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文宗协天翊运执中垂谟懋德振武圣孝渊恭端仁宽敏显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上书房总师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官、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兵部事务、加十三级、纪录十四次臣贾桢,稿本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保、文渊阁领阁事、武英殿总裁官、教习庶吉士、体仁阁大学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管理刑部事务、加二十三级、纪录十六次臣周祖培,总裁官、太子少保、管理内翻书房事务、对引大臣、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户部尚书、管理三库事务、加四级、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宝鋆,总裁官、经筵讲官、弘德殿教习清文谙达、上书房总谙达、国史馆总裁官、正蓝旗蒙古都统、礼部尚书、管理太常寺鸿胪寺事务、加二级、军功加四级、随带加八级、纪录五次臣倭什珲布等人遵奉诏令编纂。
咸丰三年,癸丑年,二月,丙子朔(初一)。
谕内阁:京师是国家根本重地,各旗营官兵总计十四万九千余人,向来号称精锐劲旅。如果不勤于操练,让武艺日益精进,怎么能担当起捍卫国家的重任?今后该管大臣,对于所属的骁骑营、护军营、前锋营、步军营,以及圆明园八旗、健锐营、火器营各营官兵,务必挑选精壮人员,实心实意加以精简训练。即便有看守值班职责的官兵,也必须轮流入营操练,同时挑选各营中差使较为清闲的大臣,长期驻营监督统领。每月由阅兵大臣分班亲自检阅,使马战、步战、火器各项技艺,全都整肃规范。倘若各营官兵中,出现技艺生疏、以老弱人员充数等弊端,一经查出,朕必将该管大臣从重惩处,绝不宽免。你们务必要敬畏警诫、勤勉力行。将此谕旨通传全国,令所有人知晓。
○又谕:张亮基、骆秉章分别驰奏抵达省城就任、查办地方情形的奏摺一摺。贼匪窜扰武昌,围攻城池整整一个月,官绅士民环城坚守。等到城池陷落之后,惨遭贼匪焚烧抢掠,据奏报中描述的残害屠戮情形,实在令人深切怜悯。除了殉难的大小官员,已经追赠抚恤、修建祠堂,并且等后续查到名单之日,再另行施加恩典外,着张亮基、骆秉章,督同严正基、江忠源,以及地方署事各官员,对现在存留在城中的老幼男妇,连同被贼匪掳掠后逃回的各丁壮百姓,用心加以抚恤。一面掩埋死难者的尸骨,安抚招回流离失所的百姓,招引商民回城复业,严厉惩办土匪,不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汉阳收复之后,遭受战乱摧残、民生凋敝的状况,也与省城大致相同。对于应当派员前往安抚绥靖的事宜,着该署理总督、巡抚妥善筹办,让遭受战火的百姓,能够逐渐恢复生计,以宽慰朕的心怀。
○又谕:黄宗汉奏请对商贩米船免征关税等语。浙江省当前正值灾荒歉收之后,又恰逢长江一带出现战事警报,商贩往来稀少,民间粮食匮乏令人担忧,自然应当设法招徕商贩,以求接济民食。所有各省商人,持执照运米前往浙江的,无论河运还是海运,经过水陆各个关口,全都免征其纳税,以此广开招徕之路、充裕民间粮食供应。
○谕军机大臣等:李僡奏报秘密筹划防堵事宜一摺。据称,他从东昌阅兵,向南到曹郡,实地勘察河堤,已下令将各渡口的船只,归并到曹县的刘家口、单县的董家口两处,不准在其他渡口私自摆渡。该府辖区与直隶、江南接壤,捻匪暗中潜藏,经该巡抚派委候补道刘庆凯等人稽查搜捕,并令总兵三星保督查。对于兖州、沂州两府,又派该道厉恩官驻扎要地,会同游击王凤祥认真查办,同时令总兵百胜带兵严加防守。所筹办的各项事宜都属妥当。只是土匪、捻匪出没没有定规,况且黄河丰工堵口工程不日即将合龙,难保没有失业的游民四处滋扰。现在逆匪窜扰安徽一带,山东的防堵事宜也十分紧要,李僡仍需出省,前往地势险要的关键处所,择地驻扎,这样才能让镇、道等官员有所禀报承接,防守也会更加严密。又有人上奏称,团练的办法,需要选拔公正的州县官,谨慎挑选乡绅耆老,不能让胥吏经手办理等语。着李僡采择斟酌办理。原片抄录给你阅看。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他知晓。
○又谕:李僡奏报秘密筹划防堵事宜一摺。据称,亲自到兖州、沂州、曹州三郡,实地勘察河堤,将各渡口的船只归并到刘家口、董家口两处,不准在其他渡口私自摆渡。如果遇到贼兵前锋逼近,就将船只全部收拢到黄河北岸,并委派文武官员驻扎稽查盘问。办理还算妥当。只是兖州、沂州两府与江苏省接壤,丰县、沛县、邳州、宿州等地都是平原旷野,无险可守。淮安、徐州两府濒临黄河,南北两岸的紧要渡口,必须一体加以防范。着杨殿邦、杨以增等人,饬令所属州县,将私渡归并到大渡,仍遵照此前谕旨,没有官方票据,不准私自偷渡。两省合力严查,不能让土匪往来勾结。现在逆匪已经攻陷安庆省城,长江以北的形势紧急,淮安、扬州一带尤为吃重。况且丰工不日即将合龙,遣散的夫役、逃难的穷苦百姓,都应当设法弹压安置。该总督等人,务必遴选委派得力官员,认真妥善办理,向南防守长江江口,向北扼守黄河要道,不让奸邪匪类混迹其中。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命户部右侍郎青麟,提督湖北学政。
○以正黄旗蒙古副都统肃顺,署理銮仪卫銮仪使。
○追赠湖北殉节学政、光禄寺卿冯培元侍郎衔,谥号文介;布政使梁星源谥号敏肃;按察使瑞元谥号端节;道员王寿同、王东槐、林恩熙,知府明善、董振铎,同知周祖衔,知县绣麟,全都赐予祭葬、世袭官职加等。并为巡抚常大淳等人各自修建专祠。
○对广东剿贼阵亡的知县冒芬,赐予祭葬、世袭官职;幕友宋培清,按照惯例赏赐抚恤。
○丁丑(初二)。祭祀先师孔子,皇上亲自前往行释奠礼。
○谕内阁:本日据杨以增驰奏,丰北大坝工程合龙稳固、黄河全部水流回归正途一摺。此次兴办这项重大河工,责成杨以增、查文经专心督办,此前接连据该河督将办理情形随时奏报。到本年正月二十日,开启引河,黄河主流水流裹挟冰凌下泄,十分顺畅。现据奏报,于正月二十六日下缆合龙,竭尽一昼夜的全力,追压到底,主流水流全部归入故道,顺着河道向东流淌。查勘运河,并没有出现淤塞。这都是仰赖上天恩佑、神明护佑,才得以在初春时节就全部完工。朕欣喜庆幸之余,更增添了敬畏感念之心。即日派恭亲王奕䜣前往圆明园惠济祠、河神庙,代朕拈香叩谢。着发去大藏香十炷,交杨以增祗领,虔诚前往工程所在地各处河神庙,代朕恭敬祭祀谢恩,以答谢神明的庇佑。杨以增经理工程得当,没有辜负委任,着加恩开复他革职留任的处分,发还顶戴,赏加三级。他前次捐输的河工经费,着一并交吏部从优议叙。查文经襄办重大工程,始终勤勉奋力,更能认真稽核,节省钱粮,着加恩开复处分,并赏戴花翎。其余在工程中出力的员弁,着该河督核实保奏,等候朕施恩,不许冒功滥保。现在大工刚刚告成,善后各项工程都关系紧要,仍着杨以增督饬各员弁妥善办理,务必慎之又慎,以求整个工程稳固长久,永保黄河安澜。
○又谕:太常寺少卿雷以諴、翰林院侍讲学士晋康,着前往南河,会同杨以增巡查黄河口岸。詹事府少詹事王履谦,着前往东河,会同福济巡查黄河口岸。发往东河学习的刑部员外郎邵懿辰,到工后,着一并随同福济巡查。至于山东沿河各岸,已经由巡抚李僡派员查办。河南一带,着陆应谷会同稽查,不得有丝毫松懈疏漏。
