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文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上书房总师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官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兵部事务加十三级纪录十四次臣贾桢,稿本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保文渊阁领阁事武英殿总裁官教习庶吉士体仁阁大学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管理刑部事务加二十三级纪录十六次臣周祖培,总裁官太子少保管理内繙书房事务对引大臣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户部尚书管理三库事务加四级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宝鋆,总裁官经筵讲官弘德殿教习清文谙达上书房总谙达国史馆总裁官正蓝旗蒙古都统礼部尚书管理太常寺鸿胪寺事务加二级军功加四级随带加八级纪录五次臣倭什珲布等奉敕修撰。
咸丰四年,甲寅年,二月,庚午朔日。免除江苏殉难知县章惠所欠缴的海运变价银两。
○辛未日。皇帝前往寿康宫,向皇贵太妃请安。
○皇帝谕令内阁:浙江巡抚黄宗汉,自从被简任以来,办理各路防堵事务,不动声色,安排处置十分妥当;督办漕粮海运,也极为认真。去年剿捕台州以及杭州的昌化、于潜,还有宁波各处的匪徒,和现在嘉兴、湖州两属聚众抗粮的匪犯,都能立刻擒获,办理非常妥帖迅速,地方全部得以安定。遍览该巡抚的奏报,内容精详至极,毫无瞻前顾后、徇私包庇之处,值得大加嘉奖。特颁发朕亲笔书写的“忠勤正直”匾额一面,赏赐给黄宗汉。该巡抚领受朕所赐的御书,不要把它当作奖励来看,要当作对实际功绩的记录来看。朕尤其希望你能慎终如始,成为一代名臣。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叶名琛、柏贵上奏,红单船只现在分别赶修、添雇一折。此前因为红单船只在福建厦门剿匪时损坏,准许它们返回广东修理,并晓谕叶名琛等人,责成绅士伍崇曜等人从宽雇备,由海道驶入长江协助剿匪。现在据该总督等人奏报,后续又雇募了二十三只船,连同修理好的十九只船,共计四十二只,于二月初旬全部启程。现在已经到了仲春时节,南风逐渐转盛,想必已经按期放洋。即刻仍派陈国泰、吴全美管带这些船只。此次船只数量较多,一切驾驭、弹压事务,必须专门派遣大员,才能得力。著叶名琛在该省水师总兵、副将内,挑选熟悉洋面情形、向来剿捕勇敢的人,酌情派遣一二名,统带前往。务必在春季全部驶抵长江,不准沿途逗留耽误。那些分起管带的备弁等官员,也著认真遴选。军火器械,更应当从宽筹备,不要导致中途缺乏。至于苏廷魁,既然不能管带师船,就著不必前往,仍责令该员会同伍崇曜、龙元僖等人,筹劝经费,以资协济。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告知他们。
