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二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年,乙丑年,夏季四月甲寅朔(初一日)。
在太庙举行时享祭祀,命皇次子旻宁恭代行礼。
○ 皇帝谕令内阁:此前因裘行简条奏调剂闽浙盐务一折,经大学士等议请,敕交闽浙总督详细妥善商议具奏,到日再行核复。现在据玉德上奏称,该省的盐埕,是灶丁用本钱开成的,世代守恒产,按埕征收丘折银,并没有另外的私埕;各路商人,只有完课领引,赴场向灶户买盐运销,并不在场晒盐,也没有民地全被商人占有的事;又称如果将漳泉四府的盐斤,听任百姓自晒自销,那么盐埕全归民有,不免更起争夺,而且恐怕私贩充斥,妨碍邻省的纲地等语。所奏自然是实在情形。
闽省盐务,此前经屡次办定章程奉行,已经日久相安,此时固然不必轻易议论更改。何况设立一项法度,必须通盘筹划,施行起来才没有阻碍。闽省毗连的省份很多,就像江西的建昌、抚州等府,应食淮盐的地方,现在还担心闽盐偷越,不得不减价敌私,设法行销。如果将漳泉等府的盐斤,听任百姓自晒自销,那么小民趋利若鹜,肩挑背负,随处充斥,查禁更加困难,必定导致淮纲大受妨碍。从前山西的盐务,自从改归地丁之后,私盐常常侵越淮盐引地,查缉难以周全,如果闽盐再有偷漏,那淮纲南北口岸,岂不全被私贩侵占?对于盐课关系重大。其余接壤的浙江、广东等省,情形都可以类推。
至于海洋盗匪,大多是地方无赖之徒,啸聚为奸,何至于贫民无业,就导致流为盗贼?就算盐归民运,安分的人或许能靠它谋生,而桀骜愚顽的人,未必就能全部化为良民。而且漳泉一带,民俗剽悍,利益所在,容易起争端,更不免越发滋生斗殴,诉讼增多,尤其不可不大加防备。
所有闽省盐务,仍著遵照旧章办理。该督唯有随时体察,以期充裕盐课、体恤商人,不要导致积欠累累,白白让官民受困,才算妥善。
○ 又谕:据李亨特上奏称,黄沁厅秦家厂一处工程,从前滩宽溜顺,并没有临近黄河的险要工程,自从嘉庆四年王秉韬任内,在广武山对岸的老滩之上,饬令挑挖东西引渠,又修筑土坝一道,横亘滩面,直抵河唇,以致河势变迁,壅塞漫溢,耗费的公款反而更多,可否在准销的款项下,著落王秉韬的家属赔缴十分之四等语。
秦家厂原本不是险要工程,都是因为王秉韬在广武山对岸的老滩之上,挑渠筑坝,引溜生工,导致发生漫溢之事,实在是不明治河机宜。他从前历任地方官,为人还算勤慎,自从擢任总河后,对于河工事务,并不留心讲求,一味以钱粮为重,将应办的工程,刻意减省;到了这类不应兴办的事,又逞其臆见,轻率办理,以致贻误。假使他还在世,必定重治其罪。
这项工程耗费公款极多,自应即将此项准销银十四万八千三百两,著落王秉韬的家属赔缴十分之四,作为河臣贻误宣防、办理不善者的警戒。
○ 户部议准,署陕甘总督那彦成上疏呈报,乌鲁木齐芦草沟开垦田地六顷六十亩,按照定例升科征税,准其所请。
○ 乙卯(初二日)。
皇帝回宫。
○ 皇帝谕令内阁:本日吏部带领月选官员引见,有签掣竹溪县知县的王家榕,跪奏履历后,自称恐怕不能胜任地方官的职责,恳请恩准改用京职。当交吏部询问,该员自认冒昧糊涂,经吏部参奏,请求将该员以知县用的之处注销,员缺归回月选等语。
王家榕由保举孝廉方正引见,加恩以知县用。如果自揣不能胜任地方官的职责,就应当在部里候选,以及掣签验看的时候,自行呈明。却在引见时冒昧陈奏,明明是因为签选竹溪,知道该处地方连年教匪滋扰,现在刚刚平定,治理不易,才提出这种非分的请求,实属取巧规避。
王家榕著革去知县,并将孝廉方正注销,以教职降用。
由此想到湖北竹溪地方,山谷险隘,战乱刚刚平定,一切抚绥安辑的事务,必须有贤能干练的官员,才能够胜任整顿。其毗连的竹山县,情形也相同。著将竹溪、竹山二县的知县,都改为题缺。所有竹溪县一缺,著该督抚立即遴选人员题补;其竹山县一缺,并著查明现任知县是否确实能够胜任,据实具奏。这是因时制宜,希望对吏治民生都有裨益,该部即遵谕行。
○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宁晋县民王骡之妻贾氏。
○ 因常雩祀天于圜丘,从当日开始,斋戒三日。
○ 丙辰(初三日)。
皇帝谕令内阁:阿林保上奏,苗人震慑兵威,缴出强占的田亩,分别筹办,以巩固边疆,垂之永久一折。