○谕军机大臣等:有人上奏,江苏仪徵县向来是盐贩聚集的地方,丰工堵筑工程的民夫还没有立即遣散,请求就近招募,全部为朝廷所用。上海道吴健彰向来被百姓和洋人信服,请谕令他招募雇用兵船,储备火攻器具,前往金陵迎剿贼匪等语。军务紧急,自然应当添雇壮勇,以壮大军威。此前已经有谕旨,谕令该总督等人妥善筹办。现在丰北工程已经合龙,参与工程的民夫可以回归本业,自然应当以遣散为正办。盐贩以及粮船水手,或许可以酌情招徕,但必须挑选其中健壮可用的人,以备驱使,同时必须妥善驾驭,不要留下后患。上海的商船,是否由吴健彰雇到江宁,其中如果有习教的人,恐怕会被逆匪煽动引诱,仍需用心选择,不要滋生弊端。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杨殿邦、杨文定,并传谕联英、倪良燿、吴健彰知晓。
○又谕:逆匪连船结队顺江东下,安徽省城已于正月十七日失守,其下游江宁一带形势更加吃重。着叶名琛、柏贵立即选派水陆精兵二三千名,要么从江西鄱阳湖进入长江,要么从海道进入长江,并酌情委派大员管带,迅速前往江南,协助攻剿。并着派员采办毒药、物料等可以用于火攻的物品,迅速解送安徽交周天爵备用,不得稍有延误。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逆贼船只已经抵达芜湖一带,势态猖獗。东西梁山距离芜湖很近,该处设置了重兵,水陆两路一同防守。着祥厚督饬在事将弁,竭力堵御。如果迎剿得手,就一面继续派遣水陆兵勇前往接应。向荣如果已经驰抵梁山,就着会同协力抵御,全力遏制贼匪下窜的道路。江宁省城是南北的屏障,地理位置最为险要,城垣也还算坚固。虽然城中留存的旗营、绿营各兵只有五千名,但乡绅百姓举办团练,各自保卫身家,此时如果能官民同心协力,众志成城,也足以抵御灾祸、捍卫地方。着立即传旨,晓谕全城官兵、乡绅、百姓,务必环城坚守,严查奸细,以等待外援。向荣统领大兵驰抵省城后,声势就会更加壮大,人心也会更加稳固。祥厚等人,当即督同城内的乡绅、民兵、壮勇,以及城外驻扎的各军,堵剿兼施,歼灭这伙丑类。如果此时向荣还没有赶到,或者前方文报阻隔,着将这道谕旨,选派健足,绕道驰递到向荣军营,飞速催他赴援。本日丰工已经报合龙,仰赖上天恩佑、助顺平逆,东南大局必定会出现转机。邹鸣鹤虽然没有地方上的职责,既然已经奉旨帮办防堵,正值这防守紧要的时刻,陆建瀛忽然请求让他暂时回籍养病,实在令人无法理解。邹鸣鹤着毋庸回籍,仍令帮办省城防守事宜。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此前因为安徽省城失守,江宁防剿形势吃紧,接连降旨谕令向荣迅速赴援,并谕令沿途地方的仓粮、库存银两,都准许该大臣随处支用,以接济军需。现在他是否带兵前往,还没有见到奏报,朕心中实在深感焦急盼望。现在江宁省城形势十分危急,合计旗营、绿营各营兵丁不过五千名,而所调的外营以及山东营兵,连同此前招募的壮勇,都还没有到齐,难以依靠他们防守。该大臣着仍遵照此前谕旨,飞速赶赴江宁,督率各镇将领,竭力防剿,不得稍有迟延。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知晓。
○又谕:寄谕安徽巡抚周天爵。逆匪攻陷安庆,其北路庐州、凤阳一带最为紧要。陈金绶统领大兵前往,此时估计已经驰入安徽境内,着该巡抚派人迎头催赶,在地势险要处驻扎,与现在所集结的兵勇会合到一处,全力堵截逆匪向北逃窜的道路。再者,琦善统领重兵,长久驻扎在信阳,屡次催令他驰赴安徽应援,他却动辄以骡头不足为借口,有意拖延。而该巡抚前奏中又称,听说贼匪有另一股窜到汝宁、信阳一带,难保不是琦善编造这种虚浮的言论,传播到远近各地,来掩盖自己迟缓延误的过错。着该巡抚迅速先催陈金绶所带的四千官兵前进,并知照琦善,赶紧督兵前来接应。仍秘密访查,如果琦善有故意逗留的情事,立即据实奏闻。你所请求调派口外猎户生军,仓促之间难以办理。至于东三省的官兵,向来号称劲旅,如果调度有方,必定能发挥作用。该巡抚称他们绝对不可用,未免预先存有偏见。此次朕特派一二品大员管带,并命王大臣严申纪律,这些官兵尚且遵守约束。其中吉林官兵已经从河南赶赴安徽,黑龙江官兵现令改道,从山东直接赶赴安徽一带,路途更为便捷。此项官兵,着该巡抚先行酌情挑选地势扼要的地方,妥善布置,不能把有用的兵力,放在无用的地方。至于奎绶禀报称,总兵王鹏飞不知去向,是否已经逃散;以及滁州知州,先期奉委出城,是否捏造事实掩饰;省城被贼匪抢去的款项,到底有多少,都着查明具奏。庐凤道的府库,现存银两有多少,此时是否已经运到徐州,万万不能有疏失。现在向荣既然已经带兵可以抵达江宁,该省城兵力单薄、城池庞大,等待救援十分急切,而且是东南最重要的省会,如果能够保全,对大局关系极大。如果贼匪全力直扑江宁,陈金绶的军队,仍须渡江援应,不能置江南于不顾。该巡抚肩负如此重任,责无旁贷,务必统筹全局,权衡轻重缓急,平心论事,竭力办公,以不负朕的委任。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知晓。
○又谕:本日已经下旨,派雷以諴、晋康前往南河,王履谦以及拣发刑部员外郎邵懿辰前往东河。现在逆匪窜入安庆,逃难的穷苦百姓纷纷逃避,难保没有奸匪混迹其中,企图渡过黄河北窜。东南两河的紧要各渡口,必须一体防范稽查。所有派出的各员,一时还不能赶到,着杨以增、福济、陆应谷,飞速饬令所属,将各处渡口归并到大渡,没有官方票据,不准私渡。并委派得力官员,前往协同该管各官,实力巡查。遇到从南边来的难民,妥善晓谕,不让他们渡河,都在南岸安置抚恤,或者由该地方官出资遣送回籍。如果查到有奸邪之徒混迹其中,立即严拿惩办。这件事最关紧要,千万不要稍有大意。据杨以增驰奏,丰工现在已经合龙,在工的夫役人等,都有本业可归,更应当妥善遣散,免得滋生其他事端。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命湖北按察使江忠源、江南寿春镇总兵官邓绍良,迅速赶赴钦差大臣向荣军营,听候差遣。
○以礼部左侍郎联顺,兼署户部右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务。
○实授周天爵安徽巡抚。
○以浙江瑞安协副将叶万清,为江南福山镇总兵官。
○因丰工合龙,给予徐州道沈濂等人,开复处分不等。
○追赠江南阵亡总兵官陈胜元提督衔,赐予祭葬、世袭官职。
○琉球国使臣毛种美等二人,在东安门内觐见。
○戊寅(初三)。祭祀大社、大稷,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前往寿康宫,向皇贵太妃问安。
○派遣官员祭祀文昌帝君庙。
○谕军机大臣等:祥厚等人奏报,贼船逼近、急盼援兵一摺。本日据向荣驰奏,因为九江船只不齐,特地调拨大军六成兵力,先行渡江,从陆路赶紧追袭,一俟船只到齐,就亲自督领全队,兼程前进等语。仍通过六百里加急寄谕向荣,催令他飞速前进。昨日据李僡奏报,已经在附近镇属,挑选预备兵丁二千名,限令正月二十一日以后启程。如此各路援兵,预计日期都可以赶到。该大臣等人,务必激励弁兵,以及全城乡绅百姓,竭力固守,以等待救援。杨文定既已退守镇江,现在又以东坝是进入苏州的捷径,再次打算亲自前往堵御。东坝这个地方,原本也很紧要,此前已经有谕旨,令联英酌情防堵。该巡抚统辖全省,何处形势吃紧,就在何处设法堵截,朕也不会遥加控制。倘若只图谋退守,任由贼匪闯入,以致百姓遭受残害,必将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宽纵。现在逆贼船只遮蔽江面顺流而下,粮草辎重都在船中。着祥厚、杨殿邦、杨文定、文艺,以及该省藩司、臬司以下各官员,赶紧出示晓谕:除了本地乡绅、百姓、团勇之外,如捆盐的商贩、粮船的水手,不论是什么人,有能抢获贼船的,除了军器、火药上缴官府外,所有船上的资财、货物,全部赏给抢获船只的人,以此显示奖励。其中有雇觅船只,焚烧贼船,以及擒获长发贼头目的,该大臣等人立即奏请,破格施恩。让人人都感恩奋发,贼匪的气焰自然就会消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知祥厚、福珠洪阿、霍隆武、杨殿邦、杨文定、文艺,并传谕祁宿藻、联英、倪良燿、刘良驹、但明伦知晓。
