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二百三十六(白话文)

大清仁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三十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五年,庚午年,十一月,壬子朔(初一)。

皇上谕内阁:此前据德泰上奏,广西藩司库房储存的款项,有未上报户部的项目,还存在擅自出借、长期拖欠未能收回的情况。当即降下圣旨,交予该省巡抚钱楷,查明此事发生在哪一任藩司任职期间,同时将历任失察的巡抚一并据实参奏。如今据钱楷复奏,广西藩库此前交接时未上报户部的款项,除了已咨文户部备案、以及外省摊派军需有明确着落的各款项外,只有安南军需剩余的银两二万六千余两,原本是全省分年摊派捐纳的款项,列为库房外储存的闲置款项。历任巡抚、藩司于是沿袭旧例,酌情动用这笔款项出借,用于修理衙署,只在详细上报获批后,随款项支取发放,按年扣还,全都没有咨文户部立案。钱楷还将历任详细申请出借银两的各任藩司,以及失察的各任巡抚,开列名单呈览。

由此可见,各省像这样的闲置款项,还有未上报户部的情况。这笔款项既然是全省共同捐纳,储存在藩司库房,即便因为出借修理衙署等公用事务需要动用,也应当将此前摊派捐纳后剩余的缘由,声明上报户部,竟然擅自支取出借,实在不合规制。所有该省历任巡抚、藩司各官员,着交吏部按照各自任内动支银两的多少,分别予以议处、察议。

○ 皇上又谕内阁:赛冲阿等人上奏查办吉林、长春两厅流民的奏折。据称吉林厅查出新来的流民一千四百五十九户,长春厅查出新来的流民六千九百五十三户等内容。流民出山海关,朝廷屡次降下圣旨查禁,各该管官员始终未能全力执行,导致每查办一次,就新增新来的流民数千户之多,还总以这些流民已经聚族而居、相安无事,骤然驱逐十分困难为说辞,依旧准予入册安置,等到下一次查办,又是如此情形。如此一来,查办流民这件事,竟然成了一纸空文。

试想这些流民,多到数千户,怎么可能是短时间内聚集起来的?该地方官如果真能在流民入境之初,认真稽查,何难当即驱逐?况且这些流民经过关隘处所,如果守口的官兵真能严密稽查,又怎么能让他们携带家眷偷偷越关?各该管官员种种废弛懈怠的情状,由此可见一斑。除了此次吉林、长春两厅查出的流民,姑且按照所请入册安置外,此后责成该将军等人,督率厅员全力查禁,不许再增添一户流民。如果再有陆续到来的流民,审讯清楚是从哪个关口经过的,立即将该守口官员参奏处治。

至于长春厅的百姓,向来租种郭尔罗斯的土地,同时着令理藩院,传知该盟长扎萨克等人,将现在已经开垦的土地,以及租地的百姓,查明确切数字上报理藩院备案。此后不许再招揽一人,增垦一亩土地。如果有阳奉阴违、继续招揽百姓增垦土地的情况,立即交由该将军咨明理藩院参奏办理。

○ 癸丑(初二)。

皇上谕内阁:多福上奏兵米迟误的奏折。据称古北口秋季的兵米,迟至十一月还未发放,屡次咨文催促直隶总督,都没有得到咨文回复等内容。这项应发放的兵米,是兵丁赡养家口的依靠,向来由承德府下属各州县采买运交储存到仓库,按季度支放,历年办理都有既定章程。即便采买过程中有需要酌情办理的地方,该总督等人也应当先将现在所需的米石解送到位,以保障军粮供给。这是国家万代不变的常规政务,并非新设立的营汛。可该地方官却任意迟延,导致秋季兵米至今还未支放。总督温承惠、藩司方受畴,督办催缴不力,实在难辞其咎,均着先行交吏部议处。同时将承办迟延的各官员,查明后参奏。所有这项应解送的米石,务必设法迅速催齐,不得再有迟延逾限。

○ 两广总督百龄上奏:广东水师在福建洋面捕盗出力,千总魏成德等人,分别予以升用。

○ 甲寅(初三)。

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皇上谕内阁:吏部上奏议处钦天监堂官的奏折。对于绵恩等人罚俸的处分,是否准许抵销,向皇上请旨定夺。所办之事不合规制。向来各官员自行检举的案件,以及寻常的处分,是否准许抵销,自然应当按照定例,两种处置方式一并奏请。如果是特旨交部议处的案件,只应当将该员等应得的处分奏报上来,等候朕亲自酌定,此后不许再两种处置方式一并奏请。所有此次绵恩等人罚俸的处分,着不准抵销。

○ 皇上又谕内阁:富疆阿等人上奏,请求派遣侍郎巡查海口私参的奏折。已经派遣崇禄前往了。至于另一片奏折中所称,斟酌确定总会地点,请求令派出的侍郎前往驻扎等内容。奉天省的海口一共有二十余处,地面已经十分辽阔,各处都有可能透漏私参。被派去的该侍郎,挨次巡查,固然不免有顾此失彼的担忧;但如果专门在总会地点驻扎缉拿,那么奸徒的行迹变化无常,更恐怕会巧于趋避。

