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工部事务、翰林院掌院学士、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四级臣曹振镛,总裁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管理刑部事务、加五级臣戴均元,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少保、内大臣、文渊阁提举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步军统领、管理户部三库、奉宸苑、清漪园等处总理工程处、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西洋堂事务、军功加三级、随带加二级、寻常加十三级、纪录二十一次臣英和,经筵讲官、太子太保、礼部尚书、上书房行走、武英殿总裁、管理国子监事务、加六级、随带加二级、纪录四次臣汪廷珍等奉敕修撰。
嘉庆十一年,岁次丙寅,五月癸亥(十六日)。
皇上临幸万寿山。
谕令内阁:前日因为工部堂官联衔具奏,请求令外省查明商民贩铁的情形,制定适中的定额一事,熊枚在召见之时,又极力陈说不可行,并称是蕴布一个人的主意,此外工部各位堂官也都不以为然,和奏折内所奏的内容大相径庭。如果这件事果真不可行,而蕴布一定要办理,朕必定重治蕴布专擅的罪责,而各堂官随同附和的罪责也不能免除。因此降旨令熊枚及该部堂官各自据实回奏。
本日据工部各堂官上奏称,这件事在商办具折之时,该堂官等人意见都属相同,并没有不合,因此画押上奏。唯独据熊枚回奏的折子内称,这件事先是因为外省咨报商民贩铁过多,蕴布想要奏明定立定额,他担心一旦定立定额,反而滋生弊端,恰逢蕴布已经当面奏报,奉旨补写奏折,也就随同画押上奏。同官之中只有文宁曾向他说起,这件事只可发文核查,和他的意见相合。他在召见时冒昧具奏,恳请交部议处等语。
本日朕又召见文宁,详细当面询问,据文宁奏称,熊枚先向他说起这件事只可发文核查,文宁就用应当具奏的话回复了他,和熊枚所奏的内容又相互矛盾。
铁斤是民间日常所需,数量多少本就难以凭空断定。如果责令各省酌定数额,很容易开启胥吏勒索刁难的弊端,熊枚的看法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他既然预见到这一点,就应当向同官阻止,就算蕴布已经当面奏报,也仍然可以详细商议。倘若蕴布固执己见,又何妨和他分开两议上奏?却先随同画押上奏,直到召见之时突然改变说法,实在是不对。如果各衙门已经画押上奏的事件,都不足为凭,又何必用列衔画押呢?
熊枚年过七十,近来听力下降,恐怕不适合办理部务,著调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他自请议处之处,著加恩宽免。所有工部尚书的员缺,著由秦承恩补授。
至于近来外省咨报商民贩铁过多的情况,著各该巡抚悉心体察,申明条例禁令。如有私自贩卖出洋,以及违例制造军器的,查明后按律治罪。但不得交给胥吏,借端纷纷查禁,以致滋生侵扰拖累。
又谕令内阁:据河南河北镇总兵蔡鼎上奏称,此前在军营剿办教匪时,马守弓箭兵丁内,曾经教练过长矛,临敌之时极为得力,恳请在所属十营额设的弓箭马守兵丁内,挑选年力精壮的兵丁,兼习长矛,以备应用等语。
营伍中的兵器,鸟枪、弓箭最为得力,但临阵对敌,长矛这一项,也应当兼习,以资利用。就比如八旗原本专门设有虎枪营,作为击刺之用。如今蔡鼎既然陈奏此事,事情可行,著交该巡抚在通省营伍内,酌量额兵多少,加以选择,令他们演习长矛,作为兵器的一种补充。但终究不能因为操练长矛,反而导致弓箭、鸟枪的技艺生疏。
此外各省将军、督抚、提镇所辖的营制,各有不同,是否都应当添设长矛一项,以及如何酌定额兵演习之处,一并著妥善商议具奏。
又谕令内阁:刑部事务较为繁重,每日都需要堂官在署办理。此后即便遇到御门理事,以及本衙门带领引见、该班奏事的日期,都著轮流留一名堂官在署办事,不必全部前往圆明园。
○甲子(十七日)。
谕令内阁:保宁等人上奏,查办山西省秋审案内的各名犯人,分别开列名单进呈。朕逐一审阅,其中拟定准予减刑的绞刑犯陈凤鸣一案,事由孟朝贤索要欠款辱骂他,拿起木锛向他殴打,该犯夺过木锛回殴他的额颅、手背。孟朝贤又抬脚乱踢,该犯又殴打他的左右膝、臁肕、脚腕。孟朝贤捡起石头向他投掷,该犯于是捡起石头殴打他的脑后致其死亡。