据称此次剿办永绥八里逆苗,石宗四名下,查出侵占各寨的田地一千余亩,其余各犯,也多有侵占的田地,正在查办期间,随即据各里苗守备陇八月等人呈称,各处苗民,情愿将从前侵占的田地,全部缴出,请求收作官田,分佃给良善苗民,查照苗例,每年田亩纳租谷三成,山地纳杂粮一成五分,以充公用;将来边防撤回后,仍挑留苗兵分交管带,将此项租粮赏给他们支食,以期办公无误。现在永绥七八九十等里,已经缴出一万余亩,其余乾州、凤凰、保靖等处,也纷纷呈缴等语。
从前平苗案内,查出逆苗叛产,以及客民插花地亩,原本应当分给无业的穷苗。可当日都被强横的苗人侵占,并没有均匀分给。现在边防即将结束,土塘苗兵就要停支口食,既担心他们无以谋生,而且该处终究缺少兵力弹压。现在既然该苗民等,将从前侵占的田地自行缴出,出于至诚,著照该抚所议,查明缴出的田亩,以及此次叛产的准确数目,划清界限,分佃收租。将来边防裁撤之后,仍挑留苗兵在那里捍卫,即将此项租粮支给口食,作为安边的长久之策。
至于这项地亩,该苗民本是由强占而得,此时慑于兵威呈缴,自应留作边防粮饷。但该抚仍要妥善经理,约束苗守备等人,不得借此扰累,强令各寨苗民一概交出,又导致他们失去恒产,才能安定边疆,绥靖苗寨。其应如何核办的地方,并著照该抚所请,归入屯防均田经久案内,汇总核办。
○ 湖南巡抚阿林保等人,奏报剿办永绥厅逆苗的情形,得旨嘉奖。同知傅鼐,交吏部议叙;赏给苗守备陇八月都司衔,并花翎;都司鞠争鳌等人,分别升擢。
○ 丁巳(初四日)。
皇帝前往南郊斋宫斋宿。
○ 戊午(初五日)。
常雩礼,在圜丘祭祀上天,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 皇帝驾临圆明园。
○ 己未(初六日)。
皇帝谕令内阁:孙玉庭上奏,要犯李崇玉闻拿潜逃,先抓获犯属、匪徒多名,地方安静情形一折。
据称先饬令道员吴俊,带同委员、兵役,亲赴陆丰县甲子地方,查拿逃遣李崇玉,正欲前往围捕,恰逢碣石镇总兵李汉升闻信,带兵二百名,与该县会商前往,于二月十三日黎明一齐抵达该处。李汉升临时迟疑逗留,到辰时才抵达甲子地方,距离该犯住屋一里左右,碣石镇所带的兵丁,忽然放炮三声,又放排枪一阵,该犯正在吃早饭,闻声惊起,出屋逃走。只将该犯的父母、兄弟、子侄,以及匪党等,共抓获二十五名口,起出铁炮、火药、刀械等件。并经该道在附近的圭湖、华涌两村,查获匪徒四百余名,押到甲子所城,分起羁押,设法根究李崇玉的下落等语。
李崇玉这名犯人,纠众作恶多年,胆敢私藏炮械火药,必须严拿务获,按照大逆惩办。现在既经孙玉庭率领吴俊,秘密布置围擒,而碣石镇总兵李汉升,原本没有接到檄调,就因为闻信带兵前往,他的心思自然是想分功。等到临期又逗留,导致该犯察觉脱逃,全是李汉升一人的罪责。著那彦成传旨,将李汉升革职,连同所带的兵丁,一并拿到省城,严切讯问,据实具奏。所有碣石镇总兵一缺,并著那彦成遴选人员保奏,候旨补用。
○ 庚申(初七日)。
皇帝谕令内阁:本年秋天,朕亲自前往盛京,恭谒祖陵,皇后以及内廷妃嫔、阿哥等人,都不必随往。
○ 又谕:据那彦成上奏,武职举劾届期,恳请展限考核一折。据称广东、广西两省,自从嘉庆七年十月军政后,到十年四月,届当举劾之期。那彦成到任未久,人才未能全部知悉,而且海中捕盗、各口岸防守的将弁,一时不便更换,难以调考,恳请展至明年再举行等语。
军政是激扬武职的大典,自当详细考察。如今那彦成刚刚到任,对于将弁的贤否,还没有全面了解,固然不便轻率举行,著照所请,准其展至明年举行军政。
但广东营伍,废弛已极,弁兵们怯懦无能。比如上年防守石狮炮台的外委杨耀、队目张得华等人,在盗匪靠岸时,首先躲避,以致兵房炮位都被焚劫。此次碣石镇总兵李汉升,带兵前往捕拿逃遣李崇玉,又怯懦逗留,任凭弁兵施放枪炮,导致要犯闻声逃窜。可见积疲成习,必须大加整顿,申明纪律,以整饬戎行。那彦成唯有将所属将备,随时认真察核,奖擢贤能,其中有懈弛不职的劣员,即据实参劾,并将官兵勤加训练,以振作士气,安定海疆。
○ 又谕:和宁上奏,叶尔羌已故阿奇木伯克迈玛特阿布都拉的妻子儿女,情愿居住叶尔羌地方,看守坟墓,该回子向来没有产业,请求等叶尔羌六品伯克缺出,以迈玛特阿布都拉的长子、二等台吉迈玛特阿散补授,使他能够养赡家口等语。著照所请,叶尔羌六品伯克缺出,加恩即著迈玛特阿散补授,使他得以养赡家口。