○又谕:江宁盼望救援十分急切,接连降旨,着向荣统带大兵,兼程驰赴江宁,会合夹击。估计他已经接奉寄谕,为何正月二十六日,该大臣还在九江?此前据张芾奏报,雇船六十余只,并借用粮船,载兵渡江,想来早已驶到九江。着该大臣立即统带大队精兵,扬帆东下,迅速抵达江宁,相机进剿。军营所需的粮饷,接连谕令张亮基,将粮台的银米转运到江西,并谕令张芾,在前次解送的十万两白银之外,仍须或是银两或是米粮,酌情接济。又谕令该大臣,沿途地方的粮米、库项,都准许酌情使用,想来不至于缺乏。所调的广东师船、上海战船、温州头蟒等船,四川井油,以及铁火箭等物品,着立即飞速催令各该督抚,迅速运往,以供急需。潮勇在地方为害,实在令人痛恨,应如何分成数起,设法遣散,或者相机惩办,尽可以便宜行事,不要养痈遗患。襄阳的土匪早已解散,所调拨的官兵二千七百名,自然应当一并调赴江南。岳州、长沙所雇的船炮,至今还没有到,为何如此迟缓?着立即查明据实参办,并严催赶到,不得任由他们长久拖延。眼下军情紧急,江宁省城关系东南大局,向荣身受重恩,自然应当勉力图报,绝不至于借口船粮未齐,迟疑观望。总希望迅速赶赴江南,与将军祥厚等人同心协力,歼灭这伙丑类。朕向南遥望江南之地,睡觉吃饭都难以安心,该大臣应当如何体会朕的心意啊。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知晓。
○又谕:有人上奏,保障淮安、扬州,应当扼守三汊河口,并招募粮船水手、劝富裕百姓捐输等情况。现在贼势东下,长江以北的防堵最关紧要。着杨殿邦、杨以增,查照奏摺内的条款,体察现在的情形,酌情妥善从速办理,务必安定人心,巩固藩篱。甘肃按察使查文经,还有丰工未完成的事宜,应当留任办理,不能立即赶赴新任,着即随同杨以增,稽查黄河渡口,不让奸匪混迹其中。原摺着抄录给你们阅看。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向荣驻扎九江,急需船只,此前据张芾奏称,雇船六十只,并借粮船应用,想来已经催赶前进,没有耽误事机。至于粮饷,更是关系紧要,虽然已经调拨白银十万两,解往军营,还是恐怕不够使用,必须或是银两或是米粮,酌情就近调拨接济。昨日据叶名琛等人奏报,调拨白银二十万两,解赴湖北,以备军饷。现在粮台移设到江西,着该巡抚遴选委派妥当的官员,星夜迎头提解,送到大营。又据向荣奏报,所带的潮勇,沿途滋扰,现在已经咨商该巡抚,派员来营管领遣撤,着一并设法妥善从速办理,免得滋生其他事端。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知晓。
○河南巡抚陆应谷奏报,探闻安庆被攻陷,调兵防堵。接到皇上朱批:妥善布置,不要稍有大意。
○河南按察使张集馨奏报,现在办理团练的情形。接到皇上朱批:防守事宜,不可稍有疏忽,即使是没有战事的时候,也要做有战事的预想。
○调陕西汉中镇总兵官穆特布,为喀什噶尔换防总兵官。
○己卯(初四)。谕内阁:惠亲王等人奏请添派重兵,前往剿贼一摺。所有军饷,自然应当宽绰筹备。着大学士、军机大臣、九卿,会同户部,迅速商议具奏。至于该部各项照例发放的经费内,应当如何酌情裁汰,以备军需的地方,着一并商议具奏。
○又谕: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已经超过两年。逆匪从广东到湖北,攻陷州郡,蹂躏地方,我朝百姓颠沛流离,实在令人深切怜悯。此前已经先后降旨,令将广西、湖南、湖北遭受侵扰的地方,应当征收的地丁钱粮,分别蠲免缓征,以缓解百姓困苦。现在贼匪从九江向东窜扰,安庆失守,百姓迁徙仓皇,遭受战火,春耕将近,却没有余力耕作。朕挂念南方百姓,实在深感忧心。所有江西、安徽沿江一带,被贼匪残害的各州县,应当征收的新旧钱粮,着各该督抚确切查明,迅速奏请蠲免缓征。那些附近的地方,虽然和遭受兵祸的地方稍有不同,但警报频繁传来,百姓难以安心生产,着一并查明,分别奏请施加恩典,以彰显朕体恤穷苦百姓的最深诚意。该部即遵谕旨执行。
○又谕:此前因为各城司坊等官员,对于邻境的匪犯,多有抓获,而本任的捕务,反而导致废弛,曾经降旨,令将本任未破获的案件,在请奖的奏摺内,随案声明。原本就是为了整顿捕务,革除积习。可是近年以来,重大案件接连发生,破获的却寥寥无几。在本任的官员,有的限于管辖地面,耳目难以周全;邻境的各官员,又因为有承缉的案件在身,不能上奏请求奖励,于是互相牵制、观望不前,也是在所难免的。今后五城司坊各官员,遇到抓获邻境案犯的情况,仍然准许该御史等人,随案声请奖励。其本任承缉应当得到的处分,照例各归本案开列参奏,不用在奏摺内声叙。该巡城御史等人,务必严饬所属,不分地域,一体查拿。倘若因为奉有这道谕旨,就生出取巧的心思,把本任的捕务置之不顾,立即据实严参,不得稍有徇私隐瞒。
○谕军机大臣等:杨殿邦奏请调拨精兵水陆兼防,并请饬调徐州镇兵的各摺片。贼匪已经到了芜湖,顺流而下,而且水陆并进,江宁城池大、兵力单,形势十分危急。而下游的瓜州、京口,是南北的咽喉要道,都极为吃重。杨殿邦既已驰抵瓜州,并察看陆路,从庐州、滁州等处,绕道天长、六合,可以直达仪徵、扬州,如此必须在险要处设防,才算严密。该漕督请调各省精兵,其中福建的二千名,本日已经降旨,令怡良、王懿德迅速拣选调拨,派员管带,从浙江一路,前赴江南,交该漕督调遣。至于浙江的官兵,向来生性柔弱,而且贼踪逼近镇江、常州各郡,该省此前已经调出不少官兵,现在正需要筹办堵御,恐怕难以分拨。山东是京师的屏障,接连据李僡奏称,该省的官兵不能再行调拨。此时防守河口,需求十分迫切,只有安徽省此前调派的浙江、山东官兵,还有在途中未到的,着杨殿邦、杨文定查明催调,前赴扬州的仪徵、镇江、瓜州各口,以及陆路上游各险要关隘,迅速布置防守。又据李僡奏报,挑选兵丁二千名,限令正月二十一日以后启程,前赴江宁。着该漕督、巡抚,酌情权衡缓急,如果江宁省城向荣的大兵已经赶到,就可以将此项兵丁,调到江口上下,以备防剿。丰工现在已经合龙,着杨以增饬令徐州镇,迅速拣调该标得力官兵五百名,火速饬令前赴瓜州江口,交杨殿邦拨用,不得稍有贻误。其中从江西撤回的江苏兵,里面有漕标兵四百名,也可以调用。杨文定已经赶赴东坝,所有镇江防守事宜,仍着杨殿邦与文艺熟筹兼顾,和衷商办,务必与杨文定声势连成一气,互相策应。江宁省城,从句容到丹阳,可以越过镇江;而芜湖向东到高淳,从东坝经溧阳、宜兴,又是进入苏州的道路。该逆匪诡计多端,或许扬言将要攻打江宁,我军必定以全力赶赴那里,他们却暗中分出兵匪,袭击我军没有防备的地方,尤其需要预先秘密防范。该巡抚亲自前往东坝察看地势,有没有险要可以据守,所招募的粮船水手能不能得力,句容距离该处较远,该巡抚在镇江的时候,是否已经预先筹及,派兵设防,着迅速查勘地方形势,立即办理。至于福山镇水师营兵,现在已经调拨上游多少,是否还够征调,仍着该漕督酌情妥善办理,朕也不会遥加控制。所有上海的商船,是否已经由该道吴健彰雇募,从海道进入长江,以资助攻剿;其沿海的港汊、商渔船只,以及崇明、宝山的鸟船,尤其需要及早收用,或者饬令收藏在偏僻的地方,不要被贼匪得到。