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卷七十七(白话文)

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五年,岁次庚申。十二月己丑朔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庚戌日,皇上谕内阁:“来年七月将启驾銮舆,恭谒祖陵。向来听闻该处承办差务的各官员,常有借端向百姓摊派苛敛的事情,导致丁户百姓纷纷呈告控诉,这是朕深知的情况。正准备明降谕旨,严令禁止一切额外的铺张浪费,恰好御史茅豫上奏称,上次随从的大小官员,出山海关之后,地方官按驿站供应物资,分送当地土产礼品,甚至有官员索要貂皮、人参的事情。地方官提前预备这些物品,便借端向百姓科派聚敛,恳请严行禁止等语。所奏非常切当。来年谒陵,沿途应铺垫的道路、修葺的桥梁,都准许按照定例报销开支。盛京的宫殿屋宇,此前已经降旨,只需要稍加打扫整理,不必追求华美修饰。凡是銮驾所经之处的备用房屋,不许提前预备陈设器物、点缀彩饰等事。到时候,该将军等人不许呈进贡品,即便是当地土产杂物,也没有需要使用的地方,一概不准呈进。朕推崇俭朴,实在是因为陪都是国家根本重地,不肯有丝毫惊扰到民间百姓。大小臣工,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所有扈从銮驾的官员,沿途不许强行索要物资供应;若有需要使用的当地物品,原本就应当自行出钱购买,不得向地方官索要。地方官也不得借办差的名义,任意苛派百姓。倘若有上述种种弊端,被朕察觉,或是经旁人检举揭发,必定从严惩办,绝不宽贷。将此通谕中外,令所有人知晓。”

○皇上又谕内阁:“向来京察考核中位列二、三等的人员,凡是六十五岁以上的,另外列为一班,带领引见。后来改为七十岁以上才另行引见,此次依旧遵照旧例,将六十五岁以上的官员,全部带领引见。”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自从邪教匪徒滋事以来,剿办已经将近五年,始终没有平定完结的日子。近来根据各路奏报,贼匪仍旧东奔西窜,官兵虽然随处追击,却始终不能阻断他们的去路,将其归并到一处,聚而歼灭。看来年内平定战事的说法,又成了空话。推究其中的缘故,全是因为带兵大员以及各省督抚等人,仍然存有各守疆界、此疆彼界的私心,只把贼匪驱赶到境外,就算是尽到了职责,并不肯协力会剿。以至于四川、陕西、湖北三省的流窜贼匪,出此入彼,来往自如。即便被一路防堵的官兵剿杀,斩杀贼匪虽多,可前面没有拦截,后面没有追击,贼匪沿途裹挟百姓,又成了大股势力,和没被剿杀之前没有两样。像这样辗转奔逐,年复一年,什么时候才能剿捕干净?也断然没有只靠这样追逐就能成功的道理。所以‘堵’这个字,急需拿出实力来办理。从前降旨,令他们各自在本省境内堵剿,是因为那时候贼匪股数太多,不得不各自划分疆界,来明确各自的职责。后来经过官兵接连剿杀,各股贼匪统计下来不过一万多人,而流窜的地方,也只在川陕楚三省的边界地带。