核查此案情节,该犯拖欠钱款未还,本就理亏。孟朝贤先拿起木锛向他殴打,已经被该犯夺去。后来虽然抬脚乱踢,并且捡起石头投掷,该犯都没有受伤,却已经接连殴打他的额颅等处,又捡起石头殴打他的脑后要害部位毙命,伤痕共有七处,实属凶悍,不便即刻予以援例减刑。陈凤鸣著监禁二年,再行减刑流放。其余均依照所议办理。
又谕令内阁:户部议奏,顺天府府尹等人请求将平粜所得的钱文,兑换成银两解送户部,以平抑市价一折。五城平粜米麦,原本是为了便利百姓,平粜所得的钱文,也是为了调剂民间日常使用。此前经户部奏准,将平粜的钱文,在五、六两个月的兵饷中,再酌加一成搭放。这笔钱文由兵丁零星使用,自然会散布流通,钱价有望逐渐降低。
如果像该府尹等人所奏,将平粜的钱文汇总成总数,换银解送户部,市侩之徒势必趁此将钱文成总兑换,囤积居奇,对兵民没有益处,反而为奸商开启了牟利的门路。该府尹等人不悉心酌量,肆意逞其臆见,冒昧陈奏。除了所奏照户部的驳回不准施行外,莫瞻菉、秦瀛,均著交部察议。
所有平粜米麦所得的钱文,除了五、六两个月的兵饷仍加放一成动用外,其余的钱三万四千余串,并著照该部所请,准许在秋狝随往兵丁例给的帮贴银两内,将前项钱文按数分半支给,让兵丁使用的钱文增多,对平减市价也有裨益。
谕令军机大臣等:裘行简上奏雇用民船顶补官办剥船的情形一折。据称直隶省雇用民船抵补官办剥船,每船一只,发给雇值银十七两,又每装米一百石,各旗丁给船户食米一石二斗、水脚制钱三千文,向来都是如此办理。后来因为各州县经理不善,任凭胥役胡乱封贴船只,以致船户等人行贿投充,希望免于差使,而州县又规避处分,因此案子没有被发觉,现在正在秘密迅速查拿,并熟筹妥善办法等语。
各船户受雇营生,只看重利益。如果既有官府发给的雇值银两,以及食米、水脚钱文,果真宽绰有余,哪有不踊跃从事的道理?何以多方规避,不愿受雇,反而纷纷纳贿投充,希图幸免?况且本日召见瑚素通阿,据他称连日来讯问各船户纳贿的数目,有一条船用了二十五两银子。可见这些船户畏惧躲避差使,不但不愿要官府的雇银十七两,以及食米、水脚等项,反而自己拿出银子多达二十五两。试想船户都是贫民,并没有多余的本钱,如果不是官吏逼迫太甚,怎么肯花费这么多?
其中的缘故,全都是因为地方官雇用剥船,毫无限制,每州每县应雇船只几只、十几只,就将沿河所有的船只一概封雇,以便勒索卖放。而且每年四五月间需要的船只,早在上年冬季就预先封禁,直到次年九十月才准许放行,时间既久,费用也多。何况官府发给的款项,大多被胥吏层层克扣,未必能照数发到船户手中。州县等规避处分,就算有见闻,也未必查办,甚至还有借端摊派拖累的事,都未可知。如果不明定章程,弊端将会没有止境。
此后雇用船只,都应当有固定的数目,就算想要预备稍宽,也必须酌定限制,大约每实际需要船一百只,著多雇船二十只,照此增减,不得虚浮过多。至于雇船的日期,不得太早,就算担心临期延误,也只可提前十日预备,仍按日发给守候的费用。一旦用过之后,就应当随时饬令放行,不准扣留。
还要体察船户的情形,比如每船发给雇值银十七两、装米百石给食米一石二斗,以及另外给水脚钱三千文的规定,是否确实够用。倘若不够,也应当酌量筹款,奏请增加,不可让他们稍有苦累。发放的时候还要留心稽查,不许克扣。如此妥善经理,那么船户谁不情愿趋赴?更何至于躲避?倘若再有规避的,执法重惩也不算冤枉。将此谕令告知他。
○乙丑(十八日)。
谕令内阁:刑部上奏,直隶省大名县民人宋二油饼故意杀害无名男丐身死一案,经前总督颜检审明,依照故杀律问拟斩监候具题,刑部核议覆奏,奉旨准行。如今秋审届期,该署总督裘行简咨文刑部,以无名男丐是否确实是淹毙、现在尸身未获为由,请求将宋二油饼归入缓决,仍饬令该县访查,并发文知会下游地方打捞尸身,看实在有无下落,再行办理。经刑部奏请,饬交该署总督将此案再行详细核实覆审,于秋审前妥善拟定具奏等语。
审理命案,原本以尸伤为凭据。但尸身未获的命案,比如弃尸、烧尸,以及抛尸江海等事,各省都有发生,关键全在于承审之时虚心研讯,如果犯供切实,见证确凿,就应当依律定拟。
此案原题内称,宋二油饼将无名男丐推入河内,用水向他泼洒,不见踪迹才返回。该犯的供认已经切实,并且又有秦文刚等人证明,该犯曾将故杀的情由告诉他们,嘱咐不要报官,还有地方保长刘广等人的供词,都相互符合,人证已经确凿。如今本犯并没有翻供,该署总督也没有访到别的情节、奏明办理,就以尸身未获为由,声请归入缓决。如果各省纷纷效仿,那么凡是尸身无下落的案子,无论是谋杀还是故杀,都能借此逃避死刑,难道还能成其为法典吗?况且此例一开,弊端百出,如此枉法保全凶徒,究竟是何居心?
