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二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二年,岁次丁巳。秋七月戊辰朔日(初一),举行太庙时享大典,派遣肃亲王永锡恭代行礼。
○ 制定父亲杀死犯奸女儿不予论罪的条例。此前,代办四川总督英善上疏题报,灌县百姓李世楷的女儿李二姐,被周俸漋奸污拐带一同出逃,李世楷将二人抓获后,当场将李二姐殴打致死。官府拟判周俸漋绞刑,李世楷杖刑,案件下发三法司核议。到这时三法司议覆上奏,皇帝下旨说:此案中周俸漋奸拐李二姐一同出逃,被李二姐的父亲李世楷抓获,当场将李二姐殴打致死。该总督的原题本,以及刑部的议覆本内,都援引本夫在通奸场所杀死奸妇的条例办理。但父亲与丈夫,名分截然不同,即便条例没有专门条款,也应当将比照条例的地方详细清晰地声明说明,怎么能直接套用本夫杀奸的条例定罪拟刑,实在是不明事理。著刑部立即将此本中援引比照的地方,补充声明予以更正。至于父母殴打致死无罪的子女,处以杖刑,尚且是出于慎重人命的考虑。如今李二姐已然犯奸,就是有罪之人,李世楷将自己的女儿殴打致死,是出于义愤,又有什么罪过?虽然所拟的杖刑声明了遇恩赦可援例免除,但终究不应当处以杖刑。今后遇到有类似情节的案件,对涉事父母一律不必判处罪名,并且著刑部将此条旧例删除,以彰明法度公允平允。
○ 己巳日(初二),谕令军机大臣等:额勒登保等人所奏报的追剿贼匪情形,逆匪仍旧逃窜到白鱼寨村聚集。奏报内称长茅司山下有一条溪流,需要搭建桥梁才能前进一节,贼匪也从该处窜往白鱼寨,如果必须搭桥才能前进,难道贼众还有人专门为他们搭桥吗?再有贼匪假冒官兵,偷占乡勇的关卡隘口,难道乡勇设卡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地方官监督管理吗?如今既然已经四面围攻,必须趁贼匪刚到的时机,设法进剿,迅速将林之华、覃加耀等人抓获押解来京。倘若防守不严,又让他们趁机逃脱,就唯额勒登保等人是问。将此谕令传知他们。
○ 庚午日(初三),调任江苏巡抚费淳为福建巡抚;任命山东布政使康基田为江苏巡抚,兼管南河事务;调任山西布政使司马騊为山东布政使,兼管东河事务;调任贵州布政使贺长庚为山西布政使;调任四川按察使张继辛为贵州按察使;调任陕西按察使先福为四川按察使;调任广东按察使陈用敷为陕西按察使;任命贵州按察使常明为贵州布政使;任命广东盐运使常龄为广东按察使。
○ 因直隶驿马夫役王恩驰递本报时溺水身亡,按照阵亡例赐予抚恤。
○ 辛未日(初四),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保宁奏报,喀喇沙尔的和硕特贝勒腾特克去世无嗣,其所承袭的贝勒爵位,从他近支的齐业齐、乌尔图纳逊二人中拟定一人,恳请补放承袭一折。所奏内容实在含糊不清。腾特克属下共有六个佐领,若是将贝勒爵位让人承袭,自然应当一并将佐领移交承袭之人管理。如今腾特克虽已身故,他的遗孀尚且在世,若是将所有佐领都移交给承袭爵位的人,腾特克的遗孀便没有了赡养的资财,日后必定会引发诉讼。况且齐业齐、乌尔图纳逊都是扎萨克头等台吉,每人名下都有自己管辖的一个佐领,若是让其中一人承袭爵位,再增加六个佐领,不仅担心他们无力管辖,而且二人的辈分,与根敦诺尔布恭格也并不亲近。鄂齐尔现任盟长,又是贝子,他所属的佐领数量较少,如此分配也不公平允当。著保宁问明腾特克的遗孀,齐业齐、乌尔图纳逊二人中,她愿意跟随哪个人生活,就留给她一两个佐领,以保障她余生的赡养用度。所留下的佐领,就交由她选择赡养的人暂行管理。其余的佐领,令该游牧区的扎萨克贝子鄂齐尔,以及齐业齐、乌尔图纳逊平均分配管理,日后才能避免互相争斗的弊端。