他们正应当不分地域界限,或是合力会剿,或是互相策应,以求一鼓作气将贼匪歼灭。可他们却彼此推诿观望,人各一心,根本不会共同谋划协同剿捕,让贼匪得以四处流窜,势力又将要扩散开来。就好比围场打猎,必须四面合围,渐渐收紧包围圈,才能有所收获。如果只是四散驱逐,就算忙活一整天也打不到一只猎物,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他们难道就想不到吗?办理贼匪的办法,不外乎剿、堵、抚三条,而这三条都以军饷为根本。现在各路征调的官兵,不下十万,军威不能说不盛大;而所需的饷银,朕不等他们上奏请拨,无不提前筹划调拨,源源不断接济他们。就比如陕西南山里伍怀志逆贼的余部,剩下的不过二百多人,而官兵现在有一万多人,不止多了几十倍,却还没见到将其搜剿干净。如果像这样办理贼务,就算有百万雄兵,又有什么用处?他们还能拿兵力不足当借口吗?至于各路军营,如果真的是因为军饷接续不上,导致办事受到掣肘,那朕先承担过错,军机大臣不能提前筹划,更是难辞其咎。朕怎么可能让他们有丝毫的物资缺乏,耽误了军机大事,他们完全不必拿这件事来顾虑。况且朕日夜忧心、时刻挂念的,是贼匪一日不除,百姓就多受一日的惨杀,生灵惨遭荼毒,村落化为废墟,每次想到这些,朕实在是寝食难安。他们难道还不知振奋精神、心怀愧疚、奋力自勉,同心同力、同仇敌忾吗?此时东面有倭什布、长龄,西面有长麟、庆成,南面有德楞泰、勒保,北面有额勒登保、杨遇春等人,必须四面严密堵截,彼此通盘筹划,联络声势,齐心协力以堵为剿,就在川陕楚三省边界,将各股流窜贼匪全部歼灭擒获,才算不辜负委任。大功告成之后,你们八人一同承受厚恩,这是朕早晚替你们在皇天面前默默祷告的最大心愿。就算万不得已,也只准许将陕西、湖北的贼匪逼回四川,剿办更容易得手,绝对不许让四川的贼匪窜往陕西、湖北。就比如德楞泰日前上奏,因为杨开第、陈朝观、李炳等逆贼有向东逃窜的趋势,德楞泰就从西北向东进发,绕到贼匪前面迎头截击。他既然知道不能让贼匪向东窜入陕西境内,就应当阻断他们的去路,奋力剿尽,为什么还要任由他们向东逃窜,才开始绕道抄截?而蓝、黄、白线号内的冉添士、王思茂,以及樊人杰的儿子,原本从四川窜往湖北,后来又从湖北窜回四川,现在又从四川逃入陕西境内,还图谋合股窜入甘肃。这就是德楞泰、勒保不能堵住四川大股贼匪的明证。任四这股逆贼,从湖北借道窜入陕西,四川的官兵,办的是什么事?现在只把杨开第、李炳、陈朝观等小股贼匪截回,对大局有什么益处?总而言之,贼匪聚集在一起就容易剿办,分散开来就难以处置;兵力合并起来就雄厚集中,分散开来就显得单薄。他们接奉这道谕旨后,如果再不同心合力,迅速将各路贼匪全部扫除,拖延到明年春天,青苗长在地里,贼匪仍旧能劫掠粮食、吃饱逃窜,又耽误了战事平定,军法俱在,朕也只能将他们按律治罪。这也是他们自取的祸患,朕实在不愿国家发生这样的事,全看他们能否努力赎罪、迅速建立大功,不要辜负朕这番谆谆教导告诫。将此传谕各路军营带兵大员,以及四川、陕甘、湖北各督抚知晓。”