○ 刑部议复,山东民人田二强奸张氏,按律定拟一案。皇帝下旨:此案田二与父亲田坤、弟弟田三,都是掖刀匪徒。田二先将犯奸的王谢氏奸宿,逼令她的丈夫王振海卖休,留占为妻,经他的父亲田坤放还。田二又声言要杀死王振海,以致王振海畏惧,弃家当了道士。田二又因为邻村朱汉清的妻子张氏年轻貌美,图谋抢来为妻,见张氏独自一人在家,就拔刀吓禁,强抢奸污,又转向朱汉清吓诈牛只、钱文。
刑部等衙门,依照豪势之人强夺良家妻女、奸占为妻妾者绞监候的律条,将田二拟绞监候,还觉得情罪重于法条。田二一家父子兄弟,都是掖刀匪徒,平日行凶生事,扰害良民,本就有应得的罪责。田二又接连逞凶淫恶,种种不法,情罪尤其严重,将来办理秋审时,也必定予勾。田二著改为绞立决。
此后除了寻常强夺良家妻女、奸占为妻妾的,依照本律定拟外,如有像这样的掖刀匪徒,行凶强横、奸占良家妇女的,都著照此案办理。其余依议。
○ 以故土尔扈特副盟长、贝子奇布腾之子玛尔噶锡哩,承袭爵位。
○ 旌表守正捐躯的湖南桂阳县民罗中升之妻李氏。
○ 辛酉(初八日)。
皇帝驾临万寿山。
○ 缓征湖南武陵县被水灾民原借的麦种,以及堤工银。
○ 壬戌(初九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御史郑士超上奏,广东省开设赌局,名叫番摊馆,是洋匪、土匪勾结兵役、探听消息的地方,主持开局的,大多是各衙门的长随、吏役等人,省城城关内外,就不下二百余处。匪徒混迹其中,对于缉捕的消息,知道得最确最快。地方上不肖的官员,以及巡查街道的委员、兵役等人,每天收受陋规,因而纵容包庇。请求敕下该督抚等人严行查禁等语。
广东查拿匪犯,正在紧要之时,现在各衙门的长随、兵役等人,公然开设赌局,天天与匪徒勾结,以致缉捕消息动辄泄露,甚至不肖官吏收受陋规,纵容包庇,还怎能指望他们缉盗安民?
那彦成、百龄,应当实力严查省城及各府州县,有像这样开局聚赌、踪迹诡秘的,立即严行究办。倘若地方官等人收受陋规,尤其应当严参示儆,才对缉捕有益。
至于洋匪、土匪,办理的办法,总归要使洋匪不能登岸,以杜绝他们勾结的途径;土匪不能下洋,以断绝他们逃窜的门路。二者不能合一,那么盗匪势力孤单,踪迹不能联络,再加以分头缉捕,自然可以全部扫除。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 以故质郡王绵庆之子奕绮,袭封贝勒。
○ 赏给会试年老举人张泳祚等二百六十八名,司业、编修、检讨、助教、学正衔不等。
○ 癸亥(初十日)。
皇帝谕令内阁:向来翻译会试头二场的题目,都是钦命。朕想顺天乡试及会试文场,每届命题,只有头场的四书、诗题,是由钦命,其二三场的题目,由正副考官共同拟出。翻译会试,事同一例,其二场题目,为何一概请钦命?况且主司既然能阅卷,哪有不能出题的道理?
此后翻译会试,除头场文论钦命题目外,其二场题目,应否即交考官拟出的地方,仍著礼部妥善商议奏定,载入科场条例。
不久礼部议复:请求此后翻译会试,二场满洲、蒙古翻译题目,由考官拟出,刊发各士子,仍照文场例,在二场士子出闱当日,将题纸进呈。至于翻译乡试,与宗室会试,定例只考一场,其翻译题也应令考官拟出,以求统一。准其所请。
○ 任命都察院左都御史英善为满洲翻译会试正考官,理藩院侍郎玉宁为副考官,理藩院尚书博兴为蒙古考官。
○ 甲子(十一日)。
任命庄亲王绵课署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
○ 丙寅(十三日)。
命借给随扈盛京的文职四品以下、武职三品以下官员一年正俸,兵丁一个月钱粮。
○ 准予江苏已故工部尚书归宣光入祀乡贤祠,依从巡抚汪志伊的请求。
○ 赐予福建出洋捕盗伤亡的守备黄云台祭葬加等,世职按照定例执行。
○ 丁卯(十四日)。
皇帝谕令内阁:兵部议复额勒登保等人所奏,此后恭逢巡幸,两翼前锋营、八旗护军营派出的官兵,请求照健锐、火器两营的成案,准其将各本营所拴的马匹,自行酌定发给各官兵乘骑,以免交收的麻烦一折。所议不对。
健锐、火器两营,每天都要操练,该官兵等都确实拴养马匹,因此准许他们各骑本营的马,自然不用担心缺乏。至于两翼前锋、八旗护军营的官兵,平日多有不拴马匹、虚领马银的,等到车驾巡幸,经部调取马匹时,才凑数交纳,这类弊端,朕在藩邸时就向来熟知。但既然设有调马交纳的章程,该官兵等临时自然应当按照数目交官,即便偶尔用劣马充数,也不敢过于废弛。旧例应当遵循,岂可轻易更改?