○又谕:此前因为河南陈州等地捻匪滋扰,降下谕旨令英桂饬令牛鉴与徐广缙,协同带兵勇前往突袭抓捕。本日据牛鉴奏报,他已经卸去署理按察使的职务,挑选了五六百名壮勇,随同捐备炮位刀械的绅士宋玉瑾等人,前往会剿。他们应领的饷糈等项,就从劝捐局的捐输项下提用。这些都著按照所奏办理,饬令他们赶紧将各股捻匪全部歼灭,不要让他们滋生蔓延。只是牛鉴是被赏给五品顶带的官员,不应当自行奏事。著英桂传谕该员,今后剿匪情形有需要入奏的,都由该巡抚代为转奏,以符合体制。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告知他。
○浙江学政万青藜,奏报岁试情形。得到批示:文武并重,这个见解非常正确,是毫无官场习气的话。朕希望你言行相符,以期能收到实际成效。
○叶尔羌参赞大臣德龄,奏报喀什噶尔回子承袭金顶之事。皇帝批复知道了。又批示:朕听说你在叶尔羌地方,在前年有建立生祠的事情,又听说那里的兵民偷偷毁掉了你生祠里塑像的头发,挖掉了眼睛。著你一一明白回奏,稍有不实,必将你从重治罪。
○河南布政使郑敦谨,奏报回任日期。得到批示:河南藩库的款项,以及陆应谷在任时所开销的军需款项,都著赶紧清理,全部和盘托出。如果稍有回护徇隐,那还有人心吗?何况近年的款项,都关系到军务,一旦有不实之处,就要按军法处置。朕知道你的才能,处理繁杂事务绰绰有余,绝对不准甘心承受欺诳之罪,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作赌注。
○浙江巡抚黄宗汉奏报,去年杭州、嘉兴、湖州等属有漕粮的州县,因为遭受风雨虫灾,米质没能全部圆洁,请求将应征的漕粮红白兼收、籼粳并纳。皇帝准许了他的请求。
○因为广东绅士捐输军饷,永久增加南海县学额四名,顺德、新会两县各一名。
○赈济江苏沛、丰、邳、铜山、砀山五州县遭受水灾的百姓。
○壬申日。皇帝驾临瀛台。
○派遣官员祭祀文昌帝君庙。
○山西巡抚恒春,遵照谕旨另行上奏各官员的考语。得到批示:凡是属员的贤能与否,自有定论,是就是,非就非。现在看你单子中有五个人的考语,最后一句都注着“尚堪供职”,这是什么话?堪供职就应当留任,不堪供职就应当罢斥,用这样模棱两可的话,预先给自己留好退路,实在是不对。可见你平日并没有留心考察。著将你单子中所开列的“尚堪供职”的五个人,有无其他劣迹,以及有无别的可取之处,一一详细秘密上奏。看你这次所出的考语,固然比前次稍好,但所谓“尚堪供职”的人,考语内还有不实不尽之处。你秘密奏来,只有朕一人知道。向来各省的秘密考核,即使是掌管枢务的王大臣,也不能预先听闻。又奏请以朔平府知府祥奎调署太原府知府。批示:等祥奎到任后,留心察看,要以地方为重,不准迁就。朕因为祥奎外任时间不长,所以饬令你留心察看,如果他确实能够胜任,也不准因为有朱批,就故意参劾他。
○因为进攻黄州失利,革去提督布克慎的职务,仍命令他随同台涌带兵征剿。
○癸酉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英桂奏报,贼氛逼近河南疆界,南路情形吃紧,该巡抚暂时驻守汝郡筹划剿匪,并严防交界一折。所奏非常合宜。据称六安州城也探闻被匪窜扰,安徽、河南交界处所,必须严密设防。湖北黄州的贼匪直扑汉阳,势头十分猖獗,河南信阳、罗山等处的防范尤其不能稍有疏忽。该巡抚现在驻守汝阳,作为各路的应援,仍应当体察情形,相机前进,并随时知会台涌,督饬将弁,互为声援,以期竭力遏制贼氛。武昌省城是否被贼匪逼近,著立即确切探听后飞速奏报。本日据张之万奏报,归德、陈州一带办理团练,请求统归署太康县知县祝垲经理,由牛鉴、徐广缙总领其事等语。各州县团练乡勇,本来是用来弥补兵力不足的。该署县祝垲如果确实受到百姓爱戴,让他统办安徽、河南交界各处的团练,必定能得力。著该巡抚察看该员,并酌情考虑地方情形,妥善迅速筹办。张之万的奏折著抄给你阅看。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告知他。