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瓜州、镇江是南北的咽喉要道,文报往来的必经之路。该处兵力极为单薄,不够防守。着怡良、王懿德,立即在福建省各标营内,拣派得力精兵二千名,派委勇猛干练的将弁管带,配足军装器械,饬令迅速启程,从浙江行走,直接赶赴江苏,交杨殿邦调遣。只是该省前次调赴楚省的官兵,经向荣奏查,临阵就先退避,总兵郭仁布驾驭无能。这样的征兵赴调,耗费军饷、贻误战机,实在令人痛恨,已经经向荣饬令撤回闽省。此次拣调,务必挑选实在得力、足以抵御贼寇的士兵,才算妥当。所派的将弁,尤其必须是平日讲求训练、约束严明的人,饬令管带,不能以遵照派遣启程的一道奏摺敷衍塞责。并必须严饬该带兵官员,兼程赶路,不得稍有逗留,或者在沿途滋扰生事。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张芾奏报,委派官员总司行营粮台一摺。现在大兵驰抵江南,需要运送粮饷,自然应当就近在江西设立总局,多委派得力官员经理,才不会贻误事机。既然该抚已经派令前任长芦盐运使彭玉雯、江西盐法道熊莪,总司行营粮饷事宜,着立即设立总局,饬令他们妥善从速筹办。其应带的随员,即由该二人商同拣派,务必选择实心任事、操守清廉的人,让他们掌管支放事宜,不得滥竽充数。无论大军行抵何处,所需的粮饷,责成该员等人沿途支应,源源不断接济,不能稍有推诿,耽误军队行进。只是现在经费拮据的时候,尤其需要认真稽核,不得稍有虚报冒领。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知张芾,并传谕彭玉雯、熊莪知晓。
○赏前任长芦盐运使彭玉雯按察使衔,驰赴钦差大臣向荣军营,帮办军务,仍令总司粮台事宜。
○以山西蒲州协副将马济美,为江西九江镇总兵官。
○因江西九江府城被贼匪窜陷,革总兵官清保、副将音德布、参将德保、游击李崇勋、知府陈景曾、知县李辅的职务,全部逮捕问罪。并革参将文芳、游击曹振凤、薛升堂、都司李奉章、守备刘旭升的职务。
○庚辰(初五)。派遣官员祭祀黑龙潭昭灵沛泽龙王之神、玉泉山惠济慈佑灵濩龙王之神、昆明湖安佑普济沛泽广生龙王之神、密云县白龙潭昭灵广济普泽龙王之神。
○派遣官员祭祀圆明园惠济祠、河神庙。
○谕军机大臣等:此前据步军统领衙门奏报,宛平县民人郝伦等人呈称,县属珠窝山等处出产银矿,情愿捐资开采。当时降旨,交顺天府委员确切查验,现在还没有据该府尹回奏。其珠窝山等处有没有矿苗,是否可以开采,仍着顺天府派委妥当的官员,迅速确切查验具奏,不得任由胥吏勒索欺瞒,只用一句无可开采的奏摺敷衍塞责。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本日据步军统领衙门,抓获形迹可疑的赵二,已经交刑部严审,并饬令各该衙门,以及该总督,严拿逃犯了。该犯既称听从匪犯宋老德,来京探听发兵的信息,而且有三五成群,陆续进京的话,可见他的同党,绝不止张大、王老德两个人。着讷尔经额,严饬所属,并秘密派委得力官员,认真访查,如果有这样形迹可疑的人,无论是不是该犯的同党,总应当搜捕严办,不能任由他们勾结窥探,酿成事端。原摺着抄录给你阅看。将此谕令他知晓。
○又谕:寄谕钦差大臣、江宁将军祥厚等人。本日据周天爵奏报,逆匪大队直接进犯江南省城,文报不通一摺。阅览奏报后,朕不胜焦灼。已经飞速谕令向荣、陈金绶,各带大兵,分路来援,并令琦善带兵在江北接应了。该大臣等人,务必督率在城的乡绅、民兵、壮勇,竭力固守,以等待外援。等大兵云集,内外夹击,必定可以取胜。所有城内布置的机要事宜,以及瓮听等防奸细的办法,必须严密防备,不可稍有疏忽。至于扬州、镇江,一水可达,也难保该逆匪不分股滋扰,着该漕督、巡抚等人,在江面赶紧设法堵御。盐贩以及粮船水手,都可以招为我用。丰工遣散的人夫,着杨以增留心防范,不要让他们被贼匪引诱。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周天爵奏报,逆匪大队东下,直接进犯江南省城,没有说明具体月日,朕深感焦急。向荣想必已经从九江启程,着立即遵照此前谕旨,迅速驰赴江宁。如果再稍有片刻迟缓,恐怕该省城兵力单薄,不能坚守,一旦有疏失,东南大局关系非同小可。贼船聚集在江边,火攻最为有利,该大臣既然有船只,着立即设计施行,不可坐失良机。本日又催令陈金绶,先行带兵驰往救援。该大臣到后,与该提督合力攻击,让逆匪知道外援已到,有所顾忌牵制,才不至于用全力攻城,省城之围就可以解除。务必先尽所有的船只,督兵从水路飞速驶往救援,至于陆路各兵,紧随前进,不能因为等候船只,再行拖延。江宁的安危,系于该大臣这一次行动,朕急切盼望捷报,不要辜负朕的委任。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知晓。
○又谕:现在贼匪已经到了江宁,该省城兵力单薄,盼望救援十分急切。陈金绶接奉这道谕旨,着立即星夜向南疾驰,渡江援救。只是所带的官兵只有四千名,还是恐怕不够调遣,着琦善再调拨精兵四五千名,派员管带,兼程驰赴江南,交陈金绶调度。琦善立即督率现带的官兵前进,一面飞速催令吉林、黑龙江的马队,在地势险要的江北浦口一带防守,作为陈金绶的接应。贼船聚集在江边,火攻最为有利,该大臣所带的火箭,立即设计施行。向荣此前在九江,觅得船只,本日已经谕令他督兵赴援。江宁要地,正值这万分吃紧的时候,该大臣等人,务必水陆并进,协力夹攻,不要让稍有疏失。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知琦善、陈金绶,并谕胜保知晓。
○又谕:吕贤基奏报,行至涿州,接到周天爵的信函,并将原函呈进。朕披览后,全部知悉。贼匪已经布满浦口,淮安、徐州的乱民成群聚集,经周天爵飞速饬令前路收集逃兵,弹压土匪,招集北方壮勇一千余人,截留从北方来的士兵二千名,不安分的人应当可以稍有收敛。该侍郎立即迅速前进,抵达安徽后,会同周天爵商办一切事宜。至于所请求准许该抚便宜行事的地方,正值这贼匪气焰未平的时候,自然应当以严厉辅助宽和。况且距离京城数千里,如果事事都要请命,也恐怕会坐失良机。只是立法从严,必须情真罪当,才足以服众人心。倘若误听人言,没有真凭实据,就动用极刑,恐怕人心涣散,也足以招致祸乱。已经寄谕周天爵,令他加意慎重了。现在军报接连不断,驿站的支应比较繁重,因此前次派往军营以及河工的人员,都没有令他们驰驿。该侍郎随带的李鸿章等人,就算抵达安徽稍晚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仍着毋庸驰驿。今后发递奏摺,除了紧要军务,由六百里驰奏外,其他寻常奏报,就由马上飞递。周天爵的原信发回。将此谕令他知晓。
○又谕:寄谕安徽巡抚周天爵。据吕贤基奏报,途中接到周天爵的来信,附在奏摺里呈进。该抚打算将贪婪懦弱、不称职的官员严加惩办,原本就是为了竭力挽回颓败的风气。只是该员等人的恶行,必须查勘确实,一定要情真罪当,才足以服众人心。倘若只是得自传闻,没有真凭实据,仍应当再加察访,斟酌办理。该抚秉性公忠,是朕向来知道的,必定能在严峻之中,秉持慎重的态度,不辜负朕的委任。至于所称从北方来的士兵,都截留在宿州,此项兵丁,是必须调往江宁应援的,现在江宁危急,怎么能置之不顾?着迅速调拨前往,不可延误。再者,安徽前次调派的山东兵,还有未到的,昨日已经谕令杨殿邦、杨文定查明催调,前赴扬州各口布置,该抚也不能一概截留。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知晓。