○辛亥日,睿亲王淳颖出殡,皇上派遣御前侍卫、公丰绅济伦,前往代为祭奠送灵。

○长龄上奏,保举军营出力的员弁。皇上赏赐同知萧与洁、副将朱士奉、都司姜元祥、千总唐盛高花翎,骁骑校果兴阿等人蓝翎,其余人员分别予以升迁提拔。

○壬子日,皇上谕内阁:“给事中萧芝上奏《敬陈天道以励臣工》一折。刚看的时候,以为他必定有切实的见解,等到仔细批阅,他的核心立意只在明年朕释服之后,应当饬令禁止百官,不得在私人宅邸演戏宴会这一件事上,而对于天时人事、国计民生,始终没有清晰畅达地论述。他所说的去年九月听到雷声,确实有这件事;而今年春天雨水不足,麦收稍有减产,朕在四月间,虔诚步行到大社祈祷,幸而降下应时甘霖;夏至时节恭祀方泽,升配礼成之后,仰承上天与皇考的庇佑,降下大雨,秋收仍旧获得了丰收。等到刚入冬令,就降下了厚雪,到现在两个多月了,没有再接连降下瑞雪,朕心里深感焦急挂念,无时无刻不诚心默祷上天,希望能惠泽天下百姓。至于剿办教匪一事,将近五年,更是朕日夜忧心、时刻牵挂的事。征兵调饷,无不是为了铲除叛逆、安抚良民,历次调拨的军需,全都是动用国库款项,从来不肯有丝毫连累百姓。就比如本年伯麟上奏,山西富户有自愿捐献军饷的事,因为他们踊跃急公,情词恳切,除了酌情少量收取之外,其余的都按数发还。又担心各省督抚有借助饷的名义扰累地方的情况,曾严行饬禁,并告诫众臣,不得妄谈言利,接连降下的谕旨已经非常明确。再者该给事中所说的采买仓谷一事,更是和军需没有关系。各州县遇到赈济、平粜等事动用仓谷后,一旦到了丰收之年,自然应当采买补足足额。其中的弊端在于州县胥役摊派勒索,也早已降旨通行饬禁,只在于各督抚饬令下属实力奉行,而采买这件事,本身是不可废除的。至于朕亲身践行节俭,为天下做出表率,一切服饰御用之物,无不一概从简,这是朕的本性如此,也是在朝诸臣有目共睹的事。如果臣工们在私人宅邸宴会,沉湎于饮酒作乐、歌舞酣歌,本来就触犯条例禁令,难道到了太平盛世,就可以渐渐滋生奢侈放纵的心思吗?倘若像该给事中所奏的,等到秦、蜀、楚三地百姓的创伤平复之后,再遵循周代蜡祭、汉代酺宴的古制,与众人一同享乐,这不过是想让目前暂时遵从俭约,却开启了将来纷华靡丽的苗头,反而不是敦促敦厚古风、端正风俗的做法。朕唯有与内外诸臣,永远恪守摒弃浮华、崇尚俭朴的实政,以求家家户户富足安乐,渐渐达到天下大治的境界。将此通谕中外知晓。”

○癸丑日,皇上赏赐江南等省乡试中年老诸生汪步南等二百五十三人,分别授予举人、副榜不等。

○皇上赏赐八旗兵丁一个月的钱粮。

○甲寅日,孝惠章皇后忌辰,皇上派遣官员前往孝东陵祭祀。

○皇上谕内阁:“铁保条陈上奏,明年盛京承办差务,应当禁革的各项事宜一折。所奏非常值得嘉奖,这些事确实应该严行禁止。他所说的裁革馈送给扈从官员当地土产这一条,日前已经降旨严行饬禁,并且令该将军等人不准呈进土产物品,以及官员们不许沿途勒索物资供应,晋昌等人自然应当实力奉行。他所请求的,令随从各官员到盛京时,不许强占民房,仍旧归各营住宿这一条,各衙门扈从銮驾的人员,都有各自的差使,如果让他们都归各营住宿,距离办差的地方太远,有诸多不便。只应当严饬地方官,不许提前预备铺垫、饭食等物品,导致滋生扰累。至于他所说的修整道路、强征车辆这两件事,盛京銮驾所经之路,向来原有御道旧址,只需要铺垫平整,原本无需另筑新道,额外加高。日前已经降旨,准许将修葺桥梁道路的费用,按定例报销。还有各员所需用车马,出山海关之后,或许因为长途疲乏,不能不临时更换,但应当按照市价雇用,不得声称官差,胡乱强征民间车辆。这两件事,著交总理行营王大臣,以及管理向导处大臣商议上奏。”

○皇上又谕内阁:“倭什布上奏,驰抵竹山,筹划剿捕徐添德股匪,以及布置郧西边防情形一折。据称徐添德一股贼匪,从平利境内的南坪柳树垭,逃到白沙河等处,经倭什布分派将弁,竭力剿截,贼匪从钉钯沟窜入,已经到了王家山;并且探得高三、马五,已经折窜到蔺河口向东而去等语。湖北竹溪、竹山一带,是倭什布在那里督率防堵的地方,历次据该抚上奏,称分派兵勇,扼要严防,为什么又让徐添德一股贼匪窜入湖北境内?可见此前所说的实力防堵,全是一派谎言。此前已经加恩将该抚赏给四品顶带,如今又任由徐添德窜入,无能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严重辜负委任。倭什布,著仍革去顶带,暂留巡抚之任,以观后效。”