○又谕:武昌是省垣重地,距离汉阳仅一江之隔,贼匪窜踞汉阳,势必会侵扰武昌。崇纶、青麟守御省城的情形十分危急。唐树义的炮船究竟在何处逗留?吴文镕是否查有下落?省城待援十分紧急,朕实在是深深挂念。台涌接奉此旨后,著立即督催官兵,相机进剿,并将近日贼踪动静以及武昌情形,迅速奏闻。仍著随时知会英桂、柏山等人,在湖北、河南交界处所联络声势,力挫贼锋,遏制他们北窜。荆襄一带,仍应当随时兼顾,督饬员弁严加防守。布克慎现在退到孝感一带地方,已经有旨将该员革职,令他随同该将军带兵进剿。那些溃散的兵勇,应当如何分别收集,也著妥善筹划办理,不要耽误军机。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告知他。
○又谕:僧格林沁、胜保等人奏报,连日进攻贼巢获胜等情一折。逆匪窜踞束城等村,接连被大兵四面围攻,还没能将他们彻底剿洗。据现在抓获的奸细供称,贼匪因为粮食将要耗尽,有在数日内逃窜的打算。该大臣等人正应当乘机合力进攻,实现捣毁贼巢、擒获贼首的计划。至于设伏诱贼出巢、分股截杀,固然也是剿贼的一种方法,但只怕贼众拼死奔突,一时堵截稍有疏忽,仍不免让他们溃围逃窜,剿办又会变得棘手。总不如移营逼近贼巢,合力攻击,让逆匪无路逃窜,就可以将他们聚而歼之、全部铲除,这才是上策。前次奏称打算挖掘长濠,是否已经挖掘完成,足以用来堵截?现在又据奏报,徘徊村距离束城较远,以致我军扎营接连数十里,像这样遥遥围截,分散了我军兵力,声势怎么能够联络?该大臣等人务必迅速设法攻剿,万万不可再拖延时日,导致贼势再次蔓延。太仆寺卿齐承彦奏称,长发贼不能耐寒,趁此严寒冰雪之际,应当赶紧进剿等语,这自然是实在情形。著立即激励将弁兵勇,及时进攻,不要错失机会。至于所说的解散胁从一节,著一并体察情形,妥善谨慎筹办,切勿中了贼人的奸计。齐承彦的奏折著抄给你们阅看。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僧格林沁、胜保等人知晓。
○河南巡抚英桂奏报,南路边防吃重,现在驻守汝郡办理防剿情形。得到批示:你能随机应变,不致拘泥,很好。湖北尤其关系紧要,著迅速探听武昌城的信息,加紧驰奏。
○湖北学政青麟,奏陈武昌紧急情形。得到批示:览奏之后,朕不胜愤闷。本日已经有旨催促台涌进兵,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吴文镕军纪败坏导致战败,使得贼势再次嚣张,实在是令人痛恨。现在他还没有下落,至于该总督能否保全大节,朕实在不能保证。又奏报唐树义统带炮船,还没有确切消息。批示:唐树义真是一个无用之辈,前次起用他,该员并不知感恩,只以高节自居,说自己是勉强出山,稍微报答皇恩厚遇,却屡次抗违旨意,死有余辜。
○任命贵州安义镇总兵官赵万春为提督,福建漳州镇标左营游击饶廷选为贵州安义镇总兵官。
○因为直隶剿贼出力,赏赐达尔罕王护卫那木萨赉扎布巴图鲁名号,骁骑校色尔固善等人蓝翎,并分别给予升叙。
○因为进攻直隶束城村贼匪获胜,免除投诚的萧良芳等六人的罪行,并赏赐六品顶带。
○甲戌日。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乙亥日。皇帝谕令内阁:此前因为福济带兵赶赴安徽,慧成所带的兵力接连被裁拨,曾晓谕琦善将法良所管的粮台,全部归文煜经理。现在据杨以增奏报,请求将宿迁粮台裁撤,归并到清江。著立即遵照前旨,核实办理。至于清江筹防局,仍著暂时留法良经管,饬令他将一切用款认真裁汰,不许冒领滥用。