再者据原题内称,河底深一二丈不等,患病的乞丐被推入河中,难道还能凫水潜逃?如今事情已经过了两年,尸骸早就应该腐烂无存,绝对没有寻获的道理。就算寻获了残缺的骸骨,也难以辨认。何况这个无名男丐,就算当时真的凫水活了下来,该犯将他推入河内、用水泼洒的时候,实属有心致死,故杀的罪名也无可宽免。宋二油饼一案,完全无需再行覆审,即著刑部归入秋审情实,照例办理。
至于裘行简擅自将此案咨请归入缓决,实在是不对。颜检此前在直隶总督任内,被降为主事职衔,不久又因为将上次问拟情实的张五、韩性子二犯擅自改为缓决,任意轻纵,当即降旨,就算颜检现任总督也应当罢黜,将他的主事职衔一并革去。裘行简难道不知道吗?况且该署总督到任以来,朕屡次加以训诲,前日还谕令他切勿重蹈颜检的覆辙,却对宋二油饼这名凶犯,动辄以尸身未获为词,请求改入缓决。对这等凶残的犯人,还有什么需要姑息,而迟疑不决的呢?裘行简著传旨严行申饬,仍著交部议处。
又谕令内阁:禄康等人上奏,蓝翎侍卫伦布与笔帖式庆云,在街上揪扭,请求分别惩处一折。侍卫伦布,身为职官,竟然步行探亲,没有戴用顶帽,已经不把自己当职官看待,路人又怎么能辨识?恰逢庆云坐车回家,车夫陈三没来得及照料车骡,将伦布误碰,伦布气愤不依。庆云下车劝解,伦布就将庆云揪扭,撕破他的衣服,还殴打了上前拉劝的民人李三,实属任意妄为,不安本分。
此前因为佟关保兄弟不戴顶帽游荡滋事,刚刚予以惩办,如今伦布又敢重蹈恶习,极为可恶。仅予以议处,未免过轻。伦布著即刻革职,以昭炯戒。笔帖式庆云,虽然没有斗殴的情事,但不能约束车夫,也有不合之处,著交部察议。车夫陈三不小心驾驭车骡,以致途中误碰挑起事端,罪有应得,著枷号两个月,责打示惩。
至于李三,因为路上遇到伦布与庆云揪扭,从旁解劝,是为了平息事端,并且被伦布拳殴受了轻伤,情尚可原。禄康等人奏请一并责打之处,实在不必,著加恩释放。禄康因为李三是他已故胞弟禄庭的雇工家人,自行奏请交部议处,也著加恩宽免。
又谕令内阁:此前因为佟关保兄弟以现任职官,私自去掉帽顶,在城外饮酒滋事,当即从严惩办,并且明降谕旨,令旗员子弟各自谨慎自爱,整饬官方。如今才过了几个月,又有伦布在街上揪扭、不戴顶帽的事,积习相沿,实在可恶。如果不明示例禁,恐怕仍有不肖之徒不知检束,一定会重蹈覆辙。
此后现任文武大员,以及职官,如有私自去掉顶带出外行走的事,就是已经不把自己当职官看待,一经查明参奏,即著降调示惩。倘若再有游荡滋事的情节,即著先行革职,再等候究办。就算是宗室王公不知检束,竟然有私自游荡的事,也照此例办理。自此次训谕之后,各人都要顾惜名位,切勿自取侮辱,以符合朕谆谆教诲的深意。
又谕令内阁:奇臣上奏,据原任贵州藩司公峨、原任漳州府知府方应恒,禀请前往台湾军营投效一折。公峨、方应恒,都是发往乌鲁木齐效力赎罪的犯人,到戍所才刚满一年。他们呈请前往台湾投效,自然是想借此早日离开戍所,还能为冒功邀恩铺路,实属投机取巧。况且台湾地方,此前虽然有蔡逆匪徒纠众滋事,早经该镇道等督兵剿捕,迅速肃清,现在地方安宁,又何须这些废员前往效力?奇臣轻率地根据他们的呈请就具奏,实在不合,著传旨申饬。所有公峨、方应恒自行请求赴台投效之处,著不准行,仍著在配所效力,等三年期满,再行具奏。
刑部议覆陕西巡抚方维甸上奏,魏帼太纠众殴毙帅三、帅四,分别首从,将魏帼太拟绞立决、晏子文拟绞监候一案。得旨:此案魏帼太,因帅三兄弟拦截姜化要嫁卖的妻子张氏,讹索钱文不成,将张氏强拉进铺,一定要拿到十千钱才肯放人。姜化要人财两空,一路号哭,魏帼太、晏子文询问得知后,都抱打不平。姜化要央求他们帮忙把妻子讨回,魏帼太嘱咐晏子文邀约苟长子等三人,一同到帅三等人的门前,斥责他们不该如此。帅三不服,就拿起矛子向魏帼太扑扎,魏帼太用木棍架住,打落矛头,彼此互殴。魏帼太又抢过矛头戳伤帅三倒地。帅四拿着鞭子赶出来,魏帼太已经跑走,帅四追上来殴打,晏子文捡起石头掷打帅四倒地,又用矛头连戳,不多时帅三、帅四都死亡。
可见魏帼太等人与帅三兄弟争殴时,另外邀约的人并没有动手,只有他们二人对敌,二人势均力敌。况且魏帼太、晏子文都是抱打不平,也不能只定魏帼太率先聚众的罪名,自然应当按照各自打死各自的人命来定罪。该巡抚在刑部驳回后,仍请求照原题将魏帼太拟绞立决,固然过重,刑部自然应当改照本律定拟,但贸然将该二犯议定监禁二年再行减刑,也觉得过轻。魏帼太等人并没有应捕的职责,只是因为旁观不平,各自逞凶斗殴,打死对方一家两条人命,怎么能在二年后就从轻发落?魏帼太、晏子文,均依议应处绞刑,著监候,交刑部归入秋审缓决案内,照例办理。
