善,导致米石霉变,已经盘验驳回,自然应当责令赔解好米。只是现在据该漕督等人奏称,浙江漕船归次已经延迟,受兑时间紧迫,很难一下子购买这么多米,请求按照上年江苏省折价归还的定例办理等语。江苏省上年霉变的米石,既然是折价归还,浙江省的事同一例,不便两歧对待。此次姑且照他们所请,准予每石折银一两四钱,从嘉庆十五年本运开始,分作五年缴完。但此后遇到有霉变的米石,如果都援引这个定例办理,那么入仓的米石会越来越少,而帮丁觉得折价有利,沿途作弊蒙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怎么能充实仓储、整肃漕政?此后各省帮丁领运赴通,都责令一律交纳好米,倘若有霉黑不能入仓的,一经驳回,就严饬该丁照数赔缴好米,搭解归款,不得再援引此例再有渎请。
○ 浙江巡抚蒋攸铦上奏,护黄岩镇游击、守备陈秉助,除夕出洋擒获盗匪多名。皇上下令,以应升的缺出,先予升用。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山西垣曲县平民王丕灵的儿媳陈氏。
癸酉日,皇上谕内阁:恩长上奏,筹办挑浚赵王河上游的陶北河,酌情议定动支款项、归款办法一折。陶北河界在直隶、河南两省之间,是赵王河的上游,自然应当挑挖疏通,来蓄积陂水、便利灌溉。现在经陈凤翔、恩长查估河南省应办的工段,并遴选委派工员,协同地方官雇集人夫,限期兴工。该督抚等人务必督饬所属加紧办理,以求妥善快速完工。所有需用的例帮两项价银一万五千四百五十余两,著照所请,在封邱、兰阳、考城等县的地丁银内,从嘉庆十六年开始,分作八年摊征归款。
○ 皇上又谕内阁:温承惠上奏,审明谋毒亲姑身死的案件,委员复审、照例办理一折。此案固安县民妇李张氏,谋毒她的婆婆王氏身死,情节确实,罪应凌迟处死,原本没有疑义,审明后也照例应当恭请王命办理。但这种情节严重的案犯,该总督自然应当亲自过堂,再加研审。温承惠虽然现在在外出差,时间也不会太久,就算等回省再办,也不算迟。可该总督因为在公出期内,就按照寻常案件,交给清河道复审办理,终究属于轻率。温承惠,著交吏部察议。现在犯妇还没有正法,仍旧等该总督回省后,照例讯办。其余人员交吏部议奏。
乙亥日,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直隶深州平民王仲之妻景氏。
○ 当日,驻跸白涧行宫。
丙子日,皇上谕内阁:朕此前俯允山西省士民的请求,于明年三月内亲自前往五台,为百姓祈福。因为担心该省地方官员,铺张奢华,过多预备,徒然滋生糜费,特地将该处各庙宇内指出十处,是当日皇考高宗纯皇帝屡次亲临的地方,降下谕旨交护理山西巡抚素纳,令其照旧修葺,此外不得违旨预备。该护抚接奉谕旨,自然应当恪遵妥办,将应行修葺的地方,敬谨预备,不得草率贻误;那些没有被指出的,怎么能任意增添?可本日据素纳上奏称,五台工程,除了殊像寺等十处已经修葺外,大道两旁御驾经过的各地方,以及向来钦派官员行礼的各庙宇,都应当酌量加油饰,以壮观瞻,并开单进呈。朕详细阅览,里面涌泉寺等三处,据称附近行宫、尖营,都已经修葺;另外万佛阁等二十五处,都是御驾经过附近的地方,也打算酌量修饰;还有五台顶各庙宇五处,因为是遣官行礼的地方,也打算酌情修葺。这又是在之前指出的十处之外,任意增加了三十处之多,大兴土木,不遵前旨,明明是承办的官员,想要为浮冒开销找借口。试想这种庙宇工程,多修一处,就要增添若干费用,如今素纳增加到数十处之多,费用从哪里出?无非是向百姓科派,让下属官吏中饱私囊,实在违制妄为。对上不能体会朕的心意,对下不知道体恤百姓的疾苦,太不懂事了。素纳著传旨严行申饬,并交吏部议处。所有该处各庙宇工程,除了降旨应修的十处,敬谨修理,不得迟误外,此外未修的各工,都著停止。如果朕临幸的时候,查出有增修的地方,必定将素纳再行严议。
○ 当日,驻跸烟郊行宫。
丁丑日,皇上谕军机大臣等:百龄等人上奏,粤洋巨盗张保仔、香山二等,畏罪乞降,先令郑一嫂即郑石氏来省城,随后将各家口送到省城一并安置,现在据禀报,帮船二百七八十号,伙党一万五六千人,全部赶赴香山县的芙蓉沙海口,听候收验投诚,以及百龄亲自前往查办的缘由一折。洋盗本来就是内地的民人,不过是因为糊口无着,没有办法谋生,于是相继下海,往来劫掠觅食。他们愚蠢无知,只知道趁此营生,也不知道干犯了王法。岁月久了,越聚越多,甚至不服擒拿,冒死抗拒。自从百龄到广东以后,遵旨断绝他们的接济,水米、火药无法出洋,同时又团聚乡勇,整饬兵威,认真防范,该匪等于是不能上岸掠食。现在越南又不能销赃,生计窘迫,半年以来,各股盗匪都纷纷弃械投诚,而现在张保仔等大股贼匪,也率领他们的部众前来乞降。在他们来降的本意,仍旧不过是为了谋食,并非真的懂得大义,后悔前过。但现在既然将船只、炮械悉数呈缴,听候点验,并将他们的家口人等先行送省登岸,看这个情节还没有虚伪之处。