○又谕:寄谕河南巡抚陆应谷。此前因为周天爵奏报,择要防堵的奏摺里,有听说贼匪另有一股奇兵,窜到信阳、汝宁一带的话,当时就令查明是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迅速具奏,并寄谕该抚确查奏闻。本日据周天爵驰奏,探闻江宁被围,已经下旨飞速催令琦善、向荣、陈金绶,分赴江南江北援救。他对于贼匪窜到信阳一事,则称实在是真确的,传说的人就是他家乡被害的人,或者是地方官隐匿不报等语。如果属实,该抚怎么会毫无见闻?或许是地方官因为不是大队贼匪,就看作无关紧要,或者该匪等刚到就走了,没有窜扰的实际踪迹,也未可知。着该抚仍遵照此前谕旨,迅速查明,不必因为前次没有奏报,就稍有回护。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知晓。不久后陆应谷回奏:确切查勘信阳等处的扼要边境,都有兵勇巡防,贼匪没有办法飞越,又遍访乡民,都称并没有另一股逆匪窜入的踪迹。奏报上达,皇上知晓。
○又谕:寄谕山东巡抚李僡。本日据周天爵驰奏,探闻逆匪已经进犯江南,省城危急,并称山东兖州、沂州两府,是贼匪必定窥伺的地方,其路径一条从宿州、徐州而出,一条从邳州、郯城而出等语。着该抚仍遵照此前谕旨,立即出省,迅速赶赴各该处,确切探察贼踪,分饬文武各官员,在险要处严加防守,千万不要稍有疏虞。其濒临黄河的各处渡口,仍着会商东南河督,严密稽查,不让奸匪闯入。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知晓。
○广西巡抚劳崇光,奏报校阅省城营伍的情形。接到皇上朱批:粤西的地方,现在还很紧要,不能当作没有事来看。又奏请将广西道光三十年的大计考核,归入本年办理。皇上准许了。
○辛巳(初六)。派遣官员祭祀昭忠祠。
○谕内阁:僧格林沁、花沙纳奏报,遵旨查抄家产一摺。已革大学士赛尚阿,此前在广西军营,耗费军饷、劳师动众,长久没有功绩;已革两广总督徐广缙,接受关防督办军务,拖延不进,以致武昌、汉阳等府相继失守;已革两江总督陆建瀛,带兵防堵九江,一战兵败,置九江、安庆于不顾,仓促回到江宁,以致省城惊扰,贼船顺流而下。这些人都罪无可赦。除了将他们在京寓所的资财家产,分别查抄,并且赛尚阿的儿子,此前已经有旨革职外,所有徐广缙的儿子、刑部员外郎徐叔乔,陆建瀛的儿子、刑部员外郎陆钟汉,都着革职。徐广缙、陆建瀛原籍的家产,以及任所的资财,一并查抄。
○谕军机大臣等:寄谕署山西巡抚哈芬。有人上奏,山西介休县知县程震佑,劝捐时营私舞弊,又假借借贷的名义,拿着债券勒索,乡绅百姓畏惧他的欺凌暴虐,馈赠了很多银两。他的儿子程宏钺,也就是程锡康,乘坐四人抬的轿子,出入招摇。乡绅恶棍、捐职千总茹景曾,为他拉拢说合。又因为乡民办理团练,该县就到处张贴告示,限定团数,每团加派民夫,勒令捐缴十个月的经费。正月间传集公耆数百人,进城当面饬令遵照捐输,众人哗然,远近惊骇。又将数个村子的公耆,零星锁拿监禁,看势头一定要达到他的目的才肯罢休等语。这样贪婪卑劣、不称职的官员,必须从严惩办。该署抚刚刚到任,没有什么需要回护的,着立即按照奏摺内的各款,秉公严审,据实参办。安抚百姓必须先督察官吏,千万不要任由属员蒙混,替别人承担过错。原摺着抄录给你阅看。将此谕令他知晓。不久后哈芬回奏:已革知县程震佑,审讯后没有勒捐恐吓欺诈的情事,只是向管辖下的百姓索要借白银一千三百两,实属不法,拟定从重发往新疆效力赎罪。他的儿子程锡康乘坐四人抬的轿子,实属违制,拟定革去监生身份。捐职千总茹景曾,说合借贷,也属于不安本分,拟定革去千总职衔。交刑部商议,刑部依从了该判决。
○又谕:有人上奏,请求全力革除步营的弊端等语。据称该营各旗办事的人,大多是招募来充当的,包庇贼犯。近日各营抓获奸细,送到提督衙门,门役、监役无不索要钱财,以致大家都不去捉拿。又有门领、门千总、门甲,卖放米车,假冒名目出城,以西直门最为严重。以上各弊端,如果属实,严重触犯条例禁令。着步军统领衙门,按照奏摺内所指的情节,认真剔除革除,严禁把持、勒索、卖放等弊端。正值这稽查整顿的时候,花沙纳刚刚到任,务必与该总兵等人,破除情面,核实办理,不能任由所属蒙混,只用一道奏摺敷衍塞责。原奏的条款,着抄录给你们阅看。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本日据礼部尚书奕湘奏报,福山是大江入海的门户,应当防守两岸的炮台,并调派外海水师,从福山口进兵迎击,以堵截逆匪出洋的道路。又瓜州、京口是南北的咽喉,东坝内通苏州、常州二府,都应当用重兵防守。又据御史黎吉云奏报,请求派兵防守长江以北,以及河北各处,添派浙江水师提督叶绍春、总兵陈世忠,堵守镇江、丹阳,并请求在扬州,以及清江浦各南北要道,还有王家营等处,厚集兵力,收拢船只、修筑墩台,阻止贼匪向北逃窜等语。已经谕令怡良、黄宗汉,飞速调派叶绍春等人,带兵立即赶赴福山江口接应了。贼船逼近江宁,所有瓜州、京口、东坝,以及下游一带,都关系紧要,大江以北,以及黄河南北两岸,也应当预先筹划防守。着杨殿邦、杨文定、文艺、杨以增,各自根据地方情形,仍遵照此前谕旨,严密筹划防守,并着随时知照向荣,合力夹击,以求互相声援。又顺天府府丞张锡庚奏请,明确悬赏规格,有能团练丁壮、杀贼立功的,文武举人赏给进士,贡监生员赏给举人,军民人等赏给把总、外委等语。着即酌情出示晓谕,广设悬赏规格,以激励人心。又据礼部代奏,额外主事尹耕云,拟定请求赶紧筹划火攻一摺。贼船林立在江面,最适合焚烧,屡次寄谕谆谆告诫,现在尹耕云奏摺内所陈述的,尤为详细。着该大臣等人体察筹办。尹耕云等人的原摺,着抄录给你们阅看。将此通过六百里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礼部尚书奕湘奏报,湖北、江西满山都产木材,可以随时砍伐,编造木筏,上面安设炮位,用一半防守大江上游各港口,堵截逆匪的回路,一半顺流直下,冲击逆匪的船只,与水路官兵声势互相接应等语。逆匪掳掠船只顺流而下,我军缺少船只,反而需要雇觅。现在贼船虽然已经向东窜去,湖北、江西水路各要隘,仍需要预先布置,不能因为贼踪已经远去,防范又松懈了。着张亮基、骆秉章、张芾,各派文武得力官员,酌情察看情形,用心防守,既可以全力扼守上游,也可以作为下游的应援。千万不要稍有大意,导致出现疏失。将此通过六百里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据奕湘奏称,皖城失守,逆匪顺流东下,恐怕他们占据炮台,窜出外洋,勾结海匪,急需预先防范。请求饬调外海水师,守御江苏福山江口,以堵截逆匪出洋的道路等语。现在贼匪逼近江宁,城池大、兵力单,急待援应。着怡良、黄宗汉,飞速饬令提督叶绍春、总兵陈世忠,立即统带水师镇将,挑选精壮兵丁,驾驶战船,从福山口进兵,迅速赶赴上游迎击,以资助救援。怡良距离浙江还远,黄宗汉接奉这道谕旨,立即就近飞速调派,不得往返公文商议,导致耽误时间。将此通过六百里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钦差大臣、江宁将军祥厚等人奏报,贼势紧急,援兵未到,省城危在旦夕。接到皇上朱批:初五日阅览周天爵的奏报,知道江南形势十分危急,已经迅速饬令向荣等人赴援了,并有给祥厚等人的寄谕,不知道能不能接到。该署督等人环城固守,多守一天,就可以等待援兵快速赶到,合力攻击。朕只有仰首祈求上天,拯救万民,绝不赦免一个罪人的罪责。
○贵州巡抚蒋霨远奏报,察考各属官员,并缮写清单呈览。接到皇上朱批:朕看奏摺和清单,似乎出自同一人之手,实在是大错特错。秘密奏报的文件,必须亲手缮写。