江宁布政使康基田,因年力就衰,并且督催铅船不力,降为六部郎中。任命浙江按察使许兆椿为江宁布政使,福建兴泉永道朱理为浙江按察使。
○丙寅(十九日)。
皇上驾临勤政殿听政。
谕令内阁:吴熊光等人上奏疏通监狱犯人一折。据称广东的案犯数量之多,居其他各省之首,其中免死的洋盗等五项遣犯,现在省监狱里占了大半,监狱壅塞,时常有人满为患的担忧。恳请将这些遣犯,在题本咨文之后先行起解,等刑部覆文到日,再咨行知照;或者将外遣的各犯,暂时分押在转递必经的三水等六个县,以疏通监狱等语。
广东案犯繁多,省城监狱拥挤,自然应当随时体察,通融办理。此前该督等人以一面题咨一面起解具奏,经刑部议驳,令他们体察情形,设法筹办。如今该督等人仍请求在题咨后先行发配,偶尔有经刑部驳回核查的案子,又要知会前路将人犯解回,实在与政体不合。
这些遣犯,向来都是从该省北路的三水、清远、英德、曲江、始兴、保昌等六个县地方接递,各县本监的人犯较少。著照所请,在各遣犯定案之后,即交南海、番禺二县验明,解往沿途转递经过的三水等县,均匀分拨关押,酌量分散。仍等刑部覆文到日,由寄禁的衙门就近起解。只是各县的监狱,终究比省城监狱窄小,对于分禁的各遣犯,该督等人应当转饬各县随时严密防范,不得稍有疏忽。
又谕令内阁:大学士、九卿等会同上奏,议覆方维甸奏请查明军功顶带执照分别办理一折。此次平定三省邪教匪乱,固然是官兵剿捕出力,而各省的绅士乡民,随征堵御,他们的劳绩自然不可磨灭,必须酌量予以录用。因此此前曾降旨,谕令查明确实,按照原给顶带,分别拔补。
如今方维甸请求将陕西省的军功顶带,除了奏明赏给的四人外,全部只令顶带荣身,这会让从前一同出力的人,唯独得不到恩赏,不足以昭示公允,办理实在不对。所有各省的军功顶带,除了不愿出仕的人,准许其顶带荣身外,其余的著各督抚仍遵照前旨原议,分别办理,以符合酬奖勤劳的深意。
又谕令内阁:玉德身任闽浙总督多年,对于海疆事务,不能随时整顿,实力捕缉,任由水师、地方废弛懈怠,以致洋盗蔡牵肆无忌惮,纠众劫掠。此次竟敢勾结陆路匪徒,窜赴台湾滋扰,经官兵大加剿击,该逆匪仍逃脱潜逃,至今尚未抓获。这都是因为该总督平素因循贻误,罪责无可推卸,已经屡次降旨训饬,并且将他革去翎顶。
本日据玉德奏到,提讯此前抓获的蔡逆伙犯洪教等人,供称蔡牵的帮船原有八九十只,因为屡次被官兵攻毁,仅剩大小船三十余只。船内的火药,都向蔡牵的船上领取,此前在台湾时,蔡牵每船给发火药一二百斤,从台湾窜回后,每船给火药三四十斤。其米粮都是随时打劫商船所得,淡水一项,沿海岛屿都有泉水可以汲取等语。
洋匪帮船所用的水米,自然是靠各个口岸私自接济,如果防守严密,断绝他们的饮食,就不难制其死命。就算说有的是该匪等劫掠商船、以及沿海汲取所得,还能借词推诿,至于火药一项,绝对不是洋匪自己能够配造的。就据该总督此次亲自审讯贼犯的供词,蔡逆原有帮船八九十只,每船给发火药一二百斤,统计下来已经不下一万数千斤。试想盗船的火药多到这个地步,难道是在洋面上能仓促办出来的?
此前蔡逆窜扰台湾时,玉德等人因为局存火药不够拨用,曾发文咨照江西巡抚备办协济,可见官府贮存的火药较少,而盗匪反而有大量积存,如果不是内地奸民私运接济,就是营汛里不肖的弁兵牟利营私,暗中售卖。可见沿海一带,非但把查拿奸匪当作一纸空文,竟然把通盗济匪当成常事。总督统辖文武,所管的是什么事?竟然玩忽懈怠到这个地步,单就这一件事,就已经属于溺职。
如今该总督又以肝气病发,奏请赏假一个月调理。该省正当剿捕吃紧之时,哪里是病躯所能胜任的?玉德著即刻革职,回旗调理,等病痊愈之日,另降谕旨。所有闽浙总督员缺,著阿林保补授。阿林保接奉此旨后,即将湖南巡抚印务,交与藩司韩崶护理,该总督即刻驰驿速赴闽省任事。在阿林保未到任以前,所有闽浙总督印务,著温承惠暂行署理。
至于李殿图身为巡抚,听任各个口岸偷漏水米、火药,不知道禁止,实属无能,怎么能仍留二品顶带?著降为四品顶带,等来到京城时,以四五品京堂补用。
任命武备院卿庆惠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鸿胪寺卿额勒布为太仆寺卿。
调任江西巡抚景安为湖南巡抚。任命江苏布政使张师诚为江西巡抚,湖北按察使胡克家为江苏布政使。调任福建按察使袁秉直为湖北按察使,任命福建台湾道庆保为福建按察使。
○戊辰(二十一日)。
谕令内阁:裘行简等人回奏,会同筹议兵丁差费一折。据称各营派出的弁兵,供办站道、清道、缉捕等差事,核算共需银一万二三千两,藩库既没有闲款可拨,营中也没有公项可以充用,恳请节省每年的马乾银两,作为兵丁差费的开支,就无需另行筹款等语。
