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六年,岁次辛酉。二月丁未朔日,祭祀先师孔子,皇上派遣大学士庆桂行礼。
○戊申日,祭祀大社大稷,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书麟等人上奏,湖北的兵力,剿办一股贼匪,还可以够用,倘若有别的股匪窜入,就显得单薄,应当令德楞泰进入湖北合击等语。现在湖北的官兵,如果能办完徐添德逆贼这一股,军威日益壮大,汉南的贼匪,断然不敢生出窥伺的心思。书麟等人务必剿净徐添德逆贼,并在城守空虚的地方,添雇乡勇,实力守御,不要专门等待德楞泰到湖北,以致耽误事机。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己酉日,皇上谕内阁:“朕恭阅乾隆九年的实录,里面记载着训饬督抚劝课州县实行教养的圣谕,内容是:‘君主在上面总揽全局,而把具体的职责分给督抚;督抚在上面总揽全局,而把具体的职责分给州县。州县官员,是百姓的性命所系,又和百姓最为亲近。所谓知州,必须能知晓一州的事务;知县,必须能知晓一县的事务。应当兴办的利益就推行它,应当革除的害处就去除它,这样就能教养兼施,再好的善政也没有超过这个的。这就需要做督抚的,实心劝课属吏;做州县的,实心爱护百姓,勉力践行,不要怕辛劳。’仰见皇考爱护百姓、督察官吏,整饬官场风气,圣训煌煌,实在是千古以来实现天下大治的根本。那时候天下太平,百姓安乐、物产丰饶,我皇考在治世中更求治世,安定中更求安定,还反复谆谆诰诫,警示在位的官员。朕临御之初,就遇上教匪滋事,至今已经五年,百姓的创伤还没有平复,正需要安抚辑睦,全靠封疆大吏,督率亲近百姓的官员,加意安抚体恤,让百姓的生计从容,都知晓大义,自然不至于流而为匪。就比如邪教起事之初,都拿官逼民反作为借口,如果地方官平日里能勤察百姓的疾苦,有方地教化引导,何至于激发民变?这伙匪徒,流窜已经将近五年,他们当中著名的首逆,也不过被称为掌柜,甚至在草帽上缀戴翎顶来当作荣耀。近来因为官兵追剿紧急,他们纷纷溃散,甚至丢弃衣帽,赤身奔窜,已经不像人样。可见贼匪本来没有别的志向,那些首逆只是因为作恶已久,罪在必诛,只能靠奔逃来拖延时日;而被裹挟的人,又因为已经跟从贼匪,抗拒官兵,不敢自行投首。现在各路军营,屡次获胜仗,大功指日可成,所有这些被诛杀俘虏的人,无不是朕的赤子,朕心里实在是不忍。而他们最初,都是因为地方官失于教养所导致的。朕自从亲政以来,屡次降旨,训饬督抚州县等官员,实心安抚百姓,已经不止一次两次。现在身任封疆大吏的人,都稍稍懂得自爱,不敢再重蹈从前奢侈靡费、贪婪黩货的积习,可州县当中,玩忽百姓疾苦的,仍然不在少数。督抚等人不能查察,就是大法整肃了,小处却不廉洁,对政治又有什么益处?试想,知县就是要知晓一县的事务,知州就是要知晓一州的事务,而督抚就应当知晓全省的事务。如果只靠廉洁自持,就算是尽到了职责,而对于地方的利弊、守令的贤能与否,没能悉心体察访查,随时整饬,就算操守果真没有可议论的,也只能独善其身,难道是朕委任封疆大吏的本意吗?现在特意重申皇考的圣谕,责成督抚督饬地方州县官员,尽心教养百姓,对于百姓的生计喜乐与疾苦,时刻放在心上,以求潜移默化,渐渐达到天下大治的境界,朕实在对此抱有深切的厚望。将此通谕中外知晓。”
○陆有仁上奏,贼匪被剿情急,往往窜入老林,等山内肃清之后,派员将林内居住的民户搬移出山,让贼匪没有粮食可以劫掠。皇上降旨:“山内的百姓居住日久,怎么肯舍弃自己的生业,搬移出山?居民数量很多,搬出来之后要怎么安顿?况且南山果真能肃清,又何必令居民搬出呢?陆有仁,著传旨申饬。”
○庚戌日,额勒登保上奏,查明防江不力的各员,分别参处。革去额勒亨额花翎,交部严加议处;知府周光裕等人,分别降职革职不等。
○任命户部右侍郎额勒布兼总管内务府大臣。
○辛亥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前往时应宫拈香。