○ 赏赐直隶独石口遭遇水灾的兵丁一个月钱粮。
○ 癸酉日(初六),停止本年的秋季木兰围猎。谕令内阁:今年雨水过多,又有闰月,节气来得早,等到八月末,就已经进入深秋,气候寒凉,围场内已经降霜,早已过了哨鹿的时节,今年著暂行停止进哨围猎。所有阿哥等人,以及从京城派出的后班王公大臣侍卫,还有各营官兵,都不必前来;除此之外,察哈尔官兵、蒙古上围兵丁,以及鸟枪营、虎枪营、擅长狩猎的人等,也都不必前来。朕等到中秋节后,仍旧在八月下旬启驾返回京城。
○ 甲戌日(初七),孝淑皇后殡宫月祭,派遣官员前往行礼。
○ 谕令军机大臣等:梁肯堂奏报,永定河北岸二工、三工地段,总共坍塌三百余丈;南岸二工、头工地段,又坍塌三百余丈,并且将金门闸的龙骨冲毁了二十余丈。这次水势超过堤顶二尺有余,再加上风狂浪涌,堤工漫溢坍塌,实在是人力难以抵挡。梁肯堂只需督率在工的文武员弁,加紧堵筑,迅速合龙。若是该处的河道经过这一番冲刷,或许能变得更加深通,反而是极好的机会,同时著他查明情况,绘制图纸迅速上奏。至于固安、永清、东安等县,突然遭遇漫水下注,田禾难免会被淹浸,该总督要委派道府大员详细踏勘,全力安抚赈济。如果有应当蠲免、缓征赋税的地方,务必据实奏闻,不可稍有隐瞒掩饰。
○ 又谕令:英善奏报了甘肃各属五月份的粮价单,朕详细阅览,粮价大多处于中等平稳水平,只有巩昌等府属,较上个月稍有上涨。英善只需察看情形,如果有需要平粜粮食的情况,就饬令下属妥善办理;如果无需平粜,就不必大费周章。仍旧要随时体察情况、调剂民食,让百姓口粮充裕,粮价平稳回落,才算妥善。将此传谕知之。
○ 对贵州、湖南阵亡的守备王太和,千总杨兆熊、王熊飞,把总闵世昌,按照惯例赐予祭葬、世袭职位。
○ 乙亥日(初八),谕令内阁:此前据留京王大臣等人奏报,七月初一日浓云密布,从辰刻开始有微雨沾洒,时断时续,到初二日辰刻才停止,午后又有一阵密雨,很快就雨过天晴等语。而顺天府尹,以及总管内务府大臣所奏报的内容也与此相同。热河从上月二十九日就有阵雨,到初一、初二雨势更加滂沱,直到初三日午刻才停止。朕看了留京王大臣的奏报,还以为京城的雨势比热河小,对农田收成没有妨碍。等到昨天梁肯堂奏报,永定河工地上,从闰六月二十九日亥刻起,大雨如注,初一、初二雨势更急,平地水深二尺,导致永定河埽工被冲刷损毁。永定河头、二工段,就在卢沟桥附近,距离京城不过二三十里,绝没有和京城雨势大小相差如此悬殊的道理。况且本报多次被泥水耽搁行程,就连询问送果报的人,以及从京城前来热河的人,都说那几天京城的雨非常大,平地水深二三尺不等。为什么留京王大臣的奏折内,还说雨水时断时续,初二日很快就雨过天晴?即便因此时庄稼都已长成,高阜的地方晴霁后水势全消,没有妨碍,那些低洼的地方被淹的很少,不至于成灾,也应当将这种情形详细清晰地奏闻,怎么能心存粉饰?在他们的想法里,以为朕现在正盼望捷报、处理军务,日夜操劳,不想再用这件事烦扰朕罢了。却不知道盼望捷报、处理军务,是朕分内的事,而朕顾念雨水是否调匀、百姓疾苦,比这些更重要。留京王大臣等人,都是朝廷重臣,难道还不能体会朕的心意吗?如果像这样互相隐瞒掩饰,那么封疆大吏就会纷纷效仿,百姓的疾苦就无法上达天听。他们本想宽慰朕的心怀,这件事影响很小,但开启了隐瞒灾情、捏造粉饰的风气,更会加重朕的过失,事关重大,不能不予以惩戒。所有前奏报不实的留京王大臣、顺天府尹、总管内务府大臣等人,都著交部议处。仍旧著他们立即将京城附近一带田禾有无妨碍、低洼地方是否被淹浸的情况,据实迅速奏报,不得再隐瞒掩饰、自招罪责。至于在京的科道官员,都有稽察的职责,京城雨势过大,而留京王大臣等人不据实具奏,这些科道官员为什么也没有一字奏闻?