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四年,岁次己巳。夏季四月庚寅朔日(初一),举行太庙时享大典,派遣仪亲王永璇恭代行礼。
壬辰日(初三),皇上谕令内阁:此前因广兴奉差前往山东省,邱庭漋在藩司任内,禀明长龄动支库项办理差务,事关挪移公帑,巡抚、藩司上下串通一气,不可不彻底根究。当经降旨,令和宁驰赴兰州署理督篆,将长龄革职拿问,在那里等候质对。
如今据和宁上奏,审讯长龄,据他供称,邱庭漋禀借库项,他曾经阻止,后来张鹏昇等回明,已经借用库存养廉银垫办,并未说明银数,只是当时既不参劾,事后又不稽查,实在是糊涂。至于李临控案,是升任陕甘以后的事情,广兴婪索、民间歌谣,实在不知情等语。
长龄身任封疆大吏,藩司禀请动支库项,有违例禁,并不立时参奏,已属溺职辜恩,只知朋友私情,不明君臣大义。等到事后张鹏昇等曾经回明,是借用养廉银款,长龄又不详细询问数目,据实参劾,简直与知情授意没有区别。
至于李临控案,广兴威吓取财,虽然事在长龄升任以后,但该省吏治废弛,长龄在那里毫无整顿,而且地方官争着以逢迎为事,自然是因为办理公务多有弊端,担心被广兴指摘,因而听任属员借帑办差,作为消弭的手段。长龄实在有负委任,罪无可辞,着立即由甘肃省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以示惩戒。邱庭漋现在没有应行质对的事件,不必留羁刑部,着遵照前旨,立即发遣。
- 皇上又谕:刑部上奏,覆讯已革参赞大臣爱星阿,在塔尔巴哈台任内种种错谬,以及擅用非刑的吉勒通阿,审明分别定拟的奏折。爱星阿是弃瑕录用之人,却对于塔尔巴哈台的仓粮,不详细查核档案,就称历年含混搭放,冒昧具奏,这还算是罪责较轻的。
至于哈萨克岳罗拜一案,岳罗拜是探亲迷路的人,既经被获,爱星阿并不亲自审讯确情,立即予以释放,反而令吉勒通阿刑讯。吉勒通阿竟用非刑逼供,以致岳罗拜屈招为贼,爱星阿又不查明参奏。等到该台吉派人赴诉真情,仍不赶紧为其平反,种种错谬,获罪尤重。爱星阿着改发黑龙江效力赎罪。
至于已革主事衔吉勒通阿,审讯岳罗拜,不细心研鞫,滥用非刑,几乎使无辜的夷人枉遭刑毙,也属罪无可逭。吉勒通阿着发往吉林当差,仍于到配之日,加枷号一个月,以示惩戒。
- 户部议准,调任广东巡抚孙玉庭疏报番禺、香山、恩平三县开垦田四十七顷二十二亩有奇,照例升科,皇上准其所议。
癸巳日(初四),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祭拜。
- 皇上回宫。
- 皇上谕令内阁:昨日有人呈递匿名揭帖,控告庆惠的家人苗八、丁二,跟随他赴藏,沿途得受站规的情事。当即派禄康、托津,传提苗八、丁二,分别审讯。据他们供认,偶尔有得受驿站银两,以及所带的轿夫,沿途曾得饭食钱文等语。
庆惠奉差赴藏,理应管束家人,安静行走,奉公守法。如今他的家人苗八等,收受驿站银两,业据供认属实,他已有失察的罪责,而沿途坐轿,尤其不合规制。庆惠是御前侍卫,年纪尚轻,并未衰老,又没有残疾,而且隆福也是副都统、乾清门侍卫,年过六旬,尚且长途乘马,而庆惠性耽安逸,沿途坐轿行走,实属胆大狂妄。庆惠着交部严加议处,并先革去顶翎,逐出御前侍卫,在家听候部议。
至于他的家人苗八、丁二,现派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其经过地方有无勒索情弊,以及庆惠有无需索入己之处,已另饬各督抚确切查明,等具奏到日,再行核办。
- 皇上因将要举行常雩大典祭祀上天于圜丘,从本日开始,斋戒三日。
甲午日(初五),皇上谕令内阁:据御史吉昇、何学林上奏,仓场装米的口袋不堪使用,请求查明修补的奏折,所奏甚是。口袋一项,每年给价制办,必须厚密坚致,才能承担全漕的使用。如今据该御史奏称,现在的口袋刚装用,就多有破损绽裂的,若是再日久颠簸,加上雨淋日晒,必然会大量朽坏,恐怕会滋生抛撒等弊端。漕米挽运维艰,每一粒都应当珍惜,岂容任意狼藉?