○调任镶蓝旗满洲副都统积拉堪为正蓝旗满洲副都统;调任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图默慎为镶蓝旗满洲副都统。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定兴县民王珍的女儿王氏。
○壬子日,皇上谕内阁:“军机大臣会同户部议驳,吉庆奏请另开河工捐例、将现在开设的捐例停止一折;又户部议驳,费淳奏请将捐贡、捐衔、捐封三项,都在外省报捐一折。所驳都非常正确,已经依照所议执行了。现在开设的川楚善后事例,是因为剿办教匪,一切善后事宜需要用度较多,暂行开捐,属于一时不得已的举措,原本就不是善政。前年本就想要立即停止,后来因为各省报捐的人数众多,已经来京城具呈,不便阻抑,所以仍旧准许续捐,至今捐生还像从前一样踊跃。而近来各路军营,捷报接连传来,川陕楚等省的教匪,指日即可荡平。朕的意思,正想等大功告成,办理善后稍有头绪,就将捐例停止,怎么会有这个时候再开河工捐例的道理?况且上年南河投效各员所捐的款项,本来就是为了挑浚河身、增培堤工而设,现在该省投效各员捐了多少银两,还没有奏报,又想要另开河工事例,像这样斤斤计较于谋利,实在是不识大体。至于各直省暂行开设的捐监事例,本来是因为各省的封贮银两,历次被动用调拨,都需要补足原额。后来因为广东、江浙等省捐监的银两较多,经部议令凑足成数,随时解送京城,等军务完结,补足封贮原额,就将外省捐监一并停止。如果又把贡生、职衔、封典等项,都准许在各直省一体报捐,那么京城的常捐,就成了空设,所有部中的经费,势必又要从外省报拨,白白耗费运输费用。该督不过是为了让外省多积攒捐项,便于通融挪用起见,并没有详细核事理,通盘筹划。倘若他现在担任部臣,也必定不会上这个奏折。吉庆、费淳等人轻率陈述一己之见,除了所奏不准之外,仍各自予以申饬。以后内外大小臣工,不得妄自条奏,开启言利的风气,如果再有拿这类事情上奏的,就应当治以应得之罪。”
○补行嘉庆二年的八旗军政考核,荆州驻防保举卓异官一员,年老官五员,有疾官三员,分别予以议叙、处分不等,依照定例执行。
○癸丑日,孝淑皇后忌辰,皇上命皇次子旻宁前往殡宫祭祀。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东嘉祥县民张朝聘的侄孙女张氏。
○甲寅日,春分,在东郊举行朝日祭祀典礼,皇上派遣克勤郡王尚格行礼。
○皇上谕内阁:“据御史新柱上奏,普免钱粮这件事,有田的富户能蒙受重恩,那些没有田地的贫民,仍旧不能普遍蒙受恩泽,请以三十年为期限,如果国库充裕,遇到有喜庆的大典,再举行普免;而奏折内还称普免钱粮,不过是让史册看着好看,只是虚名等语。所奏大错特错。国家惠养百姓,务必希望恩泽能下达到底层,德意能遍及四方。皇考高宗纯皇帝御极六十年,四次普免天下钱粮,三次普免漕粮,两次普免积欠,加恩天下,极为优厚周到。朕受玺继位之初,也普免了天下钱粮一次。嘉庆二年以来,蠲免租税、减轻赋税,已经屡次施恩。而普免这件事,因为没有遇到非同寻常的庆典,所以没有再举行。将来如果遇到应当举行普免的时候,还应当遵照成宪,广施恩泽。可该御史却把国家实惠给百姓的重大政务,说成只是史书上记载的虚文,立言实在是不合体例。况且行庆施惠,是随时斟酌办理的,怎么能限定年限?何况现在本来就没有应当举行普免的事,又何必如此过虑?该御史所奏,用意近乎谋利,新柱,著传旨申饬,并将原掷还给他。”
○皇上引见安徽、山东保举的孝廉方正人员,降旨:王家榕、王宗敬、张来阳、张汉宗,都著以知县任用;程家祥、张潍、李嘉树、赵起鲁、李宗闻,都著以教职任用。
○乙卯日,皇上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勒保上奏,击剿碑湾寺等处贼匪,射死首逆王士虎等人。皇上降旨嘉奖,侍卫武隆阿等人交部议叙;恢复已革道员刘清、知县符元魁、都司睦隆安的原官职。
○减免各直省缓决二十次以上的人犯十三名;云南、贵州、广西、广东、四川、福建、奉天,缓决三次以上的人犯七百三十一名。