如果执意拒绝不许,反而会让他们生出反侧之心,也不是安定海洋的办法。而且人数众多,也不忍心全部诛杀。只是他们的头目、伙党有二万余人之多,安置实在不容易。既不应该按口给粮,也没有拨给田产赡养的道理。他们是为了求食而来,如果无从得食,势必仍旧去做盗匪。何况此前陆续投首的人众,已经有数千,而此后投诚的人,恐怕还不止于此。必须妥善筹画,让他们都有糊口的生计,不再滋生事端;假设遇到有滋事的,官府能够擒拿办理,不至于棘手,才是万全无弊的办法。现在百龄等人称设法安插,没有丝毫疏虞,他们究竟用什么办法,就悉心经理,据实奏闻。至于奏折内称,张保仔等请求留船二三十号,下洋缉捕一节。他们投诚之后,情愿随同官兵出洋效力,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分散而不聚集,将他们分派到各船上,交给妥干的将领留心管束,让他们人少势孤,不能互相联络,才是妥当的办法。如果竟然准许他们自带多船,另成一队,不但将来立功之后,难以骤然加授显职,而且恐怕他们因为无人管束,又再次恣行不法,劫掠商民,甚至借口奉官府派往,那么查办就更难了。这一节也关系紧要,百龄等人务必布置周妥,让他们遵奉约束,帮助官兵。如果真的认真出力,不妨量加奖励;如果被贼所害,就可以不用置议。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 以已故喀尔喀车臣汗扎萨克贝子威多布齐旺的弟弟朋楚克多尔济,承袭爵位。
○ 任命广东龙门协副将曾文华,为左翼镇总兵官。
○ 旌表为守贞持正而捐躯的直隶安平县平民陈兰香之妻张氏。
○ 因为广东高州、廉州一带歉收,粮价上涨,下令酌情平粜。
○ 当日,驻跸旧衙门行宫,次日也在此驻跸。
戊寅日,皇上前往元灵宫、永慕寺行礼。
○ 举行围猎。
○ 赏赐御驾经过地方看守各行宫的弁兵半月钱粮,盘山行宫的弁兵一月钱粮。
己卯日,皇上举行围猎。
○ 皇上谕内阁:素纳上奏,审明谋杀亲夫的犯妇一折。此案据该护抚奏折内所叙,门鲍氏年十六岁,先前被郝文明调戏成奸,后来与门关喜子成亲之后,因为门关喜子年方十一岁,不懂人事,想要图谋另嫁,于是起意将门关喜子致死,按律将该犯妇问拟凌迟处死;郝文明并没有知情同谋的情事,照例科以奸罪等语。所办恐怕还有不实不尽之处。门鲍氏与门关喜子成亲,不过才几天,门关喜子虽然年方十一,不懂人事,还可以等他长大,该氏就算淫荡无耻,仍旧不难与郝文明趁便续旧,何至于立刻将她的丈夫致死?恐怕是郝文明从中主使,他知道门关喜子年小力弱,门鲍氏一个人就可以致死,不用帮同下手,因此该犯没有亲身在场,也未可知。此案门鲍氏致死她的丈夫,罪名已经没有疑义,但奸夫有没有同谋主使的情事,关系到罪名的出入,不能让他漏网。著该护抚再行亲提各犯,详细复审,定拟具奏。
○ 对福建、广东捕盗被戕的县丞余俊、署守备叶遇高、千总苏明扬、梁韬、把总苏国梁、外委惠连升、严有信、武举何定鳌,给予祭葬、世袭官职;对台湾出洋淹毙的把总刘光国,按照定例给予祭葬、抚恤、世袭荫职。
○ 当日,驻跸南衙门行宫。
庚辰日,皇上谕内阁:兵部上奏,议复福州将军庆成请求酌裁驻防马匹,就用节省的马乾银两,添设养育兵月饷一折。福州驻防额定马匹五百六十匹,既据该将军奏称,当地土地潮湿,马匹容易生病,如果合棚喂养,恐怕会传染疫病,现在酌留四百匹,足够操演使用,分给兵丁拴养,也可以专心照料。这是为了调整马政起见,著照所请办理。至于旗兵生齿日益繁多,度日难免拮据,现在既然有裁减下来的马乾银两,如果用它来添设养育兵,让他们得以养赡,也对八旗生计有益。著加恩也照所请,添设养育兵一百六十名,每旗各添二十名,作为定额,就用这项酌减的马乾银两抵充月饷。所有减马添兵的各项事宜,著该将军妥议具奏。
○ 赏赐看守南苑各行宫的苑户一月钱粮,海户银一千两。
○ 当日,驻跸团河行宫,次日也在此驻跸。
壬午日,皇上谕内阁:工部议驳汪志伊等人奏请将充公的木植变价,兴修黄鹤楼一折,所驳甚是。向来各省修理工程,只有城垣、衙署等项,属于官工,才准许动拨官项。从前雍正、乾隆年间,三次修理黄鹤楼,都是地方官自行捐办,此时怎么能奏请将入官的木簰变价充用?各省像这样的名胜古迹很多,如果纷纷请求拨款修葺,成何体制?汪志伊等人轻率奏请,实在不是慎重钱粮的做法,著传旨申饬。该处供奉皇考高宗纯皇帝的御笔,地方官原本应当敬谨守护,既然称年久应当修理,就著汪志伊等人自行捐办,不得轻易动用公项。将来完工之日,也不必奏请御书匾额,皇考的御笔题字,照耀千古,此时无需另行颁给。
○ 当日,驻跸新衙门行宫。
癸未日,皇上返回圆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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