各营兵丁应得的份例,仅能赡养家口,每次被派出办差,势必需要另给盘费。此前该督等人以摊捐俸饷帮贴差费具奏,当即降旨令他们与该提督妥善商议,通盘筹划。如今该督等人既查明各营倒毙、疲乏以及口老羸弱的马匹,有一千四百余匹,都需要更换买补,就将此项马匹,凡是倒毙的无需买补,疲乏的照例变价,此外还有马七千余匹,足够差操使用,合计每年可节省草乾银一万六千余两。著照所请,准许将此项银两存贮在藩库,以供给每年的差费开支。
其中扣出的马价银一万二千六百两,著发交长芦商人生息,以备有紧要差务时,作为购买马匹的用途。此后办差的各兵,既然定有章程,盘费充足,各营员就更没有借口。倘若再有不肖劣员,从中克扣,中饱私囊,苦累营兵,该督等人就应当严参惩办,计赃定罪,不得稍有宽贷。此项内按年应支应存的数目,仍著咨报户部查核。
又谕令内阁:向来办理命案,如杀死一家二命,都是斗杀的,拟绞立决;其中一故杀一斗杀的,旧例问拟斩监候。原本是因为斗杀属于轻罪不议的条款,所以仍照故杀律从一科断。后来将一故一斗的案子,议定改为绞立决,奏准通行。原本是因为绞罪虽然轻于斩罪,立决却实在重于监候。
但细想,故杀一命的,罪应斩监候,而一故一斗多杀一命的犯人,虽然即刻处以绞刑,却反而能保全全尸,并且和斗杀一家二命问拟绞立决的,没有区别,不足以昭示公允。如果竟然问拟斩立决,却又和故杀一家二命的同一科断,也不是情法持平的做法。著刑部堂官悉心参酌,将故杀一家二命、斗杀一家二命,以及一故一斗杀死一家二命的案子,权衡轻重,如何分别定拟、折衷尽善之处,详细妥善商议具奏。
不久刑部议定:此后除了殴死一家二命的,仍照例拟绞立决外,其中谋杀、故杀一家二命的,拟斩立决枭示,仍酌断财产一半,给付死者之家。如果是一故一斗致死一家二命的,即拟斩立决,无需断给财产。皇上依从了该议定。
又谕令内阁:刑部上奏,查明直隶省减刑人犯,分别酌拟开列名单呈览。朕审阅拟予减刑的常规人犯名单内,绞刑犯吴五,因在铺子里饮茶,恰逢王存礼走到跟前,以该犯没有让坐为由,怒骂想要殴打,经人劝散。王存礼又在路上等候截殴,该犯情急之下拿刀扎刺,恰好伤及他的心坎致其死亡。可见王存礼不过是意图截殴,该犯并没有被殴打致伤,到了情急的地步,却动辄用刀扎刺,伤及要害毙命,虽然只有一处伤痕,情节较为凶横,不便即刻从轻发落。吴五著监禁二年,再行减刑。
其所拟不准减刑的名单内,斩犯妇人张氏,因年成歉收,她的丈夫外出,和公公刘五同住窝棚,每天去厂里领粥,先让公公吃饱。后来刘五缺钱用,想要卖掉窝棚,该氏恳求拦劝,刘五揪住她的头发,按在炕上殴打。该氏央求不放,用两手遮护,以致指甲划伤了刘五的腮颊、咽喉左右。刘五声言要送官究治,走出门外,蹬空失跌落坡。该氏赶去相救,已经气绝身亡。可见该氏平素并没有违逆公公的情事,即便被公公揪殴时,也只是用手遮护,导致指甲划了微伤,她公公的死亡是因为失跌,情尚可原,并且已经入情实二次。张氏著加恩予以减刑。
至于绞刑犯杜北照一案,因居住的村庄临河,房屋被淹,庄民各自修筑土埝,巡防贼船。该犯拿着铁钩巡埝,看见两个贼人正往埝上爬,该犯喝问喊嚷,两个贼人跑回船上。当时梁维宁等人听到喊声,拿着器械赶到,该犯喝令殴打,梁维宁等人上船乱殴,打倒四个贼人,其余的上岸奔逃。该犯等人在后追赶,恰逢梁怀等人各自拿着枪棍赶到,截住三个贼人,该犯又喝令乱殴,将三个贼人打倒捆抬到船上,查看七个贼人都已经死亡。该犯属于擅杀多命,然而当村庄被水之时,贼匪趁危扒埝,势头凶横,经该犯巡查抓获殴毙,他的庄邻暗中被保全的,也不在少数,并且已经免勾三次。杜北照著监禁二年,加恩予以减刑。其余均依照所议办理。
赏前任伊犁总兵官纳尔松阿副都统衔,为伊犁领队大臣。任命和阗帮办大臣永来为办事大臣,赏乾清门头等侍卫庆长副都统衔,为和阗帮办大臣。任命头等侍卫德昌为巴里坤领队大臣。
○己巳(二十二日)。
因克复台湾凤山县城的功劳,赏还总兵官爱新泰花翎。
○庚午(二十三日)。
孝恭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谕令军机大臣等:温承惠上奏,遵旨询问明白闽省改造同安梭船一事,并且会晤李长庚当面商议,请求另造大同安梭船六十只,以资缉捕等语。闽洋捕盗,全靠船只驾驶得力,才对捕务有益。温承惠如今询问水师将备,称必须有大同安梭船六十号,坚固程度与商船相等,才能驾驶得力,当面和李长庚商议,意见也相同,自然应当照所奏办理。
著委派熟悉船工的将弁,会同文员监督修造,船身梁头以二丈六尺为标准,务必料实工坚,足以抵御风浪。至于所称每只船必需银四千两,除了准许领取米艇价值应销的银二千六百余两外,每只船还不敷银一千三百余两,著照所请,先从司库借项应用,统在道府以上各官的养廉银内,分年摊扣归还。