○皇上又谕内阁:“本日额勒登保上奏,冉学胜、张掌柜、樊人杰、王四虎、王帼贤、冉添泗等股贼匪,经杨遇春等人连日追剿,冉学胜等人已经过了江口,有出旧县关的动向,距离西安、蓝田不远。又据倭什布上奏,徐添德已经窜入湖北境内等语。樊人杰等股贼匪,就是黄、白、蓝线号内的贼匪,此前从湖北窜入四川境内,德楞泰、勒保曾上奏明,要赶赴川东一带截剿。可他们二人并没有加紧剿办,任由这数股贼匪借道窜入陕西。而德楞泰初一日递到的奏折,只说兜截杨开第、陈朝观、李炳等股贼匪回川,对黄、白、蓝线号等股贼匪,竟然完全没有提及。显然是把这数股大队贼众,放纵进入陕西境内,避难就易,借口称杨开第等人需要兵力剿办,来掩饰他不进入陕西的过错。德楞泰的一等子爵,本应当革除,姑且念他今年春天在嘉陵江以西,剿贼还算出力,著加恩降为一等男,略示薄惩。勒保此前经赏给二品顶带,也著降为四品顶带,暂留四川总督之任,以观后效。”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湖北的防堵事宜,姜晟屡次上奏称,要赶赴二竹地方筹办,如今贼匪来去自如,他的话全不可信。并且听闻书麟即将到任,他就回省城办理交接,想要赶赴直隶新任,竟然把湖北军务置之不问,他的居心实在是油滑推诿。现在书麟自然必定赶赴军营督剿,不能到省城。姜晟既然已经回到武昌,所有军火粮饷的事宜,即著姜晟率领孙玉庭,妥协办理,等湖北军务完结之后,再赶赴新任。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调拨山东、江西藩库银各二十万两,解往湖北,以备军需之用。

○缓征湖北遭受贼匪滋扰的襄阳、宜城、南漳、保康、巴东、荆门、钟祥、均州、谷城、郧县、郧西、当阳、远安、房县、竹山、竹溪、东湖、归州、兴山十九个州县,以及武昌、荆州、荆左、荆右、襄阳五个卫所的新旧额赋。

○缓征陕西遭受贼匪滋扰的宁羌、洋县、城固、西乡、白河、商州、雒南、山阳八个州县本年的额赋。

○乙卯日,任命乾清门侍卫隆福为哈密办事大臣;赏赐护军参领麒麟保副都统衔,担任哈密帮办大臣。

○丙辰日,皇上前往大高殿行礼。

○庆成上奏,剿办老渔坝贼匪获胜。皇上赏赐委参领都尔博、游击吴亨衍花翎,委骁骑校扎兰保等人蓝翎。

○丁巳日,令已故阿鲁科尔沁贝勒阿尔达什第的儿子多尔济帕勒玛、土默特贝勒衮布多尔济的儿子达什布木济纳,各自承袭爵位。

○因歼灭首逆杨开第、齐国谟的功劳,晋升一等男、参赞大臣德楞泰为三等子爵;赏赐四川总督勒保三品顶带。

○户部商议后批准,署广东巡抚瑚图礼上疏呈报,开平、恩平两个县开垦土地四顷六十亩,按照定例征收赋税。皇上准奏。

○戊午日,湖南按察使百龄上奏,秘密奏请裁汰有名无实的长夫,节省经费。皇上降旨:“天下太平日久,人口日益增多,驿站夫役的设置,原本就是用闲置的款项供养无业之人,否则又会增添无数游手好闲之辈。倘若全部裁汰,所有的差役,都需要临时雇觅人夫扛抬,若是遇到穷乡僻壤,一时难以找到很多人,岂不误了大事?只应当严格严查,不准伪造姓名、虚造簿籍等弊端,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况且据你所奏,就算裁汰一个省,所节省的也只有一万多两银子,合天下各省,所节省的也不过十几万两。而每个省又会增添两千多名没有谋生营生的人,合天下各省,就有数万失业之人。朕岂能吝惜这十几万两银子,忍心让数万人失业吗?何况前明朝因为裁撤驿卒,导致驿卒流窜成为大患,前车之鉴不远,怎么能重蹈覆辙呢?这件事断然不可行。本来应当明发这份奏折,治你的罪,只因你前次条奏的内容多有可取之处,所以不立即宣露,秘密谕令你知晓。十二月初十日灯下谕百龄。”不久百龄上奏,陈述自己的惶恐与愧疚之情。皇上朱批:“当言则言,不当言而言,就是莠言。君主选择建言来施行政事,是最难的事。你是敢于进言的人,用这句话训诫你,希望你审慎进言,做对国政有益的事,勉力为之。”