都属失职,一律著传旨申饬。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丙子日(初九),谕令军机大臣等:魁伦奏报,盗首林发枝势力已经穷途末路,想要率领盗伙投诚等语。林发枝不是寻常的盗匪,如果他真心投顺,固然应当宽免他之前的罪过,但绝不能让他仍留在福建省内,恐怕会发生勾结生事的情况。将来他投诚之后,应当按照张表的先例,送来京城安置。在他还没有正式投诚之前,仍旧要严密缉捕,不可稍有松懈懈怠。将此传谕知之,仍旧要严密缉捕,不可稍有疏忽。剿平黄草坝的贼匪后,自然应当趁此兵威,依次剿办。捧鲊这个地方,与黄草坝相邻,固然应当就近进剿,而永丰是知州驻扎的地方,民户稠密,更应该迅速解除围城,以解救百姓的困苦。就算是册亨这个地方,也应当及早扑灭贼匪,让贵州的道路疏通,以期迅速完成平乱事宜。又据吉庆奏报,攻剿者烟等处广东省边境的零星余匪,一旦搜捕干净,就会遵照谕旨,酌带得胜的精兵,迅速渡江,与贵州省的官兵会合夹击。再有附近亚稿各村庄躲避战乱的百姓,渐渐返回村庄,自然应当加以抚恤,但恐怕每户六钱的数目,还不够用,就算酌量增加,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关键在于察看情形,不要让贫苦百姓有丝毫流离失所。将此分别传谕知之。
○ 丁丑日(初十),孝懿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 谕令军机大臣等:这次额勒登保等人攻下石城口,乘胜进击,分布官兵堵截防守,兵力分散就显得单薄,为什么不合兵一处,专门擒拿首逆?如果林之华、覃加耀一旦被抓获,贼伙失去了依仗,不难依次搜捕干净。昨天已经调拨吉林、索伦兵三千名,并且将东三省预备进哨的兵丁一百余名,交给惠伦、阿哈保先行带往。著额勒登保,以及宜绵,酌量哪一路军情紧急,就告知他们带兵迅速前往会剿。
○ 赏赐攻克湖北石城口的兵丁一个月钱粮。
○ 对福建捕盗时溺水身亡的守备谢德明、把总张端章、外委刘光升,赐予祭葬、世袭职位;兵丁林应光等八十名,按照惯例给予赏赐抚恤。
○ 戊寅日(十一日),谕令内阁:此前因为留京王大臣等人奏报京城雨水情况不实,恐怕会开启外省捏饰隐瞒的风气,因此降旨将留京王大臣等人交部议处,并且令他们据实回奏。现在据他们回奏称,京城雨水虽然大,但积水已经渐渐消退,对秋成不会造成妨碍等语。京城一带既然没有被水成灾的地方,他们前奏时因为朕盼望捷报、内心焦劳,心存宽慰之意,没有详细清晰地说明情况,尚且不是有意隐瞒灾情。所有留京王大臣、顺天府尹、总管内务府大臣等人交部议处的处分,都著加恩宽免。
○ 谕令军机大臣等:观成在老木园剿办贼匪已经很长时间了,既然声称已经将贼匪围住,如今又添了刘君辅等人所带的兵力,军威不可谓不壮大,为什么还有一百多名贼匪结队下山,直冲关卡隘口?经过官兵抵御,只斩获了三十多颗首级,贼匪又窜回了巢穴。哪有贼匪能直冲下山,而我军反而不能抢攻上去的道理?观成只知道在那里困守,长期相持,实在辜负了委任。著传旨严行申饬。
○ 吏部议覆驳回陕西巡抚秦承恩的奏请,该奏请称投效的职员分外出力的,咨报吏部加捐分发任职。皇帝下旨:吏部驳回得非常正确。这类军营报效的人员,湖北、河南、四川三省必然都有,而且这三省所办理的军需事务,比陕西要多得多,为什么其他省份没有奏及,反而陕西先有此奏?不便轻率准许所请,以致开启冒滥钻营的风气。一律等到大功全部告成之后,再汇总核办。