现在如果准许将本营所拴的马匹给他们乘骑,就会毫无稽核,该官兵等当作一纸空文,平素全不拴养马匹,到派出随扈时,必定会有徒步跟从的人,还成什么体统?所有议准额勒登保等人奏请,前锋营、护军营官兵领骑本营马匹的事,著不准行。
○ 江宁副都统田国荣年老,命来京,在散秩大臣上行走。任命散秩大臣松龄为江宁副都统。
○ 戊辰(十五日)。
任命候补三四品京堂策丹为太常寺卿。
○ 西宁办事大臣都尔嘉,因营私枉法革职逮捕问罪,任命理藩院右侍郎玉宁为西宁办事大臣,头等侍卫吉勒章阿为镶白旗蒙古副都统。
○ 命乌什办事大臣绷武布来京,赏给宗人府主事晋昌头等侍卫,为乌什办事大臣。
○ 旌表逼嫁捐躯的陕西褒城县民李光连之妻罗氏。
○ 己巳(十六日)。
皇帝驾临静明园,前往龙神庙拈香。
○ 皇帝谕令内阁:勒保上奏,查明嘉庆三年以前军需报销案内,部里驳回的驮折人夫,以及扣出不准入销的赏号等款项,开单请求旨意一折。
朕看单内所开的汉土兵丁,以及随征乡勇支用的长夫、官员驮折,还有满兵驼马驮折银两四款,此前经部里议定,以魁伦未上奏以前一概不准报销。但这项银两,从前早已支发,如今自从魁伦具奏之后,既准其照数报销,同一款项,自然应当统一办理。除官员驮折一项,据奏减去银十五万三千五百六十七两零外,其余银一百三十八万二千六百十六两零,均著加恩准其报部核销。
至于军营赏需一项,此前历次降旨,申明训谕。赏罚是军纪的关键,随征官兵等,如果有奋勉出力的,一经奏闻,无不立即施予恩典,或是擢授官职,或是赏给翎枝勇号,或是赏给钱粮银牌,都应当恩出自上。即便是必须格外加赏,也应据实奏明,候旨颁赏。带兵大员等人,怎能擅自设立赏号,用公家的钱买私人的恩情?
因此从前历次用兵,本来没有这项名目。我皇考高宗纯皇帝,曾经屡次颁布圣训,著为法典。自从福康安出师台湾等处,才有自行赏给官兵银两绸缎的事。那时借着他的声势,向各省任意需索,供他支用,假公济私,养家肥己。其后各军营习以为常,带兵大员等人,不得不沿袭犒赏,而财力不足,就动辄在军需项下动用支销,把公款当作私用。
如今这项银两,既经查明,自应责令支用的各员,按数分赔。但此时大功早已告成,看单内所开的各员,都无力追赔,只有勒保还在任总督,廉俸较为优厚,如果将其余的宽免,唯独令该督赔缴,也未免不公平。所有此次川省军营赏需,嘉庆三年以前支用的银五万一千一百五十四两零,四年以后支用的银二万零七百一十两零,均著加恩免其追缴,作正开销。
此后倘若遇到办理军需时,不得再立赏需名目,唯有恪遵功令,慎重军储。如果确实有必须赏赉的地方,务须奏闻请旨,候朕赏给。如果仍擅自动项支给,核销时必定全数罚赔,治以违制之罪,不能再邀恩宽免了。
至于官员驮折案内核减一半的银两、兵勇长领骡价,以及额外制备兵勇号帽等项七款银两,勒保奏请分别追赔摊扣的地方,著照所请办理。
○ 又谕:国家设立军队保卫百姓,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因此训练军队,必须在无事之时申明警戒,这是整饬戎政、修明武备的关键。可近年来,每逢征调,在额兵之外,多有借助乡勇的力量冲锋陷阵的。就像湖南近日攻除苗寨,同知傅鼐,督率练勇一千余人,涉险争先,所向克捷,而总兵魁保,反而带领兵丁在后面,作为策应。这难道不是因为官兵怯懦,不如练勇矫健吗?苗疆尚且如此,内地的营伍,更不用说了。
选来充当练勇的人,就是可以选来充当兵丁的人。没有文员还能训练乡民,让他们尽力,武员反而不能训练兵丁,让他们效命的道理。推求其中的缘故,实在是因为绿营习气,废弛已极。各省的营员,职位高的养尊处优,职位低的偷安徇利。在募补兵额的时候,就不认真挑选,轻率用市井游惰的人充数;等到入伍以后,又不勤加训练。他们所谓的按期操演,不过是列营布阵,炫耀观瞻,循行故事罢了。甚至还有克扣额饷,把衙署里杂色技艺服役的人,支领虚粮,冒充兵目。而兵丁们也因此心存怠玩,无所敬畏,不但技艺勇力毫无可恃,甚至像广东的营卒,竟有暗中勾结匪党、毒害平民的。
戎政旷废到如此地步,若不急加整顿,那国家每年花费数百万的公款,豢养军队,岂不是完全形同虚设?著各省督抚、提镇等人,各自发天良,通饬所属,此后挑补兵额,务必选取精壮骁勇的人,随时给他们讲明纪律,教习技艺。他们演放枪箭、比试刀牌,不要只追求架式整齐、进退合度,只以挽强命中、击刺矫健为上选。用练习乡勇的方法,练习兵丁,根据他们的勤惰,分别劝惩,再多方鼓励,以振作他们有勇知方的士气。施行日久,才能让士兵都成为劲旅,收到捍卫国家的效果。
督抚、提镇等人,务必要实力整饬,慎勿当作一纸空文,辜负朕谆谆训诫的深意。将此通谕知晓。