○己未日,旌表守正捐躯的山西太原县民李宗幅的妻子原氏、直隶临榆县民杨雨的女儿杨氏。

○户部商议后批准,署广东巡抚瑚图礼上疏呈报,新宁、三水、开平、香山、恩平五个县,开垦水田七顷六十七亩有余,按照定例征收赋税。皇上准奏。

○庚申日,皇上谕内阁:“额勒登保上奏,军营随征各员,请求借支养廉银一折。各将弁等人随军征战日久,添补衣物装备,自然应当分别借支养廉银,让他们各自用度充裕。这是朕因为时届严寒,所以准许施行,此后不得援引此例。所借支的款项,在各该员本任的省份,从养廉银中扣还归款。”

○皇上又谕内阁:“奏事处、批本处的官员,都在内廷行走,大多是安分供职。以后遇到京察年份,所有实缺的各员,著由本衙门出具考语,列为二等。至于繙书房的提调、繙译官,京察考核遵照旧例,一概由管理繙书房大臣出具考语。”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额勒登保率领扎克塔尔,将樊人杰一股贼匪截向西南,而冉学胜一股贼匪,现在经纶布春、汪启等人从镇安跟踪追击。额勒登保已饬令他们在商雒边界合力截剿,不得稍有迟缓。至于他所说的,将各股贼匪逼归荆襄地方,定可一鼓扫荡一节,断然不可行。宜昌、荆襄、汉阳等处,方圆数千余里,大多是富庶繁华的地区,如果让贼匪窜往那里,就会残害生灵,裹挟的人越来越多,就算有长江,也不能阻隔,哪有把完善富庶的地方让给贼匪,再图谋逼剿的道理?又他所奏请的,令各省道府州县等官员,分派数员,到川陕楚协同办理结寨团勇事宜,也属错误。这些官员从其他省份调往那里,对当地的道路民情,怎么能熟悉?必定会呼应不灵,徒劳无益。朕盼望战事平定,一天比一天焦急恳切。额勒登保务必先将冉学胜、樊人杰等逆贼剿办干净,就算万不得已,也只应当和高、马等逆贼一起,逼令他们进入四川,断然不许让贼匪窜入湖北、河南。将此传谕他知晓。”

○辛酉日,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本年十月以来,没有再接连降下积雪,直隶、山东临近水边的地方很多,恐怕蝗虫的幼虫在土里滋生,不可不提前预防。著传谕该督抚等人,劝谕居民,在近水低洼的地方,提前搜掘,让蝗虫幼虫无法滋生损害庄稼;而无业的贫民,也可以把掘得的蝗虫幼虫,交给官府换取银米,借此糊口。这件事只需要地方官晓谕百姓,自行搜掘,不必差派吏胥,反而导致纷扰滋事。”

○壬戌日,令已故一等信勇公富锐的侄子安宁、三等男德宁的儿子庆明、一等男范建中的儿子范树廷、三等男高垣的儿子高维钟、一等公阿迪斯的儿子那彦柱、一等公隆兴的儿子祥敏、一等男李瑞增的儿子孝顺阿,各自承袭爵位。

○乙丑日,皇上谕军机大臣等:“琉球国正使向必显等人,现在已经到了福建,如果让他们守候太久,实在不是体恤远人的做法。况且该国王想让使臣在明年春天到京,原本是为了七年的元旦朝贺,能够随班行礼。如今朕明年释服之后,就应当御殿,该使臣到京之后,自然可以随班行礼,何必延迟到后年?著玉德传知该使臣,并派员伴送,让他们在明年四月十五日以前到京,让他们不至于在旅馆久留,也能早日遂了他们瞻仰朝见的心愿。至于护送册封正副使的署游击陈瑞芳,在琉球病故,该国王备办了五百两葬费,上表奏请旨意,已经足以体现他们恭顺的心意,何必再有额外的馈赠,甚至惠及他的子孙?所有另外备办的银两,自然不应该再收受。著玉德一并谕知该使臣。”

○令已故二等公致福的儿子吉祥保承袭爵位。

○给予四川阵亡总兵官王凯,按照提督的规格赐予祭葬、世职,谥号勇壮。

○给予四川阵亡已革总兵官富森布,赐予祭葬、世职。

○给予贵州、广西阵亡守备江鳞,把总庞得佩,外委毛上锦,武生胡国勋,按加等规格赐予祭葬,世职按定例执行;把总杨溥、马河图,外委张旵宇、马上刚,伤亡千总赵联甲,赐予祭葬、世职;兵丁海阔等八百三十七名,按照定例赏赐抚恤。