○ 己卯日(十二日),谕令内阁:据长麟等人奏报,喀什噶尔、英吉沙尔两座城池,因为仓库贮存的粮食不多,请求动用库存的银两、普尔钱,买粮一万石贮存等语。回部地方,种地不全靠雨水,因此数年来没有发生过旱涝灾害。如今请求贮存粮食,以防备荒年,尚且可行。但两年之内,如果就要采买一万石,恐怕会导致粮价上涨。著长麟等人分作三年,陆续采买,务必留心妥善办理,不要让下属的人从中侵吞渔利,扰害贫苦的回众。
○ 辛巳日(十四日),谕令军机大臣等:贼匪齐王氏、姚之富等人,想要前往归州、巴东,与长阳的贼匪合伙。明亮等人现在绕到贼匪前方,相机迎击。著汪新酌带兵勇,迅速前往紧要的地方,协同堵截捉拿。那些与归州交界的竹山、竹溪等处,也应当严密防堵,不要让贼匪勾结煽惑。所有帽子山城口子屯聚的贼匪,著额勒登保等人专心剿办,绝不能让他们与归州、巴东的贼匪合伙。至于开县、万县、云阳新起事的贼匪,已经由宜绵等人派令分股兜捕,自然不会让他们与之前起事的贼匪合伙;就算他们归并到一处,更可以聚而歼灭。另外竹山、竹溪、兴山、房县、保康等处,恐怕有潜伏未动的余匪,这类匪徒,如果真的附和响应,自然应当迅速剿办;如果还潜伏未动,就纷纷搜捕,必然会坚定他们从贼的心思。况且各处人数众多,一概诛杀,朕心中也有所不忍。只在于明亮等人酌量机宜,随时剿捕,以期迅速平定地方。将此传谕知之。
○ 追赠已故湖广总督毕沅太子太保衔,赐予祭葬。
○ 壬午日(十五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孝仪皇后陵寝。
○ 派遣官员前往孝淑皇后殡宫祭祀。
○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 癸未日(十六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明亮等人现在从水路前往归州,距离巫山已经很远,所有夔州一带的贼匪,就专门交给宜绵,督同各路官兵加紧剿办。至于明亮、德楞泰,从归州迎到牛口、石门一带截剿,那个地方地势险要,有天险可以据守,如果能将齐王氏、姚之富擒获,贼党不用攻打就会溃散。现在有惠伦、阿哈保带兵赶赴协剿,明亮等人务必加紧剿尽,不可拖延。再有楚地贼匪想要前往与大宁贼匪会合的,已经被刘君辅、马瑀等人击退,现在惠龄、恒瑞、庆成等人,又从干溪口一路前往夹击,务必加紧剿捕,不要让他们与老木园的贼匪合为一伙。一旦完成此事,惠龄等人就前往观成一路帮剿。至于楚省所需的粮饷,是汪新分内的事,著他探明贼踪,带领兵勇,在归州、巴东的要隘之处,全力堵御,不要让贼匪逃窜。粮运的事务,务必保证源源接济,以利于军事行动、接应策应。将此传谕知之。
○ 任命四川阜和协副将长春为甘肃凉州镇总兵官。
○ 因筹办军务出力,赏赐河南布政使吴璥、道员马慧裕花翎。
○ 对四川军营病故的都统巴克坦布,按照阵亡例赐予祭葬、世袭职位。
○ 甲申日(十七日),谕令内阁:据保宁奏报,将盗马的土尔扈特贼匪丹津等人抓获审明,定拟绞立决,秋审时归入情实办理等语。凡是遇到盗马的哈萨克等人,都立即正法,土尔扈特等人是新近归降的人,与哈萨克有什么区别?不是内扎萨克可比。丹津、策伯克、策格勒德尔,著立即正法示众。书麟、普福平日里对无关紧要的事件,烦琐具奏,如今抓获土尔扈特贼匪丹津、策伯克、策格勒德尔等人,不具奏上报,只咨报保宁,实在过于拘泥。书麟、普福,著传旨申饬。
○ 谕令军机大臣等:朱圭奏报,庐州、凤阳、滁州所属地方,降雨没能深透;又阅览闰六月的粮价单内,有比上个月贵了二三分的州县。江南地方本来容易降雨,如果这个时候该处已经降下透雨,田禾生长茂盛,秋收有望,粮价也随时平稳回落,就罢了;倘若雨泽还没有充足,粮价仍旧上涨,该巡抚务必察看情形,有需要接济的地方,就据实迅速奏报。将此传谕知之。