就比如旅顺、牛庄等处,因为和登州、莱州的海口相对,便于偷越,所以每年的私参,大多从这里透漏。倘若奸商等人知道该侍郎死守在这里,何难专门避开这一带地方,从各处四散绕越?这名义上是扼守要害,反而无从侦查奸徒的踪迹,实在不是严密搜捕的办法。自然不如随时察看紧要地段,往来移动驻扎,让奸徒无法揣测,自然心生疑惧不敢前来。

仍旧分派协领等官员,在各海口往来巡查,一旦抓获,立即严行办理。同时督令稽查海口的旗民地方各官员,全力缉拿,令他们将稽查的情况形成文书上报,随时考核。其中有抓获私参等物品的,审讯清楚是从何处偷越的,立即将失察的该管官员严参示惩,让各处都知道认真缉查,这样才足以震慑奸商,杜绝透漏。至于该侍郎移驻巡查的期限,也不必过于久远,大约驻扎两三个月之后,就可以回任,传令各该处官员不得稍有松懈即可。

○ 皇上又谕内阁:衡龄上奏民人郭玉友故意杀害胞伯,又扎伤胞叔致死的案件。该犯接连杀害两位期亲尊长,凶恶至极,既然已经审讯明确,其罪名何须再行商议?该巡抚还要等奏闻之后,下旨令刑部核议办理,那么各省恭设王命旗牌,又是做什么用的?假使因为等候刑部批复,该犯死在监狱之中,岂不是让他侥幸逃脱了明正典刑?衡龄办理此事实在过于拘泥,着传旨申饬。郭玉友着立即凌迟处死。

○ 乙卯(初四)。

皇上驾临懋勤殿,勾决上年及本年山东省情实罪犯。裁定停止处决官犯一人,斩犯七人,绞犯十九人,其余八十五人准予勾决。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山盱三坝被水冲垮过水,石工塌卸数千丈,河工各处都形势吃紧,特降下圣旨询问吴璥。如今据吴璥详细回奏,他所论述的内容十分切中要害。朕询问在廷的诸位大臣,即便是不熟悉河工的人,所说的内容也大致相同。

眼下自然应当以迅速堵筑义坝为最紧要的事务。据前日徐端所奏,仁坝近日应当已经堵合,水势会集中涌向义坝,该处水塘深、水流急,堵筑绝不能再拖延。徐端此前上奏,预计在本月二十日前后堵闭断流,已经下旨令他提前数日,务必加紧赶办,尤其必须工程坚固、材料充足。如果再出现渗漏,湖水向外泄漏越来越多,河口黄河水倒灌的情况会更加严重,明年冲刷黄河、保障漕运,又能依靠什么?徐端不能不慎之又慎,勉力办理。

至于高堰石工塌毁达到四千余丈,堤身狭窄,情形自然十分危急,总必须在明年大汛到来之前,一律补砌完工,以此作为保障。那些堤工的石料,被风浪冲垮卸落,也不过是沉落在湖滨附近,损失不会太多,着立即一面责令该厅员等按段打捞,核算不足的部分,需要采购补运的,今年冬天就加紧采办齐全,不要耽误开春解冻后兴工,务必按期完工。

至于海口的挑挖工程,吴璥认为黄河水能够顺畅流出,那么洪湖、淮河的弊病就都能解除。徐端要随时知会马慧裕,严令工员全力挑挖,务必做到宽深合度,不得有丝毫偷工减料。将此谕令传知他们。

○ 丙辰(初五)。

皇上谕内阁:前日百龄上奏请求拣选发往水陆营员赴广东差遣委用一事,如今据兵部上奏,水师向来没有在部里候补的官员,拣选无人,请求圣旨仍旧令该总督在本省按照定例办理等内容。外海水师,按例没有选缺,怎么会有在部里候补的官员?京中自然无从拣选。

只是据兵部奏折内称,向来陆路人员情愿改任水师的,有准许其出洋试验、报部改用的定例。所有广东省需用水师各官员,着即交百龄在该省陆路人员,以及本省武进士、武举人内,询问明白有情愿补任水师的人员,遴选试验,如果确实熟悉水师事务,差遣委用得力,即由该总督核实奏明,准许其留在广东分别补用,补缺时按照定例送部引见。

○ 丁巳(初六)。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西阳曲县民人刘仲的妻子郭氏。

○ 戊午(初七)。

皇上驾临懋勤殿,勾决上年及本年山西省情实罪犯。裁定停止处决斩犯八人,绞犯六人,其余九十六人准予勾决。

皇上谕内阁:兵部汇题议处的本件内,将观看射箭布靶迟到的哈迪尔罚俸六个月,请求以纪录抵销,免除其罚俸等内容。大员中交部议处的案件,自然应当由该部核议办理,也应当在数日之内专门具折上奏,不应当拖延日久,归入汇题案件之中。

此案哈迪尔所受的议处,此前经御前大臣奏请罚俸六个月,当即降下圣旨依议,早已办结。该部为何在数月之后,又重新核议,请求以纪录抵销?实在不合规制。所有此次哈迪尔罚俸六个月的处分,不准抵销。该部堂官,着交吏部察议;承办的司员,着交吏部议处。此后大员议处的案件,经由各该衙门核议、已经降下圣旨依议的,该部无需再核查抵销事宜。