○丙辰日,皇上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龙王之神。
○湖广总督书麟等人上奏,长龄会同明亮,歼灭伪总兵卜兴昂等人。皇上降旨嘉奖,交部议叙,其余人员分别予以升迁提拔。
○赏赐广西、陕甘庚申科乡试中年老诸生谢天惠等十人,分别授予举人、副榜不等。
○丁巳日,孝康章皇后忌辰,皇上派遣官员前往孝陵祭祀。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据长麟上奏,给逃出来的难民发放路票和路费一节。现在战事即将成功,难民必须安置妥当,才足以招徕众人、瓦解贼党。如果逃出来之后仍旧衣食无着,难保不会再去跟从贼匪。长麟等人务必妥善办理,让他们口食有保障,栖身有处所,不要存有吝惜费用的念头。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戊午日,皇上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齐齐哈尔副都统恒伯参奏,黑龙江将军景熠刚愎自用、贪婪卑鄙、放纵妄为等多款罪状。革去景熠将军之职,命刑部侍郎瑚图灵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继善,驰赴盛京审讯。
○任命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那奇泰为黑龙江将军;赏赐八品领催永保蓝翎侍卫,担任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
○任命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继善为盛京礼部侍郎。
○赏赐贤良后裔、原任礼部尚书杨名时的曾孙、监生杨景曾,原任江苏巡抚徐士林的孙子、监生徐从旭举人,准许一体参加会试。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西南昌县民何孔堂的女儿何氏。
○己未日,皇上谕内阁:“本年京察考核届期,吏部开列在京各部院大臣,以及各省督抚的名单进呈,请旨甄别。大学士向来不开列,只是念及大学士、公保宁,前年晋擢内阁大学士,本应入阁办事,因为他经理新疆各项事务非常熟谙,一时没有合适的人更换,所以没有令他来京。他久任伊犁将军,处事镇静安详,藩部都深深心悦诚服。庆桂、董诰在军机处行走,承领圣旨、书写谕旨,恪恭勤勉、从不懈怠,都著交部议叙。王杰、刘墉谨慎称职,也著一体交部议叙。尚书彭元瑞,恭办高宗纯皇帝实录,尽心编纂;侍郎戴衢亨,在军机处行走,勤勉谨慎、称职尽责;仓场侍郎达庆、邹炳泰,剔除积弊,整顿漕务,都著交部议叙。协办大学士、总督书麟,此前在云贵总督任内,办理猓黑一案,妥善迅速地平定了事功,现在调任湖广,督兵剿截窜匪,一切事务正需要他整顿。总督吉庆,久任封疆,操守廉洁,督捕洋盗,非常认真。吴璥熟悉河务,上年调任南河,就能将邵家坝的漫口堵合。铁保总管漕务,肃清各项弊端。巡抚岳起,洁身自好、统率下属,廉洁的名声非常卓著。吴熊光,办理防堵事宜,最为认真,上年剿捕宝丰、郏县教匪,妥善迅速地完结。都著交部议叙。其余人员都照旧供职。”
○皇上又谕内阁:“御史德敏上奏,请敕令各直省,以及在京大小衙门、八旗等处,如有奏留、丁忧、以及服满截取、候选等官员,备具文书保结,一份咨送吏部,一份咨送河南道衙门查察一折,实在是荒谬,不懂政体。内外的铨选政务,都归吏部总揽核查,并且有河南道专门负责稽察,立法本来就周密,百数十年以来一直遵照执行。如果该道对于吏部的铨选事务,知道有弊端,原本就可以调取部中的文书案卷,详细核对。现在德敏请将在部各项补选人员,都必须备文咨送河南道,这是又增设了一个总理吏部的衙门了。况且稽查吏部的御史,既然这样办理,那么此外的部院,以及文武各衙门,都有御史稽查,如果都像这样纷纷陈请,实在是不成体统。何况各部设有司员以及书吏多人,承办才不会耽误,该道衙门,哪里有那么多的廨舍、官吏,来堆贮文案、分别办理?不过是白白增加纸张笔墨的费用,有名无实罢了。德敏拿断不可行的事,轻率条奏,本应交部议处,但念他本是言官,如果因为言事交部议处,恐怕科道等人会相继缄默,对政治没有益处。德敏,著从宽免予议处,仍传旨申饬,并将原折掷还给他。”