○钦差吏部尚书柏葰等人奏报,解任承德县知县延瑞呈诉冤抑,并将原供咨送军机处。得到批示:该员的原供,或者另封,或者抄录进呈都可以,何必咨送军机处?实在是不知道谨慎保密,可恶至极。柏葰、善焘都著交部议处。
○任命刑部左侍郎李钧署理经筵讲官。
○因为安徽六安州城失守,提督和春、巡抚福济、总兵官音德布,交部议处。
○皇帝因为要祭祀社稷坛,从本日开始,斋戒三日。
○丙子日。孝淑睿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昌陵。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张亮基奏报,渡口接运官盐,派员监运一折。官盐运销,关系到国家赋税和百姓吃饭,自然应当赶紧筹划妥善办理。只是现在防河吃紧之际,如果稽查稍有不力,必定会导致奸匪混杂其间。现在独流溃窜的余匪,仍盘踞在束城村一带,而安徽、湖北的贼势正盛,尤其不能不预先筹划防堵。张亮基请求在曹州属的董家口设置十只小船,每日接运官盐,南北两岸的人夫都不准过岸,并责成委员李天锡监运。就照所议,妥善赶办。但不准限定四十日的期限,总以迅速运完为要。倘若不肖的员弁不能实力稽查,甚至胥吏营私,偷偷放行,务必随时密查严办。那些寻常贩运煤米的船只,仍著全部收集起来,不要让奸匪乘机偷渡。王履谦巡河是他的专责,长臻职司总河,英桂、张亮基身任地方长官,都责无旁贷。著遵照历次所奉的谕旨,督饬各该委员以及地方文武营汛,认真巡缉,不准稍有疏忽。倘若再有贼踪闯入的事情,国法俱在,岂能侥幸逃脱?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丁丑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裕诚行礼。
○因为举行仲春经筵,派遣官员告祭奉先殿。
○皇帝前往传心殿行礼,驾临文华殿举行经筵。直讲官文庆、贾桢进讲《中庸》中“诚者,天之道也”一节。讲毕,皇帝宣谕御论说:道的本源出自上天,自古以来的圣人,保持天地间的太和之气,辅佐天地化育万物,没有不是本着至诚、毫无虚妄,与上天同德的。《中庸》是讲“诚”的书,君子以“诚”为贵,在道上树立准则,而从上天那里寻求开端。天是造化的枢纽,万物的根本。试看雨露是上天的恩泽,雷霆是上天的威严,日月是上天的光明,星辰是上天的经纬,四时寒暑是上天的运行,以至于刚柔愚智、因人而治,是上天的赋予;飞潜动植、因物而宜,是上天的化育。没有不是上天无私的覆盖,也就没有不是上天至诚无妄的体现。所以,无声无臭的是天,不偏不倚的是天的诚;光明灿烂的是天,有始有终的是天的诚。巍巍荡荡,得一而清,不言而信,无为而成。所福佑的是善人,所憎恶的是恶人,所帮助的是顺天者,所诛杀的是逆天者。没有刻意的迎送,没有主观的臆断,大中至正,纯任自然,这就是所谓“诚者,天之道也”。只有上天开导百姓,只有圣人效法上天,不勉强而能适中,不思考而能自得,从容不迫而合于中道,若不是天下最至诚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直讲官阿灵阿、朱凤标进讲《易经》中“自强不息”一节。讲毕,皇帝宣谕御论说:从来上天的本体是至刚的,上天的使命是永不停息的。人从上天那里禀受生命,无不秉承这种德性作为自己的德行。自从人不能完全合乎天道,于是德行中至刚的部分失去了刚健,不息的部分有时会中断。如果想要让上天的本体常立、上天的使命常行,就必须效法上天。这个道理,在《周易》的乾象中体现得最为明显。人之所以不能自强,是由于禀赋的偏颇,加上积习的错误。