○ 皇上又谕内阁:董教增上奏,据藩司朱勋详细申请,陕西朝邑县武举蔺廷荐,是乾隆庚午科中式举人,现呈请重赴鹰扬宴,已经查照定例,令其同本科新中的武举一同入宴,并捐给花红、绸缎等物等内容。向来各直省文闱乡试,遇到有本省应当重赴鹿鸣宴的人员,该督抚都会先期具奏,朕也屡次降下圣旨施恩,赐予加衔,以彰显厚待的恩典。文武两闱,事例相同。所有武举蔺廷荐,着加恩赏给千总衔。此后各直省乡试,遇到有武举应当重赴鹰扬宴的情况,一并着该督抚先期具奏请旨,等候朕施恩,着定为常例。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常明上奏秘密查访四川省州县税契盈余一事,请求明降圣旨,令各州县据实自首的奏折。四川省州县的税契盈余,未能做到尽数征收、尽数解送,陋习相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询问勒保,据称州县等官员平日里征收多、上报少,到处都是这样的情况,甚至有在离任的时候,想要多获取税契收入,因而减收税银,百姓趁着他收银减少的时机,纷纷投税,该州县借此获取私利,其实根本没有藩司的契尾。总归是因为该州县除了养廉银之外,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而养廉银又多被摊扣,往往不能全额领取,导致各项办公费用多有不足,不能不借此贴补,常明所奏的都是实情等内容。

税契这件事,向来以藩司的契尾为凭证,那些没有契尾的,全都是虚假捏造的。如今四川省的州县,据称十份契据中,往往捏造填报一两份。普通百姓投税的时候,不能全都知晓内情,而上司又不可能在各州县百姓投税的时候,一一查验,导致征收多、上报少,事情涉及浮收,严重违背既定制度。常明能上奏此事,自然应当加以禁止防范。但如该总督奏折内所说,请求令该州县据实自首的办法,办理尚且不够妥当。

民间投税的数量,每年多少都不相同,此时即便令该州县自首,州县也不能拿出确切的数字,将来又该如何核办?此时办理的办法,应当是一面严令州县等据实报解,一面晓谕百姓:你们所投税的契据,如果没有藩司的契尾,都是州县虚假捏造的,你们一时贪图便宜,将来查出之后,就等同于漏税,必定会议罚示惩。至于州县等官员,如果此后还有重蹈覆辙、虚假捏填报的,就随时加以参办,让他们知道遵守定制。至于应当如何核实稽查,不至于出现隐漏,以及分别惩办的细则,即着该总督妥善议定章程,奏闻后办理。将此谕令传知他。

派遣乾清门侍卫绵偲,前往祭奠已故的敖汉贝子德威多尔济,赏赐茶酒。

○ 己未(初八)。

缓征两淮板浦、中正、临兴、富安、安丰、伍佑、梁垛、河垛、草堰、丁溪、东台、新兴、庙湾、刘庄十四场,受歉收的贫苦灶户新旧折价银。

免除安徽无为州因筑堤挖废的田地十顷五十余亩的额定赋税。

○ 辛酉(初十)。

户部议复准许,浙江巡抚蒋攸铦疏报仁和、富阳、萧山、西安四县,开垦田地二百一十一顷九十余亩,按照定例升科。皇上依议而行。

缓征甘肃狄道、河州、平凉、华亭、崇信、抚彝、镇番七州县,以及肃州州同、庄浪毛目二县丞所属地区,遭受水灾、旱灾、雹灾地区的新旧额定赋税。

○ 壬戌(十一日)。

皇上驾临懋勤殿,勾决上年及本年直隶省情实罪犯。裁定停止处决斩犯五人,绞犯十六人,其余一百零八人准予勾决。

皇上谕内阁:秀林从吏部司员做起,蒙受皇考高宗纯皇帝破格提拔的深恩,任用至吉林将军,至今在任已有十五年之久。朕又加恩任用他为吏部尚书,承受两朝的恩遇,极为优厚。可他却因为办理参务,擅自摊派商帮银两,侵蚀数额多达三万余两,导致吉林大小官员,人人效仿。

还将该处的卡伦,擅自裁减撤除,导致真正的山参透漏外流,刨夫等人私用秧参,掺杂充数,他却假装不知,听任他们弄虚作假,一切弊端,都是由他开端。又对于该处发遣的官犯,不遵照圣旨派去当苦差,反而私自帮助盘缠路费,馈送节礼,还为他们盖造房屋,让他们安居度日。这都是因为平日里侵蚀商帮银两,才得以任意挥霍,徇私废公,这就是枉法的大过。

按照律例问拟斩监候,归入本年朝审情实案件。他又没有军功,没有可以宽恕的情节,本应当予以勾决。但想到从前办理魁伦一案,因为他在四川总督任内,纵容贼匪窜过潼河,残害生灵,贻误军务,按律拟斩,彼时曾经格外加恩,没有在当地正法,等到解送回京后,终究念及他曾任总督,只下旨赐令自尽。

秀林枉法营私,虽然罪无可赦,但他贪赃枉法,是取巧侵夺商人盈余,并非剥削民脂民膏。魁伦既然已经从宽处理,秀林也可以稍作减等。朕法外施仁,在无可宽恕的情形中,姑且留一线生机。着加恩免其闹市处斩,派军机大臣托津、刑部侍郎朱理,前往传旨赐令自尽。

同案问拟斩监候的达禄、萨音保、钱保三人,此前在吉林舞弊获罪,都是因为秀林首先倡导,如今秀林既然从宽办理,所有达禄等三人,也着从宽改为绞监候,归入下一年情实案件。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吉纶上奏,筹办山东省水利,请求展期征收曹工帮价银两的奏折。所奏实在大错特错,简直等同于横征暴敛。试想江南省每年兴办大工程,动辄数百万两,朕尚且不忍心稍有增加赋税,岂能因为这件事连累百姓?