○旌表守正捐躯的山西绛州民张挨盛的妻子赵氏。

○丙寅日,皇上御临乾清门听政。

○皇上谕内阁:“昨日据惠龄上奏,刑部议驳莒州民人陈怀仁殴伤尹祜身死一案,该州、府、司原拟绞刑,是该抚驳回饬令改拟满徒,惠龄自请议处。又据阮元上奏,刑部议驳仙居县民林道恺刃伤张锡宽、林谷印刃伤张太松各身死一案,该府县因为原谋林日青在监所病故,按照定例应由下手之人抵命,将下手的案犯一并奏请减为流刑,经署臬司张映玑错误拟议一减一抵,禀明该抚,阮元奏请议处。以上两个案件,都是上司不肯把过错推诿给属员,自己承担处分。但各省审办案件,如果属员按照律法办理,并没有错误,上司擅自改拟,那失出失入的处分,自然不应该推卸给别人。如果属员本就错拟了罪名,该管上司唯恐该员一经部议,或许会被降职罢黜,于是代为承认,自请处分。而督抚、两司等,都是朝廷大员,部议处分递上来时,朕往往加恩,从宽留任,那些原拟罪名的州县官员,反而能置身事外。这是该上司在外博取敢于担当的声誉,暗地里却行包庇徇私的勾当,不是用来彰显核查实情的做法。以后著刑部遇到被驳回改正的案件,立即核查该府州县的原详文书,据实核办。如果原详本来没有错误,经上司饬令驳回改拟,那错拟罪名的过错,自然应当将该上司议处。如果原详没有被上司饬驳,该上司却代为承担过错,不但要将原拟的官员仍按条例处分,必定还要将该管上司按照徇庇条例严加议处。将此通谕中外知晓。”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朕想各路派去防守的兵丁,与其空闲着坐守,不如让原管的将弁操练娴熟,全部练成精锐部队,等贼匪窜近,就令他们奋力迎敌,跟踪紧追。这一路追兵追不到的地方,又有其他路的官兵接续剿捕,这样防守的兵丁都可以用作剿匪的兵力。再者贼匪的惯用伎俩,就是随处裹挟劫掠,全靠地方百姓认真组织团勇、修筑堡寨,保护家室。该督抚应当劝谕居民,收到众志成城的效果。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丁卯日,皇上谕军机大臣等:“此前因为四川境内贼匪的踪迹已经远去,所以谕令德楞泰带兵赶赴陕西。如今陕西的贼股,又分路折回窜入四川境内,德楞泰应当仍在四川督剿,等这股贼匪即将剿净,再赶赴邻省协剿,去陕西还是去湖北,相机办理,朕也不做遥控指挥。再者现在已经临近年底,朕昼夜焦劳,况且还在二十七个月的守丧期内,又有什么心思过年?即便是德楞泰、勒保,剿办贼匪,自然也不会因为年节,有丝毫松懈。但贼匪无知,此时节届新年,或许会聚众作乐,人心涣散,德楞泰等人反倒不妨表面上做出过年的样子,故意露出破绽,仍旧秘密探查贼股,如果有松懈放纵的情况,就带兵奋力出击,这也未尝不是出奇制贼的一个计策。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戊辰日,皇上谕军机大臣等:“冉学胜等股贼匪,窜近武关,经额勒登保派令杨遇春等人,冒着严寒大雪,接连多次剿杀多名贼匪,牢牢守住东面,让贼匪不能逼近河南、湖北边界,实在是不辞劳瘁。现在赏赐给额勒登保朕亲笔书写的福字,祝愿经略与员弁、兵民等人,一同迎来新春福禧,大功早日告成。又赏赐给额勒登保墨刻的朕所著《邪教说》一份,让他们都知晓朕的心意:只诛杀叛逆作乱的百姓,那些诵读经文、安分守法的人,朕断然不肯稍有株连。将此谕令他知晓。”