该抚已经行文知会各属,此后新造、拆造的商船,梁头都以一丈八尺为标准,不许制造大船,以防被蔡逆劫取,本该如此办理。
免除四川大宁县被水灾灶户上年的课羡银。
○辛未(二十四日)。
命已故鄂尔多斯贝子喇什达尔济之子喇什雅木素,承袭爵位。
○壬申(二十五日)。
谕令内阁:朕连日审阅派出随围的镶黄旗侍卫等校射布靶,没有见到丰绅济伦,降旨询问。据成亲王等人奏称,他曾呈明,因为右臂疼痛,不敢射靶,等到传他来射箭时,见他手颤不能拉弓,导致箭乱发等语。
丰绅济伦是世家子弟,并且在侍卫上行走多年,正值年壮,怎么竟然不能射箭?全都是因为平素怠惰偷安,不知奋勉,实在不堪任用。他在京城实在无用,著以公爵、四等侍卫的身份,自备资斧前往盛京,交将军富俊教习技艺。富俊谒祭陵寝时,令他随众行礼,凡是巡查城卡以及行围等事,都令他亲身历练勤劳。
丰绅济伦的儿子富勒珲凝珠,身体十分笨拙,在侍卫上行走也不得力,著以蓝翎侍卫的身份,同他的父亲前往盛京,一同操演弓马,应得的俸银,就由盛京户部照例支给。等三年期满,如果在那里安分守己,步射娴熟,著富俊据实奏闻,再行加恩。倘若不安分,仍然怠惰,即行参奏治罪,绝不轻贷。
○癸酉(二十六日)。
皇上临幸静明园,前往龙神庙上香。
谕令内阁:李长庚奏报蔡逆向内洋窜入、兵船调转船篷追剿的情形,以及回奏接奉谕旨的缘由两件奏折。据称蔡逆未能擒获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兵船不能得力,接济未能禁绝所致。上年李长庚因为兵船低小,曾与三镇总兵商议,愿意自行捐造大船十五只,海坛、金门二镇也愿意捐廉造船十五只,发公文知会总督,请求借养廉银办理。不久收到回文,以造成十五只船需要数月之久,并且工价需要银四五万两,应配的炮位也需要工料银八九千两,捐廉办理,扣足此数需要时日,借动库项必须具奏,窒碍难行为由驳回。
又据称蔡逆此次在鹿耳门窜出时,篷索破烂,火药缺乏,一回内地,就在水澳、大金装篷洗船,现在盗船没有一只是新篷,火药无不充足等语。所奏自然是实在情形。官兵在洋面剿捕,全靠船只得力,才可以冲风破浪。蔡逆的贼船较大,驾驶便捷,官兵乘坐的船低小,每每落后,就算追及时,仰攻也不能制胜。既然经李长庚等会商捐造大船,玉德就该加紧筹办,如果彼时就动工,几个月前早已完工,此时正可应用。玉德就算因为扣廉有需时日,必须借动库项,也应当据实具奏,请旨遵办,可玉德在李长庚发公文知会时,任意驳斥,又不具奏。直到昨日奏到的折子,才打算将米艇制造出洋,又没有声明米艇不能得力,竟然对缉捕要务全不关心,不是贻误地方是什么?
至于蔡逆此次在鹿耳门被官兵围困潜窜,情形已经极为穷蹙,如果各个口岸查禁接济,实在没有透漏,自然可以不攻而毙。可贼船回到水澳、大金地方,就能装换新篷,火药充足,可见那个地方必定有奸民,以及不肖的弁兵等人,平日一贯通盗,将篷索、火药等物品预先窝藏,接济匪应急需。否则贼船刚窜回来,怎么能仓促购办?可见地方文武严查接济,竟然有名无实,这也是玉德废弛贻误的罪责,实在无可推卸。
此前已经降旨将玉德革职,著温承惠传旨将玉德拿问,委派妥员押解赴京,交刑部审讯治罪。其水澳、大金地方该管的文武官员,著一并解任,交温承惠严行审讯。如果审出奸民、弁兵等有通盗受贿纵情事,即当严行惩办,让他们知道畏惧。
○甲戌(二十七日)。
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同兴奏到,筹议河东盐务招商办理的情形一折,又据英和、初彭龄上奏,查访阿拉善盐斤不能挖运,恳请照河东现议商运的事例,一体招商代办一折。看来这两件事互为表里。
河东盐务,从前是因为签商扰累,改归地丁征收。如今据同兴奏称,打算先传召旧商中家境殷实的人,互相担保重新充商;其中无人担保的穷乏商人,就令旧商保举新商更换,都不经过地方官吏之手。但以商招商,势必不能像民间交易私事一样听任他们自行办理,比如认充申报等事,也必须由官府经理,可见他所说的不经官吏之手,不过是空话。况且折子内称小民难与虑始,可见办理招商,也并不容易。
想来该省百姓之所以不愿充商,自然是因为池盐获利微薄,容易导致赔累的缘故。如今据英和等人奏称,吉兰泰盐池产盐丰旺,蒙古人性情拙朴,安于闲适,向来不能捞取,自从马君选获罪后,各处严禁内地民人出口,盐池已经废弃。为今之计,不如将蒙古池盐、河东池盐,一并招商承办,以有余补不足,或许可以永久施行。