○ 庚午(十七日)。
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 皇帝谕令内阁:昨日据勒保上奏,查明军营赏需银两一项,朕看单内所开的各员,都无力追缴,只有勒保还在任总督,廉俸较为优厚,如果将其余的宽免,唯独令该督赔缴,未免不公平,业经降旨将此次川省军营赏需,加恩免其追缴,作正开销。
由此想到上年湖北上奏清查军需款目案内,有带兵大员犒赏银六万余两,也经降旨免其追缴。只是全保等人原奏称,福宁、鄂辉、永保、惠龄所收的银两,虽然是犒赏官兵,终究都曾任督抚,养廉优厚;兴肇所收的,或是赏兵,或是盘费,请求照数追赔。当时照议都令他们赔缴。
如今勒保既然已经加恩免赔,所有湖北已支的赏需,自然应当一体施恩。除兴肇应赔的银两,现令吴熊光等人查奏,等奏到时再降谕旨外,其福宁、鄂辉、永保、惠龄应赔赏兵的款项,著加恩免其追缴,以示体恤。
○ 福建水师提督倪定得因病退休,调任浙江提督李长庚为福建水师提督,任命江南苏松镇总兵官孙廷璧为浙江提督。
○ 辛未(十八日)。
皇帝谕令内阁:御史蔡维钰上奏,严禁西洋人刻书传教一折。京师设立西洋堂,原因是推算天文,参用西法,凡是西洋人等,情愿来京学艺的,都能在堂内居住。可各堂的西洋人,常常与内地民人往来讲习,还有刊刻书籍、私自流传的事。
在该国习俗相沿,信奉天主教,他们自行讲论,立说成书,原本所不禁止。至于在内地刊刻书籍,私自与民人传习,向来本定有例禁。如今奉行日久,未免松懈,其中一二好事之徒,创立异说,妄思传播,而愚民无知,往往容易被迷惑,不可不申明旧例,以杜绝歧途。
此后著管理西洋堂务大臣,留心稽察,如有西洋人私刊书籍,即行查出销毁。并随时谕知在京的西洋人等,务当安分学艺,不得与内地民人往来交结。仍著提督衙门、五城、顺天府,将坊间私刊的书籍,一体查销,但不得任听胥役借端滋扰,以致犯错。
○ 又谕:本日刑部具奏,审拟逆犯刘士兴家属,以及一同演习枪棒的各犯定案一折。经军机大臣等随折附片参奏,请求将直隶失察的地方官分别议处等语。
直隶民风向来称良善,可刘士兴这名犯人,平日在藁城地方,与周廷敬等人结拜弟兄,并向魏迎春学习枪棒,他好勇斗狠,本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竟敢在禁门外持械逞凶,实在罪大恶极,业经照大逆律办理。其余该犯家属,以及与该犯结盟、演习枪棒的各匪徒,也都分别缘坐发遣了。
至于地方官稽查奸宄,责任重大,比如寻常赌博的小事,尚且都要申明禁约,何至于这类匪徒传习枪棒,毫无闻见?就算说乡间防护庄稼,又何必用枪棒才够守望?如今刘士兴已经酿成重案,地方官失察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
除藩司裘行简、臬司景安都是新任,藁城县知县刘以垂前已降旨革职外,总督颜检、前任藩司瞻柱、前任臬司傅修,著交部议处;该管道员蔡齐明、前任正定府知府裘增寿,著交部严加议处。
此后该督等人,务必要各自知所警惕,督饬所属加意查察,对于地方不法棍徒,随时严拿惩办,以诘奸慝,安定乡里。
○ 又谕:据常安上奏,核明赛因诺颜部落扎萨克公齐旺达什所属该旗蒙古等拖欠民人债务,都已还清,将民人驱逐回籍,并请求宽免该盟长等人失察的处分一折。
该旗蒙古等旧欠民债,自从定限以来,已经陆续偿还过半。德木楚克扎布等人,任听民人混淆刁赖,呈请展限,实在糊涂,本难辞咎。只是查办此事,德木楚克扎布等人,都能尽心实力催办,数日之内,就将新旧欠债全部清偿,民人全部驱逐,所办还算妥速。该盟长王德木楚克扎布等人失察的处分,都著加恩宽免。
此后该盟长等人,务必将该旗蒙古严行管束,不准私容奸民贸易放债滋事。倘若再有这类弊端,不仅将民人、蒙古重惩,定将该盟长等人一并治罪不贷。
○ 旌表守正被戕的浙江慈溪县民励德显之妻周氏、四川平武县民刘文举之妻毛氏。
○ 壬申(十九日)。
皇帝谕令内阁:此前经降旨通谕侍卫、部院满汉司员,在本管满汉堂官面前,不得屈膝请安,以致败坏体制。本日据御史郑士超上奏称,本月初九日,尚书戴衢亨、侍郎英和典试出闱,各司员在奏事门外,纷纷遮道屈膝请安,一直到军机门首才停止。司员相习成风,该堂官也不加以参处,应请旨严行申禁等语。
朕看他所奏的是实情,因此在召见军机大臣时,向戴衢亨、英和面询。据他二人奏称,当日考试完毕覆命后,出到奏事门外,路旁确实有请安的人,不敢隐饰,但也不至于纷纷遮道,像该御史所奏的那么多。他们对于属员请安时,也都随时劝阻,只是没有参奏,实在不合,自请处分。至于当时请安的人,因为匆匆行走,现在已经数日,不能记忆。并据英和奏称,当日还有本管的笔帖式、骁骑校、拜唐阿等人,一并在内等语。