○ 乙酉日(十八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梁肯堂奏报,本月十五日大雨下了一整夜,水势突然上涨,东坝临水的埽工坍塌了二十余丈,合龙的日期,不免要稍微延后几天。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终究是该总督心里想要速成,新筑的埽工不够坚实,以致被水冲刷坍塌。现在只有加倍慎重,赶紧镶筑补做,不可再有草率的地方。至于永定河漫口的下游,以及其他低洼的地方,恐怕又会被淹浸,仍旧著该督分饬下属,设法疏通消散积水,如果有应当抚恤的,就一面办理,一面奏闻,以彰显朕顾念百姓疾苦的深意。
○ 福建水师提督哈当阿等人奏报,陆续抓获彰化县属商谋拒捕、纠众作乱的首伙各犯廖挂等二十六名,分别正法。皇帝下旨嘉奖,有功的文武员弁,以及义民首领,交吏部议叙。
○ 蠲免四川承办军务的奉节、巫山、云阳、万、开、大宁六个县第二年的额赋。
○ 丙戌日(十九日),谕令军机大臣等:这次帽子山等处被围困的贼匪,额勒登保等人应当严密堵截,并且尽力寻找小路,赶紧进剿,不能因为贼匪据险死守,就坐等他们粮食吃完自行毙命。至于川楚流窜的贼匪,直奔归州,明亮、德楞泰听到消息,就从水路赶去兜剿,现在贼匪又向兴山一带奔窜。明亮等人如果能迎头兜剿,擒获首逆,固然非常好;就算贼匪还在奔窜,明亮等人也应当紧蹑贼踪,让他们没有时间焚掠,奔走疲乏,自然就容易剿除。汪新将留驻湖南的一千名兵丁调回,所见甚是正确。王文雄近在南阳,著立即迅速赶赴楚省,探明贼踪,迎头夹击。将此传谕知之。
○ 丁亥日(二十日),对贵州归降的苗民一万七千八百八十余户,进行安抚奖赏,依从总督勒保的奏请。
○ 己丑日(二十二日),谕令军机大臣等:襄阳是汉江南北的扼要之地,流窜的贼匪如果从南漳向东北滋扰,势必会逼近襄阳。这个时候汪新竟然应当从当阳返回襄阳,团练乡勇,与官兵一同防堵。如果贼匪竟敢直逼郡城,务必督率兵勇全力堵剿,以遏制他们向北逃窜的路径。至于明亮、德楞泰,因为截剿后股石门、牛口的贼匪,以致头股贼匪趁机向东逃窜,只应当将后股贼匪剿净,赶赴南漳,紧蹑贼踪,奋力截剿。大宁新起事的贼匪,刘君辅、马瑀等人务必加紧兜剿,不能再让他们向东窜扰,波及二竹地区是最要紧的事。将此分别传谕知之。
○ 又谕令:川省贼匪窜扰到湖北南漳边界,需要兵力非常紧急,著惠伦等人立即迅速前往襄阳一带查访,如果明亮等人已经绕到贼匪前方,就可以随同击剿;倘若明亮等人还在贼匪后面追逐,惠伦等人就会同王文雄,带领官兵堵御攻围。
○ 又谕令:吉庆剿杀勾结黔省苗匪的乱贼,肃清广东境内,现在自己经带兵渡江,只应当督率将士,迅速将册亨、永丰地方屯聚的苗匪加紧剿平,与勒保会合筹办。只要将洞洒、当丈的贼巢攻破,擒获首犯,其余附从的党伙,自然会立刻溃散。此外像王抱羊等人,失去了依仗,就更容易擒捕。朕伫盼捷音马上到来。将此谕令知之。
○ 庚寅日(二十三日),赏赐投诚的洋盗林发枝七品衔,送来京城安置;同伙的盗匪一百五十三名,分别按照惯例安插。
○ 辛卯日(二十四日),皇上侍奉太上皇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蒙古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等人宴饮,到乙未日都如此。
○ 谕令军机大臣等:现在各路大兵从北向南,声威壮盛,贼匪得知后,自然会仍旧折返,不敢再向东北窜扰。但河南省地势平坦,与襄阳处处相通,也不能不预先筹办。景安咨调兵丁,著梁肯堂、伊江阿按照所调的数目,派委将备带领赶赴河南。如果贼匪已经被明亮、德楞泰剿尽,景安就可以将新调的各兵飞咨停止调动,以节省劳费。