性情安于萎靡,那么变化的功夫就无从施展;心志沉溺于安逸,那么警惕的心思就无法产生。即使有时能奋发一时,最终还是会在末路懈怠荒废。必须做到志向足以统帅意气,使刚大之气浩然长存;义理足以战胜私欲,使纯一之理纯粹不杂。这样之后,上天赋予我的本体和使命,自然会流行不息。然而人情多放纵,放纵就容易松弛,用敬来约束,精神就足以统摄内外,庄敬所以能日益强健;人心容易虚浮,虚浮就会有间隙,用诚来坚守,志力就足以贯彻始终,至诚所以能永不停息。自古以来,尧的钦明,舜的允恭,禹的祗台,汤的圣敬,以及周文王、周武王的缉熙执竞,性情虽然各有不同,但他们尽人事合天道的造诣是一样的。这就是君子之所以重视效法上天的原因。礼仪结束后,皇帝驾临文渊阁,赏赐讲官以及听讲的各位大臣茶水,又在本仁殿赐宴。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易棠奏报,番族用虚假的言辞请求投诚,西宁办事大臣姑且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以致番族纷纷效仿偷渡,现在设法招抚一折。蒙古番族的游牧各有界限,历年以来,野番偷偷居住在河北,屡次滋生事端,早就应当驱逐他们回巢,以安定边境。可是该办事大臣吴必淳,竟然听任偷渡河北的拉安族番用虚假言辞投诚,借着护送堪布的名义,想要在河北居住,并且有“不准投诚就照旧为匪”的话,情词桀骜不驯,显然是有所依仗而强求。吴必淳毫无主见,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实在是荒谬糊涂。该总督现在已经移咨吴必淳,饬令驻防副将以及青海两翼盟长等人,将偷渡河北的番族相机驱逐回巢,自然应当这样办理。至于吴必淳所说的“不稍微动用兵力,就不足以杜绝边衅”等语,现在该番族并没有滋事,怎么能轻率请求用兵?著易棠立即饬令该厅营,督率千百户,将偷渡的都受族等番子招集回巢,并晓谕各番,断绝他们的妄念。仍饬令驻防副将以及该盟长等人设法驱逐,务必将祸患消除在萌芽状态,不要让他们再生枝节。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知易棠,并谕令吴必淳知晓。
○赐予安徽庐州殉难布政使刘裕鉁祭葬世职,谥号勤壮;知县张文斌祭葬世职。
○戊寅日。祭祀大社大稷,皇帝亲自前往行礼。
○前往寿康宫,向皇贵太妃请安。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僧格林沁、胜保等人奏报,逆匪受创以后,仍顽固藏匿不出,连日设法进击,以围为攻一折。逆匪窜踞束城等村,已经超过一个月。接连降下严旨,令该大臣等人督饬官兵逼近贼巢,痛加剿洗。数日没有收到奏报,朕心中焦急万分。可是仔细阅览本日奏到的各情,竟然说该逆贼死守不出,调到大炮也只能轰塌房屋,该逆贼仍乘夜骚扰各路营盘,我军屡次进攻都有伤亡。现在只有挖濠树栅,等待他们自行溃败,并请求暂时宽限时日等语。这股窜匪,该大臣等人如果能在他们奔突未定的时候,乘机协同剿杀,何至于拖延到现在,还不能捣毁贼巢、擒获贼首?竟然日久布置,还像这样敷衍入奏,没有立下尺寸之功,扪心自问,能不惭愧吗?现在大炮已经运到,东北、西北方向的濠沟已经挖完,西南、东南两路也都设法堵截。著立即督率各路官兵赶紧进攻,绝对不准以冰雪融化、泥淖难进为借口,再拖延时日。该大臣等人屡次经严旨饬催,如果不及早奏功,国法岂能再宽恕你们?所有打仗阵亡的镶红旗护军校景文,著交部议恤。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僧格林沁、胜保等人知晓。