由此想到,笔帖式、骁骑校、拜唐阿等人,职位低微,在见该管上司时屈膝请安,还不是例禁。至于各部司员等人,体制较优,如果在见该堂官时,不知恪守礼仪,妄自屈膝,实在是不遵定例,渐渐开启谄媚的恶习,不可不查办示惩。
该御史既有此奏,自然必定能确指其人,当即派庆桂、董诰、刘权之,向该御史详细询问。据称他当日站立较远,彼时请安的人,实在看不真切,不敢胡乱指认等语。该御史既然不能确指姓名,势难一概查办,所有此次屈膝请安的人,姑且不予追究。戴衢亨、英和,对于司员等没有查参,终究不对,著交部察议。
至于这种风气,一个衙门如此,各衙门恐怕都不能免,既于定制有违,而且相率效尤,还恐怕渐渐趋向卑鄙,不可不严行申禁。此后侍卫、部院、满汉司员,务必凛遵定例,各自自爱。倘若再有向该堂官屈膝请安的,即著该堂官据实劾奏。倘若徇隐不言,被科道纠参,必将该堂官一并议处。但必须指名查参,不得含糊具奏,反而让自甘卑鄙的人,得以幸免处分。
这件事该御史是初九日亲眼所见的事,次日就应当参奏,为何迟至十日之久,才列入弹章?朕心里知道其中的缘故,若明白晓谕,恐怕阻塞言路,但这种伎俩,只是自讨苦吃罢了,在朕面前不应当尝试。
○ 任命江南京口协副将杨华为苏松镇总兵官。
○ 癸酉(二十日)。
皇帝驾临勤政殿听政。
○ 皇帝谕令内阁:本日据福庆上奏,旗员瑭禄,因亲老恳请回京当差,已降旨照所请行。由此想到旗员终养的条例,久经停止,如果在外服官年久,因亲老呈请回旗,也未尝不可。
如今瑭禄在嘉庆八年,简补镇远府员缺,那时该员的生母,年已七十四岁,如果难以远行,即应呈请留京。却已经到了贵州,刚到两年,就以亲老呈请回京。如果不定下限制,恐怕该员等人,有的到任后,见缺分平常,希图规避;有的与上司有意见不合的地方,借词引退;有的已经囊中饱满,希望能回家安享,托词亲老,恳请回京。种种情伪,也不可不防微杜渐。
此后旗员如果有亲年已过七十、家无次丁,以及亲年未合例、素有疾病的,都应在京补放时,即行呈明留京当差。倘若到任后一二年之内,就轻率呈请回京的,都不准行。著为定令。
○ 引见壬戌科散馆人员,得旨:此次散馆的编修刘彬士、李宗昉、朱士彦,业经授职。其清书二甲的庶吉士林春溥,汉书二甲的庶吉士费兰墀、张元宰、李振翥、顾莼、宋湘、何应杰、沈维鐈、龚守正、张鉴、黄中杰、谢学崇、何丙咸、程赞宁、程寿龄、张源长、章道鸿、朱珔、李可蕃、瞿昂、洪占铨、陶澍、葛方晋、吴椿、程邦宪、潘恭辰、李仲昭、朱鸿、胡开益、宁古齐、易元善,俱著授为编修。清书三甲的庶吉士李光晋,汉书三甲的庶吉士宗室果齐斯欢、孙世昌、夏修恕、宗室德朋阿、卓秉恬,俱著授为检讨。王青莲、宗室惠端,著仍以庶吉士留馆,教习三年。张玉麒、梁章钜、卢炳涛、张本枝、喻鸿、黄锡禐、饶向荣,著以部属用。何兰汀、朱玉林、邓士宪、万鼎琛、孙汶、高廷魁、李钟壁、刘加封、黄茂、李蟠根、王百龄、吕兆麒、蔡以成、张元模、陈永图、李成芳、任郿祐、吉士瑛、马倚元、霍树清、盖运长、黎燮、宋潢、赵蘧、达清阿,著以知县即用。柳淢、王珽、陈铭、陈声遹、谢干、常山、周毓麟、刘谷万、魏邦彦、隆安、钟庆,俱著归原班铨选。
○ 任命奉宸苑卿苏冲阿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詹事府少詹事周兆基为詹事。
○ 任命大学士董诰,协办大学士、礼部尚书刘权之,吏部尚书费淳,都察院左都御史邹炳泰,吏部左侍郎李钧简,右侍郎戴均元,礼部左侍郎玉麟,兵部左侍郎戴联奎,为殿试读卷官。
○ 甲戌(二十一日)。
在保和殿策试天下贡士胡敬等二百三十三名。皇帝制曰:朕仰承上天眷顾,统御天下,至今十年。朝夕勤勉,不敢稍有懈怠,希望能继承古代帝王执两用中的治道,保大定功的规模。通过罢黜升迁来严格考课,通过修防疏浚来便利漕运,期望达到盛世,期待良策。
《尚书》汇总了帝王的治道,《尧典》《舜典》必定以钦恭开篇,《洪范》九畴,也必定以五事之敬为根本,而核心都归于一个“诚”字。《尚书》说“精一”,《中庸》说“所以行之者一”,一,就是诚。因为诚就必定敬,敬就必定勤。君主在上,光明专一,以此敬守帝位;臣子在下,纯洁恭敬办事,以此辅佐帝业。因此敬天就是勤民,至诚就能感天,道理是一致的。六经所记载的,与敬勤的宗旨相契合的,能综合贯通、逐条列举吗?《大宝箴》《丹扆箴》,典雅宏深。朱子《或问》中所说的治道,《皇极经世书》所说的君道臣道十二则,《大学衍义》提纲挈领的四条,都是本心传来阐发治道,能详细阐述吗?