○令已故云南蒙化厅属土知府左元生的孙子左长泰承袭职位。
○旌表守正捐躯的四川温江县民赵文斌的妻子郑氏。
○庚申日,皇上谕内阁:“向来御门办事的日子,所有各部应当进呈的本章,只有刑部呈进三件,其余的都只呈进一件,这是相沿的旧例。但朕每日批阅章疏,随时发下施行,如果在御门的日子,把应当进呈的本章,反而减少,实在不是勤政的本意。以后凡是遇到御门日期,著各部将应当进呈的本章,不必拘泥旧例呈进;如果担心本匣太厚,捧持不便,著各部每匣不超过十件,分别贮放。”
○任命四川维州协副将蒲尚佐为云南鹤丽镇总兵官。
○旌表守正被戕的直隶易州民李怀陇的母亲韩氏。
○辛酉日,旌表守正被戕的直隶平山县民李喜住的妻子赵氏。
○减免陕西、湖广、浙江、江西、安徽、江苏、新疆,缓决三次以上的人犯六百六十三名。
○壬戌日,皇上御临乾清门听政。
○皇上谕内阁:“向来满洲大臣,同列之中往往想要自己占住身份,各怀意见,五年以来,军营带兵大员,也有这个习气,心里存着观望,所以始终不能迅速成功。他们身为朝廷大僚,都是朕所倚任的人,遇到一同办理的事件,只应当同心协力、和衷共济,如果彼此互不相让,必定会导致意见不合、耽误公事,实在不是敬事之道。况且臣工分位的高低,都是由朕量才任用,给予事权,难道是他们挟私争胜的工具?从前和珅干政擅权,内外诸臣无不心存退让,唯唯诺诺、依附顺从,实在是卑鄙不堪,没见到有一个人挺身和他相争,不过是私下谈论,等到他身败名裂,从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见位分不足以依靠到这个地步,弹劾的奏章纷纷上递,实在是可笑。诸臣能不引以为戒吗?就比如步军统领衙门奏请,副都统摄理翼尉,应否书名、同坐一事。此前布彦达赉担任提督的时候,因为有翼尉兼副都统的谕旨,布彦达赉告知扎勒罕布、岐山,遇到呈报的事件,不必书名,并且在考验官员的时候,也令他们同坐。那时候布彦达赉并没有详细查考旧例,出自自己的心意,谦逊对待下属,非常符合同僚之间和衷共济的道理。当时恭阿拉、国霖,见步军统领这样做,也就随同谦逊,没有拿着旧例阻止。等到明安接任步军统领之后,恭阿拉、国霖又以查明旧制不应如此,怂恿明安联衔具奏,并且称布彦达赉令扎勒罕布、岐山不必书名一节,恭阿拉、国霖称并没有听闻这个说法。朕召见扎勒罕布,他称确实是布彦达赉的意思;而询问岐山,他称布彦达赉告知了扎勒罕布,自己并没有听闻。可见岐山还没有不肯屈居人下的想法,而扎勒罕布与恭阿拉、国霖三个人,彼此都想要争夺分位,实在是卑鄙。现在布彦达赉是否告知过扎勒罕布的话,虽然没有对证,但翼尉此前呈报步军统领、左右翼总兵的事件,都有文案可查,不止一件,那些没有书名的地方,恭阿拉、国霖两个人,难道竟然没有看到吗?昨日明安具奏的时候,朕当即交军机大臣会同兵部议奏,现在据他们奏称,副都统兼摄翼尉,呈报步军统领衙门的事件,应当照旧制书名画押;遇到拣选官员的事件,同坐考验。已经依照所议执行了。现在又令左右翼总兵都兼副都统,所有考验时的坐位,步军统领居中,左右翼总兵既然兼副都统,应当居于步军统领之次。凡是遇到呈控查办的事件,左右翼总兵仍旧与步军统领联衔具奏。至于明安刚刚接任步军统领,这次的事自然是恭阿拉、国霖的主意,他们二人先是模棱两可,后来又怂恿具奏;扎勒罕布不详细查考例案,在召见的时候轻率陈奏,都不过是为了争夺分位起见。恭阿拉、国霖、扎勒罕布,都著传旨申饬。”
○任命詹事府詹事玉麟、戴联奎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长麟上奏,会剿高、马前股贼匪获胜。皇上降旨嘉奖赏赐,提督杨遇春、副都统格布舍等人交部议叙。