○壬午(初七)。孝淑睿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昌陵。
○谕内阁:此前因为讷尔经额回奏,官兵行抵良乡,并没有滋扰的各情形,不真实、不全面,当时就令他再行详细查明,连同宣化镇官兵滋扰的事情,一并查明具奏。现在据他奏称,山永协带兵把总张运隆等人,打算将滋事的兵丁送到县里,递回本营,因为该县令让他们备文移送,该把总随即就将该兵丁带回启程了。宣化镇带兵千总丁文有等人,既向良乡县强行索要兵丁的廪给钱文,又在定兴县,与办差的家人喧嚷,虽然没有其他勒索滋扰的情事,实在是任性妄为。所有宣化镇中营千总丁文有、署宣化镇中营经制外委、城守营额外外委胡吉祥、山永协左营把总张运隆、右营把总郭承恩,着一并革职,以示惩戒。至于没有行查究、禀明的候补知县瑞庆、良乡县知县薛荣,都着交吏部议处。该总督轻率地根据禀报入奏,也着交吏部议处。
○谕军机大臣等:琦善、陈金绶,统带重兵,授予他们处事的权柄,原本就是期望他们督催众将,迅速应援,为朕稍稍消解南顾之忧。可他们明明知道骡驮不够,却不肯用民夫扛抬运送,找借口拖延,连陈金绶也受牵制不能前进,以致安庆失守,贻误事机。现在江宁盼望救援十分急切,如果再不能如期应援,一旦有疏失,江南半壁江山又遭残害,该大臣等人自问,应当担当什么罪责?陈金绶着仍遵照此前谕旨,星夜渡江,直抵江宁,解救危急。沿江的船只,难道不能设法购觅?就算是木筏,也可以从上游浮渡。如果完全不预先筹划,又拿没有船当借口,那要你们这些大帅做什么?琦善统率大兵,着立即兼程前往,作为陈金绶的接应,不得再有迟误。陈金绶抵达江宁时,如果向荣的大兵已经到了,就着会同合力夹击,不但立刻解除省城之围,还可以歼灭贼匪气焰,以宽慰朕的心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杨文定驰奏,军情紧急,乞求军队防剿一摺。贼匪现在进犯江宁,杨文定打算在常州驻扎,设立粮台,居中转运。只是镇江是江苏省的门户,而东坝直达苏州,都是紧要之地,该巡抚务必分派重兵,小心防守,不让贼匪闯入。所调的浙江精兵二千名,既然已经飞速咨文该抚预先拣派,着立即飞速催来江苏,帮同剿捕。近来军营的恶习,往往借防堵为名,死守一个角落,各自顾自己的辖境,以致逆匪肆无忌惮,侵扰数个省份。如果不竭力设法补救,东南半壁江山,还能看吗?江宁等待救援十分急切,该抚也知道以剿为防,如果援兵已经集结,而苏州、常州一带布置妥当,该抚就带兵前进,以解江宁之围,就更为妥善。此前有旨,令吴健彰雇募上海商船,从海道进入长江,以资助攻剿。该道如果已经雇好,就着该道就近拨派文武员弁,迅速带往京口等处听用,不用往返禀报商议,再耽误时间。现在海运事宜紧要,倪良燿务必督率妥善从速办理,等经手的事情完毕,再行奏明赴任。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知杨文定,并传谕联英、倪良燿、吴健彰知晓。
○又谕:讷尔经额奏报,遵旨秘密察看直隶与河南交界地方的情形一摺。所称保甲、联庄、团练、积谷、修城,都是及时应当办理的事情,而整顿营伍,每日勤于操练,让器械、火药、马匹等项,一一充足可用,更是最紧要的事务。只是必须实力稽查,认真办理,不能只根据属员禀报的空话,用一道奏摺敷衍塞责。图说留中。将此谕令他知晓。
○又谕:寄谕漕运总督杨殿邦等人。此前有人上奏,江苏丰县匪徒皇甫棠,同党很多,分布在水陆要隘,屡次经地方官查拿没有抓获。当时就降旨,交陆建瀛、杨文定等人,派员带兵严密查拿。现在又有人上奏,丰县匪徒皇甫金,又名皇甫棠,聚众数百人,在铜山、砀山、丰县、沛县一带抢掠等语。该犯现在是否已经抓获,没有据陆建瀛等人奏报。粤匪已经窜扰江宁,淮北一带最为吃紧,所有本地的土匪,必须严密查拿,以杜绝他们勾结。该督等人,务必审度时机,要么铲除首恶,解散同党,要么设法招致,责令他们杀贼立功赎罪。着立即斟酌办理,不要让他们蔓延。原片着抄录给你们阅看。将此通过四百里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寄谕署湖广总督张亮基、署湖北巡抚骆秉章、署山西巡抚哈芬。有人上奏,湖北德安府知府易容之,熟悉洋务,如果要购求洋炮、制造火箭,以及雇募善于使用火器的人,都十分可靠。山西汾州府通判王韶光,此前在广东带勇,立下功劳,请求饬令赴军营,必定能设法侦探等语。着该署督抚等人,确切查明,该员等人如果确实有才能可用,就立即奏明发往向荣军营,听候差遣。如果名不副实,就不用商议。将此通过四百里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两江总督陆建瀛等人奏报,江宁布政使祁宿藻,办理筹防事宜,积劳病故。接到皇上朱批:假使陆建瀛不退回省城,祁宿藻或许还能稍稍尽他的赤诚之心,都是因为该革员畏缩胆怯、贪生怕死导致的。
○以左春坊左庶子冯誉骥、翰林院编修吴存义,署日讲起居注官。
○以江苏按察使倪良燿,为江宁布政使。调甘肃按察使查文经,为江苏按察使。以甘肃镇迪道常绩,为按察使。
○云南腾越镇总兵官金刚保,因病解任。以贵州大定协副将常存,为云南腾越镇总兵官。
○命在籍前任兵部侍郎孙葆元、浙江巡抚梁宝常等人,办理直隶团练事宜。
○命在籍前任广西巡抚周之琦、内阁学士祝庆蕃、广东布政使王庭兰等人,办理河南团练事宜。
○命在籍前任山西巡抚梁萼涵、江苏布政使李璋煜、河南布政使王简、浙江按察使孙毓溎、湖南按察使王允中、四川按察使刘耀椿等人,办理山东团练事宜。
○癸未(初八)。皇上前往雍和宫行礼。
○前往文庙行释奠礼,礼成后,驾临彝伦堂,更换衮衣,亲临辟雍讲学。王、公、衍圣公、大学士、九卿、詹事、起居注官入殿侍立,至圣先师后裔、五经博士、各氏后裔,以及学官、进士、举人、荫生、贡监生等,环绕桥边肃立。皇上赐讲官就坐,大学士裕诚、祁寯藻进讲《四书》中“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一句。讲毕,皇上宣御论说:圣人的学问,根基在于戒惧慎独的本心,推广开来,就达到广大而不可限量的境界。所说的推广开来,不是有所为而去做的。圣人的心,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所谓中,就是天地自然的道理;所谓和,就是万物自然的气机。天地的道理,本来就没有偏倚;万物的气机,本来就没有乖戾。只是我们戒惧慎独的功夫,或许有不到位的地方,那么天地万物,也不能没有缺憾之处。因为我们的心没有达到极致的端正,那么在至静之中,就不能完全没有偏倚,中的本体或许就不能确立;我们的心没有达到极致的精微,那么在应对事物的时候,就不能完全没有差错,和的功用或许就不能施行。唯有圣人知道这个道理,从存养省察的功夫,推广到德盛化神的妙境。所以中就达到了极致的中,和就达到了极致的和。中达到极致,那么天命的本性,都浑涵在我们的心中,天地自然安于其位;和达到极致,那么率性的大道,都阐发在我们的心中,万物自然顺遂生长。《易经》说:“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又说:“范围天地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不是能达到致中和境界的圣人,谁能取得如此盛大的功效呢?国子监祭酒讷尔济、龙元僖进讲《书经》中“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罔常怀,怀于有仁”一句。讲毕,皇上宣御论说:《尚书》说天命难以凭信,只有能保持恭敬、施行仁政的人,上天才会护佑他,百姓才会归附他。可这又哪里是容易说的呢?