古代兵农合一,伍两卒旅的编制,春夏秋冬的田猎,制度完善,法度良好,有明确的证明。汉代设立郡国材官骑士,唐代设置府兵,后来改为彍骑,制度已经与古代不同。宋代有禁兵、厢兵、乡兵、蕃兵的名目,苏轼说沿边的百姓自相保聚,可以收为爪牙之利,司马光又说其中的害处,能全部指明吗?军队在无事之时,训练尤其紧要,勤加训练就能让他们有勇气,教导训诫就能让他们知礼法。孙子所说的“练士”,吴子所说的“治军”,能详细列举吗?唐太宗与李靖《问对》中所说的足法、手法,能与古代步伐止齐的大义相通吗?如果平时用游惰的百姓募补,又用杂色服役的人滥充,这难道是国家设兵卫民的本意吗?承担这个职责的人,应当如何督率、振奋他们呢?
《尚书》说:“知人则哲,安民则惠。”尧舜尚且在察吏上兢兢业业,这就是考绩典制的由来。《周官》考核官吏,一律以廉为根本。汉代取士叫“兴廉”,察吏叫“察廉”,也是秉承这个意思吗?朕深夜批阅奏章,太阳偏西还不休息,朝内的卿尹,朝外的疆吏,都应共同秉持廉洁,来辅佐朕的治理。果真要怎样才能让僚属都知道勉力尽职,吏胥不能逞奸?可有的人安于安逸,案件积压拖延;有的人规避吏议,事情多有消弭,这难道是惠养百姓的本意吗?《尚书》说“无旷庶官”,《左传》说“民生在勤”。循名责实,就不会有人旷废官职;朝考夕稽,官吏就都会勤于职守。究竟该从何做起呢?
古代治理黄河,不过是治理一条河罢了,如今却要合并淮河与漕运一同治理。黄河自从失去故道,就世代为患。《史记》说水在平地流淌,多次造成灾害,因此大禹开凿两条渠,引河水向北流入高地。水性趋下,引到高地,反而不造成灾害,是为什么呢?黄河的变迁太多了,唐代一代河患最少,是什么缘故?议论的人说水性本来向北流,把它折向东南,因此容易决口泛滥,这是修防所应当紧急讲求的。元明以来,余阙、邱浚、潘季驯等人的议论,谁得谁失?
国家每年漕运四百万石粮食,来供应京城用度,必须取道于黄河、运河两河,而以清水冲刷黄水,更是挽渡利漕的关键方法。如今在束清、御黄两坝之外,还有什么长远的策略,可以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吗?
像这些方面,稽考古道而讲求治理,整饬军队而安抚百姓,官场有序而纲纪全部伸张,漕运便利而堤防永远坚固,有典有则,经营规划。我伫候直言,以资启发。不要空泛,不要隐瞒,朕将亲自阅览。
○ 乙亥(二十二日)。
福建台湾镇总兵官爱新泰等人,奏报堵御洋匪、歼获伙盗的情形,得旨嘉奖。擢升都司卢植为副将,赏给知府庆保道衔。
○ 丙子(二十三日)。
云南定远县土主簿李毓英因病告替,以他的儿子李纯袭职。
○ 丁丑(二十四日)。
皇帝回宫。
○ 驾临乾清宫,召读卷官入内,亲自阅定进呈的十卷甲第。
○ 任命署镶蓝旗满洲都统额勒登保为方略馆总裁官。
○ 戊寅(二十五日)。
皇帝驾临太和殿传胪,赐一甲彭浚、徐颋、何浚汉三人进士及第,二甲徐松等九十六人进士出身,三甲叶申万等一百四十四人同进士出身。
○ 皇帝驾临圆明园。
○ 己卯(二十六日)。
皇帝谕令内阁:据德楞泰、勒保上奏,请求将从前陆续抓获贼匪的家属,现在还在监禁的黄敖氏等十七名,免其缘坐治罪,交给亲属具领等语。该犯属等人被关在监狱里,已经超过数年,自然可以酌情宽减。
除罗苟氏是苟文明出嫁的胞妹,以及先已许字的龚文玉之女龚月英,按律不缘坐外,这里面只有敖儒泰、敖儒敏、赵娃儿三名犯人,都是逆犯的儿子,如果竟然予以释放,在情法上终究过于宽纵,不足以昭示公平。仍著德楞泰等人,将敖儒泰三犯,酌情定拟罪名,处以徒刑、流放,交该地方官严行管束。
其余黄敖氏等六口,以及郑三清等六名,业经讯明案情,有的本不是甘心从贼,有的是被贼诱惑,确实没有知情同谋的情事,均著免其缘坐治罪,各交给亲属领回,以昭法外施仁的至意。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玉德上奏,抓获艇匪陈杨得,讯据供称,艇匪共有四帮,一帮以乌石二为首,一帮以郑一为首,一帮以总兵宝为首,一帮以林阿发为首。福建洋面,是林阿发、总兵宝两帮,连土匪朱濆附和的船只,共一百余号。其乌石二、郑一两帮,还在广东洋面。又广东会匪首李崇玉,平日与艇匪相通,现在林阿发帮内等语。
那彦成等人前奏称,先派署左翼镇林国良、南澳镇杜魁光二员,带领舟师在甲子司港口堵截。当李崇玉窜逸下海之时,该二镇为何毫无闻见?等到该逆勾通艇匪,窜过福建洋面,该二镇兵船又为何不跟踪追捕?