○癸亥日,令已故睿亲王淳颖的儿子宝恩承袭爵位;禧恩在乾清门行走;惠恩赏赐头品顶带,在上书房读书。
○甲子日,皇上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补行嘉庆四年的大计考核,云南保举卓异官十员,不谨官二员,有疾官二员,年老官四员,才力不及官三员;甘肃保举卓异官六员,不谨官二员,才力不及官一员,罢软官一员,年老官五员。分别予以议叙、处分不等,依照定例执行。
○乙丑日,皇上启驾銮舆,恭谒东陵。
○免除銮驾所经过地方本年额赋的十分之三。
○赈济湖北遭受贼匪滋扰的竹溪、竹山、房县、保康四个县的贫民。
○这一天,驻跸烟郊行宫。
○丙寅日,皇上谕内阁:“和宁等人上奏,驻防外委蒲顺杀伤兵丁段贵等人,核拟罪名具奏一折。此案外委蒲顺,在恩达寨地方驻防,胆敢向所管辖的番民任意需索,已经是有罪之人;等到该管游击何得方访查属实,蒲顺因为需索的事情,是由兵丁田俸说出去的,心怀愤恨,就用刀连砍田俸。恰逢兵丁段贵上前抱住解救,蒲顺遂即拔取小刀,以及菜刀、木器、柴斧等,先后砍打,导致段贵毙命。核查他的情节,该犯先是贪婪勒索番民,又逞凶泄愤,造成一死一伤,情节严重。审明之后,自然应当一面奏闻,一面立即恭请王命,在该处正法,才足以整肃营伍、安定边防。可和宁等人将该犯蒲顺拟为斩刑,仍旧请旨正法,实在是拘泥成规。并且据另片奏称,察木多到前藏,共计三十二站路程,山路陡峭险峻,营汛稀少,恐怕途中有疏失,请就在该处正法等语。这样的要犯,哪里有解回正法的道理?何用再行奏请?蒲顺著即在该处正法。至于和宁等人自请处分一节,和宁、英善虽然失察于前,既已经查获审办,还算没有不合之处,本可免予交议,只是拘泥成规奏请正法,反倒有应得的过错。和宁、英善,都著交部察议。游击何得方,风闻蒲顺有需索的情事,立即访查究办,著从宽免予议处。”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湖北贼多兵少,已经令德楞泰前往协剿。所有汉南的贼匪,现在没有大员督办,著额勒登保察看情形,如果南山的余匪不多,或者交给长麟、杨遇春,以及另外派镇将在那里剿办,额勒登保就立即移兵汉南,迅速将龙绍周等逆贼加紧歼灭,不要让他们肆意窜逃。将此谕令他知晓。”
○书麟等人上奏,追剿徐添德逆贼,接连获胜仗。皇上降旨嘉奖,总兵官长龄、四品顶带明亮交部议叙,其余人员分别予以升迁赏赐。
○免除四川遭受贼匪滋扰的达县、东乡、太平、新宁、奉节、巫山、云阳、开县、万县、大宁、忠州、梁山、酆都、垫江、涪州、长寿、江北、合州、巴县、苍溪、阆中、广元、通江、昭化、南江、南部、营山、广安、渠县、岳池、仪陇、大竹、邻水、松潘、平武三十五个厅州县,以及南坪营本年的额赋;并缓徵南充、定远、盐亭、剑州、蓬溪、射洪、蓬州七个州县本年的额赋,以及石砫、巴县、黔江、西充、璧山、安岳、乐至、石泉、金堂、茂州、简州十一个州县的新旧额赋不等。
○这一天,驻跸白涧行宫。
○丁卯日,皇上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庙。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各股窜匪,都从开县、大宁窜入云阳境内,可见川北的贼氛已经平定,各股都窜入了川东。此时薛大烈所追击的贼匪,正好在这条路上,勒保已经飞催七十五从开县进兵,与薛大烈夹击,勒保也带兵从梁山、万县一路,直趋云阳。三路兵力,足够剿办之用,只应当紧紧顾住江防,不要让贼匪窜渡到川西。大宁、巫山靠近湖北地界,现在湖北贼多兵少,勒保尤其应当设法兜截,不要让贼匪逸入湖北。将此谕令他知晓。”
○这一天,驻跸隆福寺行宫,次日也在此驻跸。
○戊辰日,皇上恭谒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礼毕,随即恭谒裕陵,都还没到碑亭,就降舆恸哭,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前行礼,亲自祭奠,哀恸不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都随行行礼。