○皇上又谕:“防守长江的事宜,有庆成在那里督率,长麟自然应当在西南一带的关卡隘口,周历巡查防范。何况冉学胜等人被截向西逃窜,或许会窜近同州、西安、凤翔一带,关系非同小可。省城只有台斐音一人,长麟也应当相机兼顾。至于温承惠是陕西藩司,在平利、安康驻扎,著长麟斟酌,如果不需要该员在那里,就令他回省城办事。再者甘肃省城只有姜开阳一人,藩司广厚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没见长麟提及?难道任由他长久在边境闲住吗?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己巳日,皇上谕内阁:“户部上奏,详细商议征收正赋钱粮一折。地丁钱粮,是国家的正项供赋,原本应当当年征收、当年结清,岂能容许任意拖欠。可近年以来,负责征收的各官员一概因循懈怠,累计拖欠达到数千万两之多。这难道全是百姓实实在在拖欠的吗?全是因为州县官员把已征收的当作拖欠的,挪用新征收的填补旧的亏空,依仗着完成六成以上的条例,批解超过一半,就可以列入带征的项目,借此避免离任。而督抚等人遇到征收不足五分的属员,又辗转调任署理,为他们规避处分,导致不肖的官吏毫无忌惮,实在是恶劣的习气。朕惠爱百姓,蠲免赈济动辄超过巨万,接连降旨,不许加增赋税,以求藏富于民。即便是各省偶尔遭遇局部灾害,无不加恩按照受灾分数,分别减免,并且将乾隆六十年以前的积欠,加恩普遍豁免。百姓自有天良,自然没有不踊跃缴纳的道理,就算偶尔有拖欠,又何至于逐年积压,任凭催缴也毫无回应?所以地丁钱粮的积欠,不是被小吏侵蚀,就是被官员侵吞,岂能全都拿百姓拖欠当借口?以后各督抚,务必严饬地方官,征收多少就上缴多少,全部解送国库,以求国家赋税早日完成,民间不受扰害。即便是各省的情况或许有不同之处,也应当详细体察,斟酌办理,不得一概把百姓拖欠列入带征项目,仍旧像从前那样拖延玩忽。如果有官员因为钱粮处分即将离任,就擅自调任署理的,一经部臣查出,定将该督抚严加议处,以示警戒。其嘉庆五年以前,各省带征的银两,也著查明,督饬所属随同正项赋税解送,不许任由日久悬置拖欠。”

○给予陕西阵亡提督、三等子王文雄祭葬,谥号壮节。

○给予湖北阵亡游击马恺、都司张兆兴、把总韩宗琳、钟志茂、外委周泰,陕西阵亡都司来兴、把总王秉月、张应豹、赵承恩、外委马伏元、袁士龙,按照定例赐予祭葬、世职;兵丁王元福等二百七十一名,按照定例赏赐抚恤。

○这一天,是辛酉年立春,顺天府进献土牛、春山宝座。

○辛未日,因为将要举行祫祭太庙的仪式进行斋戒,前期皇上命皇次子旻宁前往孝淑皇后殡宫,举行岁暮祭祀礼。

○壬申日,给予已故睿亲王淳颖,按照定例赐予祭葬,谥号为恭。

○令已故奉恩将军顺德的儿子华宁承袭职位。

○户部商议后批准,云南巡抚初彭龄上疏呈报,昆明、晋宁、陆凉、新兴、威远、会泽、镇沅七个州县,开垦土地六顷四十三亩有余,按照定例征收赋税。皇上准奏。

○癸酉日,孝庄文皇后忌辰,皇上派遣官员前往昭西陵祭祀。

○皇上前往慈宁宫、寿康宫行礼。

○皇上谕内阁:“向来每遇大祀宿坛的日期,随从执事的大小官员,都要穿一天蟒袍。明年上辛日举行祈谷大典,朕于正月初三日宿坛,这一天正逢皇考高宗纯皇帝两周年忌辰,按照定例应当穿素服。但郊坛大祀,典礼最为重大,朕在恭阅祝版的时候,仍旧按照旧例穿龙袍龙褂,随侍的官员,都穿蟒袍补褂。到坛场恭诣皇乾殿拈香,以及应当举行的省视等各项典礼,都穿龙袍貂褂。那些随从以及在坛内执事的大小官员,也都穿蟒袍,应当穿貂褂的穿貂褂,应当穿补褂的穿补褂。等朕到斋宫之后,大小官员都不必再穿蟒袍,仍旧穿貂褂、补褂,佩戴朝珠。这一天坛外不陈设卤簿大驾,所有坛外执事的官员,都不必穿蟒袍,只穿补褂、佩戴朝珠。除此之外,没有执事的大小官员等,都按照定例穿青褂,以此彰显诚敬,符合礼制。”