○ 壬辰日(二十五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楚地贼匪都已经分路窜入湖北,开县、万县、云阳一带,都是新起事附从的匪党,宜绵等人自然应当分头搜剿,不可拖延时日。至于燕子山等处的贼匪,也想要向巫山一带奔窜,舒亮等人务必严密兜围,不要让他们合伙。至于明亮等人仍旧从水路赶赴宜昌兜剿,所办的事尚且合乎机宜。但奏折内只称贼匪扰及兴山,而汪新昨天奏报,前股贼首齐王氏等人,已经窜到保康、南漳的后界坪。明亮等人探明贼踪后,自然应当从宜昌登陆,直接赶赴南漳一带,紧蹑追剿。现在王文雄带兵随后赶到,汪新现在驻扎在襄阳郡城,而从湖南撤回的兵丁,从辰州顺流而下,预计已经可以到达襄阳,贼匪自然不敢窜入。如果他们立即折返向南逃窜,那么明亮等人从宜昌而来,正好可以迎头截剿。将此传谕知之。
○ 甲午日(二十七日),谕令军机大臣等:贼匪从冷坡垭向西奔窜,房县一带都是山僻小径,我军容易围剿,这简直是贼匪自投陷阱。此前因为贼匪向北窜扰,因此令王文雄带兵前往迎头截杀,现在贼匪窜往房县,该镇如果没能迎剿,也应当向西南取道拦截。至于明亮等人赶赴宜昌,自己经知道贼匪向西窜逃,就可以从宜昌取道拦截,直接奔赴房县,与王文雄两面夹击。另外房县距离白河、洵阳一带很近,而竹溪、竹山又与商雒接壤,恐怕贼匪又想趁机窜入陕西。秦承恩现在驻扎在兴安,应当就近亲自带兵勇,在汉江以北选择要地防堵,不要让他们闯入。再有马瑀带兵前往明亮等人的军营协剿,现在贼匪已经到了房县,著该镇就近取路,直接奔赴房县迎剿,更为得力。将此谕令知之。
○ 从内库拨出白银一百万两,解往河南,以备军需之用。
○ 乙未日(二十八日),谕令军机大臣等:贼匪从南漳后界坪向西往房县奔窜,那些从兴山冲过雾渡河的贼匪,想必是另外一股。明亮已经统兵赶赴宜昌,德楞泰带兵已经抵达荆州,即日就赶赴当阳截剿。有这两路大兵前后夹击,应当趁这个机会,迅速剿办完竣。荆州沙市这个地方,是商贾聚集之地,本来有荆州满兵四百名在那里防堵,现在汪新又团集乡勇,帮同堵御,如果德楞泰在当阳截住贼匪,自然不会让他们扰到沙市。至于南漳的一股贼匪,虽然距离襄阳渐远,但也不能不赶紧筹划截剿。王文雄带兵一千名,不够剿捕之用,那些带领东三省官兵的惠伦、爱星阿、阿哈保等人,用来领兵则有余,用来调度则不足。现在贼踪离河南更远,著景安亲自赶赴襄樊一带,往来稽查。所有续调的官兵,只需要酌留数百名,协同河北镇的兵丁,以及河兵,在汉江北岸南阳一带选择要地堵御,其余的兵丁,景安全都带赴襄阳、南漳一路督剿。惠伦、爱星阿、阿哈保等人,全都听景安调度,以做到事权统一。至于额勒登保等人奏报,攻打石门崖、双脊坪的贼卡,那个地方崖壁险峻,贼匪储备了大量擂石,拼死抵抗官兵,绝对没有长期相持,徒劳仰攻,白白损耗兵力的道理。现在贼匪既然有想要逃窜到其他地方的说法,不如暗中将官兵埋伏在贼匪计划逃窜的去路,故意留出一条路径,引诱他们逃出巢穴,伏兵突然发起攻击,正好可以趁势围擒,活捉首逆。这也是不得已而思求变通计策的办法,额勒登保等人可以参照这个指示,酌量是否可行,也不必拘泥迁就。总之必须设法擒获首逆。将此谕令知之。
○ 丙申日(二十九日),蠲免云南被苗猓滋扰的罗平、平彝、师宗三个州县,以及邱北县丞、五嶆州判所属地方本年的额赋,并且分别进行赈济抚恤。
○ 缓征云南被贼匪滋扰的宣威、广西、沾益、马龙、寻甸、嵩明、陆凉、南宁、弥勒、宝宁、昆明十一个州县本年的额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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