○皇上谕内阁:“吏部议驳捐升直隶州知州孙树本,请仍归部铨选、不准留直隶委用一本,已经依照所议执行了。各省捐升的官员,既然已经捐离任,自然应当归部按班铨选,怎么能纷纷奏留,反倒导致得缺没有期限?就比如直隶候补知府陈凤翔一员,在捐升知府之后,经前任总督胡季堂奏请,留于该省委用。昨日朕召见该员,询问得知他至今还没有得缺。这一类人员,遇到请旨缺出的时候,既不能被简放,而直隶省题缺的知府,又只有正定一个缺,何必将该员奏留,反倒导致没有缺可以补?现在颜检又将孙树本奏留,又想要效仿胡季堂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对。如果说该省办事需要人手,不妨从候补、候选人员内,奏请拣发。况且奏留的人员,如果确实贤能,就算升往别的省份,也能得力,怎么能阻断他的升迁之路?以后各该省捐升离任的各员,都不准奏留本省,仍旧归部按班铨选。”
○皇上又谕内阁:“本日刑部题覆浙江省民人严尚新等人,共殴邱肇仕身死一案,已经照签批下了。只是本内所称‘严尚新后殴邱肇仕鼻梁、连左眼胞下,虽非致命,而伤至骨损,实足戕生’等语,按照它的文义,所殴的地方既然足以戕害性命,就和致命没有区别,又何必用‘虽非致命’的字样,导致断案反倒变得模棱两可,实在不是慎重刑名的做法。以后问刑衙门,在斗殴案件内,对于致死的重伤,不得故意用褒贬抑扬的语气,只应当根据所殴的伤痕,直接勘断,以此彰显确实。”
○己巳日,清明节。皇上恭谒裕陵,到幄次降舆,更换缟素丧服,恸哭着步行进入隆恩门,到宝城行敷土礼。礼毕,更换素服,到隆恩殿行大飨礼。礼成,仍旧穿缟素丧服,到宝城前行礼,叩辞、奠酒,极尽哀思才退下。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都随行行礼。
○皇上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皇上命皇次子旻宁祭祀孝淑皇后殡宫。
○皇上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皇上谕内阁:“苍保上奏,浙省现在缉捕紧要,请暂准代巡洋汛一折。据称定海、黄岩、温州三镇总兵,现在都长年在海上统兵缉捕,此外的将领大员,也随同前往。浙省水师的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共计只有三十员,除了随总兵出洋的之外,还需要留营督率操演、弹压地方,所有本属洋面的分巡、委巡,实在难以兼顾等语。现在广东、浙江洋面的盗匪,窜越不定,正是缉捕紧要的时候,三镇的舟师,必须合力会剿,如果只令他们专门巡查本汛洋面,反倒不得力。该提督所奏,自然是实在情形。著照所请,所有浙省镇将,除了没有派兵缉捕的官员,都令亲身出洋,不许委员代替之外,那些已经带领兵船在洋缉匪的,准许他们暂行委员代巡。等洋面宁静,缉捕事竣,三镇各回本营之后,仍旧照定例,亲身巡查,不得借端推诿卸责。”
○任命大理寺卿恩普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免除云南石屏州因地震损毁的田地六顷五十三亩有余的额赋。
○这一天,皇上回銮,驻跸桃花寺行宫。
○庚午日,将原本驻在辰州的湖广提督,改为湖南提督;添设湖北提督一员,驻在襄阳;将原本驻在谷城的襄阳镇总兵官,改为郧阳镇总兵官,移驻郧阳;并将原本驻在郧阳的副将,移驻竹山,改为竹山协副将。皇上依从了总督书麟的奏请。
○任命湖北宜昌镇总兵官长龄为提督;任命四品顶带明亮为宜昌镇总兵官;调署襄阳镇总兵官孙清元署郧阳镇总兵官。
○这一天,驻跸白涧行宫。
○辛未日,因为陕西铁炉川打仗出力,赏赐游击刘满贵、马忠、宋钺,五品军功吴顺、刘振川、白映斗花翎,六品军功曹彪蓝翎。