○皇上因为岁暮要举行祫祭太庙的仪式,从这一天开始,斋戒三日。

○甲戌日,皇上谕内阁:“刑部议驳通政司副使广兴条陈上奏,大宛两县的命盗案件,请按照营城的案件一体解交刑部审理一折。所驳非常正确。朕向来不认识广兴,只是从去年亲政的时候,因为他所陈奏的各道奏章,偶尔有可取之处,所以派他赶赴四川军营,专门管理粮饷,擢升为内阁学士,兼管副都统。后来他在那里没能妥善办理,降为通政司副使,令他回京供职。到京复命时,朕认为广兴虽然不是言官,如果有什么见解,谕令他随时奏闻。可他在家无事,凭着自己的想法,隔几天就上奏一次,虽然有可取的奏章,但其中阻碍难行的,也不在少数,朕都留中没有发下。就比如请将大宛两县的命盗案件,解交刑部审办这件事,广兴上奏的时候,朕就认为断然不可行,敕令交刑部议奏。现在部臣商议认为,向来办理有既定的章程,轻易议论更改,实在对政体有损害等语,正好与朕的心意相符。刑部是刑名事务的总汇,每年多办几十件案子,也不见得就会繁忙。自从国初以来,顺天府州县的刑名事务,都由该省各上司核定后送达刑部,遵行了一百多年。现在因为大宛两县靠近京城,距离省城较远,它们的命盗案件,恐怕导致往返迂回,就归刑部审办,除此之外,比如顺天府所属的通州、良乡等处,以及永平、宣化、承德等府属,距离京城较近、距离省城较远的地方,难道也都归刑部办理吗?况且刑名与钱谷同等重要,如果刑名案件不归该省臬司审理解送,一概归刑部审结,那么钱谷事务,也可以不由藩司核办,直接由州县自行上报户部了。这是让部臣侵夺总督的职权,像这样毫无统属,更改我朝既定的法度,实在是不成体统。广兴著传旨申饬。以后如果他再有条奏,不得妄自凭着臆见乱说。并将刑部议驳的缘由,通谕中外知晓。”

○长龄上奏,擒剿瓦房口逆匪获胜。皇上降旨:给予赏赐,擢升明亮为二等侍卫,赏赐出力兵丁白银五千两。

○乙亥日,因为岁暮祫祭太庙,皇上派遣官员祭祀太庙中殿、后殿。

○皇上谕军机大臣等:“现在李炳等各逆贼,都在川北奔窜,股数比川东更多,况且只有七十五一人在那里剿办,恐怕不可靠。勒保应当察看贼情,如果大宁窜匪不多,不需要自己亲自督剿,就从阿哈保、薛大烈、永宁三人内,酌情派一二员,在那里带兵搜捕,勒保仍旧回到川北,率领七十五合力击剿,并督饬镇将,严防嘉陵江岸,不可稍有疏忽大意。将此谕令他知晓。”

○丙子日,举行祫祭太庙仪式,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皇上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裕陵。

○皇上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皇上派遣官员祭祀太岁之神。

○这一年,旌表孝子:江苏等省华润等五名;孝女:陆氏等三口;守节符合定例的:宗室多明阿妻完颜氏等十口,满洲舒礼浑妻陈氏等九十六口,蒙古舒保妻玛莫忒氏等二十七口,汉军于兴章妻陈氏等十四口,内务府色勒妻朱氏等八口,驻防小牙妻傅氏等一百九十二口,顺天等省宋学直妻李氏等七百一十七口;未婚守志的:直隶等省高近知聘妻阎氏等二十七口;百岁寿民寿妇:浙江等省华观光等十六名口;五世同堂的:浙江等省童昌桂等十八家。各自按照定例赏赐银两、建立牌坊。

○一胎生下三个男孩的:直隶等省薛际昌等十二家,按照定例赏赐。

○统计全国民数谷数:各省总计大小男妇二万九千五百二十三万七千三百一十一名口;全国共存仓米谷二千九百五十七万五千二百九十六石七斗三升二合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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