杜魁光本是南澳镇总兵,原本因为捕务紧要,暂时令他在广东帮办。现在福建水师将领现在缺乏人手,著那彦成等人,立即速饬杜魁光带领所管舟师,前往福建追剿艇匪。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 调拨广储司银十万两,给随扈盛京的官员兵丁,以备行装。
○ 赐予四川阵亡把总陈启林祭葬、世职,按照定例执行。
○ 庚辰(二十七日)。
赐予已故礼部尚书琳宁祭葬,谥号勤僖。
○ 赏给直隶霸昌道富海二等侍卫,为库伦办事大臣。
○ 改江南徐州河标左营副将为徐州镇总兵官,依从总督铁保等人的请求。
○ 辛巳(二十八日)。
皇帝驾临静明园,前往龙神庙拈香。
○ 壬午(二十九日)。
以故敖汉郡王齐默特噜瓦之子甘杂巴拉,承袭爵位。
○ 江西九江镇总兵官王集年老,命留京,为镶蓝旗汉军副都统。任命服阕总兵官刘荣庆为九江镇总兵官。
○ 旌表守正被戕的江西德安县民邱灯之女邱氏、陕西长安县民高领之妻张氏。
○ 癸未(三十日)。
皇帝谕令内阁:据刑部上奏,审明广东民人陈若望,私代西洋人德天赐递送书信地图,并究出传教习教的各犯,分别定拟一折。
西洋人信奉天主教,在该国习俗相沿,原本所不禁止。即便是京师设立西洋堂,也只是因为推算天文,参用西法,凡是该国情愿来京学艺的,都能在堂内栖止,原本不准与内地民人往来滋事。可德天赐胆敢私自传播,讯明习教的各犯,不仅愚民妇女被他煽惑,还有旗人也信奉,并用汉字编造西洋经卷多达三十一种。若不严行惩办,怎能辟除异说、杜绝歧途?
而且该国原本书写西洋字,内地民人无从传习,如今查出所造的经卷,都是刊刻的汉字,其居心实在不可问。这在内地愚民,已经不得传习,而旗人尤其不应该这样,关系人心风俗极大。
所有寄信人陈若望,在堂讲道的汉军周炳德,会长民人刘朝栋、赵廷畛、朱长泰,汉军汪茂德,有的往来寄信,有的辗转传惑,著照刑部所拟,发往伊犁,给额鲁特为奴,仍先用重枷枷号三个月,以示惩戒。民妇陈杨氏,以妇女充当会长,尤其不安本分,著发往伊犁,给兵丁为奴,不准折枷收赎。民人简恒,曾代为寄信,请人传教;汉军佟恒善,经反复开导,执迷不悟,俱著枷号三个月,满日发往伊犁,给额鲁特为奴。周炳德、汪茂德、佟恒善,既然自背根本,甘心习学洋教,实在不齿于人类,均各销除旗档。
至于一经晓谕就情愿出教的民人王世宁、柯添幅、尹思敬、吴西满,汉军佟明、佟四、蔡勇通,尚且知道悔过,应行省释。但恐怕该犯等是一时畏罪饰词,未必出于至诚,仍著该管旗籍各官,严加管束,如敢再行传习,即加倍治罪。
德天赐以西洋人来京当差,不知安分守法,妄行刊书传教,实在可恶。该部奏请或饬令回堂,或遣回本国,都属不妥。德天赐著兵部派员解往热河,在额鲁特营房圈禁,仍交庆杰随时管束,不许与内地旗民往来交涉,以杜绝煽惑。
管理西洋堂事务大臣常福,对于德天赐寄信、刊书、传教等事,未能先时查察,著交内务府议处。其失察旗人习教的历任都统、副都统等人,著军机大臣查明,奏请交部分别议处。
该堂存贮的经卷,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派员检查销毁,不许存留。其刊刻板片,并著五城、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一体查销。并出示晓谕军民人等,此后倘若再有与西洋人往来习教的,即照违旨例,从重惩究,决不宽贷。其余著照刑部所议行。
○ 当月,直隶总督颜检上奏,敬承谕旨,此后加意整饬属吏。皇帝朱批:如今中外吏治,贪墨的少,疲玩的多,都崇尚因循,常常观望。大臣不肯实心办事,只怕朕斥责他们专擅;小官从而效仿,只知道自保身家。这实在是国家的隐忧,不可不加整顿。你是朕的心腹之臣,因此将此旨谕知你,你要勉力为之。
○ 又上奏:敬承圣训,推广管见,属员平日出力之处如果超群,而所犯的过错轻微、可以原谅的,仍当教导成全,以符合为国储材的大义。皇帝朱批:属员中不肖的人,是害民的官,绝不能留在治世。比如近日广西的孙廷标、湖南的董如冈,去除其中最严重的,正是用来保全其余的人。能多几个改过的人,保全百姓的元气就多了。以此类推,就能明白大概了。不是教你存心刻薄,严厉对待下属。特谕。
○ 两江总督铁保上奏,查看吴淞海口形势,在两岸滨海的地方,添设炮台,抽调劲兵四百名分守,务必使鸟枪火器,一律精熟。皇帝朱批:好,最要紧。又批:因地制宜,所办都妥当。但根本总归在严禁出洋的米石、铁器,训练水师兵丁。海洋虽然以火器制胜,如果士气低落,也不能施放准确。勉力训练营伍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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