各省的水道,关系到民间的房舍田亩,如果确实有必须挑浚、以及培筑堤岸的地方,自然应当筹款办理。就比如直隶省兴修水利,是在盐务加价内拨给款项,等到收有成数,再行兴工,哪有因为要捍卫民生,反而变成拖累百姓的道理?

山东省境内的河道,以及各属的沟渠水道,如果急需兴修,也应当仿照直隶省的办法,妥善筹商议定。竟然贸然请求将曹工帮价展期征收十年,他所说的预备兴办水利,以及一切便民公事等话,试问便民公事,又具体指的是什么?不过是想要预备皇帝东巡,假借便民的名义,实际上是借机加征赋税。

况且朕此时并没有东巡的举措,此前已经降下圣旨明确晓谕吉纶,该巡抚又怎么能心存揣测,做出这种巧取横征的打算?所请之事不准施行,并且着传旨申饬。其曹工帮价银两,除了应当摊征足额的部分外,所有嘉庆六、七两年因受灾恩免的银两二万八千八百余两,既然是已经蠲免的款项,岂能再行补征?还有前次张秋大工,以及善后各工程,未归款的银两十万九千八百余两,早已经户部议令在东平州等五处征收归还,也着遵照办理,不得再行摊派,以免触犯罪责。将此谕令传知他。

任命鸿胪寺卿初彭龄为顺天府府尹。

户部议复准许,江苏巡抚章煦疏报奉贤、丹徒、丹阳、镇洋四县,开垦滩地二十二顷八十余亩,按照定例升科。皇上依议而行。

○ 癸亥(十二日)。

皇上驾临懋勤殿,勾决上年及本年朝审情实罪犯。裁定停止处决官犯十人,斩犯五人,绞犯十人,其余三十四人准予勾决。

皇上谕内阁:据灵泰等人上奏,奉天省装运拨解直隶省的米石,遭遇风浪沉没遗失的奏折。此项海船运载的米石,突然遭遇飓风,船只损坏,所有漂没的米石,着加恩免其赔补。其中溺毙的夫役,也着查明后咨文吏部,按照定例赐恤。

只是奏折内称,幅吉顺号船只遭遇风浪后,船底破损漏水,该船户将米石抛入海中,大约有五六百石,所奏的内容十分不清晰。海船遭遇风浪,救护都来不及,为何反而将米石抛扬,让船身变轻颠簸?既然抛去了米石,这艘船是否最终靠岸,免于沉溺?又或者船户等人,因为米石本就有短缺,借遭遇风浪为借口,隐瞒捏报?着再详细查明具奏。

不久之后复奏呈上,皇上降下圣旨:此次沉没遗失的米石,是该船户恐怕船身过重沉没,自行抛扬,并非被水漂淌,本应当照数赔补。姑且念及终究是因为海洋遭遇风浪,仓皇失措导致的,着加恩免其赔补一半。

○ 甲子(十三日)。

圣祖仁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皇上前往寿皇殿行礼。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松筠秘密上奏的一道奏折,朕详细批阅。内称吴璥议论河务,多有不实之处;徐端只知道做工,不懂得随机应变。查他二人任内经手的工程,比如堰盱改建砖石各工、老坝工改挑毛家嘴、移建束清御黄二坝、回龙沟挑挖引河、清口拦做圈堰,种种办理失当;峰山坝如今又堵闭逾期。此外比如毛城铺贸然请求修复,海口仍旧称地势高仰,所说的话都是掩饰之词。

还有所任用的属员,比如叶观潮、张文浩、缪元淳等人,都委任不当,有的应当参奏却不参奏,有的应当赔补却不赔补,导致各处工员没有丝毫畏惧。现在就查出有垫款应领的银两九十余万两,恐怕有虚假报账的弊端,必须查办,以杜绝浮冒等内容。

近年河工耗费国库银两,多达数千万两,至今没有成功,其中自然难保没有弊端、中饱私囊的事情。松筠所奏的各款,着立即秉公参奏,朕自然会依法办理。

至于奏折内称,恳请将他调补河道总督,以便查办弊端,还可以遴选工员,讲求河务等内容。河工弊端败坏已到极点,正是办理棘手的时候,人人都视为畏途。松筠现任总督,管理地方事务,不但不借词推诿,反而愿意锐意担当,毫不畏惧艰难,全是一片公忠体国之心,实心为国,看了奏折实在令人嘉许。

只是河工和地方事务,终究有所不同,经理的机要事宜,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松筠虽然能实心任事,但对于河务向来不擅长,况且河工里品行不端的人非常多,他们的诡诈伎俩,无所不至。假使见松筠接手之后,诸事生疏,因而假公济私,乘机怂恿,弊端丛生,万一稍有贻误,那么松筠白白被他们连累,仍然对公事没有益处。