○因为追剿高、马后股贼匪、生擒教首马应祥等人的功劳,长麟交部议叙,赏赐乡勇田贵八品顶带、蓝翎。
○甘肃布政使广厚,因病请求解任,皇上准许。任命山西按察使王文涌为甘肃布政使;任命直隶霸昌道朱绍曾为山西按察使。
○这一天,驻跸烟郊行宫。
○壬申日,孝昭仁皇后忌辰,皇上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皇上回宫。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近来听闻额勒登保因为南山的余匪没有肃清,亲自带兵搜剿。他是经略大臣,不便因为零星的余匪被牵制。现在据长麟奏,高、马后股贼匪,已经被逼入四川境内;德楞泰奏,龙绍周等逆贼,因为官兵剿逼狂奔,也靠近了四川、湖北的交界。额勒登保应当立即移师汉南,如果德楞泰追贼进入四川,额勒登保就驰赴湖北边界会剿,以收到夹击的效果。将此谕令他知晓。”
○皇上又谕:“长麟奏,高、马等逆贼被追入四川,倘若再偷越嘉陵江岸,扰及川西,关系非同小可。勒保、七十五,应当派镇将大员,赶赴南江、广元,协同截击,并严防江岸,不得稍有松懈疏忽。再者杨遇春等人追贼进入四川,粮饷军火,勒保必须饬令地方官随时供应。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皇上又谕:“杀害王文雄的贼目马应祥,著陆有仁审讯之后,割取首级,书写王文雄的牌位进行祭奠,以告慰忠魂。仍旧将首级解送贵州,传谕王文雄的母亲,让他的家人自行祭奠,以泄悲愤。”
○旌表守正捐躯的湖北江夏县民李三保的聘妻刘氏。
○癸酉日,皇上谕内阁:“向来守护陵寝的王、贝勒、贝子、公,本来没有固定的名额,也没有固定的年限。但他们守护年久,也应当酌情更换。贝子永硕、永泽,为人都小心谨慎。永硕,著派赴东陵守护,于朕三月启銮前一二日,前往更换绵亿;等朕三月释服之后,令绵亿随扈回京。永泽,著派赴西陵守护,令他在半月内收拾行装,前往更换弘㫬,弘㫬立即回京。所有宗人府右宗人一缺,即著弘㫬补授。绵亿,著授为正蓝旗蒙古都统。以后守护陵寝的贝勒、贝子、公,著宗人府每届三年,具奏一次,呈递在京的贝勒、贝子、公等人的名签,候朕酌情更换。那些在京的亲王等人,不必具奏,有应当更换的,朕随时酌情更换。至于现在守护裕陵的大臣当中,年老有病的德福、观音保、周缉武,都著回旗;其中有世职的,仍旧按照原职当差;没有世职的,著原品休致。梁肯堂、韩鑅,都著原品休致回籍。”
○皇上又谕内阁:“西成上奏,请令乌里雅苏台、塔尔巴哈台两处的协办领队大臣等,照回疆的定例,遇到有密奏的事件,准许他们在请安的奏折里,附摺密奏等语。所奏正确。向来回疆重地,除了总办大臣,遇到有公事,会同协办领队大臣等人列名具奏之外,那些协办领队大臣,如果有应当具奏的事情,也准许专摺密陈,不得隐匿推诿。现在乌里雅苏台、塔尔巴哈台两处,都是边疆重地,和回疆同属紧要,自然应当统一办理。该处协办的参赞、领队大臣等人,以后遇到有公同陈奏的事件,仍旧会衔具奏之外,其中有应当据实密陈的,都著准许在请安的奏折里,专摺具奏,以符合体制。”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御史汪镛上奏,山东河工摊徵一项,前后十年,各州县一旦遇到官员交代,或许不免捏作民欠。著该抚秘密查访各州县,对于摊徵一项,有私自中饱私囊的,立即据实严参,务必让摊派的款项都能用到实处。”
○皇上引见京察考核的三四五品京堂官员,降旨:宗人府府丞袭骖文,年老龙钟,著以原品休致。太仆寺卿特克慎、鸿胪寺卿翁方纲、通政使司参议观岱,年已衰老,都著以原品前往裕陵守护。光禄寺卿蒋赐棨,声名平常;詹事府少詹事富森布,父子妄自上奏章奏。蒋赐棨著降为四品,富森布著降为五品,都令前往裕陵守护。太仆寺卿戴璐,才力不及,著降补鸿胪寺少卿。太常寺卿闻嘉言,前在外任,声名平常,著降补通政使司参议。所遗太常寺卿员缺,著刘凤诰补授;其所遗翰林院侍读学士员缺,著茅元铭补授。蒋赐棨所遗之光禄寺卿员缺,著赵秉冲补授;其所遗大理寺少卿员缺,著汪日章补授。观岱所遗之通政使司参议员缺,著萨炳图补授。富森布所遗之詹事府少詹事员缺,著那彦成补授。翁方纲所遗之鸿胪寺卿员缺,著范鏊补授。其余人员都照旧供职。