开创基业的君主,忧勤惕励,用来承接上天眷顾、赢得百姓归附的地方,固然不容易,然而比起守成的君主,一举一动都遵循法度,不敢有丝毫懈怠荒废,前者的不易,比不上后者的艰难。试着论述一下:天下万事刚刚开创,定下宏大的规制,奠定不朽的基业,接受天命而兴起,仁爱遍及天下,把百姓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以治理承接乱世,那个时候的时势,是不容易的,却不是最难的。至于以祖宗的心为心,以祖宗的政令为政令,夙兴夜寐,体恤孤苦无依的百姓,就算是中等才德的君主也知道,然而要做到实在是太难了。大概承袭基业而安处太平的人,心志容易放纵,意气容易骄矜。如果不是把警惕戒惧放在心上,把百姓当作受伤的人一样爱护,知道开创基业的不容易,时时加以警觉,就会违背上天的心意,百姓的心自然就涣散了。民心一天天离散,上天就会收回他的天命。由此看来,这才是难,而不是不容易。至于极尽恭敬的功夫,推广仁爱的度量,典籍里记载的,论述得已经很详细了,这里就不再赘述。于是申发伊尹告诫太甲的旨意,又阐发开创基业与守成的难与不易,仰止高皇帝所作论述的深意,告诫我的后人,并且用来自我警诫。当时王公百官,以及听讲的进士、举人、荫生、贡监生等,跪听圣训完毕,王以下各官,行三跪九叩礼。祭酒、司业,率领学官、诸生谢恩,礼成。施恩赏赐进讲的大学士、祭酒,以及衍圣公、圣贤后裔、国子监官员、观礼的进士、举人、荫生、贡监生等,各有等差。增加太学乙卯科乡试录取名额十五名。
○派遣官员祭祀关帝庙。
○谕内阁:原任协办大学士、晋赠太师大学士杜受田,于道光十六年,蒙皇考简选为上书房师傅,与朕朝夕讲论贯串,阐发唐尧、虞舜、夏、商、周三代的心法要旨,十余年间,谆谆教诲从不懈怠。朕亲身承受启迪教诲,获得的教益非常多。朕即位之后,咨询古今政治的利弊,以及民生的疾苦,他无不尽心匡正辅佐,进献有益的谋略。倘若他能长久在朕的左右,对于时事的艰难忧患,还能期望他多有补救。本日朕亲临辟雍讲学,追思往日讨论学问的功劳,应当广施恩泽,以彰显朕的深切眷顾。杜受田的父亲杜堮,此前已经赏加礼部尚书衔,着再加恩,赏食全俸。杜受田的灵柩还没有运回故里,着派惇郡王奕誴前往赐祭一次,以彰显朕崇儒重道的最深诚意。
○谕军机大臣等:周天爵奏报,统筹全局形势、防剿机宜一摺。据称,安徽巡抚职责重大、事务繁多,势难兼顾,自然是实在的情形。只是淮安、徐州一带,也关系紧要,所有长江以北的防堵,该署抚即督同地方官认真妥善办理。一俟吕贤基抵达安徽,会同筹备一切事宜,务必让各郡互相保卫,不让奸邪匪类潜藏踪迹。又据奏报,池州府失守,该城文武官员的下落如何,以及该藩司、臬司等人的下落,一并确切查明具奏。另一片奏报称,庐州的地势形势,比安庆更为扼要,请求将省城迁移等语。等李嘉端到任后,察看情形,会同妥善商议具奏。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知晓。
○署山西巡抚哈芬,奏报到任日期。接到皇上朱批:你虽然初次担任外任官职,朕看你事事都能认真办理,既然能认真,更要戒除因循守旧,时时刻刻留心,不畏惧艰难,不苟且偷安,虚心讲求政务。所谓虚心,不是毫无主张,一味依靠别人办事,要记住。
○江苏巡抚杨文定,奏谢革职留任的恩典,并详细陈述前次出省的情由。接到皇上朱批:你虽然依照谕旨移驻,对事情却没有益处,胆子竟然大到这个地步。截留的米银等项,如何办理,着妥善从速筹划。你万万不要再拘泥固执,应不应该移驻别的地方,斟酌办理。看你这道奏摺,不过是希望立刻被逮捕问罪,得以置身事外。批回的奏摺,着通过六百里加紧发回。
○命安徽巡抚周天爵,仍以兵部侍郎衔,办理江北防剿事务。以刑部左侍郎李嘉端,为安徽巡抚。
○甲申(初九)。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谕军机大臣等:陈金绶、胜保奏报,带兵即将进入安徽境内、沿途情形一摺。阅览该提督本月初二日所发的奏报,才刚刚行抵蕲水,为何迟缓到这个地步?现在江宁危急,陈金绶、胜保着立即星夜驰赴江宁,与向荣合力援应。此前因为该提督兵力还比较单薄,曾经谕令琦善,添拨官兵四五千名,一并前往江南,交该提督调度。此项兵丁,如果还没有到,着立即迅速迎头提解,务必令他们兼程东下,以资助攻剿。琦善到底在什么地方?难道还驻扎在应山,没有前进吗?江南与湖北,哪个更重要?如果既绕路行走,又沿途耽搁,这简直是想把没有贼匪的地方,当作藏身的安全之所,这难道是大臣公忠为国的本心吗?琦善所带的兵,除了调拨出去的,还有不少,昨日已经谕令他驻扎在江北浦口一带,作为陈金绶的接应。并着陈金绶、胜保,飞速催他前进。至于该提督久历军旅,对于一切用兵的方法,自然必定都合乎机宜,仍要与胜保和衷商议,谋划出万全之策。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文艺奏报,贼匪东下、京口形势紧急一摺。逆匪水陆并进,逼近攻打江宁,其下游瓜州、镇江各口,防堵都十分紧要。该副都统奏称,金山、京畿岭、北固山,虽然都分拨了防兵,可兵力十分单薄,自然是实在的情形。向荣所带的大兵,正月底已经从九江觅得船只,估计此时想必可以驶到江宁。现在江宁等待救援急迫,一俟水陆大兵都到,有望解除围困,就算是京口等处,也可以借此没有忧患。该副都统,唯有督同在城文武官员,率领旗营各兵,相机守御,以等待援兵。仍与杨殿邦、杨文定等人和衷商议,不让贼踪窜入,以保全严城。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此前因为荆州防堵紧要,有旨令舒兴阿等人,调陕西绿营官兵一千名,又令琦善等人,将已经抵达南阳的西安驻防满兵一千名,拨赴荆州。现在贼匪向东窜扰,荆州、襄阳逐渐肃清,江宁需要兵力十分急切。所有陕西绿营官兵一千名,连同甘州、陕安官兵七百余员名,立即饬令副将锡普常阿、都司雍恰布等人管带,迅速赶赴向荣军营听候调拨。其西安满兵一千名,立即饬令副都统常春等人带领,驰赴陈金绶军营,听候调遣。并着饬令他们迅速前进,不得稍有延缓。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胜保奏报,行入楚境,查到有著名土匪逞凶肆抢,并开列清单呈览。据称,湖北黄陂县属大城潭,相距二十余里,有金鼓莲会匪,结党一千余人,潜藏在金鼓山中,置办枪炮,伺机鸣锣抢掠,地方官不敢进入巢穴捉拿首犯。当粤贼攻破武昌府的时候,该匪有暗中传递消息、接济物资的事情。又黄冈县旧街附近地方,有王姓一家人,啸聚数百名死党,趁省城被攻破后,逞强抢夺,并杀伤多人,被害的人畏惧不敢报官,恐怕地方官不捉拿惩办,反而招致加害等语。这样的亡命之徒,胆敢鸣锣聚众,肆行抢杀,如果不及早扑灭,必定会养痈遗患。着张亮基等人,按照清单上开列的姓名住址,遴选委派文武得力官员,带兵前往,严密查拿,尽法惩治。倘若查办不力,导致该匪蔓延,酿成大患,朕唯该署督抚等人是问。原单着抄录给你们阅看。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们知晓。
○陕甘总督舒兴阿奏报,筹办商州防堵情形,并添派前荆州左翼副都统忠灵,驰往武关驻扎,以资得力。接到皇上朱批:所办妥当,各处要隘,可以绘制地图呈览。
○候补四品京堂胜保,奏报谢恩,并表示与陈金绶和衷襄办军事。接到皇上朱批:和衷办理,也可以增长你的见识。朕向来知道陈金绶朴诚勇往,必定能与你互相商议。这道奏摺给陈金绶一同看。
○命在籍前任闽浙总督刘韵珂、广东巡抚黄恩彤、江苏巡抚傅绳勋、湖南巡抚冯德馨等人,督办山东团练事宜。
○赏衍圣公孔繁灏太子太保衔。