此时徐端已经明降圣旨革职,留在工次效力。河道总督这一职位,既然据松筠另一片奏折称,蒋攸铦可以胜任,已经降下圣旨将蒋攸铦补授。等他到任之后,松筠只需要和他实心讲求,相助办理,并且将河工的各项弊端,会同查奏即可。将此谕令传知他。

任命京营右翼总兵本智为理藩院右侍郎。

调任镶黄旗汉军副都统文宁为正黄旗满洲副都统。任命乌什办事大臣纳尔松阿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

因江南河道总督徐端不能胜任河督之职,革职留工效力。任命浙江巡抚蒋攸铦为江南河道总督。调任湖北巡抚同兴为浙江巡抚,广西巡抚钱楷为湖北巡抚。任命理藩院右侍郎成林为广西巡抚。

调任湖北布政使张映汉为山西布政使,山西布政使素纳为湖北布政使。

○ 乙丑(十四日)。

皇上谕内阁:松筠上奏,江西漕船酌情改小尺寸,并且制造剥船随带的奏折。江西漕船过于笨重,此前经该巡抚酌情拟定,将每年新造船只的长宽尺寸,酌情收小,并且将原带的剥船,改为每只可装三百石的剥船,以方便分装。如今既然据松筠等人悉心察核,这样做有利于漕船挽运,自然应当如此办理。全部等到轮值修造的年份,陆续更换。

至于湖广的漕船,比起江西的漕船装载的米石更少,如果另行改小,恐怕在江湖中行驶,不够稳重。着交该省督抚察看情形,是仍旧照旧,还是仿照江西新定的尺寸改造,妥善议定后具奏,再降圣旨。

○ 皇上又谕内阁:成文因为侵蚀吉地工程银两,按律问拟斩监候,已经加恩免勾两次。此案的罪魁祸首,实在是盛住贪赃枉法,首先侵蚀大量银两,成文属于从犯,分取赃款。他如今年已八十七岁,每年朝审勾到的时候,押赴刑场,情状实在可怜。定例有八十岁以上犯罪减等的条款,耄耋之年不施加刑罚。成文着加恩减为流刑,仍旧准许他按照定例收赎。

调任贵州布政使陈预为广西布政使,广西布政使齐布森为贵州布政使。

○ 丙寅(十五日)。

皇上谕内阁:内务府广储司的银两,向来定例只供给内廷工程动用。此前据英和面奏,因为积存的楚地锞银较多,请求留作内外各工程支领使用,联合衔名奏准,原本不过是一时权宜办理。工部遵照之后,所办千两以上的工程,都停止从户部支领,改由广储司支领。历年支用,库存的存银渐渐减少,该大臣等人,就应当将外工的银两,及早奏请仍旧由户部支领,为何拖延至今?

现在库存银两只剩下二万余两,他们尚且没有考虑到,一直等到朕批阅内务府的月折,见库贮银两不够应用,下旨令他们和户部会议,才据他们一同奏请,应当仍旧遵循旧有章程。可见他们平日里漫不经心,近来内务府大臣办事疲沓松懈,大多都是这样,不能不加以轻微的惩处。这件事原本是英和首先上奏,着罚俸六个月;常福、桂芳、穆克登额、和世泰、徵瑞,都着罚俸三个月,不准抵销。

○ 皇上又谕内阁:本日温承惠复奏兵米迟误一事。据称古北口驻防兵丁,以及提标官兵,应发放的秋冬二季米石,此前据该道、府等人禀报,总可以勒限完交,不至于迟误。等到截止九月底,还有未完成的米石五千一百二十石。请求将承办玩忽拖延的承德府州县等官员,交吏部严议;热河道吉隆阿,坐视迟延,只称一筹莫展,至今没有一字详细禀报,请求一并交吏部议处等内容。

这项应发放的米石,是满汉官兵赡养家口的依靠,向来由承德府州县采买运交,历经多年,是国家经久不变的定制,并非新立的章程。当年每石定例价格一两,办理从来没有迟误。后来因为例价不够,每石增加银子四钱,经理起来本该更加充裕,为何反而导致迟延,到期贻误,竟然以一筹莫展来搪塞敷衍,疲玩到了极点。

此时温承惠只请求将该道、府、州县分别严议、议处,却对于现需的兵米,没能加紧筹办,难道竟然要让官兵们饿着肚子当差吗?温承惠着传旨申饬。这项秋冬二季的兵米,着该总督务必设法购办,限期运交,限定在十二月内全数完成。倘若再有迟延逾限,不但承办的官员要从重惩办,即便是温承惠,也难辞其咎。

至于这项采买的价款,自然早就发给该府、州、县承领,此时购米迟延,例价到底用到了哪里?如果该府、州、县已经发给铺户,而铺户拒不交米,就应当将铺户治罪,该府、州、县不严加催办,也有应得的处分。如果领了限期款项之后,并没有发给铺户,竟然有挪移侵蚀的情况,导致临时购买不及,就应当革职拿问,不是仅仅交吏部议处就能了事的。着温承惠彻底清查,据实奏闻,不得稍有含糊。

现在据温承惠另外派遣道员督催运交,其解送到古北口的米石数目,也要随时具奏。此时先着按照温承惠所请,将承德府知府喜步昌阿、平泉州知州麟昌、建昌县知县乌讷玺、丰宁县知县庆恩,以及热河道吉隆阿,交部分别严议、议处。