现在口袋稀薄不堪使用,都是因为达庆、蒋予蒲等经理不善所致,着交新任仓场侍郎福庆等查明参奏。至于目前需用紧急,并着立即查验修补,以资实用。到来年制办的时候,着饬令拣买厚密的布匹,缝连结实,由该侍郎等认真查验,不许胥吏等稍有偷减情弊。
又据何学林上奏,请求严剔仓储弊端根源一节。各仓的弊端极多,比如偷盗、回漕、挪移、搀和等事,无所不有,都是因为花户等日久盘踞,毫无顾忌,而官员们受他们愚弄,竟然到了不能过问的地步。就比如近日霉变的米石,固然是因为仓官等经理不慎所致,而他们巧于搀杂、挪新掩旧,百弊丛生。平时对于廒中的官物,比如木植、板片、气筒之类,任意偷盗,以致米石朽坏;而在开放的时候,又多方勒掯,需索无穷,旗人的生计被他们剥削,实在是漕务的积蠹。若不严行厘剔,何以廓清仓储?
着新任仓场侍郎,率领经管官员,随时密访详查,将这种不法之徒,奏交刑部究办,以杜绝弊端根源,不可稍有疏纵。
- 皇上又谕:御史何学林上奏,鼓铸应当统一一条。据称京局的钱文,字画都不分明,是因为铅多铜少,薄小不堪;外省则有缺边漏缝等劣质钱,不能通行垂久,甚至暗中减少铸钱卯数,已经发出的钱,又暗中运回局中,所以逐年鼓铸,钱不见增多,而小钱充斥。现在贵州,以及湖南的常德、湖北的汉口,以至于江苏省,莫不都是如此等语。
钱法是国家财用的根本,原本应当坚厚明洁,期于通行经久。而近来京局鼓铸的钱文,其轮廓、质地,就有模糊、薄小的弊端,难怪外省往往偷减工本,铸造薄小的钱文,不堪使用,甚至奸民贪利,私铸小钱,搀和行使,种种弊端,难以枚举。自应当申明旧例,加意厘剔。
着户、工二部,以及各省督抚,力除各项弊端,铸局的铜铅,照例配搭,不许偷减,务必使大小轻重均匀适中。市面上的小钱,设法收销,这样国家的货币才能流通,私铸自然止息。
又称关榷应当严禁讹索一节。据称卢沟桥地方,每日经过的大小车辆,不计其数,该人役等每每以查验为名,故意拦阻,需索饭钱,多的数十两,少的也必须数两,才肯放过,而广宁门更为严重,甚至有搜出银钱,硬行抢散的事情等语。
设立关卡征税,原本是为了裕国通商,总应当宽严得中,才不会导致烦苛滋扰。假使管事的人,任令人役等有意从严,就必然会肆意搜求,遇到行旅过客,倾箱倒箧,无所不至。商贾长途跋涉,正希望早点到住处休息,怎能忍受这种苦累?若是一味从宽,又担心奸商滋生揽载漏税等弊端。
着该管税务大臣,加意约束人役,凡是一应货物,都照定例征税。寻常过客,只令该役等留心稽查奸宄,不许任意搜求,索取饭食,以致滋扰。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转工部右侍郎阿明阿为左侍郎;任命总管内务府大臣苏楞额为工部右侍郎。
- 调镶蓝旗蒙古副都统明志为镶白旗满洲副都统;任命总管内务府大臣常福为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乙未日(初六),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丙申日(初七),举行常雩大典祭祀上天于圜丘,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 皇上临幸圆明园。