从前蒙古贩运的,都属于私盐,如果一体归商办理,那么毗连的地方就都是官引行销的地界,不用多方设立禁令,私贩自然不会侵越,也属一举两得。但想要如此办理,必须在山西、陕甘适中的地方设立盐政,专门司理。英和、初彭龄,著会同倭什布、方维甸、同兴,将山西、陕西、甘肃三省的盐务,如何一律招商承办,应在何处设立盐政,其属下应设官员多少员,衙署建置、廉俸等项需要费用多少,其行盐地界如何分别划定,每年缴纳课税多少,从前改归地丁的款项应行拨还多少,通盘筹划,妥善议定章程具奏。
再者马君选从前为蒙古行盐,他每年获利,未必全都归给蒙古,著英和等人秘密访查,马君选获利多少,他给与阿拉善王的有多少,得到准确数字,以便将来酌定给付数目。至于山西、陕甘各属,民间都有向来食用蒙古盐斤的地方,如今吉兰泰盐池既然已经废弃,这些百姓难道竟能淡食?又是何处的盐斤供给他们食用?也应当访查明白,才能通晓全局,从长计议。这一节著各该督抚查明,先行回奏。将此分别谕令告知他们。
山东按察使李奕畴,因事降调。任命陕西潼商道石韫玉为山东按察使。
○乙亥(二十八日)。
谕令内阁:近来吏部、兵部,在议处文武官员的事件中,按例应降调的,往往有援引定例,仍在折子末尾声叙应否准其抵销,请旨定夺的情况。他们的用意,不过是因为部臣原本就声明了两种方案,凡是从严处分的,都是出自皇上的决断,把怨恨归到朕身上。
朕是天下的共主,原本就应当任劳任怨,可各位大臣一定要市恩邀誉,是何居心?文武官员公私罪案的处分,比如应降多少级,以及应否留任、准其抵销之处,都有定例可循,部臣自然应当参酌案情,按照定例议定。就算是条例有不完备的地方,也应当比照确切的案例,酌中定议具奏。等奏上来朕审阅时,或是其人照例处分本就很重,经朕特加宽宥,这就是恩出自上;或是照例处分较轻,而朕特改从严的,也必定降旨宣示。如果部臣原议,在定例上并没有错误,朕也绝不会加以责备。
如果将例应严议的案子,动辄用请旨定夺为托词,是部臣想要博取宽厚的名声,反而把严刻的名声推给皇上,实在不是大臣实心任事的道理。此后吏部、兵部办理议处案件,务必屏除积习,详细核列,共同悉心定议,不得动辄用请旨定夺的字样,做调停两可的说辞。
又谕令内阁:直隶省原先设置官办剥船一千五百只,其中以一百只专门运输铜铅,其余一千四百只预备剥运漕粮,历年办理没有差错。何以今年封雇民船,纷纷滋生弊端?必定是官船缺额,才滥用民船充数。就算是从前上奏有官船损坏、未到排造期限,准许雇觅民船济运的条例,也何至于官船全部散失缺额,专靠民船顶补?
这项官办剥船,都有编列的字号,还有火烙印模,不难按册点验。著派瑚素通阿、刘权之,前往沿河一带,查勘直隶官办剥船,除了年满应修的不计外,现在实际存在、可以供剥运的共有多少只,亏损无着的共计多少只,原本是分拨给哪些州县经管,每州县承管多少只,本年添雇民船共多少只,是否超过原额,分别由哪些州县封雇解到。还有江广新造的剥船,能否一律坚固合式,剥运铜铅的一百只船是否足数,一并详细查明,据实具奏。
旌表守正捐躯的江苏萧县尼姑元恩。
○丙子(二十九日)。
谕令内阁:据倭什布等人上奏,宁夏府知府何道生,与按察使刘大懿是儿女姻亲,应当回避,照例在陕西省知府内拣员对调,恳请在同州府知府洪范、凤翔府知府王骏猷、汉中府知府朱绂三员内,由钦定一员,与何道生对调等语。所奏实在不对。
外省有应行回避的人员,在总督兼辖的省份内对调的,该督抚应当酌量缺分的繁简,遴选合于条例的官员,奏明请旨调补。就算是该省可调的人员内,大多与条例不符,没有明确可以对调的人,也应当在扣除不合例的各员之外,慎重选择一二人,出具切实的考语,分别等级,奏明等候朕选用。如今倭什布将洪范等三员笼统声叙,没有注明考语、履历,并且人地是否相宜之处,也没有据奏明,各直省从来没有如此办理的。倭什布的原折子著驳回,其宁夏府知府一缺,仍交该督等人拣员奏请,与何道生对调。
又谕令内阁:此前因为裘行简对宋二油饼故意杀害无名男丐、推跌落河身死一案,轻率地以尸身未获为由,咨请归入缓决,当即降旨将裘行简交部议处。不久据裘行简上奏,检查乾隆年间,有郑五等推河致毙的三起案子,都是供证确凿,却因为尸身未获,历经咨部拟入缓决等语。随即谕令刑部查明,这三起案子是否与宋二油饼一案情节相符,核实具奏,并且将裘行简暂缓议处。
如今据刑部将郑五等三案查明,抄录进呈。朕详细审阅,其中李三、当五两案,都是寻常斗杀、例应入缓的犯人,本就不是谋杀、故杀的重案可比。即便是郑五等人谋杀徐四麻子、推河致毙一案,不但尸身未获,也没有证佐可凭,并且在原题内,已经将可疑情节随本声叙。
如今宋二油饼故意杀害无名男丐,当他扶送过河时,先有渡夫秦宣亲眼看见,该犯又将故杀的情由,告知地方保长秦文刚等人,嘱咐他们不要报官,实在和郑五等一案的情节大不相符。从前颜检具题时,已经声明众证确凿,即同狱成,将宋二油饼依照故杀律问拟斩监候。现在正值办理秋审之时,该署总督如果认为前题不足为信,就应当奏明另行审理,却贸然请求归入缓决,已经属于办理草率。等到降旨交部议处后,又援引成案,文饰自己的错误,实属心存回护。裘行简著交部严加议处。不久吏部议定降二级调用,得旨:加恩改为降三级留任。