○ 戊辰(十七日)。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松筠在河口督催漕船,都立下重赏,每一帮漕船都限定日期催促渡黄,有的赏数百两,有的赏一二千两,都立刻当场赏给。因此人夫踊跃,本年的重运漕船得以无误完成,现在回空漕船也这样办理。松筠自然是为了尽力催趱漕运才这样做,但这项赏银出自哪里?算起来数额不小,不是养廉银所能承担的。

松筠操守清廉,是朕深信不疑的,绝不会怀疑他取自官府或百姓,自然是向别人借贷。但借贷的银两,将来必须偿还,松筠怎么能不预先考虑?就比如阿克当阿近在两淮,如果松筠是向他借用,那他又怎么会自己解囊相借?势必要借助商力,这和取自百姓又有什么区别?这更是万万不可的。

况且赏赐这件事,不能随意滥用。赏赐得当,人们都会感奋;赏赐过滥,人们就会视为平常。弁兵、夫役等人,起初见了利益争相趋赴,人人欣喜,时间久了就视为常例,势必会变成不赏就不办事,而且赏了也不见感恩,不赏就容易心生怨恨。

军船在河道中浅阻,本就是时常会发生的事,只在于认真催趱,随时相机办理。那些得了赏赐就能挽渡过河的情况,可见不赏赐也未必就会停滞不前,全在于人夫是否出力,办理是否得法。如果专门以赏赐为要务,那年复一年,何时是尽头?恐怕弁兵、夫役等人会索要重赏,滋生不肖之心,甚至在军船可以顺畅通行的时候,也借口浅阻,赏赐重就照常挽渡,赏赐少就观望不前,弄虚作假的情况越来越多,容易滋生弊端,松筠不能不加以防范。

今年河口阻滞,他权宜办理,事已至此也不再多说。此后务必另外相机经理,务求达到经久可行的效果,不能专门以悬赏为要务。将此谕令传知他。

缓征江西南昌、新建、丰城三县,被水地方带征的额定赋税、漕粮。

赏赐八旗兵丁一个月的钱粮。

○ 己巳(十八日)。

皇上前往雍和宫行礼,去火神庙拈香。

免除江苏宝山县因筑塘挖废的土地十顷有余的额定赋税。

○ 庚午(十九日)。

皇上谕内阁:永臶等人上奏,马甲苏勒芳阿呈称,防御富兴逼勒他的妻子乌雅氏自缢身死一案。事关人命,永臶等人就应当一面请旨将富兴解任,一面提集人犯、证人审讯明白,录下供词送部,才是正办。可奏折内反而称是否属实,不便审讯,实在不成体统!这是他们分内应当办理的事情,如果全都推诿,又要该处驻守大臣做什么?

现在一干人犯如果已经解送刑部就算了,如果还没有起解,即着永臶等人将富兴解任,连同尸亲等人先提到案,审讯取得大概供词奏闻,再行解送刑部。此后遇到这类案情,即便必须解送刑部审讯的,该贝勒、大臣等人,也必须审讯录取初供,送部办理,不得心存推诿卸责。

任命已故贝子永泽的儿子绵疆,降等承袭奉恩镇国公。

户部议复准许,云南巡抚孙玉庭疏报嵩明、宾川、马龙、寻甸、文山、武定六州县,开垦田地一顷有余,按照定例升科。皇上依议而行。

○ 辛未(二十日)。

皇上谕内阁:户部议驳那彦成上奏酌增采买粮价的奏折。甘肃省采买粮石的定例价格,自从前任总督吴达善奏准之后,历经多年办理,该省土地贫瘠、百姓贫苦,偶尔有水旱偏灾,那些受灾情形比本年更严重的年份,都按照例价采买,从来没有不够用的情况。如今该总督贸然请求加价,算起来需要银两多达九万余两。国家经费有固定的规制,岂能轻易提议增加,导致滋生糜费?

该总督显然是轻易听信属员的怂恿,贸然奏请,实在不合规制。那彦成着传旨申饬。所有该省采办的兵米,着按照户部的议复办理。

旌表守正捐躯的河南荥泽县民人何文兴的妻子范氏。

○ 壬申(二十一日)。

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吴璥上奏,请求展期土方捐例的期限,并且请求添派道府官员赴工帮办的奏折。河工土方捐例,原本是不得已的举措,况且屡次开例,报捐的人并不踊跃,即便再展期,也没有益处。此次卯期,原本截止到年终为止,到时候完全无需再展期。

至于江南海口的挑挖工程,已经办了九分的光景,即便是义字坝工程,现在赶紧堵筑,口门也只剩下二十余丈,两处工程,不日都可以完工,也无需另外派道府官员前往帮办。吴璥只需要在家加紧调理身体,等病体痊愈之后,就遵照此前的圣旨,缓程来京即可。将此谕令传知他。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福山县民人唐幅的妻子刘氏。

○ 癸酉(二十二日)。

皇上驾临瀛台,检阅冰技。

任命已故土尔扈特扎萨克贝勒库奎的儿子巴图济尔噶勒,承袭爵位。

○ 甲戌(二十三日)。

皇上谕内阁:据阿克当阿上奏称,前任扬河通判缪元淳,于本年承办扬河堤岸工程,一共领银五六千两,只花了钱一千八百余串,民间议论纷纷,无不切齿痛恨等内容。近年南河耗费国库银两极多,可工程仍然不能保护平稳,想来工员之中,必然有草率偷减的情事,如今果然查出此案的弊端,亟应彻底审讯追究。