丁酉日(初八),皇上临幸万寿山。
- 皇上谕令内阁:温承惠上奏,查明富贵山一带搜获木植,以及地方宁谧情形的奏折。据称现经清河道胡钰等禀明,查讯营员等入山搜寻木植,并没有拆毁民间木栅、占住房屋等事,自然可毋庸查办。至于此项木植,既然是在四处山沟里寻获的,并没有大件木植,对于官工不堪应用,是何时何人砍伐,无从稽查,着免其深究,以省拖累。
该处山场地亩,民间开垦耕种、居住乐业,已经历多年,也着免其驱逐。此后仍应当遵照从前旧定的章程,对于大小松树,饬令地方文武官弁不时巡查,严禁樵采,其余都毋庸禁止,以便利百姓。
- 任命户部尚书德瑛为满洲翻译会试正考官;内阁侍读学士砥柱为副考官;理藩院尚书博兴为蒙古考官。
戊戌日(初九),皇上驾临勤政殿听政。
- 引见戊辰科散馆及补行散馆人员,皇上降旨:
此次散馆的修撰吴信中、编修谢阶树,以及补行散馆的修撰吴廷琛,业经授职。
清书二甲的庶吉士高翔麟、费丙章,汉书二甲的庶吉士贺长龄、陈官俊、周之琦、钱林、张葆、刘嗣绾、史评、陶梁、沈岐、陈传经、林培厚、王耀辰、刘荣黼、董国华、朱棨、胡承珙、罗家彦、宫焕、李可琼、夏国培、饶绚春、李恩绎、于德培、恩宁、胡兆兰,俱着授为编修。
汉书三甲的庶吉士王道行、冯缵,俱着授为检讨。
尹济源、吴恩韶、潘恭常、赵植庭、赵光禄、沈学廉、赵维熊、何珣、吴昌龄、萧应荃、程钟灵、姚丙成、唐业谦、何增元、张美如、杨镇、戴宗沅、廖敦行、吴其浚、钱仪吉、区玉麟、隆文、龚以镗、宗室敏勤,俱着以部属用。
于学宗、魏元烺、曾冠英、李聚元、郑城、杨本浚、徐江、屠倬、贾秉钟、朱廷庆、涂晋、王锡蒲、王榘曾、唐善良、郝兆钰、李建北、杨煊、李桂林,俱着以知县即用。
邵凤依、赵钟彦、徐步云、施鸾坡,俱着归原班铨选。
- 任命太仆寺卿多福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 任命山东布政使朱理为光禄寺卿;调陕西布政使庆保为山东布政使;任命服阕布政使朱勋为陕西布政使;调陕西按察使陈祁为甘肃按察使;甘肃按察使常格为陕西按察使。
己亥日(初十),皇上谕令内阁:裕瑞上奏,八旗送挑各项差使,有的等补有米的养育兵,才准送挑;有的不论闲散、无米的养育兵,一概送挑,请求降旨定夺的奏折。八旗挑取护军、前锋、马甲等缺,自然应当看其弓马才技,不应像挑取养育兵那样,只论家口。因此向来的定例,凡是挑取护军、前锋、马甲等缺,即便是闲散人等,也准其一体入选。如今送挑八旗各项差使,不能统一办理,着交八旗都统、副都统,此后凡是挑取护军、前锋、马甲,仍照旧例,不论有米无米的养育兵,以及闲散人等,都着一体准其送挑。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方维甸密奏,初限弥补银数,并拟将各员分别劝惩,请求交吏部查办的奏折,所奏不可行。弥补亏空,原本是交该督抚自行密办的事情,其原亏的数目,以及弥补的章程,并不咨报户部。此时设交吏部查办,其已完未完,部中凭什么查核?议处议叙,部中如何措辞?