又谕令内阁:本日宗人府、刑部会同上奏,审讯宗室徙义等人私给民船执照、准许投充等各案,分别定拟的各道折子。
此案投充的船只,都是这些船户为了躲避差徭,辗转托人,向宗室王公、贝勒、额驸等人的属下护卫、家人行贿说合所致。而各王公、贝勒、额驸应得的罪责,终究应当看他们是否知情,分别轻重。如果确实知情,就不必论他们是否得赃,罪责终究无可推卸。
徙义对于家人奇成阿等人向他说,船户田洪如等人情愿送银四百两,将船只投充当差,就听从办理,发给了执照。虽然赃款没有到手,但知情属实。徙义此前已经革去奉国将军,著照所议圈禁二年。其所拟重责四十板之处,徙义职分原本就小,支派较远,不值得用家法处治,并非稍从宽宥。其余徐斌等犯人,均著照刑部所议发落。
至于绵律,身系贝勒,支派亲近,却不知自爱,听从护军校成宁等人怂恿,给与船户投充执照,许诺给银五百两,实属知情,卑鄙无耻,胆大妄为。绵律此前已经革去贝勒,著于六月初二日,派二阿哥、三阿哥、仪亲王、成亲王、庆郡王永璘、定亲王绵恩,会同军机大臣、御前大臣、御前额驸、御前侍卫,向敬事房取出家法,将绵律在圆明园奏事门外责打四十板,并且传集近支宗室王公等前去观看,让他们知道畏惧。绵律仍交宗人府圈禁二年。
至于庄亲王绵课、怡亲王奕勋、贝勒绵誉、额驸索特纳木多布斋,各自的属下护卫等人私揽民船,蒙蔽给照,他们都不知情,就应当以其属下人是否得赃,来定他们失察的轻重。
绵课当差办事多年,却对护卫德昌等人得赃揽船,不能及时觉察惩办,他的罪责较重。绵课著退出内廷,革去都统,毋庸署理领侍卫内大臣,并且革去黄褂、翎枝,此次也毋庸扈从木兰秋狝,仍罚职任俸二年。
奕勋年纪尚幼,他的庄丁舒憪私造执照,撞骗揽船,也已经查实得赃。奕勋著不必在上书房读书,他尚且没有管事,从宽罚职任俸一年。
绵誉的护军校福珠隆阿也已经得赃,绵誉著退出乾清门,并且革去黄褂、翎枝,仍罚职任俸二年,此次也不必扈从木兰秋狝。
绵课等三人,均毋庸再交宗人府议处。
至于额驸索特纳木多布斋,如果知情得赃,也会用家法重处,革职圈禁,绝不宽贷。如今只是因为护卫德成,经船户祁嘉祥等人向他说投充的事,前往通州,随即心生畏惧,将旗帜收起,不敢向船户收钱,确实没有得赃。索特纳木多布斋失察的罪责较轻,此前已经革去护军统领,罚职任俸一年,已经足以示惩。
德昌、福珠隆阿、舒憪,都已经得赃,著加枷号三个月,期满发往伊犁当差。德成没有得赃,著枷号两个月,期满发往乌鲁木齐当差。
阿拉善王玛哈巴拉,请求进献吉兰泰盐池,得旨嘉奖,赏三眼花翎,在乾清门行走。
调任镶白旗蒙古都统丹巴多尔济为镶蓝旗汉军都统。命都察院左都御史赓音兼任镶白旗蒙古都统。
是月,河东河道总督吴璥上奏:豫东黄河南北两岸,绵延一千余里,险工林立,而北岸尤其关系紧要。北岸之中最险要的,又以秦家厂、衡家楼两处工程为最。查秦家厂地处北岸上游,对岸被广武山阻挡,近年生出的滩涂宽阔辽远,逼使河溜向北冲刷,秦家厂正对着水流冲击的方向,又是沁水汇入黄河的地方,两水骤然汇注,水势异常凶猛。嘉庆九年,在头坝以东,建筑挑坝一道,后来因为溜势下移,堤身溃塌,又修筑越堰一道,长四百五十丈,作为内部的屏障。现在溜势向南行走,埽前渐渐出现澄清的淤沙,北滩逐渐宽阔,有望不再折回。只是查北面的大堤,是怀庆、卫辉、大名等府地方的屏障,关系极为重要,大汛之时全靠这一线长堤,作为防守的根本。向来是沙土修筑的旧堤,容易被水冲刷,必须找来淤土,在堤顶、堤坡包筑,才能坚实。还有秦家厂后方,西起沁堤尾部,到缕堤二堡止,共计长三千九百四十一丈,都关系到北岸的屏障,应当一律加高培厚。
至于衡家楼大坝,共计长六百零五丈,埽工四十八段,挺入河心,而引河头终究没能冲刷得足够宽阔,全河到这里骤然收束,形势极为紧要。现在下令将吃紧的各段埽工,加镶高厚。大坝的后身,是龙门深塘,宽广三十余里,北风撞击冲刷,旧埽几乎被冲刷殆尽,坝顶也多有塌卸,也必须一律补镶。还有北首的二坝一道,埽工残缺;南首以东长八十丈的地方,向来没有埽工,都应当镶做,才能保障安全。
得旨:所说都抓住了要领,但也不可固执己见。地形水势随时变更,总以勤敬为本,通盘筹划,万全妥当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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