○又谕:此前因为书元奏报,协领塔芬布、佐领恩合父子狼狈为奸,将军奕兴曲意袒护。当即降下谕旨,将塔芬布、恩合革职拿问,交柏葰、善焘严行审讯。本日据奕兴奏报,上年派兵在监狱堆拨前后严密巡查,以及除夕照常关闭城门各情,并称塔芬布当差认真、办事妥协,恩合任劳任怨、屡次抓获窃盗案犯,侍郎书元因为该协领等人拘于成例,不能满足他的私欲,以致挟嫌苛刻指责等语。该将军不等查办,就喋喋不休地辩解,实在是意气用事、妄为胡来,已经交宗人府先行议处了。著柏葰、善焘仍遵照前旨,秉公严讯,务必将塔芬布等人的劣迹确切查究清楚,奕兴是否饰词袒护,书元有无任意苛求,也著一并确查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徇私。原奏折著抄给你们阅看。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钦差大臣琦善奏报,瓜州击贼获胜,请求饬令带艇船的总兵叶常春等人紧扼江口。得到批示:览奏各情均悉。此次尤为出力的人,查明后保奏。叶常春、李德麟、周士法都革去顶带,以观后效。如果再有藉词观望的情况,就先行正法,顺便奏闻。又奏报宿迁紧要,驻兵毋庸调往他处。批示:著照所拟办理。军营最可贵的是事权归一,怎么能事事请旨?慧成父子口若悬河,借着效忠的名义,实际上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参赞大臣僧格林沁等人奏报,贼匪窜匿束城村,设法围攻情形。得到批示:朕数日没有看到军报,就觉得烦闷难堪。今早忽然接到军报,以为必定能得手,等到细看情形,仍然是敷衍了事。如果不赶紧将贼灭尽,何日才是尽头?又借口冰雪都融化了,如果早能歼灭他们,何至于今日如此费力?绝对不能再宽限时日。
○盛京将军奕兴,奏陈上年派兵防守监狱以及塔芬布办事认真情形。得到批示:失口乱辩,就是你的本性。你说塔芬布可用的地方,正是你柔懦不能振作、受欺蒙的地方。此案已经派人审讯办理,你竟敢在未定案之前喋喋不休,实在是意气用事、妄为胡来。由此可见平日你受属员挟制,是有原因的。
○己卯日。皇帝谕令内阁:裕诚等人奏报,会审案件内拟罪失当,遵照谕旨另行议定一折。此案已革刑部主事王式言,在承审命案时,听受请托,将人错判绞罪,并且与说情的张五见面,还有该革员家人受贿的确切供词,他得赃枉断是毫无疑问的,可恶至极。王式言著发往新疆效力赎罪。会审此案的大学士裕诚、侍郎爱仁,以及刑部尚书德兴、署左侍郎基溥、左侍郎李钧、署右侍郎常志、李道生,对于王式言听嘱妄断的各重情,既然已经审讯出来,却不从重定拟,就含糊具奏。裕诚、德兴、基溥、李钧、常志、李道生都著交部议处,爱仁著交都察院议处。刑部尚书许乃普,此前因为王式言是他的门生,奏请回避,没有被准许,又有旨谕令该部将实情审出,宽免他失察的罪。如果故意开脱,必定加等治罪。许乃普难道不知道例案的轻重?对于王式言最初断罪错误,并没有察觉,经朕屡次训谕,本应秉公定拟,力除积习,却在此案的供情中处处为王式言开脱,实在是有心回护。许乃普著立即革去尚书职务,降补内阁学士,不准再在南书房行走,以示薄惩。在逃的要犯张五、英五等人,仍著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五城一体严拿,务必抓获究办。其余著照原拟办理。