况且限年弥补,是朕法外施恩,若是弥补不完,亏缺败露,仅止交部议处,各省州县又何所畏惧?名为从严,实属疏纵。此事既由该抚督办,朕惟责成该抚。如果办理妥协,弥补全竣,将来奏明通省无亏,彼时朕或许可以酌量施恩,降旨奖励。此时正在勒限弥补,一切劝惩之道,只在该抚秉公酌核,或量加奖擢,或迟其升转,随时存记办理,行之以实,自然有成效,不必请交吏议。将此谕令传知他。
- 户部议准,调任广东巡抚孙玉庭疏报遂溪、恩平二县开垦地二十顷九十八亩有奇,照例升科,皇上准其所议。
庚子日(十一),皇上谕令内阁:本年万寿会试恩科,各省年老举子,皓首穷经,踊跃赴考,三场完竣的有三百七十余名之多,实在是太平盛世的吉祥征兆。本日降旨,已分别加衔,并且此内曾得编修、检讨衔的,也一体递予加衔了。
由此想到,他们晚年盼望恩泽,在考场中励志苦读,固然应当广施荣宠,慰藉他们的晚年,但施恩也应当定有界限,不可过滥。而且编修、检讨是翰林院的清贵职位,自不应再赴礼部会试。此后年老举子,只得学正、助教衔的,仍准其会试;如果未经中式,加衔检讨;其已得检讨衔的,即不必再行会试,着定为条例。
至于九十岁以上的,年近期颐,不是寻常年老的举子可比,来京会试,向来有赏给司业衔的定例,并不因曾经赏衔,依次递加,自可照旧办理。此外年老给衔的,如遇到祝庆、迎銮、陈献诗册,届时原本可以酌量加恩,不拘成例。
- 停止本年蒙古翻译会试。
皇上又谕:据礼部上奏,本年蒙古翻译会试,只有三人考试。八旗蒙古中举人的不少,如今逢会试之年,只有三人报考,其余的有的另授官职,另挑差务,以至于怠惰不学,不参加会试,这都是该管大臣官员等教训不善所致。着传旨申饬。并将此次会试的三人扣除,其曾派的蒙古阅卷大臣博兴,以及同考官等,即行出场。此后八旗蒙古等,务必勉力学习,下次会试如果有七八人,再行考试;如果人数不够,仍停止考试。
- 赏赐会试年老举人孙宗承等三百七十二名司业、编修、检讨、助教、学正等职衔,各有差别。
辛丑日(十二),皇上临幸静明园,前往龙神庙拈香。
- 礼部以满洲翻译会试中额请旨,皇上降旨:取中五名。
- 派遣喀喇沙尔办事大臣哈丰阿,前往祭奠故土尔扈特扎萨克卓哩克图汗纳木济勒多尔济,赐茶酒。赏赐白银三百两治丧,以他的儿子策登多尔济承袭爵位。
- 裁撤贵州普安县属土把总、安顺府属土千总、把总、外委等六个缺,依从巡抚孙玉庭的请求。
-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虞城县民刘兆器之母姚氏。
壬寅日(十三),皇上谕令内阁:兵部题奏,遵旨查议成都副都统东林一本。昨日因东林未经派出来京祝嘏,就擅自奏请赴阙叩祝,而且奏折内语多繁絮,特降旨申饬,并交部查议。该部议将该副都统照违令例罚俸九个月,又声叙查有纪录次数,应否准其抵销,请旨遵行,实属不合。这是特旨交议的事件,怎能率行议抵?兵部堂官办理此案,未免徇情,着交部察议。东林即着罚俸九个月,不准抵销。此后如再有自行奏请来京祝嘏的,即着照此办理,也毋庸再交部议。
癸卯日(十四),皇上谕令内阁:杨遇春上奏,查阅陕安、汉中营伍,甄别官兵的奏折。向来督抚、提镇查阅营伍,往往视为具文,如今杨遇春认真考校,据实甄别,甚属可嘉。文武大臣能不徇情面,才是朕得力的人,必须如此整顿,才能使操防不致日渐废弛。除了弓马平庸的关山营把总王连升、西凤营额外外委马恒泰,业经该提督咨革外,其提属泾州营署都司、永安堡守备徐光龙,千总马振邦,把总张文相,平日因循懈怠,不知训练,着照该提督所请,将徐光龙等革职,以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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