○调任刑部尚书成德为户部尚书,命在军机处学习行走;调任兵部尚书禄康为刑部尚书;任命户部左侍郎丰绅济伦为兵部尚书;任命奉宸苑卿苏楞额为总管内务府大臣。
○调任正红旗蒙古都统绵课为镶蓝旗满洲都统;任命工部左侍郎明安兼正红旗蒙古都统。
○甲戌日,皇上谕内阁:“蒋赐棨已经降为四品,他现在承袭的轻车都尉世职,是他的祖父蒋廷锡所得的,著加恩仍旧准许他承袭,照例食俸,不准戴用花翎。”
○乙亥日,皇上谕内阁:“京营翼尉,向来是三品,隶属于步军统领衙门。此前经傅森条奏,令翼尉兼副都统,朕没能仔细核查,就降旨准许了。后来常常出现彼此互不相让的情况,翼尉认为既然兼了副都统,就和步军统领、左右翼总兵体制平行;而步军统领等人,认为翼尉虽然兼副都统,终究是该衙门所属,往往各自争夺分位,遇事意见不合。此前曾降旨,令翼尉呈报事件,照旧书名,坐次在左右翼总兵之后。现在想来,各该旗设立都统、副都统,只有三个人,已经足够办理旗务。现在步军统领衙门,增添了左右翼总兵,一切公事,已经有三个人一同办理,假使步军统领果真有专断独行的地方,总兵就可以随时匡正。如果再让翼尉兼副都统,和步军统领、左右翼总兵一同办事,就共有五个人,事权太过分散,未免各自占住身份,意见参差,对公事反倒没有益处。况且官员是否专断,在于人本身,官制屡次更改,也不是政体。以后翼尉,不必兼副都统,一切照旧制执行。”
○升任湖南巡抚祖之望上奏,查出销除旗档、递解广西省烟瘴充军的书德,沿途假冒犯官,当即交藩臬两司查讯,搜出湖北学政陈崇本寄给桂林府知府邱庭漋、湖北布政使孙玉庭寄给广西布政使清安泰、湖南粮道陈兰森寄给署桂林府知府陆受丰、署长沙府知府张五纬的各封书信等情况。陈崇本、孙玉庭、陈兰森,交部严加议处;祖之望,交部议叙。
○命原充实录馆纂修、内阁学士吉纶、玉麟,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恩普,太常寺卿刘凤诰,为总纂官,奏事时列名在副总裁之后。
○命左春坊左赞善茹棻提督湖北学政。
○任命署正黄旗蒙古副都统恭阿拉为镶蓝旗汉军副都统;任命署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国霖为镶黄旗汉军副都统。
○额勒登保上奏,生擒首逆王廷诏。皇上降旨嘉奖赏赐,与提督杨遇春,都交部议叙;提拔外委聂标文为把总。
○因为生擒王廷诏的功劳,赏赐军机大学士庆桂、董诰,侍郎戴衢亨军功一级。
○丙子日,皇上派遣官员祭祀贤良祠。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川陕楚三省的大功即将告成,善后事宜,以安抚辑睦难民、饥民,安置乡勇为最紧要。湖北省的饥民不下数万人,四川、陕西也不在少数;那些被贼匪裹挟的人,纷纷投出,不计其数。除了查明叛产,分别赏给之外,或许还有别的安抚办法,著该督抚通盘筹划,详细商议具奏。至于乡勇,常年和贼匪接仗,技艺向来娴熟,如果不妥为安置,更容易流而为匪。应当收缴他们的器械,或者令他们入伍当兵、充当民壮,妥善遣散。”
○这个月,湖广总督书麟上奏堡寨的情形,称广为劝谕,让村庄都归入堡寨。皇上降旨:“官员不惜力气,百姓知道自守,不肯跟从贼匪,立刻就能荡平贼寇了。总归是因为官员不清廉,胥吏不洁净,只贪图眼前的小利,以致酿成大害。五年以来,贼匪东西奔窜,都是逃死的愚民,不是真的叛逆。只要官吏能实心教化,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就能事半功倍了。勉力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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