○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罗惇衍,为刑部左侍郎。太常寺少卿雷以諴,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内阁学士潘曾莹,署工部左侍郎。
○以安徽庐凤道奎绶,署安徽布政使。调云南按察使张印塘,为安徽按察使。
○准许截留浙江委解云南的铜本银十万四千两,以备安徽筹防支放。
○乙酉(初十)。谕内阁:李僡奏报,官兵沿途需索、请求饬令查办等语。山东青州驻防官兵,经过河南裕州地方,强行搬取草料,抢取食物,勒索折算钱文。佐领以下各员,以及兵丁的马匹、车辆,自行开单索取钱文,又勒取饭钱、程仪,稍不如意,就仗众殴打差役。又有前站的湘姓、多姓等人,声称是正红旗常姓、正黄旗胆姓、正红旗会姓、镶白旗愿姓,除了实际使用的车辆外,再折算每辆车价钱十千文,一共折价四十一辆。像这样种种勒索,实在是严重触犯条例禁令。着河南巡抚陆应谷、带兵青州副都统常清,按照所参劾的各款,确实查明,据实参办,不得稍有徇私隐瞒。
○又谕:李僡奏参护送贡使的各员、沿途骚扰、请求交部严议一摺。广东潮州府知府刘浔、惠州府知府苏学健、升补督标参将雷树勋,护送暹罗国贡使,从山东进京,沿途需要用车马人夫,比别的差使多了数倍。现在正当军务繁忙的时候,岂能容该委员等人借差骚扰,拖累地方。刘浔、苏学健、雷树勋,都着交部严加议处。并着该部,将该国使臣返程应用的车马人夫船只,核定数目,飞速咨文各省支应。其护送委员的车马等项,都着自行发价,不准从地方支取。
○谕军机大臣等:据李僡奏报,接到带兵赴皖的参将、游击等人的禀报,称所带的官兵,经安徽巡抚派令在北关外马山驻扎,地势腹背受敌。正月十七日,贼匪蜂拥而至,参将嵩瑞等人分兵攻击,正在相持的时候,忽然北门拥出逆匪一千余人,围逼营盘,抛掷火器,双方互相杀伤。官兵冲围而出,之后又攻战了三天一夜,随身携带的粮食已经用尽,现在四散寻找食物,再图进剿等语。当安庆失守的时候,贼党竟然埋伏在城中,里应外合,以致该参将等人孤军无援,甚至没有粮食接济,饿着肚子持戟作战,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所有山东莱州营参将嵩瑞、寿张营游击冯化青所带的兵丁,现在散往何处,着周天爵迅速查明,酌情接济,要么饬令赶赴军营,要么留在该省防御,不能把有用的兵力,放在无用的地方。至于新任巡抚李嘉端,到任还需要时日,周天爵现在署理巡抚,如果长久驻扎在宿州,对于省城重地,不足以起到控驭的作用,仍应当到省查看,或者令臬司张印塘先前往弹压。知府、知县的各个官缺,也应当派员署理,让沿江一带不至于空虚,土匪不敢乘机抢掠,以保卫乡里。又据周天爵驰奏,统筹全局的各摺片,处处设防,家家能战,固然是好计策,只是一千多里的范围,鞭长莫及,一时之间怎么能筹办到位?该署抚先就安徽省内,实力整顿,认真办理团练,让人人都成为劲旅,土匪无从起事。一俟大兵到齐,就应当驰抵江宁,会同截击,才算是不辜负朕的委任。至于路过安徽的官兵,都是准备用于金陵的,万万不能任意截留。所有此前截留的山东官兵五百名,仍着驰赴江宁,交向荣调度。据奏报,吉顺统兵三千名,已经抵达皖城,着立即飞速催令渡江,援应江宁,万万不能延误。此外如果有陆续到的官兵,也立即饬令赶赴江宁应援,不得迟缓。此次请求筹措的饷银,现在部里正在筹划。该署抚招募的壮勇不多,还没有接战,务必节省动用,不得稍有浪费。总兵王鹏飞不知去向,着与安徽藩司、臬司、道、府文武各员,一并查访明确,据实具奏。如果有怯懦无能、先期逃避,情罪重大、按例应当严惩的,都着奏明请旨。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知晓。不久后周天爵回奏:总兵王鹏飞已经正法。奏报上达,皇上知晓。
○又谕:本日据祥厚等人驰奏,逆匪日益猖獗,现在极力防守一摺。据称,逆匪水陆并进,从前月二十九日,到本月初二日等日子,开炮击毙该逆匪一千余名,又调回东西梁山的师船,击毙水路的各逆匪,也不下一千余名。逆匪拼死抗拒,现在仍在攻打各城,并盘踞在城外天后宫、静海寺等处,恳请饬令大兵迅速赶赴江南,以解重围等语。琦善、陈金绶带兵从黄州、黄梅一带,前赴江宁;向荣二月初间,也可以赶到。该大臣等人,务必督率在城的乡绅、民兵、壮勇,竭力固守,以等待外援。等大兵云集,内外夹攻,必定可以解围。贼匪诡计百出,总应当严防奸细,以杜绝内应。将此通过六百里加紧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杨殿邦奏报,请求派劲兵,分赴淮安、清江,作为扬州的后援等语。现在山东已经没有可以调拨的兵力,所有北方的劲旅,都在琦善、陈金绶的军营里。接连降旨,命陈金绶带兵援救江宁,琦善驻扎在江北浦口一带,作为后应。如果琦善的兵到了,就与仪徵、扬州等处地方毗连,正好可以互为声援。至于该漕督,请求等所调的各兵到齐后,亲自前往上游援应江宁的地方,筹办还算合乎机宜。该漕督启程后,可以令但明伦督带留存的兵力,择要扼守,并立即在所调的镇将中,留下一二员,作为后应。目前江宁形势吃重,不得不先办最紧急的事,难以分兵驻扎淮安城。该漕督已经招募壮勇、添置船只,以壮大声势,着立即严密防堵,不得出现疏失。将此通过六百里谕令他知晓。
○又谕:据李僡奏报,将各渡口的船只,归并到刘家口、董家口两处,不准在其他渡口私自摆渡,又另外派弁兵驻扎,会同印委各官员,严密盘问等语。逆匪窜入安庆,现在又四处窜扰,难民逃亡得更多,恐怕有奸细混迹其中,企图渡过黄河,暗中窥探。江苏淮安、徐州两府所属、滨河的地方,形势十分吃紧。黄河南北两岸,从河南孟县、巩县、汜水以下,大多是平坦的田野,防范尤其应当周密。其山东曹县、单县两县以西的沿河地带,还有直隶的地面,也必须一体设防。着讷尔经额、杨以增、福济、杨文定、陆应谷,督饬所属的厅营、州县,各自按照所管辖的地段,认真稽查,严防偷渡。并遴选委派妥当的官员,随同巡缉,遇到紧急情况,就将船只收入北岸,不让奸邪匪类偷偷越过。至于各处渡口,必须归并到一两个大渡,盘问检查才能严密。着该督抚等人,体察情形,迅速筹办,不可稍有大意。将此通过六百里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宁夏将军成凯奏报,遵奉朱谕,训练兵丁,绝不敢有名无实,稍有懈怠疏忽。接到皇上朱批:除了备战的兵丁外,其余的都应当勤于练习,不能置之不顾。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怡良等人奏报,体察闽省的渔船,可以随时雇用,不能长期配带驻守。接到皇上朱批:既然有现成的办法,只在于实力奉行罢了。
○署湖南巡抚潘铎,奏报署任日期。接到皇上朱批:你应当竭力振作,不能再像前任河南巡抚的时候,诸事因循守旧。
○革职留任福建水师提督郑高祥,奏陈洋面匪踪没有定规,这里追那里窜,始终没能得手。接到皇上朱批:这样办事,实在是太可笑了。哪里有水师提督,在洋面追捕,没有抓获一个匪寇,还厚着脸皮具奏的?朕看你未必亲自出洋。
○以四川建昌道刘裕鉁,为安徽布政使。甘肃兰州道清盛,为云南按察使。
○命江南苏松镇总兵官叶常春等人,赴漕运总督杨殿邦军营差委。
○命礼部铸造湖北巡抚、按察使,安徽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的各关防印信。
○已革湖广总督程矞采,遣发新疆充当苦差。
○已革湖北巡抚龚裕,遣发新疆效力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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