缪元淳已经因为另案革职,着托津、初彭龄前往查办,传旨拿问,严审定拟具奏。吴璥此时病体已经痊愈,自然已经来到清江,也着会同查办,不得稍有瞻徇回护。

看来河工这类重大弊端还有很多,未必只有缪元淳一人。如果后续查出其他案件浮冒的情况,立即严参办理。现在据阿克当阿奏折内称,本年吴璥路过扬州的时候,曾经向他说起,厅员营弁中诚实的人少,品行不端的人多,不愿意无事,只求有工程可做。曾经有人禀报一段工程,他亲自前往查看,根本不用办理;又如外河厅同知王世臣承办的一段土坝,他亲自前往查勘,将坝刨开,只做了一半的工程;更有并没有办工的人,就具禀先行借支银两,以便私自使用,还说等将来办工的时候再行扣除,自然是从前有人这样办过,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还有他从前修办四五座坝工,只用了银子十万两上下,如今修办一座坝,竟然用到十余万两。他在任前后六七年,只用了银子一千余万两,这数年来,竟然用过三四千万两,实在可怕,因此昼夜焦急,病势更加严重等内容。吴璥既然知道这些弊端,为何不立即参奏?除了一面降下圣旨饬问外,着托津、初彭龄到了那里之后,会同松筠、蒋攸铦,将这数年来河工用过的款项,全部核实稽查核对。如果查出有弊端混乱的地方,立即参办。

吴璥所说的虚报工段的是什么人,禀借银两的是什么人,也着逐一指出,连同办工偷减一半工程的王世臣,一并查明参奏,归案核办。至于阿克当阿,对于河工的弊端既然有见闻,着在查收海口工程完工之后,立即返回清江,将奏折内指明的各条,以及后续访闻的一切确实凭据,都当面告知托津等人,以便按款查办。

皇上因为冬至日要在圜丘祭祀上天,从本日开始,斋戒三日。

○ 乙亥(二十四日)。

改湖北襄阳府樊城同知为盐捕同知,移宜昌渔洋关同知驻归州新滩;改归州州判为随州唐县镇州判,随州唐县镇巡检为东湖县南沱巡检。皇上依从巡抚同兴的请求。

○ 丙子(二十五日)。

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皇上谕内阁:据百龄上奏,审明已革守备李荣华,克扣防兵月饷,以及解任总兵孙应奉私役兵丁,分别定拟的奏折。又另一片奏折称,李荣华坚决不肯画供,请求按照众证确凿即同狱成的定例办理等内容。

此案李荣华被参奏的各项劣迹,如果审讯明确,李荣华俯首认罪,为何坚决不肯画供?虽然律例有众证确凿即同狱成的条款,但李荣华曾经担任职官,经提审多次却不肯画供,他心中必然有冤屈,不肯服输的地方。况且他的弟弟李联华在京城自缢,留下呈稿,开列账单,家信内还有总督从宽审办,令他弟弟迅速回广东,不用再控告的话。果真如此,为何他仍旧不肯画供?恐怕案件审讯并不确实。着交景安提集人证、卷宗,再行秉公研讯,定拟具奏。

○ 皇上又谕内阁:百龄等人上奏,停止盐斤加价,仍旧请求海陆兼运,以及商人情愿捐输师船经费的奏折。广东盐斤加价,原本是为该省捕盗的需要,如今大小匪帮都已经剿办完毕,海洋安宁,所有加价的银两,着立即停止。

至于巡哨的师船,按例有动支的经费,原本不需要商人捐输。但该商等既然因为海运盐船往返,全靠舟师防护,都愿意每年筹备银两八万余两,支应巡洋师船兵丁的口粮,情词恳切,着准许他们捐输三年。三年之后,仍旧在缉捕项下按数支给,无需再借助商力。

再者广东盐务,此前百龄等人因为筹划杜绝接济盗匪,奏请改为陆运。只是东西两江的盐场,濒临大海,从海上配载,比起陆路更加便捷、节省费用,而且全洋安宁平静,和上年的情形完全不同,自然应当准许海陆兼运。如果陆运对商人不便,百龄等人无需回护此前的奏折,仍旧应当遵照旧有章程,由海上装运,以期配销迅速,让商力更加充裕。

准许广东前任都司周文光、守备邬鸣珂重赴鹰扬宴,并且赏赐周文光游击衔,邬鸣珂都司衔。

○ 丁丑(二十六日)。

冬至日,在圜丘祭祀上天,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裕陵。

命令皇次子旻宁祭祀孝淑皇后陵寝。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停止次日的朝贺。

调任镶白旗护军统领玉福为正白旗护军统领。任命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德麟为镶白旗护军统领。

○ 戊寅(二十七日)。

皇上前往寿康宫行礼。

皇上谕内阁:据赛冲阿上奏,吉林遣戍的废员庆杰、吉顺,都已经期满三年等内容。吉顺此前控告他的弟弟吉刚,并没有在该管的王公族长那里呈诉,就直接在朕面前叩阍,还诬告尊长,情状十分可恶。吉顺着仍旧留在吉林当差,等再满六年之后具奏。