○又谕:刑部奏报,巡抚应奏事件径行咨部,与向来办理的章程不符一折。向来的惯例,各直省办理情罪重大的案件,一面正法,一面专摺奏闻。现在据该部奏报,贵州巡抚蒋霨远在审办盗匪王抱鸾等人聚众叠劫杀人的重案时,径行咨报刑部,并没有专摺具奏,与向来的章程不符。蒋霨远著交部议处。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据黄宗汉奏报,海运漕粮即将受兑放洋一折。本年浙江省的海运粮米,经黄宗汉议定由江苏太仓州属的刘河口受兑起运,现在已经收有成数,近日就可以放洋北上。所有经过的各处洋面海口,自然应当严饬水陆文武员弁带领兵役,加意防卫,以期稳妥迅速。狼山镇总兵泊承升现在带领水师在上海剿匪,著怡良、许乃钊立即饬令该镇在漕米放洋时,督带兵船妥善护送。并著张亮基迅速拣派熟悉洋面的官员,在漕艘经过的地方以及收泊口岸,节节防护,不要有任何疏忽。等到驶抵天津海口时,著桂良派委文武各员,妥善筹划起运,仍遵照前旨,从宽预备剥船,以接济拨运。至于此前盘踞独流的贼匪,现在已经溃窜到河间属境,距离天津较远,所有浙江派赴天津会同收米的各委员,仍照旧赶赴该处,随同验收,不要稍有延误。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怡良、许乃钊奏报,轰塌上海城垣并连日获胜情形一折。此次进剿的将弁,如虎嵩林、秦如虎等人,都能奋勇争先,身受重伤,实在是出力。据该督抚所奏,逆匪的接济已经断绝,死伤很多,正可以乘此声势,限期歼灭。可是为什么另片所陈,还称兵力单薄,担心他们逃窜?这些乌合之众,围攻了几个月,还不能全部歼除,反而说贼势越窘迫,图谋逃窜就越坚决,并以夷人持械拦阻等话,预先为自己留好地步,实在是迁延玩误。许乃钊专门办理此事,日久无功,已经是罪无可逭,如果再不痛自振作,赶紧克复城池,倘若嘉定等处窜出的余匪再有蔓延,导致江浙海运漕粮稍有阻滞,自问该当何罪?怡良近在苏州,不能加紧督催,也难辞其咎。著该督抚在接奉此旨后,立即督饬水陆将弁合力进攻,克日克复上海,将各股逆首尽数擒杀,不准留下一点余孽。此次出力的将弁,著准许酌情保奏。现在上海还没有收复,没有论功的资格,只是因为各该员等还能不避锋镝,准许酌情保举几人,作为对奋勇者的鼓励。如果稍有冒滥,自然难逃朕的洞察。阵亡的弁兵,也著查明照例请恤。至于江苏的海运事宜,至今还没有据奏报,京仓支绌的情形,该督抚等人难道不清楚吗?现在已经到了二月中旬,怎么能再有耽误?著即将现办情形赶紧驰奏。江苏地方州县疲玩蒙混,积习已深,该督抚不能严催赶办,已经难辞其咎,如果再不设法督催,以速补迟,朕必将该督抚治以贻误漕粮之罪,决不宽贷。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两江总督怡良、署江苏巡抚许乃钊奏报,江苏接济金陵军饷未能悬定。得到批示:向荣在江南日久无功,死有余辜,还说他声威素著。琦善在扬州独力支持,虽然没能全部肃清,但北面确实依赖他作为屏障,你们还百般制造流言蜚语,以逞口舌之快。许乃钊只知道有江南,不知道有全局;只知道有身家,不知道有国家,真可谓丧尽天良,辜负深恩。而且琦善在同一个军营,为什么没有一句话提及?近来张芾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你如果再不知悔改,罪过会比张芾更重。所请求停拨的地方,著不准行。如果再敢渎请,必斩你的头。
○任命都察院左都御史朱凤标为刑部尚书,吏部左侍郎周祖培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已革工部尚书翁心存为吏部左侍郎。
○赏赐追贼阵亡的哲哩木盟四等台吉鄂尔图那苏图三等台吉,昭乌达盟三等台吉察伊布嗓二等台吉,均世袭罔替。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