庆杰为人本来就卑鄙,此前在热河副都统任内,和属员聚众饮酒,又因为他儿子去世,收受属员的奠仪。庆杰着仍旧留在吉林效力当差。

此后凡是二品以上的满汉大员,获罪遣戍的,该将军、大臣等人,无需三年一次请旨。朕对于废员大臣,都存有名单,倘若原犯情罪较轻的,朕自然会加恩。着通令盛京、吉林、黑龙江、伊犁、乌鲁木齐等处将军、大臣等人知晓。

○ 己卯(二十八日)。

皇上驾临北海,检阅冰技。

皇上谕内阁:本日都察院上奏,山东民人张连,呈控他的兄长张丹被李连承谋财害命,官府不据实审理的案件。已经降下圣旨交该巡抚吉纶亲自提审办理了。

近日各省民人来京控告的案件非常多,都是因为地方官起初不据实审办,等到前往各该上司衙门控告,而该上司又不都亲自提审,往往仍旧批交该府、州、县审讯。试想该州县既然有原审的供词勘验在前,即便另有冤枉的隐情,又怎么肯自行平反?不过是设法弥缝,多方消弭。其中有不能消弭的,或者在监狱里灭口,或者一味拖延,导致小民含冤无处申诉,只能来京赴诉。

人们只知道控告的案件纷纭,刁悍的风气日益严重,却不知道都是因为官员的庸碌无能,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各督抚经朕破格派往当地,监察全省官民,为百姓申冤理枉,就等同于钦差。如果随案亲自提审,秉公断案,那么百姓怎么会舍弃本省的上司,反而远道来京城呈控?

此后各省上司,凡是遇到控告案件,如果是在督抚衙门控告,即着督抚亲自审讯;如果是在臬司衙门控告,即着臬司亲自审讯。如果需要派员随同研讯,也应当另外选派,不得仍旧批交本属以及原审的官员自行复审,导致重蹈回护瞻徇的弊端。如果还不遵照执行,导致小民仍旧来京控告,届时查明曾经在本省控告,却发交原问官审办的,必先将该省不亲自提审的上司惩治不贷。将此通令全国知晓。

○ 皇上又谕内阁:松筠、许兆椿上奏,请求减造江广剥船,以充裕修造费用的奏折。据称此前因为江广漕船笨重,偶尔遇到河口水涨,就难以挽渡,请求添造剥船一千五百只,所需的造费一共一百二十万两,已经交湖南、湖北、江西三省酌核制造。

如今体察江广漕船行走的情形,即便遇到河口浅滞,也只是最后各帮难以挽渡,从来没有全帮停阻的事情。那些在后的各帮,需要过坝盘剥的米石,数量也不过五六十万石之间,以现在造的剥船每只装米七百石计算,只需要添造一千只,就足够剥运使用。所有减造的五百只剥船,节省下来的银子四十万两,请求分拨给江广三省,发商生息,作为随时修缮的费用等内容。所奏十分妥当,着按照该总督等人所请施行。

缓征江苏宝应、高邮、甘泉三州县,遭受水灾地区的新旧额定赋税。

○ 庚辰(二十九日)。

皇上谕内阁:向来派遣阿哥恭祭陵寝,本是每年的常例典礼。朕在潜邸的时候,屡次蒙受皇考高宗纯皇帝派往祭陵,往返途中,即便偶遇当地收成不好,民间也安居如常,从来没有拦路乞求赈济的事情。

昨日二阿哥、三阿哥从西陵恭祭回京,据奏本月二十三日行抵半壁店,有民妇一百余人跪地请求赏赐赈济,经随往的裕全、孟住,告知已经传知该县迅速发放,晓谕百姓,才散去。等到二十六日回到该处,又有涿州、房山的老幼民妇,大约三四百人,围拥在马前,阿哥等人夺路而行,其中还有扯住三阿哥马缰绳的人,并且跟随到宫门,以仍旧没有得到赈济同声呼吁,喧闹拥挤,一直到亥时末刻才散去。

等到询问房山县,还以这项赈银在本月初九日领到,逐户分派,必须由近及远,势必不能同时发放为说辞。这件事实在出乎情理之外。地方偶尔有灾情,朝廷不惜动用国库银两,予以赈济,原本就是希望穷苦百姓早日沾受恩惠。如今房山县知县在初九日就已经领到赈银,距离二十六日已经超过半个月,完全可以按户发放,为何拖延不发,导致小民在这严冬时节,嗷嗷待哺?他办理迟延,罪责十分严重。房山县知县沈一仁,着革职拿问。涿州知州,查明是何人,一并革职拿问,加等定拟,押解来京。

总督温承惠、藩司方受畴,地方是他们的专责,竟然在所属州县领到赈银之后,听任他们玩忽拖延,不随时稽查,令他们及早发放,让灾黎有口饭吃,实在是玩视民命。温承惠着降为二品顶带,拔去花翎;方受畴着降为三品顶带,并且都着交吏部严加议处。

此案着派勒保、英和、卢荫溥,驰驿前往查办。该州县究竟在何时领到赈银,为何不立即发放,有无侵挪的弊端,严审定拟具奏。并且将主使妇女乞求赈济的人,查出来从重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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